高山之巅,风卷黑袍。
菜立于嶙峋的岩石上,目光如无形的触手,探向岐山脚下那片翻腾着烟尘与灵光的战场。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景象——商朝第一次对西岐的正式征伐,张桂芳大军压境。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战场清晰地划分为两种“火焰”。
商军主阵中,主帅张桂芳周身燃烧着一簇幽蓝色的、不断发出无声尖啸的灵焰。那并非苦修得来的道果,而是体内某种沉睡基因被强力唤醒后的原始辉光。“精神冲击类天赋,高度特化,”菜瞬间做出了判断,“以‘真名’为媒介,直接撼动灵魂与肉身的联结。典型的尼人‘规则触摸’型能力,简单,粗暴,有效。”
张桂芳银盔素甲,跃马阵前,声若寒铁:“反贼姜尚,速速纳降!”西岐阵门开处,先行官哪吒脚踏风火轮,挺火尖枪直取张桂芳。战不数合,张桂芳虚晃一枪,拨马便走,蓦然回首,舌绽惊雷,大喝一声:“哪吒不下轮,更待何时!”
在菜的凝视下,那道伴随着真名呼喝而出的幽蓝波纹,如同实质的枷锁,猛地缠向哪吒的神魂核心。寻常炼气士乃至猛将,魂魄与血肉之躯紧密相连,在这源自血脉的规则攻击下几乎无可抗拒。然而,哪吒周身升腾起的,是一层温润而坚韧的青色莲华虚影。那波纹撞上莲影,激起阵阵涟漪,却如雪落洪炉,顷刻消散。哪吒在风火轮上稳如泰山,大笑:“张桂芳,你这旁门左术,焉能动我分毫!”
“有趣……”菜低语。哪吒体内无疑蕴含着极为精纯强大的能量源(灵珠子本源),但这具莲花化身的构造原理更值得玩味。它并非天然强韧,而是人族顶尖修士(太乙真人)以绝大智慧,模仿、重构甚至优化了某种生命形态,创造出的“完美容器”。它隔绝了原始的灵魂攻击,将狂暴的能量(尼人天赋)导向可控的神通(三头六臂、法宝驱动)。这是人族“学习”与“再造”能力的巅峰体现,不是依赖天赋,而是解构天赋,然后建造更好的工具。
张桂芳术法被破,心神震动。其先锋官风林怪叫一声,拍马杀出。此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在菜的视野中,他体内的能量呈现污浊的暗红色,躁动不安。只见风林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黑烟喷出,烟中一颗碗大红珠劈面打来,腥风扑鼻。这红珠乃是采集地底毒瘴、混合自身变异血气炼成,是“尼人基因显化者”最常见的力量运用方式——将天赋本能粗糙地外放、物化,威力集中却失之灵动。
西岐阵中,黄天化催动玉麒麟,掌中莫邪宝剑光华一闪,一道清冽如秋水般的剑光迎上。这剑光不含半分暴戾,却带着一种中正平和的穿透力。菜看得分明,黄天化运用的,是典型的阐教正统法门:通过特定的呼吸、观想和法诀,引动天地间相对有序的“金行”灵气,形成高度凝练的能量束。它不像红珠那样靠蛮力与毒性,而是以精确的“结构破坏”为目标。剑光与红珠相触,并未激烈爆炸,而是如同锉刀刮过朽木,飞速地消磨、剥离红珠表面的煞气。不过数息,红珠光芒黯淡,哀鸣一声倒飞而回。风林大惊失色。
“效率的差异。”菜暗自评价。风林消耗大量自身精元(变异基因能量)制造一击,而黄天化则以更少的自身损耗,引导外部能量实现更优的战果。这是人族修行体系从“依赖自身”向“驾驭环境”演进的关键一步。
张桂芳见连折两阵,勃然大怒,挥军掩杀。商军甲胄如潮涌来,其中亦夹杂着数个能量反应异于常人的偏将,或力大无穷,或行动如鬼魅,皆是不同程度觉醒了古老血脉的个体。西岐一方,武成王黄飞虎催动五色神牛,率黄明、周纪等将领稳住阵脚。黄飞虎的武艺已近乎道,一招一式引动气血如汞,周身气劲浑厚磅礴,这是将人族肉身锤炼到极致,并开始自然引动天地能量加持的表现,代表了另一种纯粹依靠自身努力的“人道巅峰”。
