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我捐肾后,我死在手术台上》 第1章 谁的命更重要 第一章 谁的命更重要 未婚夫宋祁安海难去世后,江月清自杀九十九次,每一次都被他的双胞胎弟弟宋绥安救了回来。 整整五年,曾经那个京圈最纨绔乖僻的宋家二少改了一身不着调的毛病,陪在她身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生怕她会有一点闪失。 她用五年时间说服自己放下对宋绥安身份的成见,最终选择答应他的求婚,却没想到宋绥安会在婚礼当天逃婚,只留下一条分手的消息。 江月清茫然无措时,却看见婚检的报告单上写着一行字。 【男方双肾衰竭,罹患尿毒症,需要立刻进行肾脏移植手术。】 而她的肾脏,与他的匹配程度接近100%。 得知这个消息,江月清只觉痛彻心扉,毫不犹豫去医院签下捐赠同意书,再求共同的朋友把宋绥安骗回来。 可刚到那位朋友家门口,她便看见宋绥安坐在沙发上,身旁还坐着他曾经的未婚妻楚莹莹。 “现在就看月清愿不愿意给我捐肾了,她能为我哥自杀那么多次,如果真的爱我,肯定会义无反顾同意。” 宋绥安眼神带着些许躁郁:“我真害怕,她只是把我当成我哥的替身……” 旁边的人连忙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赔笑安抚:“二少,您别担心,这些年你对月清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哪怕是铁石心肠也该化了,她肯定会同意的。” 一旁的楚莹莹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没事的绥安哥哥,如果月清姐姐真的不懂珍惜,那也还有……” 宋绥安不轻不重放下酒杯,语气冷淡:“我心里只有月清。” “哪怕她不同意捐献,我也会设法找到适合的供体,之后我们两清,你也再别拿我们曾经的婚约和救命之恩来说事。” 可说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推开楚莹莹,而是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满脸眷恋不舍凝视着他侧脸。 旁边有人迟疑开口:“可是,月清的身体也不太好吧?万一手术出现意外,或是有什么后遗症影响生活,又该怎么办?” 宋绥安语气自负:“绝不可能。” “我准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主刀医生是梅奥诊所最有名气的外科柳叶刀,整个手术过程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哪怕有并发症,我也会一生守护着她身边,绝不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就算真的出现意外,至少这次,我赢过我哥哥了。” 江月清呆站在门外,从他们的对话中拼凑出了残忍的真相。 宋绥安的绝症是假的,只是为了骗她同意捐肾,好给身患尿毒症的楚莹莹作为退婚的补偿,也考验她对他的爱,有没有对他哥哥那么深。 胸口升起锥心的剧痛,让江月清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宋绥安嘴里说出来的。 明明他那么爱她,爱得明目张胆肆意炽热,甚至让她觉得,他大概是祁安留给她的慰藉,爱她甚至胜过曾经将她视若珍宝的祁安。 她不喜欢烟味,他就硬生生戒了几乎不离身的烟,只一次醉酒没来得及接到她电话,他便开始滴酒不沾,甚至宁可跟家里翻脸,推掉曾经为了救他差点死掉的未婚妻的婚约都要和她在一起。 哪怕别人揶揄说他在她面前乖得像狗,他也一副浑不在意模样。 “给月清当狗,我求之不得,我对她就是一片痴心。” 甚至她最绝望想死的那天,已经一声不响瞒着所有人来到祁安去世的那片海域打算自杀,是他疯了一般冲过来阻止,哪怕他小时候掉进过泳池差点丧命,从来不敢下水。 那天,他哭着将她抱在怀里,眼圈红得滴血。 “清清,求求你也看看我好不好?我比我哥还要爱你,为什么你都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他已经去世了,如果你实在很想他,把我当成他好不好?我宁愿为了你变成宋祁安,只要你好好活着,让我陪在你身边。” 可是她从来就没有将他当成替身过,甚至为了给她安全感,她狠心将所有宋祁安的遗物束之高阁,在一起之后就再没去祭拜。 从前那些小心翼翼的真心这一刻被砸得粉碎,江月清真想冲进去,问他怎么狠得下心糟蹋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交给他的满腔爱意。 可冰冷的雨滴落下时,她松开紧掐的掌心,悄无声息踉跄离开了别墅。 站在暴雨滂沱的街角,江月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安迪先生,我能请您帮我一个忙么?” 电话那头,梅奥诊所的投资人安迪语气关切:“怎么了江女士?我听说你要和新的未婚夫订婚了,真高兴你终于走出来。” 江月清轻声开口:“不,婚事已经取消了。” 她强忍着心中那一股揪痛,将刚刚听到的那些话简单告诉老师:“一个月后,他将会让我进行一场肾脏移植手术,我希望您能帮我,让他认为手术失败,我死在了手术台上……” 听筒那头沉默一身,随后,安迪毫不犹豫开口:“当然,你和另一位宋先生曾经对我的恩情,足够我为你们做任何事。” “一个月后,你将会拥有新的身份,而江月清,会因为大出血遗憾去世。” …… 暴雨下了整夜,江月清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向她求婚那个海滨酒店落脚。 刚换下湿漉漉的衣服,房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随着电子门锁的轻响,门被重重推开了。 紧接着,一道高大身影快步跑进来,死死将她抱紧。 “月清……幸好你没事。” 湿漉漉的西装隔着裙子紧贴在她身上,让江月清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绥安的声音带着颤意:“我真的好怕你会出什么意外。” 江月清看着他猩红的眼,有些恍惚。 他脸上的关切是真的,加速的心跳也是真的,是真的在关心她的安危。 可是既然真的爱她,为什么又要和宋祁安分个输赢高低,试探她的爱意,还要骗她捐出一颗肾,给她从前的未婚妻? 她由他抱着,许久才哑声开口:“你为什么逃婚?” 宋绥安的手顿时有些僵硬。 在他预料中,江月清应该已经拿到了婚检报告,也知道他“身患绝症”的事。 可现在,她为什么这么问? 是因为还不知情,所以才跑来这里独自难过? 宋绥安并没有多想,定了定神低下头道:“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真的没办法了。” “医生说我得了尿毒症,只剩下半年时间,如果不尽快做肾移植……就会死,我不想你难过。” 他小心翼翼抬头,试探开口:“虽然医生说,我们的肾是匹配的,可我没办法对你说出这么残忍的事,清清,原谅我,逃婚那一刻,我恨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死了,可我真的放不下你。” 江月清靠在他胸口,鼻尖敏感嗅到了那一丝陌生的甜香,大概来自楚莹莹。 沉默良久,她抬起头定定看向他:“那么,在你心里,我的命和你自己的命,哪一个会更重要呢?” 第2章 不爱我的代价 第二章 不爱我的代价 宋绥安明显愣住了,看着她澄澈的眼,半晌说不出话。 