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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德国时钟与法国灵感

作者:可聚变码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冲突发生在每日站会上。


    按照新流程,每天上午九点十五分,各模块负责人在会议室进行十五分钟站会,汇报进度、问题和今日计划。


    第一天,德国团队提前五分钟到场,法国团队九点十七分陆续进来,李维九点二十三分才到——手里还端着刚买的咖啡。


    “抱歉,早上灵感爆发,想到了GPU纹理压缩的新算法,在笔记本上画了草图,”李维毫无歉意地说,“有时候创意比准时更重要。”


    弗里德里希脸色铁青:“流程的意义就在于 predictability(可预测性)。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表,团队协作就无法进行。”


    让-吕克帮腔:“但芯片设计不是流水线!有时候凌晨三点会有灵感,有时候上午十点才进入状态。强迫所有人像机器一样准时,反而降低效率。”


    张薇试图调解:“我在高通时,核心会议必须准时,但小组内部讨论可以灵活。也许我们可以区分会议类型?”


    “同意,”陈志远说,“关键路径上的会议——比如架构评审、接口讨论——必须严格守时。但技术讨论会可以灵活,只要提前通知。”


    经过激烈争论(或者说“多文化协商”),团队达成协议:


    1. 每日站会时间调整为九点半,但必须准时开始,迟到者负责当天下午茶(安东尼奥热烈支持这条)


    2. 每周技术分享会时间固定,但内容可以临时调整


    3. 设立“灵感时刻”——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不安排任何会议,工程师可以自由思考、讨论、甚至去港口散步找灵感


    4. 紧急技术讨论可以通过即时通讯工具发起,但必须记录结论


    “另外,”林辰补充,“我们需要尊重不同文化的工作习惯。德国同事喜欢深度专注,连续工作两小时不被打扰;法国同事需要咖啡时间和交流激发灵感;中国同事习惯晚上加班攻坚;荷兰同事坚持五点下班陪伴家人……只要交付成果,方式可以多样。”


    弗里德里希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但要求必须量化评估:“每个冲刺的交付物必须有明确验收标准,不能模糊。”


    “当然,”林辰点头,“这就是流程的意义——在灵活性和纪律性之间找到平衡点。”


    流程磨合的第一周,团队像刚组装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找自己的位置。德国团队建立了详细的任务分解表(WBS),每个任务精确到人天;法国团队用便签墙做敏捷看板,任务状态一目了然;荷兰团队开发了项目仪表盘,实时显示进度和风险;中国团队……默默地完成了第一周所有任务,还提前开始了第二周的工作。


    周五下午的复盘会上,数据出来了:


    · 代码/设计文档提交量:中国团队领先


    · 创新提案数量:法国团队领先


    · 缺陷率最低:德国团队领先


    · 进度预测最准确:荷兰团队领先


    “看到了吗?”林辰指着数据,“这就是多元化的价值。没有哪种文化是完美的,但组合起来,我们可以互补。”


    弗里德里希难得地露出笑容:“我必须承认,让-吕克的快速原型方法,确实帮我们提前发现了三个架构问题。如果按传统流程,这些问题要到验证阶段才会暴露,修复成本会高十倍。”


    让-吕克也大方地说:“弗里德里希的设计检查清单,虽然填起来很痛苦,但避免了我犯五个低级错误。在巴黎的初创公司,这些错误通常要流片后才被发现。”


    团队开始理解流程的价值——不是束缚,是安全网。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到来。


    2月15日,距离架构冻结截止日只剩两周。


    张薇脸色凝重地走进林辰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测试报告:“林总,出问题了。射频集成方案遇到重大技术瓶颈。”


    林辰心里一沉:“具体是什么?”


    “信号完整性恶化,”张薇把报告摊在桌上,“我们把射频前端、基带、应用处理器集成在一个芯片上,理论上可以降低成本、减小面积。


    但实际测试发现,当应用处理器全速运行时,会在电源网络上产生噪声,这些噪声耦合到射频模块,导致接收灵敏度下降3dB。”


    3dB——在通信领域,这意味着信号接收能力下降一半。


    “严重吗?”陈永仁问。


    “非常严重,”张薇指着波形图,“在弱信号环境下,手机会直接掉话。而且这不是设计错误,是物理限制——数字电路的开关噪声,总会泄露到模拟射频部分。”


    会议室里迅速聚集了核心成员。陈志远看完数据,眉头紧锁:“我在苹果遇到过类似问题。他们的解决方案是:物理隔离。把射频模块做成独立芯片,用高级封装集成,而不是单片集成。”


    “但那样就失去了我们的优势,”林辰摇头,“麒麟M1的差异化就是高集成度。如果走传统路线,我们凭什么和苹果、高通竞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维提出新思路:“能不能从软件层面补偿?用算法消除噪声?”


