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攻关小组的报告出来了。结论不容乐观:
· 方案A(物理隔离):技术成熟,但失去集成优势,延期三个月
· 方案B(主动噪声抵消):理论可行,但设计复杂度高,功耗增加10%,延期两个月
· 方案C(算法补偿):效果有限,最多改善1dB,无法根本解决问题
三个方案,没有一个是理想的。
林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窗外下着鹿特丹典型的细雨,天空灰蒙蒙的,像团队此刻的心情。手机上是任正非发来的询问邮件,措辞温和但问题尖锐:“麒麟M1进展如何?需要总部什么支持?”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
敲门声响起。苏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也熬夜了。
“你怎么来了?”林辰赶紧让她坐下,“宝宝们呢?”
“育儿室的阿姨在照看,”苏晚晴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我听说你们遇到了信号完整性问题?”
林辰简单介绍了情况。苏晚晴听完,眼睛突然亮了:“我可能……有个想法。”
“什么?”
“还记得我的‘非洲盾’自组装材料吗?”苏晚晴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测试数据,“这种材料有个特性:在特定电场下,可以形成可控的导电-绝缘图案。我一直在研究它在芯片封装上的应用——做可重构的屏蔽层。”
林辰屏住呼吸:“继续说。”
“传统芯片的屏蔽是固定的金属层,但噪声源是动态的——随着处理器负载变化而变化,”苏晚晴越说越快,“如果我们在芯片表面做一层‘智能屏蔽材料’,实时检测噪声分布,动态调整屏蔽图案,把噪声‘引导’到不影响射频的区域……”
“像交通管制系统,”林辰接上思路,“把车流引导到不拥堵的路段!”
“对!”苏晚晴眼睛发亮,“理论上,这种材料可以做到微米级的图案控制,响应时间在纳秒级。而且它很薄,只有传统屏蔽层十分之一的厚度,几乎不增加体积。”
陈志远和张薇被叫了进来。听完苏晚晴的介绍,张薇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不改变架构的前提下,解决噪声耦合问题!”
“但材料工艺成熟吗?”陈志远问得很实际,“能否与标准芯片工艺兼容?可靠性如何?”
苏晚晴调出更多数据:“过去半年,我和鹿特丹大学材料学院合作,已经把工艺温度降到了350°C以下,与后道封装工艺兼容。可靠性测试通过了1000小时高温高湿老化,性能衰减在5%以内。”
“奇迹……”张薇喃喃道,“这简直是上帝送来的解决方案。”
林辰看着妻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感激、还有一丝愧疚。苏晚晴在怀孕、生子、照顾双胞胎的同时,居然还在科研上取得这样的突破。而他,却一直担心她的工作会受影响。
“晚晴,”林辰握住她的手,“你这个发现,可能拯救了整个项目。”
“是我们的宝宝们带来的灵感,”苏晚晴笑了,“照顾他们时,我发现婴儿的感知是动态的——他们会转头避开强光,会用手推开不舒服的东西。我就想,芯片为什么不能有这种‘动态防护’能力呢?”
团队迅速行动。苏晚晴的材料小组与芯片设计团队合并,成立“智能屏蔽联合攻关组”。德国团队负责制定严格的材料集成流程,法国团队设计动态控制算法,荷兰团队规划实验验证方案,中国团队搭建测试平台。
三天后,第一个原型诞生了——在现有测试芯片上,手工贴附了智能屏蔽材料薄片。
测试那一刻,实验室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张薇操作着仪器:“应用处理器全速运行……噪声监测……启动动态屏蔽……”
频谱分析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化。原本在射频频段出现的噪声尖峰,像被无形的手抹平,逐渐消失。
“噪声抑制……15dB!”李维读出数据。
“比预期还好!”让-吕克惊呼。
弗里德里希严谨地重复测试三次,结果一致。他转向苏晚晴,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意识到不对,改用英语:“杜女士(苏晚晴姓杜),您的材料,是工程学的艺术品。”
苏晚晴脸红了一下:“是团队的努力。”
林辰看着屏幕上干净漂亮的波形,长长舒了口气。他走到窗边,给任正非回邮件:
“任总:麒麟M1遇到技术瓶颈,但已找到创新解决方案。团队表现超预期,特别是新材料技术的突破,可能成为我们的秘密武器。进度将按原计划推进,不会延期。详细技术报告下周呈报。”
点击发送时,他的手微微颤抖——这次不是紧张,是激动。