为什么江月清会这么问? 她不是应该紧紧抱住他,说无论如何都会陪在他身边么? 还是说,她果然没那么爱他? 他心口那股躁郁越发重,强压着濒临失控的情绪,红着眼看向江月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我陪你那六年算什么?在你心里,我是不是……”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可那满含谴责的眼神却将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 江月清扯了扯唇,只觉得可笑。 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拍戏呢?还要在她面前装模作样故作深情。 她真想直接戳穿他那卑劣又恶毒的心思,想到自己后续的计划,又生生忍了下来。 “你在生什么气呢?” 她侧身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会给你捐肾的,就当是还你这些年的陪伴。” 宋绥安总觉得这话有些古怪。 “那刚刚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拉住江月清的手,语气低落:“我以为你是不想救我……” 江月清由他拉着,眼底却毫无温度:“不,我只是想起你曾经说过,在你心里,我比你的命都重要,你宁可自己去死,都不想我有一点危险。” 宋绥安动作一顿。 半晌,他才回过神紧抱住她,语气却有些僵硬:“别想那么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我不会让你有事。” 江月清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神色漠然挣脱他怀抱。 “我们走吧,去医院签捐赠书,你也赶紧住院治疗,免得病情加重。” 习以为常的关切话语,现在却让宋绥安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他也没多想,牵着江月清走出房间,满眼柔情:“为了你,我也一定会活下来,否则我死了,谁来照顾你呢。” 江月清心里冷笑。 最后一次机会,她也算给过了,是宋绥安自己不要的。 那之后的苦果,也就由他自己来背。 …… 宋绥安在自家名下的医院办了住院手续。 刚到病房安顿下来,楚莹莹就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只保温餐盒,上来便直接扑进宋绥安怀抱,装出一副才知道他“生病”的关心模样。 “绥安哥哥,幸好你没事,我知道你生病的事,才专门从国外赶回来的。” “这是我专门炖的鸡汤,你尝尝看好不好喝?老天保佑,你可一定不要有事。” 说着,她挑衅往江月清的方向看了一眼,装出一副无辜模样:“月清姐姐,你不会介意吧?我跟绥安哥哥就算退了婚,那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朋友,所以才想回来照顾他的。” 宋绥安显然已经知道她会过来演戏,冷着脸将楚莹莹推开:“别靠那么近,我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要是你不懂事惹了我家清清生气,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说着,他看向江月清,眼神带着惯有的乖巧:“清清,你来喂我喝汤好不好?我还真有点饿了呢。” 他满以为江月清为了宣誓主权也会答应,没想到她却神色自若笑笑:“这是楚小姐的一片心意,怎么好让我来喂?” “她都能为你熬汤了,这点小事应该也不介意顺手做了吧?” 这话一出口,宋绥安瞬间愣住。 就连本来就是想来挑衅的楚莹莹也没想到江月清会这样“大度”,半晌说不出话。 “月清,你怎么能这么做?!” 回过神,宋绥安胸口一阵起伏,眼神更是受伤:“我是你的未婚夫……你竟然将我推给别人照顾?” 江月清听着他冷厉的嗓音,眼中却毫无波澜。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后退一步,径直走向病房门口:“我只是希望你提前适应这样的生活,毕竟……”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宋绥安也没能听清。 他盯着她的背影,疯了一般将鸡汤砸落在地:“江月清!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碎片溅了一地,楚莹莹吓得脸色苍白。 回过神,她眼中却闪过狂喜的光。 这个蠢女人,肯定是根本不想给宋绥安捐肾,所以才故意甩脸色。 越是这样,宋绥安越会对她失望,也就不会再执着于要和她结婚! 她赶忙拍着宋绥安安抚:“绥安,你别难过,江小姐或许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现实,毕竟手术存在风险,每个人都会怕死的。” 这句话,却将宋绥安的怒火燃得更甚! 为了他哥哥自杀九十九次的人,却不愿意为他豁出去一次?! 他咬牙开口:“好,好极了……” “如果她不愿意,我会让她知道不爱我的代价!” …… 另一头,江月清走出病房,径直去了梅奥诊所团队所在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一名医生打开门,确认过她身份,神色凝重将她引进去。 “江女士,您来得正好,恰好我们有个重要的消息要通知你。” “宋先生的计划,是将您捐赠的肾脏移植给楚莹莹女士,但经过我们的研究,她的病历是伪造的。” 第3章 最后的晚餐 第三章 最后的晚餐 “嗯,我知道了。” 江月清平静点头,唇角噙着嘲讽:“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安迪从门外进来,拍拍江月清肩膀:“江女士,我想如果那位宋先生还活着,肯定不愿看见你为此伤怀。” 他盯着江月清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这里在哭。” 江月清笑容一僵,旋即真挚不少: “我明白的,谢谢安迪先生。” 还有一个月。 这是她在宋绥安身边的最后一个月,到时候她便能离开此地,过上新的人生。 她困在这里太久,也该往前走了。 刚从梅奥的专属办公室出来,江月清迎面被来势汹汹的楚莹莹堵住。 “江月清你真够狠心的,绥安哥哥被你气得心绞痛犯了,卧床不起,你还有心思闲逛?” 楚莹莹冷眼讽刺:“我要是绥安哥哥,追着你这冷心冷情的女人六年,我恨不得杀了你!” 江月清没理会她后面的嘲讽,只听见宋绥安心痛又犯了。 三年前,她意外遭遇一场车祸,是宋绥安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护在身下,前方货车上的钢筋狠狠插进宋绥安胸膛,距离心脏仅差两毫米。 那时宋绥安嘴里呕着血,却冲她笑得温柔:“月清乖,闭上眼别看,很快就会没事的。” 那场意外让宋绥安住了好几个月的院,也留下了心绞痛的毛病。 江月清心底发酸,还是回了病房。 病床上宋绥安面色发白,见到江月清第一眼,眸子明显亮了下。 下一瞬,他拧着眉,声音冷硬:“你不是走了么?又回来干什么?” “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你。” 江月清在病床边坐下,余光瞥见柜子上明显属于女人的口红,身子微僵。 宋绥安紧盯着她的神情,故作若无其事:“楚莹莹落下的,我让她带走。” 