哪吒更是现出三头六臂法身,乾坤圈、混天绫、金砖、九龙神火罩诸般法宝齐出,或砸或捆,或烧或罩,一人便牵制了商军大半异士。他的战斗方式华丽高效,既有天赋神通的瞬间爆发(三头六臂带来的全方位感知与攻击),又有对多种特化工具(法宝)的精妙驾驭,是“天赋”与“技术”结合的战斗典范。
战场上,烟尘蔽日,杀声震天。人族战阵的冲撞,刀枪剑戟的寒光,与各种或幽蓝、或暗红、或清亮的能量光芒交织混杂。张桂芳倚仗的、简单却近乎规则的精神攻击被莲花化身所克;风林等人依赖的、粗糙而强横的肉身或元素变异天赋,又被更为精巧、系统的道术武艺所制。商军虽悍勇,西岐阵线却稳如磐石。
张桂芳见事不谐,面色铁青,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勒住战马,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枚符印,念念有词后,猛地向东方祭拜。
菜的眉头微微一挑。他感应到,张桂芳通过那枚符印,将一道极其精纯的、混合了信仰与契约之力的信息流,送向了遥远东海的方向。那并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属于另一个更庞大、更古老的体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求援了么……”菜望向东方,那里即将有更强大的、同样根植于古老血脉却走上了不同道路的存在应约而来。“九龙岛的四位……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届时,融合与学习的成果,将面临更直接的碰撞。”
第一日的战鼓暂歇,残阳如血,将天际与战场染成一片凄厉的赭红。断戟残旗散落在焦土上,如大地生长出的、指向苍天的黑色荆棘。硝烟未散,夹杂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被晚风卷起,送至高山之巅。
菜立于嶙峋的岩石上,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影在暮色中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唯有那双超越了人类视觉范畴的眼睛,依旧冰冷地解析着下方的一切。战场上残留的能量痕迹,如同泼洒在水中的各色墨汁,正缓缓晕开、消散。张桂芳那道幽蓝而尖啸的灵焰已然黯淡,退回军营深处,如同一头受伤蛰伏的野兽;西岐阵地上,那些或清亮、或温润、或磅礴的能量光点,则有序地收敛、回聚,显示出严明的纪律与不同的传承路径。
“天赋的咆哮,遇到了技术的壁垒。”菜的意识中闪过这样一个总结。张桂芳及其麾下那些觉醒者的力量,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回响,直接、凶猛,带着原始规则的烙印。而西岐一方,无论是哪吒那精妙仿生、隔绝规则的莲花化身,黄天化引动天地金气的正道剑光,还是黄飞虎将肉身锤炼至引发天地共鸣的武道巅峰,都清晰地指向一条道路:学习、解构、重塑、超越。人族似乎天生不擅长“拥有”强大的本能,却极度擅长“制造”强大的工具与方法。
战争的表象是领土与权柄的争夺,但在菜跨越漫长时间尺度的视野里,这不过是更古老战争的延续与变形。轩辕与蚩尤的逐鹿之战,是两股携带不同古老基因的族群,为了生存空间与主导权的正面碰撞。而今的商周之争,表面上已是纯然“人族”内部的王朝更迭,但在血肉之下,在那些偶然觉醒的个体身上,在迥异的修行理念背后,那场关于“何种力量道路更适合此方天地”的试炼,从未真正结束。
只是,舞台从神话般的蛮荒原野,搬到了这被称为“文明”的、制度与理念交织的复杂战场。
“有。。。意思吧?”