    “很难,”张薇解释,“这种噪声是随机的、宽频带的,算法消除的效果有限,而且会增加功耗和延迟。”


    弗里德里希计算着影响:“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项目至少要延期三个月——重新设计架构、重新流片。而且不能保证新方案一定可行。”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鹿特丹港的起重机在缓慢移动,像巨大的钟摆,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三个月——对于一年周期的项目,几乎是死刑。任正非给的时间窗口不会延长,竞争对手不会等待,市场更不会。


    “我们先不要下结论,”林辰强迫自己冷静,“张薇,你成立攻关小组,三天内拿出详细分析报告,列出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案,包括激进的和保守的。陈志远,你评估架构调整的代价。李维,你研究算法补偿的可能性。其他人,继续推进现有工作,不能停。”


    团队散会后,林辰独自站在窗前。天色渐暗,港口的灯光亮起,像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他想起了在深圳病房里,苏晚晴抱着女儿说:“宝宝们学翻身时,会失败很多次,但每次失败都离成功更近一步。”


    芯片设计,何尝不是如此?


    手机震动,是苏晚晴发来的视频。画面里,哥哥林启明终于完成了从仰卧到俯卧的完整翻身,虽然动作笨拙,但成功后咧开没牙的嘴大笑;妹妹林晓月在旁边看着,突然也用力一翻——居然也成功了,然后一脸懵地看着镜头,仿佛在问“发生了什么”。


    视频下面有文字:“宝宝们的第一次翻身竞赛,同时成功!医生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会互相学习。你的团队呢?是不是也在互相学习突破难关?”


    林辰笑了,回复:“宝宝们比我们厉害。我们遇到了大难关,但正在学习怎么‘翻身’。”


    他收起手机,走进实验室。已经是晚上八点,但团队大部分人还在。张薇和射频小组在测试台前忙碌,示波器的波形闪烁;陈志远在和白板上的架构图较劲,手里拿着三种颜色的马克笔;李维在写数学公式,旁边堆满了揉成一团的草稿纸;让-吕克在快速原型平台上尝试各种算法;弗里德里希在整理问题清单,每个可能的原因都编号记录……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不可能”。这就是顶尖团队的样子——平时会有分歧,会有文化冲突,但面对真正的挑战时,所有人都会变成战友。


    林辰走到张薇身边:“需要什么资源?”


    “更多的测试设备,”张薇头也不抬,“特别是高频矢量网络分析仪,鹿特丹大学的最好,但他们不对外借。如果能租用一周……”


    “我去协调,”林辰拿出手机,“何总,联系鹿特丹大学,用华为-鹿特丹大学联合实验室的名义,借用他们的高端测试设备。条件可以谈。”


    他又走到陈志远身边:“架构调整的最大代价是什么?”


    “面积增加15%,成本上升20%,”陈志远在白板上计算,“而且需要重新设计电源网络,至少两个月。这是最保守的方案——把射频模块独立出来,用2.5D封装集成。”


    “那激进方案呢?”


    陈志远顿了顿:“有一个想法,但风险很大。我们可以设计‘主动噪声抵消’电路——在电源网络上实时监测噪声,生成反向信号抵消。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全新的电路设计,而且会增加功耗。”


    “做可行性分析,”林辰拍板,“三天内,我要看到两个方案的详细评估。”


    凌晨一点,实验室里依然灯火通明。安东尼奥端来了夜宵——他妻子特制的意大利千层面,用保温箱从家里带来。


    “美食是战斗力的保证,”安东尼奥分发食物,“在斯卡拉歌剧院,演出前所有演员都要吃好。芯片设计也是演出,只是观众是未来的手机用户。”


    团队围坐在一起,暂时放下工作。德国人严谨地讨论着技术细节,法国人用夸张的手势描述算法思路,意大利人讲着歌剧院的趣事,荷兰人计算着时间分配,中国人默默吃着面,但眼睛都在思考。


    林辰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流程可以制定,工具可以购买,但团队的化学反应——这种在压力下自然形成的凝聚力,是买不来、也设计不出的。它需要时间,需要共同经历的困难,需要像今晚这样并肩作战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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