他说这话时,不放过江月清一丝一毫吃醋的神情。 江月清抬起眼,声音很轻:“没关系,你不用解释。” 毕竟他们很快就会分开。 宋绥安霎时紧张起来,伸手抓住江月清的手:“清清,你……生气了?”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宋绥安就连她的肾都愿意给楚莹莹,区区一根口红又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没有。” 江月清不着痕迹想要挣脱宋绥安的手,却被反握得更紧。 她只好无奈道:“既然你现在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坐在这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戳穿宋绥安拙劣的谎言。 宋绥安定定盯着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脏,嗓音嘶哑:“清清,我疼,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留下来陪他,为他捐肾,向他证明她爱他而不是大哥! 江月清垂眸,避开宋绥安灼热的视线,也错过了他逐渐暗淡躁郁的神情。 想到曾经收藏的餐厅还没去过,江月清想,还剩一个月,不如把以前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吧。 她抬起眼,微笑着:“我想回去换一身衣服,我看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晚上一起去吃怎么样?” 她抽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地为他掖好被角:“难受就好好休息,你不会有事的。” 宋绥安的手一点点放开,眸底翻涌挣扎:“……好。” …… 回家后,江月清安坐在主卧,缓缓打量着四周。 目之所及,都被曾经的回忆填满。 梳妆台上的摆件,是宋绥安特地为了讨她欢心,在拍卖场点天灯拿下珍贵宝石,又三顾茅庐亲自请了早已隐退的珠宝设计大师为她设计。 摆件最显眼的位置明目张胆地刻着“送给我此生挚爱”。 她曾一遍又一遍用指尖摩挲着那行字,一字一顿。 而墙上,有一块偌大的照片墙。 上面每一张照片的江月清都无比美丽。 江月清一张张看过去,清晰看见照片上她越发深情的眸子。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订婚前夕她与宋绥安的合照上。 两人亲昵相拥,幸福难以掩饰。 在订婚之前,她都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获得幸福了。 江月清收回目光,缓缓垂下眸子,指尖轻颤。 曾有多爱,如今的谎言就有多讽刺可笑。 宋绥安电话打来时,江月清正在婚房整理东西。 电话响铃,她看了一眼,直接静音。 无论身边手机明明灭灭多少次,江月清不再多看一眼。 夜幕裹挟着暴雨降临。 宋绥安浑身湿透冲进来,见江月清在屋内,冲上去抱紧她。 他身体颤抖,声音恐惧:“月清,还好你没事!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我担心……” 担心江月清离开医院前的温柔是最后的柔情。 江月清轻轻推开他,拍拍身上沾上的水珠,轻轻蹙眉:“手机没电了,我没注意。” 宋绥安乖乖坐在江月清面前,眼眶发红,雨水打湿的头发紧贴在脸上,像是狼狈可怜没人要的流浪狗。 江月清目光扫过他手背上回血的针,心底讽笑。 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宋绥安依旧不安,似乎自从他订婚逃婚开始,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顾浑身湿透的冷意,执着紧盯江月清:“清清,你爱我吗?” 他今天给江月清打了九十九通电话,江月清都没接。 眼看晚餐时间快到了,他不顾楚莹莹阻拦,疯了般飙车冲回来。 一路上都在幻想失去江月清的可能性。 江月清与他对视,声音很轻但笃定:“爱。” “那会一直爱我吗?” 江月清沉默片刻,转而起身从衣柜里拿了条干毛净递给他: “你现在身体不好,容易着凉,先擦擦身上的水吧。”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宋绥安眼中翻涌阴郁,手背青筋暴起。 他咬牙接过毛巾,这才注意到挂在房间最大的照片墙没了。 偌大一片空白显得格外突兀。 宋绥安心头一慌,颤着声问: “照片呢?为什么照片不见了?” “收起来了。” 江月清轻描淡写回答。 “不是要结婚了吗?家里东西太多,我让佣人都收起来了。” 毕竟只剩一个月,她就要离开了。 这个家日后怕是要入住新的女主人。 她这个旧人留下的东西难免碍眼。 江月清也不想给宋绥安留下任何念想。 既然决定要走,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才好。 提到结婚,宋绥安神情柔和下来。 他凑上前,想要抱住江月清,被江月清侧身躲开。 “你身上凉。” 江月清提醒。 宋绥安僵硬站在原地,眼眶发红。 第4章 只要清清高兴 第四章 只要清清高兴 江月清垂眸的视线落在回血针上,语气温柔又疏离:“先去洗个热水澡,感冒了我会心疼。” 宋绥安紧握的双拳松了力道。 楚莹莹在此刻打来电话,嗓音娇软关切:“绥安,下这么大雨你还好么?月清姐姐肯定还在生气,我来接你吧,给她一点时间好么?月清姐姐肯定能想明白的。” 屋内安静,楚莹莹的话清晰传入江月清耳内。 宋绥安没立刻回答,目光紧锁在江月清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表情。 江月清面色平静,藏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宋绥安眼底闪过失望,语气暴躁:“少多管闲事,只要清清高兴,暴雨淋死我,我都乐意。”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手机随意丢在床上。 宋绥安见江月清依旧没反应,攥紧毛巾,脚步沉沉去了浴室。 浴室内很快传来水声。 江月清这才缓缓吐出沉闷在心头的那口气。 恰巧宋绥安手机亮了。 她随意扫过,上面是楚莹莹发来的消息:【绥安,据说QR餐厅很不错,好想试试他们家的甜点啊,就是太难定了。】 QR餐厅,就是她提出今晚吃饭的地方。 江月清收回视线,拉开衣柜找睡衣准备休息。 恰巧此时水声停了。 宋绥安系着浴巾出来,露出完美倒三角身材,以及线条紧致迷人的八块腹肌。 未擦干的水珠在灯光照耀下,泛着暧昧的光。 宋绥安见江月清手里拿着睡衣,眸色一黯:“清清,今晚不出去吃饭了吗?” “很晚了,餐厅关门了,明天再说吧。” 江月清轻声回答。 一只大手伸过来,取出一条宝蓝色长裙。 “穿这件,我们去吃饭。” 宋绥安直勾勾盯着她,补充道:“这是我们今晚约好的。” 江月清抬眼对上宋绥安执着的视线,有一瞬的晃神。 过去的六年里,宋绥安总是这样。 只要是答应了她的事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会做到。 她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拒绝到底咽了下去。 江月清生得白皙,宝蓝色长裙更是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宋绥安迷恋地望着她,情意绵绵地呢喃:“清清你真的好美。” 