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别离开我
这晚江月清没睡好。
梦里是宋祁安生前的模样。
仿佛她和宋祁安还在一起,他们还没经历过生离死别。
醒来时江月清心头怅然。
她独自在床上坐了许久,这才起身。
无论宋祁安是否还活着,她和宋祁安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对,如今是和宋家都成为了过去式。
阁楼上的东西还没收拾干净。
江月清心里盘算着还得收拾多久。
她不想留下任何有关她的东西在宋家。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江月清发现保姆换了人。
新来的保姆站在一旁,冷眼睨着她,仿佛在看什么犯人一般。
注意到江月清的目光。
新保姆哼了一声,上前两步,语气倨傲:
“夫人,我叫赵修美,是新来照顾你的保姆,今后夫人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提前和我说。”
听着她高高在上的语气,江月清蹙了蹙眉。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赵修美一遍。
没得到回答,赵修美不满拧眉,沉下话音:
“夫人我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江月清挑眉:“你叫我什么?”
“夫人啊。”
“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江月清冷笑。
宋绥安真是费劲手段给她添堵啊!
赵修美噎了一下,梗着脖子继续道:
“我虽然叫你夫人,但雇佣我的人是先生,我也只听先生的话。”
她顿了顿,神态不满。
“夫人您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这人就是这样,性子直,有什么都爱直说。”
“要我说都是先生太惯着你了,让你这么骄纵无度,你都不好奇之前的保姆去哪里了吗?”
江月清慢条斯理喝着燕窝粥:“没兴趣。”
“你怎么这么冷血?”
赵修美瞪大眼:“她都是因为你才被辞退的!难道你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江月清淡笑:“她不走,你能有这份工作吗?宋绥安给你开的工资不低吧?”
赵修美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也不是你冷血的理由。”
眼前饭菜没了胃口,江月清无视她,起身上楼。
赵修美还在叫嚣,江月清不胜其烦地叫来管家:“让她滚蛋。”
她喜欢安静。
赵修美在这里就是一只聒躁的乌鸦。
管家面色复杂地点头应下。
江月清重新去了楼阁,继续收拾。
收到一半,赵修美突然跑上来了。
她不满地看着江月清:“夫人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有必要这样针对我吗?”
江月清蹙眉:“滚。”
“我不,我是先生雇佣的,我只听先生的。”
赵修美非但不走,反而目光落在阁楼里的杂物上。
“先生说了,无论夫人做什么都需要和他讲,我现在就给先生拍照!”
她不由分说掏出手机。
江月清面色阴沉得快要滴水,这还是她第一次遇上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江月清夺走手机,一巴掌扇在赵修美脸上。
赶在赵修美反应过来之前,重重甩上门。
门外传来赵修美气急败坏拍门的声音。
江月清缓慢扯了扯唇角,不予理会。
……
宋绥安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什么事?”
“先生,夫人不太满意新来的保姆,说要辞退。”
管家犹豫着开口。
“她不喜欢就换人。”
宋绥安毫不犹豫回答。
“但想要找到更合适的人选需要时间……”
“知道了,你先找,找到立刻换人。”
嘴上这样说,宋绥安总觉着心头不安。
清清不是喜欢挑刺的人。
除非对方真的做出了让清清忍无可忍的行为。
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
宋绥安推掉剩下的一个会议,直接开车回家。
刚下车,赵修美就迎了上来。
她满脸委屈,泪眼婆娑地开口:
“先生你可算回来了!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宋绥安蹙眉,打量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冷淡吐出两个字:“你谁?”
赵修美表情错愕一瞬。
“我、我是新来的保姆啊,先生不是你说很看重我,要我好好干吗……”
管家站在一旁憋笑。
那些话都说官方客套话。
实际上宋绥安甚至没看过赵修美的资料,都是手下人安排的。
赵修美反应很快。
她红着眼,挤出两滴眼泪:
“这些都不重要,先生你都不知道夫人多过分,她今天早上饭没吃完,我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而且……”
赵修美话还没说完,宋绥安已经没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
他抬脚要走,赵修美尖叫一声,直接拦在宋绥安身前。
“夫人今天一整天都在阁楼上!还不让我进去!”
“先生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 时时刻刻关心夫人,但夫人不仅不领情,还对我恶语相向啊!”
赵修美越说越委屈,眼泪掉个不停。
宋绥安停下脚步:
“她一整天都在阁楼?”
赵修美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江月清的把柄:
“没错!我好言相劝了好久,但是没办法啊,夫人压根不听我的。”
宋绥安的面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他抬脚大步朝阁楼走去。
赵修美眼底闪过喜色,立刻跟上。
与此同时。
江月清从压箱底的铁盒里翻到一个戒指。
戒指款式简约大气,但上面玫瑰花枝缠绕的纹路让戒指的风格多出几分缠绵悱恻来。
江月清盯着戒指有些出神。
这是宋祁安亲手设计的。
说他对她的爱如同缠绕的花枝,缠绵不绝。
江月清对比颇为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她不知道宋祁安是否还活着,但这不重要。
戒指在指尖打了个转,江月清正要丢进垃圾桶,阁楼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滚出去。”
江月清以为是赵修美,头也不抬地冷声呵斥。
“夫人你平时这么对我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对先生也这样?”
赵修美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江月清这才转头,正巧对上宋绥安愤怒猩红的眼。
宋绥安没有看她,双目死死盯着她的手。
准确来说是指尖正反着光的戒指。
“清清,你突然把这个戒指拿出来做什么?”
宋绥安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你是不是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