一个声音,不,更确切地说,是一段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核心响起的、带着奇异“卡顿”感的讯息流,骤然出现。
菜那亿万年古井无波的心境,骤然掀起狂澜。他猛然转身,黑袍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在他身前不远处,空间的纹理如同被石子击破的水面,荡漾、模糊,继而凝实出一个身影。
滨。
他的身形比记忆中在丹尼索瓦冰川决战时要淡薄些许,并非虚弱,而是一种存在状态上的“不稳定”。他穿着与菜类似的、式样古朴的深色衣物,面容依旧带着尼人特有的、融合了刚毅与深邃的轮廓,但眼神中多了菜所不熟悉的、属于漫长漂泊的疲惫与某种急切。
“你?!”菜的震惊无需掩饰,直接化为最强烈的意识冲击传递过去。自从那场决定族群命运的大决战之后,他穿梭于无穷时空截面,见证文明起落,目睹同类消散,几乎已经习惯了永恒的孤独。他未曾想过,竟能在此地,此时,遇到一位纯血的、来自同一时代的同族,更是昔日的挚友。
“不用。。。那么震惊。。。”滨的“话语”依旧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通讯。对于依赖高效、连贯意识直接交流的尼人而言,这种状态极为反常,就像一个人族得了严重的口吃。“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观察,记录,就像你一样。只是。。。我的‘锚点’不如你稳定,穿梭的‘代价’也不同。”
菜迅速平复心绪,强大的意念仔细扫描着滨的存在状态。他感知到,滨周围的空间常数在微幅震荡,他的存在仿佛在“此处”与“彼处”之间快速闪烁,因此才造成意识传递的延迟与破碎。这不是受伤,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或后天强化的、却未完全掌控的能力特质。
“我们还有多少族人?”菜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意识流稳定而沉重,“我在不同时空截面看到的残留痕迹越来越少,影像越来越淡薄。仿佛…我们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时间的长河稀释。”
滨的身影又模糊了一下,才重新清晰。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悲哀,又像是某种决绝。“这是个麻烦的…问题。数据…并不乐观。以我们最初的时代为基准点,像我一样还能保持独立意识、进行有限穿梭的个体…据我所知,不超过一百二十个。而且,这个数字…仍在缓慢减少。有些是能量耗尽,陷入永眠;有些是…迷失在了时空乱流中,意识消散。”
他顿了顿,身影再次剧烈波动,声音也变得更加断续:“你如今…所在的这个时空节点,很特殊…它不仅仅是一个战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形成的‘漩涡’,或者用你能理解的概念——一个通往我们‘可能性’未来的潜在通道。这个时代剧烈的能量碰撞、信念冲突、因果交织…扭曲了某些底层规则,让一些…本已关闭的路径,显露出了缝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不过。。。”
滨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素描,瞬间变得透明、稀薄,然后彻底消失在原地。山巅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菜独自站立的身影。他等待了许久,感知扩展到极限,却再也捕捉不到滨留下的任何涟漪。
仿佛刚才的相遇,只是一段因孤独太久而产生的幻觉。
但菜知道不是。滨那独特的、不稳定的存在状态,那种急于传达什么却受限于“代价”的焦急,以及最后未尽的“只不过…”,都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里。这个时空,是通道?是漩涡?“只不过”后面,是巨大的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
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在短暂的喧闹(如果那能算喧闹的话)之后,以更汹涌的姿态回流,淹没了菜。他有时会思考,昔日的那些族群里最古老、最智慧的领袖们,为何执着于寻求意识永存、记忆不朽的终极之路?长生,若意味着永恒的孤寂见证,见证同类的湮灭,见证文明的轮回,见证一切热烈与情感最终归于冰冷的虚空,那这长生的意义何在?难道仅仅是为了成为宇宙墓碑上,最后一行无人能识的铭文?