只要想要江月清爱着他,他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加快,几乎要蹦出胸膛。 江月清微微弯唇:“不是去吃饭吗?走吧。” 临出门,宋绥安在江月清肩头披上外套:“夜里凉。” 本以为餐厅已经关门了。 直到抵达时,江月清才反应过来,宋绥安为了她包场了。 在宋绥安亲手拉开的椅子下落座,江月清心情复杂。 宋绥安总这样,只要是她想要的,会竭尽全力满足。 可为什么,不惜装病也要骗她给楚莹莹一颗肾? 点单甚至不用江月清开口,宋绥安已经按照她的口味安排好。 奢华餐厅内,大提琴手演奏着她最爱的曲子。 宋绥安坐在她对面,熟练地将牛排切成小份放在她面前。 这家餐厅味道的确不错,换做以前江月清肯定会很开心。 可现在她只觉得味同嚼蜡。 宋绥安在此刻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捂住眼睛:“清清,我还有一份惊喜要送给你。” 周遭有脚步声靠近。 江月清心头难免生出些许期待。 下一秒,她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月清姐姐,这里的蛋糕很好吃,你尝尝看?” 是楚莹莹。 江月清扯下宋绥安遮住眼睛的手,正好对上楚莹莹挑衅的眼。 精致的蛋糕瞬间没了胃口。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江月清淡声拒绝。 楚莹莹笃定好吃,是今晚已经提前吃过了么? 宋绥安则是蹙眉,目光锐利射向楚莹莹:“你怎么来了?” “绥安你现在身体不好,医生说了最好是在医院静养,我担心月清姐姐还是不愿意,让你不开心,特地来找你的。” 楚莹莹故作惋惜看着蛋糕:“可惜绥安你亲手给月清姐姐做的蛋糕。” 她抿唇:“如果我有绥安这样好的男人,就算让我命给你我都愿意,更别提只是一颗肾了。” 而且宋绥安原本就是她的未婚夫。 如今江月清享受的所有好,都是从她这里偷来的。 “够了,我心里只有清清。” 宋绥安冷声打断楚莹莹:“你回去吧。” 楚莹莹撒娇般噘噘嘴,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打包好的甜品盒,盒子上QR的logo格外眨眼。 “那我就先回去啦,谢谢绥安今天能让我吃上心心念的甜点呢!” 楚莹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江月清原本复苏跳动的心再度沉寂下去。 “清清,要不尝尝看蛋糕?我跟这里的厨师长学的,按照你的口味特地做的低糖。” 宋绥安眸光殷切地将小刀放入江月清手中。 江月清平静地望着他。 她很想问,为什么楚莹莹会在这里。 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下。 江月清到底还是切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奶油入口即化,上面的巧克力夹杂着清新果香,缠绵在舌尖。 “很好吃。” 江月清说。 “那我下次还给你做!” 宋绥安毫不犹豫开口。 “不用了。” 江月清却放下蛋糕,轻轻摇头。 宋绥安明亮眸子瞬间黯淡,眸底翻涌风暴。 他苦涩地问:“为什么?” 不是说好吃么? 为什么不让他做? 以前大哥做的黑暗料理,江月清都能笑着吃下去,表示以后还想吃。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行了? 江月清避开宋绥安的目光,在心底补充。 因为今后她也吃不上了。 抬眼时,江月清换上柔情面孔。 她主动拉着宋绥安的手,小心翼翼避开手背上的留置针: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养好身体,之后结婚还要穿婚纱,我不想长胖,这样上镜不好看。” 听见结婚二字,宋绥安镇定下来。 他倾身凑过来,温柔缱绻地吻上江月清的唇。 江月清眼睫微颤,紧攥的拳头到底一点点松开,抬手攀上宋绥安肩头。 算了,就当做最后再纵容自己一次。 餐厅外,楚莹莹满眼妒火地盯着餐厅内拥吻的两人。 手里的甜点盒被她丢在地上,砸得稀巴烂。 手机震动两下,楚莹莹看了眼消息,忽地笑了。 “绥安哥哥,你只会是我的。” 第5章 让给江家 第五章 让给江家 那一夜的晚餐约会后,江月清和宋绥安的关系似乎恢复如常。 宋绥安每天早出晚归,美其名曰要在医院修养身体。 江月清对此很是困惑。 既然要修养,那就好好在医院住着不行么? 为什么晚上非得回来? 宋绥安对此解释很简单:“晚上不抱着清清的话,睡不着。” 江清月懒得在这种事情上争辩多费口舌,索性随了宋绥安。 反正他的病是假的,这样折腾也不影响健康。 一直待在家里太闷,尤其是目之所及都有着共同回忆的家。 江月清靠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好天气,起身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 保姆立刻紧张地迎上来:“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江月清知道宋绥安叮嘱了保姆,只要她出门,就一定要通知宋绥安。 她温和地笑笑,平静回答:“出去逛街。” “那我陪您去吧,正好还能帮您拎包。” 江月清没有拒绝。 她原本也没打算现在离开,真的只是想逛街而已。 上车时,江月清楚地看见保姆偷偷给宋绥安发消息,汇报她的行踪。 她安静收回视线,唇角扯了扯。 江月清对物欲要求不高,而且每个季度都会有各大品牌的专员将新品送到家里来。 她没什么想买的,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路过花店,江月清脚步微顿,转身走了进去。 花店老板正给一个男生介绍:“这几种花都很不错,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情,送给你女朋友,她一定会喜欢。” 老板面前摆着的,是不同种类的玫瑰。 江月清忽然想起,宋绥安送过她一个玫瑰庄园。 其中最为精致特别的,是一株名为“美梦”的玫瑰。 那是她曾在梦里梦见的玫瑰。 醒来后兴高采烈地和宋绥安描绘过玫瑰的模样,末了她有些遗憾地叹气:“只可惜这样的玫瑰花只在梦里能见到,今后都看不见了。” 原本只是一句随感而发的吐槽,没想到宋绥安听了进去。 他花重金聘请了全球最为顶尖的花卉培育团队,耗费一年时间,竟然真的培育出了她曾梦见的玫瑰。 直到现在,江月清都无法忘记看见“美梦”的那一刻,心跳是多么剧烈。 更让她难以忘记的,是宋绥安深情望向她的眼神。 他说:“清清,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竭尽全力满足你。” 江月清忍着泪:“但那只是个梦。” “哪怕是梦。” 思绪收回,江月清摇摇头,从花店里离开。 保姆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夫人,不买花吗?” “没看见喜欢的。” 最喜欢的,她已经拥有了。 江月清看了眼时间:“走吧,再去别处逛逛。” 逛累了,江月清坐在咖啡厅内休息,平静地看着保姆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汇报她的行程。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一个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发来消息: 【你和宋总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很多时候就是好面子,你多哄哄他不就行了?】 