射频危机解决后,团队进入了高效运转期。流程不再是被讨论的对象,而是工作的自然组成部分。德国人依然严谨,但学会了在流程中为创意留出空间;法国人依然自由,但明白了按时交付的重要性;荷兰人依然务实,但开始欣赏技术突破的价值;意大利人依然热情,但他的热情现在用来激励团队攻坚;中国人依然勤奋,但开始学习如何平衡工作与生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3月1日,架构冻结评审会如期举行。
会议持续了八小时。每个模块负责人汇报设计,接受来自内部和外部专家(包括从埃因霍温理工大学请来的教授)的质询。问题犀利,讨论激烈,但都在技术层面。
最终评审结论:麒麟M1架构通过,可以进入详细设计阶段。
团队没有欢呼——太累了。所有人瘫在椅子上,但眼睛里都有光。
“这是我参加过最 rigorous(严格)但最 productive(富有成效)的评审,”陈志远揉着太阳穴说,“在苹果,评审更多是政治;在这里,纯粹是技术。”
“因为我们的目标一致,”张薇说,“做出好芯片,而不是取悦老板。”
林辰站起来,虽然疲惫,但声音坚定:“各位,今天我们通过了一个重要里程碑。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六个月的详细设计和验证,会更艰难。但我相信,我们已经不是一群松散的天才,而是一支真正的‘梦之队’。”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证明了一件事:多元文化团队,只要有共同的愿景和合理的流程,不仅可以协作,可以产生超越单一文化的创新。德国人的严谨、法国人的创意、荷兰人的务实、意大利人的热情、中国人的勤奋——这些特质融合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弗里德里希难得地开起玩笑:“我现在理解了让-吕克说的‘优雅’。好的流程,应该像芭蕾舞——有严格的舞步,但舞者依然可以表达自我。”
让-吕克回应:“而我也理解了你的‘严谨’。没有舞步的约束,芭蕾就变成了街舞——有活力,但缺乏 precision(精准)。”
大家都笑了。这是团队真正成熟的标志——能够欣赏彼此的差异,而不是仅仅容忍。
散会后,林辰和苏晚晴一起回家。婴儿车里,两个宝宝已经睡着了,小手握成拳头,像在梦中也在努力。
“你今天很厉害,”林辰轻声说,“那个材料突破,简直是神来之笔。”
“是宝宝们厉害,”苏晚晴靠在林辰肩上,“他们让我理解了‘动态适应’的意义。其实育儿和芯片设计很像——你不能强迫孩子按你的时间表成长,但你可以创造环境,让他们自然地发展出能力。”
林辰若有所思:“就像我们给团队建立的流程?不是强制,是赋能。”
“对,”苏晚晴点头,“好的管理者,不是控制者,是园丁。提供土壤、阳光、水分,然后让植物自己生长。”
走到公寓楼下时,雨停了。鹿特丹的夜空难得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
林辰抬头看天,突然想起在清华时,徐教授对他说的话:“林辰,技术最终是为人服务的。好的工程师,不仅要懂技术,还要懂人。”
那时他不完全理解。现在,管理着这支来自五个国家、七种文化背景的团队,经历了流程制定、文化冲突、技术危机、绝处逢生……他开始明白了。
麒麟M1不只是芯片,是一个试验——试验多元文化团队能否创造世界级的产品,试验中国公司能否在欧洲建立真正的研发能力,试验技术和人文能否融合。
手机震动,是扬·德弗里斯的短信:“林总,刚得到消息:TI的‘猎头陷阱’升级了。他们现在不仅挖人,还派商业间谍应聘我们的职位。建议加强背景审查。另:汉斯·穆勒私下联系我,想约你‘非正式聊聊’。我觉得可以见见,探探虚实。”
林辰回复:“背景审查流程立即升级,你制定方案。至于汉斯……约下周,地点由我们定。是时候让TI知道,海思在欧洲不是过客,是玩家。”
收起手机,林辰对苏晚晴说:“下一场战斗要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吗?”苏晚晴问。
林辰看看她,看看婴儿车里熟睡的孩子们,看看远处研发中心依然亮着的灯:“有你们,有这个团队,我准备好了。”
电梯上升时,林辰想起白天看到的一幕:弗里德里希在教李想德语的技术术语,让-吕克在和安东尼奥讨论歌剧结构与芯片架构的相似性,张薇在帮荷兰同事理解中国的“艰苦奋斗”精神……
巴别塔的传说里,人类因为语言不通而失败。但在这里,在鹿特丹港边的这栋仓库里,一群说着不同语言的人,正在用共同的技术语言,建造一座新的塔——不是通向天堂,是通向未来。
而林辰知道,这座塔的基石,不是混凝土,是信任;不是钢筋,是尊重;不是图纸,是共同的梦想。
流程已经建立,团队已经成型,下一个挑战正在路上。
但他不再焦虑。因为真正的“梦之队”,不是没有问题的团队,是任何问题都能一起解决的团队。
电梯门打开,家的温暖扑面而来。而明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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