在那些漫长到足以令星辰生灭的独处时光里,他唯一的慰藉,便是反复“阅读”决战之前,族人们托付给他的记忆片段。那不是冰冷的数据库,那是鲜活的生命历程。大河部落的波,关于如何驯服一条狂暴暗流的记忆,充满了水力学的精妙感知与初次成功的狂喜;深渊部落的翠,对于天空的向往与初期笨拙的滑翔尝试,交织着恐惧与超越的兴奋;土坡部落的夯,在一次次的部落冲突中挨揍、总结、再挨揍、再总结的经历,透着无奈的憨厚与顽强的生命力……
他们欢笑,他们哭泣,他们探索,他们争斗。剥离那更为悠长的生命跨度与不同的感知方式,其中的情感波动、求知欲望、对群体认同的渴望,与山下那些正在浴血厮杀的人族,何其相似!
区别或许在于,尼人天生追求将个体的记忆与感知,无限延伸、连接,直至融入某种集体意识的永恒之海。永生,或许只是手段,目的是为了承载那无限增长的、属于整个族群的记忆洪流。而人族,生命短暂如蜉蝣,却将全部的激情、智慧、爱与恨,浓缩在区区数十寒暑之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创造力与毁灭力。他们的文明,不是靠个体记忆的累加传承,而是靠符号、语言、制度、器物,靠一代代短暂生命前赴后继的传递与革新。
哪一种,才是生命更“精彩”的形态?
带着这份不属于尼人典型思维的、近乎哲学性的忧伤与困惑,菜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开始点燃营火、收拾战场的两军阵营。张桂芳的求援信息已经发出,东海方向的能量反应正在隐隐汇聚,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需要继续观察。
他的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暮色,从这个时空截面中悄然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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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菜离开后不久,距离主战场数里外的一处荒草丛生的小丘背面,空间一阵不正常的扭曲,如同水面下的折射。紧接着,一个人影凭空摔了出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干燥的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咳咳…呸!呸!”蔡斌被尘土呛得连声咳嗽,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架后又勉强拼凑回去。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夕阳的余晖刺得他眯起眼,旷野的风带着寒意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还是那身囚服),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我…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不在那个鬼监狱了!!”他忍不住大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出去老远,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兴奋。头顶是广阔的天空,脚下是真实的土地,没有阴森的牢墙,没有高深莫测的伯邑考,也没有那个让人压力山大的商王!自由的味道,竟然是带着土腥味和草根味的!
然而,这股狂喜还没来得及彻底绽放,就被身后一个硬物“当当”的敲击声打断。那敲击正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不重,但足以让他一个激灵,狂喜瞬间冻结成惊恐。
“喂!你是哪边的?殷商派来的探子吗?”一个听起来尚且稚嫩,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语气的声音响起。
蔡斌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刚出虎穴,又遇拦路?他魂飞魄散地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亮眼的莲花纹样战衣,脚踏一对燃烧着淡淡火焰的金轮(虽然火焰此刻很微弱),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少年手中提着一杆比他身高还长的火尖枪,枪尖正对着蔡斌的鼻尖,刚才敲他脑袋的,想必就是枪杆。少年面容俊秀,眉宇间却有一股逼人的英气,此刻正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审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蔡斌舌头打结,脑子里一片空白。穿越状态恢复了?能力呢?他偷偷试着感应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天地灵气还在缓慢吸收,现在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他不敢妄动,生怕对方枪尖一递,自己就得去地府报道。
“我…我是路过的!真的!我就是个迷路的,谁也不认识,哪边都不是!”蔡斌挤出这辈子最诚恳的表情,赌咒发誓。他现在这副蓬头垢面、穿着破旧囚服的尊容,倒确实挺像逃难的流民。
那少年闻言,似乎信了几分,但警惕未消。他忽然有些心不在焉地把头转向另一边,望向小丘另一侧,嘀咕道:“奇怪,那家伙遁法好生滑溜,追到这里气息就淡了……这个肯定不是他变化的,一点变化之术的痕迹都没有,就是个凡人。”
然后,蔡斌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那少年转过去留给他的,并不是正常的后脑勺,而是在他原本后脑的位置上,赫然还有另一张脸!那张脸与前面的面容一模一样,同样的俊秀,同样的稚气未脱,但神情却更加严肃一些,正瞪着眼睛看着蔡斌!