【城南地皮日后的开发项目很不错,你和宋总说说。】 江月清唇角扯出凉薄的笑。 又是这样。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主动联系她。 对他们而言,她就是留在宋绥安身边不断索取的价码。 江月清只看了眼消息便直接退了出来,不回复。 …… 晟峰集团,总裁办。 宋绥安看过保姆汇报的行踪,确定江月清真的只是想逛街散心后,这才放下手机,拿起文件。 助理卫诞暗自松了口气。 这几天宋总堆积了不少工作,需要尽快处理。 工作状态的宋绥安凌厉冷漠。 他只扫过文件,冷笑丢在办公桌上:“以后这种垃圾,不用放在我面前!” 卫诞冷汗涔涔,低头应下:“好的宋总,我这就让他们去改。” 宋绥安揉揉眉心:“下周城南地皮竞标筹备得如何了?” “基本顺利。” 卫诞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翼翼补充:“不过有消息称江家那边对城南地皮也有想法……宋总您看……” “哼,胃口太大也不怕撑死。” 宋绥安勾唇冷笑。 这些年江家借着江月清的名义,从晟峰集团要走不少资源壮大自身。 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是打算直接从晟峰集团面前抢了? 卫诞不敢说话。 整个京北无人不知宋绥安对江月清的在意。 虽说若是拿下城南地皮开发权会让晟峰集团更上一层楼,但说不准宋绥安会看在江月清的面子上,让给江家呢?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 宋绥安指尖轻扣桌面,敲击的声响重重落在卫诞心头。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宋绥安一句话盖棺落定。 卫诞松了口气,领命下去安排。 宋绥安眸光很冷。 他可以给江家几分薄面,但这都是看在江月清的面子上。 他不给的,江家休想染指分毫! 宋绥安一直忙碌到晚上,才将这几日堆积的文件处理完。 他扭头看了眼安静了一整天的手机,薄唇微抿,心口发闷。 江月清一整天都没给他发消息。 以前江月清很喜欢给他发消息分享生说中的琐事。 哪怕只是今天抬眼看见了一朵有意思的云,都会拍下来和他说。 可今天江月清在外面逛了一整天,没有任何消息。 隐隐一种似乎要失去什么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宋绥安烦躁捏了捏眉心。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绥安,我爸爸让我来送文件。” 楚莹莹一身利落OL职业套装,踩着小高跟走进来。 见宋绥安脸色不太好,楚莹莹柔声问:“怎么了?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宋绥安接过文件翻看,确认无误后利落签字:“和你没什么关系。” “虽然我们之间退婚了,但我们也还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嘛。” 楚莹莹坐在宋绥安对面,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好朋友之间不就是要互相帮忙的吗?” 宋绥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吐了口气:“……不用。” 话音刚落,卫诞敲响房门走进来。 他看了眼楚莹莹,欲言又止:“宋总,刚才我好像看见夫人了。” 第6章 曾经的梦想 第六章 曾经的梦想 宋绥安面色肉眼可见柔和下来。 清清肯定是来找他的。 宋绥安站起身:“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 夜里凉,不能让清清久等。 卫诞还想说什么,目光不着痕迹从楚莹莹身上掠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楚莹莹跟在宋绥身后进电梯,微笑道:“月清姐姐和绥安的感情真好,还来亲自接绥安下班。” “清清一直都很好。” 宋绥安在看见江月清那刻,面上自信喜悦的瞬间被阴郁替代。 楚莹莹顺着他目光看去。 只见江月清背对着他们坐在咖啡店内,正和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 她眼底闪过异色,旋即温声细语地开口:“月清姐姐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做,这才特地约了人吧。” 宋绥安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眸色躁郁死死盯着江月清。 平时江月清很少和异性接触。 尤其是在得知他介意后,就算有必要的交流,江月清也会提前和他说。 结果现在江月清晚上和别的男人见面,都不给他发消息的? 宋绥安掏出手机,给江月清发消息:【你在哪?】 他死死盯着眼前,清晰看见江月清的手机亮了。 但江月清并未查看消息。 咖啡厅内,江月清余光瞥见宋绥安的消息,下一瞬直接收回目光。 “……大体要求就是这样,还请尽快完成。” “没问题江小姐,您名下资产数额巨大,最快需要一个月左右。” 男人是江月清专门请来进行财产清算的。 既然要走,至少得提前做好准备。 江月清想着手术也在一个月后。 介时她便拿着钱假死脱身,去国外过自己的生活。 “没问题。” 江月清爽快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预祝我们与江小姐合作愉快。” 男人收好合同,站起身来,微笑着伸出手。 江月清同样伸出了手。 手还没握上,另一只大手忽地横插进来,抢在江月清前面和对方交握。 宋绥安薄唇噙着微翘弧度:“谈好了吗?我来接我太太回家了。” 男人认出宋绥安的身份,看了江月清一眼,拿着签好的合同快步离开。 江月清没说什么。 这样的场景曾在过去六年里发生了无数次。 以前的宋绥安甚至会因为她和别的男人有所接触而暴怒。 如今这般模样已经算收敛的了。 宋绥安探究地望着江月清,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忍住:“清清,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 “卖画。” 江月清平静回答。 她要变现的资产里,的确有她往年的画作。 曾经她也是画画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却被江奉恩看出宋祁安对她的在意,强硬阻断她出国进修打算,将她打包送到宋祁安身边,要求她听话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现在决定要走,以前的画不好带,倒不如卖掉。 宋绥安却紧张起来。 他握住江月清的手下意识收紧:“你很缺钱吗?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有时候不能用你的钱。” 江月清模棱两可地回答。 她坦然镇定地对上宋绥安询问探究的眼神。 宋绥安像是想到什么,眸光柔和下来:“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分这么清。” 在一起六年,江月清有时候也会卖画,得到的钱她会用来给他买礼物。 