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越升越高,麦地里的影子越来越短。
一捆捆麦子码在地头,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士兵。
大家中间休息,喝到又甜又凉的绿豆汤,心里满足极了。而且好像喝完,身上又有劲了!
山根算了算,照这个势头,三天就能收完。
他抹了把汗,咧嘴笑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赵长风兑现了承诺,让人抬出两坛酒,又去隔壁村买了杀了。
没想到,饭还没好,白天在地里捡麦穗的两个老人家,还有两个妇人来了。
赵长风赶紧迎出去,“大爷大娘,七爷七娘,你们怎么来了?”
“给,这是我们今日帮你家捡的麦穗。还真不少呢!我们几个老骨头,干不了重活,这点忙还是能帮的!”两个老人说完,抬出来两个筐子,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麦穗。“那就先谢谢几位老人家了!来家里一块吃个饭!”
“不了不了,我们几个老骨头回家吃,更舒坦。走了,你快回去吧。”
赵长风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顿时红了眼眶。
林若若出来的时候,四个老人家已经离去了。
“若若,这就是咱们乡下人,多实诚!多热心!”
林若若点点头,“大爷和七爷他们没有子女吗?”
“大爷家的两个儿子一个被狼咬**,一个在镇上面馆做学徒。后来嫌贫爱富,入赘了,做了面馆掌柜的上门姑爷,不再认这穷得叮当响的爹娘。七爷家原本有一个儿子,结果小时候生病,高烧病**。到现在无儿无女。”
“太可怜了。”一向心软的若若红了眼眶。
“好了,不想了!回去吃饭去!你这红烧羊肉做的真好吃!我家娘子就是能干!”赵长风收拾心情,揽着妻子回了院子。
院子里已经摆开桌子,甲字组乙字组的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林若若坐在屋檐下,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赵长风:“这些麦子收完了,地是不是还得种点什么?”
赵长风点点头:“种豆子。豆子养地,明年种麦子还能长得更好。”
林若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豆子好。
豆子全身都是宝。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能做豆浆,能点豆腐……”
说到豆腐,她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豆浆上面那层皮,揭起来晾干,就是豆腐皮,卷肉末蒸着吃,香得很。豆浆点了卤,压成老豆腐,切厚片煎到两面金黄,外焦里嫩。”
她咽了咽口水,“要是冬天,把老豆腐搁窗外冻一宿,就成了冻豆腐,蜂窝眼里吸饱了汤汁,比肉还好吃。”
赵长风听着直笑:“你倒是个会吃的。”
若若笑着,冲赵长风挑了挑眉:“咱自家磨的豆浆,点出来的豆腐,豆香能飘一条街。那豆腐皮晾干了,能搁一整个冬天,来客人的时候抓一把泡开,切丝凉拌,清香爽口。”
“嫩豆腐拌小葱,淋点酱油……”她眯起眼,“我能吃两碗饭。”
“老豆腐炖白菜粉条,热腾腾一锅,冬天可暖和了。”
若若边说,赵长风边看着她笑。
果然有了相爱的人,做什么都是田的。
院子里的人还在忙,一捆捆麦子被跺在门口旁边的空地上。
阳光从屋檐斜过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林若若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那些豆子做出来的吃食一样,看着寻常,细细一品,竟有千百种好滋味。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黑红的脸膛,那些粗糙的双手,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管教和劳动,已经慢慢把这片荒地当成了自己的地在种。
往后,这地会越来越大,种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既然付出了劳动,人也慢慢变好,那么给他们点甜头,也不是不可能。
夜风吹过,带来麦茬的清香。
远处,后山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只剩下那一片刚收割过的麦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饭桌上大家吃的正热闹,林若若转身去了灶房。过了快半个时辰,“长风,你过来一下。”林若若突然在灶门口喊他。
赵长风酒量极好,虽然已经喝了好几杯,但仍然脸不红头不晕。
听到妻子的声音,抬头望去,妻子穿着她最爱的天水碧的交颈襦裙,头上松松地用珍珠发簪挽着髻,俏生生站在那里。
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来了!”
林若若转身进了灶房,弯腰从橱柜旁提出两个备好的食盒。
这是她特意让村里的篾匠新编的,青竹篾片细细打磨过,边角圆润,还带着淡淡的竹香。
她揭开食盒盖子,动作轻巧地往里装菜。
红烧羊肉要拣带皮的,颤巍巍油亮亮,码在最底下;
小炒肉还热乎着,连汤汁一起盛进陶碗;
清炒时蔬绿莹莹的,摆在另一边。
三个菜摆好,她又掀开另一个小篮子,里面是下午多蒸的馒头,白胖松软,一捏能弹起来。
她数了数,每个食盒塞了四个,刚好塞满第二层。
旁边还放着两个布袋子,各装了十斤面粉。
赵长风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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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帘进来,正好看见妻子弯腰往食盒里塞东西,腰身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
“我来。”他大步上前。
林若若拍拍手,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提去吧。大爷家和七爷家各一份,菜和馒头都是热乎的,让他们趁热吃。”
赵长风低头看她,灶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鼻尖上还有细细的汗珠。
他忽然伸手,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蹭下一道黑灰:“小花猫。”
林若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嗔他一眼:“快去快去!别让人家等。”
赵长风笑了,一手提起一个食盒,一手提着一个面袋子转身出去。
山根正在门口等着,也拿了东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月色很好,清亮亮的,照得村道白晃晃的。
两人走得快,食盒里的碗碟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哥,嫂子心真细。”山根忽然开口。
赵长风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大爷家住在村东头,两间土坯房,矮矮地缩在几棵老槐树底下。院墙塌了半截,用荆棘条子胡乱堵着。
赵长风推开虚掩的柴门,里头黑漆漆的,只有正屋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大爷?大娘?”
里头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是慢吞吞的走路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大爷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长风?这么晚了,咋来了?”
赵长风提着食盒走过去:“大爷,白天辛苦您二老了。若若做了点吃的,让我送来。”
大爷愣了愣,粗糙的大手晃了晃:“这……这可使不得!”
赵长风已经进了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桌上只有一碗黑乎乎的野菜糊糊,旁边半个窝头,硬得能砸**。
大娘从里屋颤巍巍出来,看见那食盒,眼眶就红了。
“你这孩子……”她声音发哽,说不出话来。
赵长风掀开食盒盖子,热气腾起来,肉香瞬间填满了这间破旧的小屋。
他把菜一碗碗端出来,又把馒头和面粉拎出来,摆在桌上。
“大娘,趁热吃。明儿个擀点面条,烙几张饼,别光啃窝头了。”
大娘看着那油汪汪的红烧羊肉,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得花多少钱啊……”
“不要钱。”赵长风笑了笑,“您二老帮我们捡麦穗,这点东西算啥。”
大爷披着外衫站在一旁,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好娃。”
赵长风摆摆手,没再多待,和山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