两张脸,共享一个头颅!前面的脸在张望搜寻,后面的脸在盯着他!
“啊——!!”蔡斌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指着少年,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两张脸?!”
那“后面”的脸皱了皱眉,似乎对蔡斌的大惊小怪很不满,开口道(声音与前面那张脸略有区别,更沉静一些):“慌什么?少见多怪。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骗我……”说着,蔡斌才注意到,这少年不止两只手!在他身侧,又凭空伸出两条手臂,其中一条手臂上,套着一个金光闪闪、刻满玄奥纹路的金属圈,正被他拿在手里掂量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我就用这乾坤圈砸扁你!说,到底是不是殷商的好细?还是西岐逃散的民夫?”
乾坤圈!三头六臂(虽然现在只看到两头四臂)!脚踏风火轮(虽然火不大)!火尖枪!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蔡斌脑海中炸开,拼凑出一个他绝对无法忽视的名字。
“哪…哪吒?!”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少年(或者说,哪吒)的两张脸上同时露出诧异的神色。前面的脸转了回来,两张脸一起盯着蔡斌,异口同声(但略有重叠):“嗯?你认得小爷?”
蔡斌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穿越到封神世界,刚出牢狱,就撞上了大名鼎鼎的哪吒三太子!看这情形,还是刚刚打完张桂芳,正在追索什么逃敌的哪吒!
“我…我……”蔡斌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承认认识?怎么解释?说自己从后世来的?怕不是要被当成妖孽。咬死不认?看哪吒这疑心重重的样子,未必信。
就在他冷汗涔涔,不知如何应对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喊:“三太子!三太子!可曾追到那施展妖遁的商军术士?”
只见几匹快马从小丘另一侧奔来,马上是几名西岐装扮的骑兵,看样子是哪吒的部下。
哪吒前面的脸转向骑兵方向,扬声道:“不曾!那厮遁法诡异,气息到此断了!只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凡人!”后面的脸依旧盯着蔡斌。
一名骑兵队长模样的人策马近前,看了一眼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蔡斌,抱拳对哪吒(主要是对前面那张脸)说:“三太子,此人或许真是流民。张桂芳今日新败,其军中或有妖人惊惧逃散,裹挟些百姓也是有的。姜丞相有令,让我等巡查周边,肃清残敌,安抚流散百姓,勿要多造杀伤,以免失却民心。”
哪吒两张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耐,但听到“姜丞相有令”,还是收敛了些。他后面的脸对着蔡斌最后警告道:“算你走运!记住,要是让俺发现你说谎,定不轻饶!”前面的脸对骑兵队长说:“既如此,这人交给你们盘查安置吧。俺再去东边看看,总觉得那妖气还未散尽!”说罢,也不等回答,脚下风火轮火焰“轰”地一盛,载着他化作一道红光,倏忽间便消失在天际。
蔡斌瘫在地上,看着哪吒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眼前几名西岐骑兵,只觉得这一天的大起大落,比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刺激。刚从商王和伯邑考的言语机锋中逃脱,又差点在哪吒的乾坤圈下丧命。这封神世界,果然步步杀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骑兵队长下马,走到蔡斌面前,态度还算和蔼:“这位兄弟,不必害怕。我等乃西岐仁义之师,不伤无辜。你是何处人士?为何流落至此?可是被商军掳掠的?”
蔡斌心念急转,知道这是决定自己接下来处境的关键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编织一个合理的、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份”。或许,这危机四伏的西岐,暂时能成为一个容身之所?至少,比殷商的死牢和哪吒的枪尖要安全些吧?
暮色彻底笼罩大地,远山只剩下黑色的剪影。战场方向隐约传来收兵的铜钲声,悠长而苍凉。属于蔡斌的,在这封神大劫中的渺小漂流,才刚刚开始。而高山之巅,菜曾站立的地方,只余下空荡荡的岩石与永恒的风声,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凝视过这场交织着古老血脉与新生文明的火与血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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