按江月清的话来说:“只有这样的礼物才是我送给你的,花你的钱买的礼物,不算我送的。” 这次应该也是这样。 仔细想想,江月清的确已经很久没给他送过礼物了。 而且江月清特地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谈,摆明了是来接他回家的。 宋绥安牵着江月清:“走吧,我们回家。” 江月清垂眸看着两人双手交握,顿了顿,到底没挣脱开。 从咖啡馆出来,江月清抬眼便看见等在路边的楚莹莹。 楚莹莹冲着她微笑,落落大方打招呼:“月清姐姐,晚上好呀,我今天是来给绥安送文件的,这会儿太晚了,麻烦绥安顺路我把带回去,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月清平静颔首。 车是宋绥安的,爱载谁载谁,她能有什么意见? 宋绥安开车,江月清坐在副驾驶。 楚莹莹坐在后座,时不时和宋绥安探讨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江月清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发着呆。 公司的事情她不太懂。 江奉恩防着她,又舍不得她这能勾到宋家摇钱树的工具。 用母亲遗物威胁,让她留在宋家当花瓶。 宋绥安总说不想让她接触这些烦心事,只需要开心就好。 现在在车上,江月清反倒感觉自己才像那个局外人。 …… 之后几天,宋绥安很忙,时常回家已经是深夜了。 江月清有听说最近晟峰集团正处于关键时期,宋绥安抽不开身。 而江家那边一直没收到晟峰集团愿意将城南地皮项目放给江家的消息,江家难免着急了。 江父江奉恩接连给江月清发了不少消息。 从询问到训斥。 江月清照单全收,只字不回。 她这几天正忙着挑选自己离开后想要去的国家。 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在国外继续自己画画的梦想。 江月清查询了好几家国外知名大学的入学条件,思虑良久,还是主动给列表里一个多年不联系的人发了消息: 【我想明白了,希望不会太晚。】 对方回复很快:【什么时候来?】 江月清:【一个月后吧。】 对方:【OK,等你。】 对方曾经是她的师兄,如今是海外著名华裔画家,白文耀。 有白文耀的推荐,她入学也会变得容易很多。 白文耀曾不止一次地邀请江月清加入他的工作室,但都被江月清以在国外太远拒绝了。 白文耀曾苦口婆心劝过她,爱情固然重要,但也不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和梦想。 那时江月清被宋绥安深爱着,选择了拒绝。 现在她后悔了,幸好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江月清换了身衣服,画了个淡妆,准备出门去办理护照。 刚准备出门,迎面撞上赶回来拿文件的宋绥安。 宋绥安一愣:“清清你要出门?” “嗯,今天约了spa美容。” 江月清随意找了个借口,抬眼就看见坐在副驾驶的楚莹莹。 第7章 别忘了你的身份 第七章 别忘了你的身份 楚莹莹笑着同江月清伸手打招呼。 她从副驾驶探出头来,语气自然:“月清姐姐上午好呀,我和绥安一起来拿文件,绥安还是和以前一样,总容易丢三落四的。” 江月清轻轻点头:“好。” 她不咸不淡的反应让宋绥安眼底划过异色。 宋绥安一把拉住江月清的胳膊:“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 江月清轻轻摘掉宋绥安的手,语气平静:“王叔在家,让王叔送我就行。” 王叔是宋家的老司机了,在宋家工作了将近三十年。 宋绥安眸光柔和下来,在江月清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陪你出去度假。” 江月清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了眼时间:“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她目光落在宋绥安明显紧张的脸色上,又温声补上一句:“你现在身体不好,不用这么拼,身体最重要。” 宋绥安面色瞬间缓和。 他目送着江月清上车,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楚莹莹清晰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完美的笑容有一瞬裂痕。 江月清可不管这么多,她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王叔开着车,忍不住感叹:“夫人,你和先生的感情真好。” 宋绥安追着江月清六年,王叔就给江月清开了六年的车。 以前王叔是宋绥安是专职司机。 江月闻言,神色淡淡。 她和宋绥安其实还算不得是夫妻。 没有结婚也没有领证,就连之前的订婚,宋绥安也逃婚了。 她现在就是整个京北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王叔见状没再多说什么。 他的车开得有又好又稳,江月清在后座睡着了。 梦里江月清回忆起了多年前读大学的时候,她的作品第一次拿下国际项目的奖项。 她激动地将奖杯拿回家,却被江奉恩黑着脸一把打落。 “这点东西也值得你这么高兴?没出息!丢江家的人!” 与奖杯一同打碎的,还有她对家人最后一丝眷恋。 “夫人,我们到了。” 王叔的声音叫醒了江月清。 车停在了她平时常来的这件spa馆。 江月清道谢后下车,走进spa馆。 早已等在这里的闺蜜孟早早热情地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往包间走去: “等了你好久,可算来了呀!你家宋绥安真是太粘人了,现在想要单独约你都难死了!” 孟早早忍不住抱怨两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探头朝门口看去。 看出她心中所想,江月清轻声道:“别看了,他没来。” 以前就算是做spa,宋绥安都会跟着。 他不能进去,就在外面休息区等着。 对此孟早早颇有怨言。 这下宋绥安没来,反倒是孟早早愣住了:“你们……吵架了?” 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江月清含糊地应了一声。 直到进了包间,江月清借口有些累,要休息一下再做spa。 房门关上后,江月清这才平静道:“我要走了。” “走?去哪?” 孟早早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对上江月清寂静的眸,她缓缓睁大眼:“……你要和宋绥安分开?” 江月清点头。 “是因为宋绥安逃婚的原因吗?我听说他是因为生病不想连累你逃婚的,现在医疗很发达的,以宋绥安的身份想要找到匹配的肾源很容易的,清清你……” 孟早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月清泛红的眼眶堵住。 她低低叹息一声,上前一步主动抱住江月清: “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江月清用力抱紧孟早早:“早早,谢谢你。” 她与孟早早在读书的时候便成了好朋友。 那时候学校里的同学都欺负她,毕竟一个没妈还爹不疼的富家千金,和灰姑娘没区别。 只有孟早早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和她成为了好朋友。 这份闺蜜情持续了数十年之久。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需要我做什么?” 孟早早大大咧咧地笑着。 “我要去办护照,现在。” “行,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去。” 孟早早毫不犹豫点头。 有孟早早打掩护,江月清顺利从spa馆后门离开。 护照办理很顺利。 工作人员微笑:“江小姐,您的护照会在半个月左右邮寄到您所填写的地址。” “多谢。” 江月清一边盘算着自己离开前还需要做的事情,一边从出入境接待大厅出来准备上车回spa馆。 就在这时,她胳膊一紧,被人用力拽下车! 江月清没站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扭头看去,正好对上江奉恩愤怒至极的双眼。 “果然是你这小贱蹄子!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句话不回?” 江奉恩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江月清,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那东西你不要了?” 江月清站稳冷冷开口:“你确定要在这里闹吗?” 出入境接待大厅外人来人往,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他们。 江奉恩黑着脸,硬生生按捺住脾气:“换个地方说话。” 他向来好面子,自然受不了被别人当做猴看。 江月清唇角勾起一抹讽笑,不紧不慢跟在江奉恩身后。 两人在咖啡厅包间坐下。 咖啡还没端上来,江奉恩直接发难:“你最近怎么回事?我说的话都不听了,在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您这话言重了。” 江月清淡淡一笑,眸光却很冷: “比起我,应该是您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江奉恩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江月清:“你身上流着江家人的血,就应该为江家付出。” 他甚至不愿多说几乎话哄哄江月清,直截了当地开口: “城南地皮,你给宋总说过了吗?” 江月清耸耸肩:“没有,您以前不是说我不需要掺和公司里的事情吗?” 江奉恩一噎,咬牙:“城南地皮对江家很重要,你去给绥安说说,让他把这个项目让给江家。” 第8章 去哪了 第八章 去哪了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价值好几亿的项目在江奉恩口中只是一个随便能让宋绥安让出来的小玩具。 江月清好笑地看着他。 正好服务员端着咖啡进来。 江月清将咖啡推到江奉恩面前,站起身来:“慢用,这杯咖啡算我请您的。” 至于城南地皮的事情? 做梦! 说完,江月清毫不犹豫抬脚就走。 江奉恩“噌”地一下站起来,怒喝出声:“江月清!你敢走!” 江月清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杯子碎裂以及江奉恩暴怒的咒骂声。 江月清弯弯唇,心下只剩下一片凉意。 她本想回spa馆,忽然接到孟早早的电话。 孟早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支支吾吾的:“清清,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月清瞬间明白了:“我一会儿直接回家。” “行,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和我说啊。” 孟早早紧张地开口。 江月清应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回到家,江月清抬眼就看见宋绥安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晴不定。 见江月清回来,立刻冲过来保住她。 “清清你今天没去spa,你……” 他想问江月清去哪里了,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江奉恩来找我了。” 江月清直截了当地开口:“他想让我问你要城南地皮的项目。” 宋绥安一愣,没想到江月清会直接说出来。 以前江月清从来不会过问这些的。 他目光晦涩地望着江月清,等待下文。 只要江月清开口,哪怕这个项目对晟峰集团很重要,他也会让给江家。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不用考虑我。” 江月清轻声开口。 她不想自己在离开前,还欠着宋绥安的人情。 尤其是为了江家欠人情。 宋绥安显然误会了她的话。 清清果然是爱他的,为了他不惜去面对最为厌恶的江奉恩。 宋绥安的神情越发温柔。 他怜惜地将江月清拥入怀中:“清清没关系,他们对你不好,你还有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江月清只是任由他抱着:“你派人跟踪我?” 宋绥安动作微僵,眼底闪过慌乱: “没有,是今天楚莹莹去spa馆没看见你,所以来问了我。” 江月清眉头微蹙。 她和楚莹莹没什么交集,以前或许能说勉强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但后来楚莹莹出国了,之后再无交集。 这样的人为对她的行程如此关注,让她很不舒服。 而且会很麻烦。 不仅要防着宋绥安,还得提防楚莹莹的眼线。 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宋绥安清晰地察觉到江月清的不悦,眼底闪过一抹窃喜。 清清因为楚莹莹吃醋了。 他搂着江月清,软声道:“清清你放心,我和楚莹莹现在只是工作上的关系,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我心里只有你。” 江月清点点头,不愿和宋绥安多待,借口累了上楼。 宋绥安没多说什么。 回到房间,江月清收到孟早早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啊清清,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spa馆里面还有宋绥安的人……】 【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江月清回复:【没事,全部弄好了。】 孟早早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情,我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明天要出去逛街吗?咱们好姐妹很久没一起逛街了!】 想着等自己出国后,和孟早早见面的次数就更好了。 江月清直接答应下来。 翌日。 孟早早在见到江月清的时候,脸上的惊喜藏也藏不住: “天哪!太难以置信了!我竟然能连着两天都见到你!宋绥安终于愿意当个人了!” 江月清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哪有这么夸张?只是我平时不太喜欢出来。” 以前每次她出门,宋绥安都不放心,就算自己没时间跟着,也会安排保镖跟在江月清身边。 无论她做了什么,保镖都会如实给宋绥安汇报。 久而久之,江月清也不太喜欢出门了。 孟早早往她身后四处看了看:“对哦,你身边的保镖呢?” “我不喜欢,让宋绥安撤走了。” 江月清如实说。 孟早早却从其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她打量着江月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清清,现在这里只有咱们姐妹二人,你和我说实话啊,是不是宋绥安他……出轨了?” 不然她找不到江月清会离开的理由。 江月清和宋绥安的爱情在整个京北都是羡煞旁人的。 京北的名门贵族小姐们都羡慕江月清能有这样一个爱她的未婚夫。 更是做梦都想要这样的感情。 宋绥安对江月清的偏爱更是众所周知。 可就是这样,江月清要离开了。 除了宋绥安出轨这一个原因,孟早早想不出别的。 出轨么? 江月清想了想,轻轻摇头:“应该不算吧。”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不知道。” 孟早早心疼地看着她,忽然露出一抹笑,挽着她的胳膊:“好啦!咱们不想这些伤心事了!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逛街,一定要开心!” 江月清笑着轻轻点头。 一路上孟早早都在和江月清说有趣的事情。 气氛欢快轻松。 眼看着要到午餐的时间了,孟早早提议:“清清我们去吃那家日料吧!位置很难订的,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订到的!” “好啊。” 江月清对此没什么意见。 孟早早更是格外期待和兴奋。 但在进店前一刻,孟早早忽地脸色一变,转身推着江月清就要往外走: “清、清清!我忽然不想吃这个了,咱们去换一家吧!韩式料理?火锅?” 江月清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见了。 坐在餐厅里的宋绥安和楚莹莹。 宋绥安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楚莹莹则是笑靥如花地和宋绥安说着什么。 孟早早紧张地看着江月清:“对不起啊清清,我不知道他们也在……” 江月清收回目光,轻轻摇头:“没事,就吃这一家吧。” 说着,她率先朝店内走去。 好巧不巧,服务员将他们安排在了宋绥安的隔壁桌。 中间只隔着一块遮挡视线的木板。 第9章 不打没准备的仗 第九章 不打没准备的仗 孟早早满脸紧张地坐下。 比其她,江月清就显得镇定冷静得多。 薄薄的木板压根挡不住隔壁两人说话的声音。 楚莹莹带着笑的声音响起: “绥安,谢谢你请我吃饭。” “楚氏集团这次和我们的合作很顺利,少不了你在中间的协调。” 宋绥安语气平淡,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这是谢礼。” “这份谢礼我很喜欢。” 楚莹莹轻笑回答。 在他们隔壁,江月清面无表情地听着。 孟早早小心翼翼打量江月清的脸色,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早知道就不说来这里吃饭了! 江月清倒是没什么反应,上菜了就安静地吃。 这家日料口味的确非常不错,是她喜欢的口味。 “清清,你……” “美食当前,不需要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月清平静回答,还不忘将烤鳗鱼一分为二:“尝尝这个。” 孟早早心疼地看着江月清,到嘴边的劝慰还是咽了回去。 感情的事,到底只有当事人才有资格发言。 隔壁宋绥安眸光微闪。 刚才……他似乎听见清清的声音了。 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江月清的身影。 应该只是错觉。 “绥安,城南地皮的项目,我听说江家也很想要,你直接和楚家合作,月清姐姐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楚莹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面露迟疑。 提到江月清,宋绥安的眸光都柔和不少。 “不会。” 他的声音无比笃定:“比起江家,清清更爱的是我。” “江家不会找月清姐姐麻烦吗?” 楚莹莹垂下眸子,故作无奈:“月清姐姐夹在中间肯定很为难吧。” “我当然会保护好清清。” 宋绥安蹙着眉,沉下话音:“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楚莹莹微笑颔首,从善如流地应下。 只是她犹豫片刻后,还是没忍住,低低叹息:“绥安你别怪我多嘴,我只是心疼你,如果换个人的话,晟峰现在都不会这么艰难。” “月清姐姐她,很难给你助力吧?” 话音落下,隔板两边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月清下意识攥紧筷子,长而卷的睫毛垂下,掩住眸中翻涌情绪。 隔板那边很安静。 听不到宋绥安的声音。 “我……” “打扰一下女士,这是你们的菜。” 服务生的话将宋绥安的声音盖过。 没听见回答,江月清的手松了下来。 孟早早急得不行! 这服务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这顿饭到底是吃不下了。 江月清在心底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早早,我们走吧。” 她起身的瞬间,宋绥安正好扭头在喊服务员,丝毫未曾察觉江月清自身侧离开。 楚莹莹看见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目送江月清离开。 从日料店出来后,江月清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思。 孟早早担忧地望着她:“清清……” “我没事,本来就想着要离开的。” 江月清微微一笑,声音很轻。 等她离开后,宋绥安身边自然会出现别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不是楚莹莹,并不重要。 江月清和孟早早告别后,转身回家。 宋绥安是在深夜才到家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礼品袋。 “清清,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宋绥安笑着走进卧室,却看见江月清在收拾行李。 他眸光微闪,脚步加快几分,走到江月清身边:“清清你这是要出去嘛?” “M城要有一场画展,我很感兴趣,想去看看。” 江月清没有说谎,M城近日的确有大师作的画展。 她想要重拾画画的梦想,第一步就是接触、积累艺术涵养。 装好最后一件衣服,江月清合上行李,抬眼朝宋绥安看去:“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宋绥安的面色明显缓和不少。 他微笑着揉揉江月清的脑袋:“我就不去了,这段时间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好不好?” 去冰岛看极光是江月清很久以前的心愿。 因着路途遥远,加上需要的时间太多,一直没能如愿。 自从宋祁安死后,宋绥安从一开始的纨绔少爷被迫接任晟峰集团的大梁。 他工作很多也很忙,平日里都是挤出时间来陪江月清。 江月清轻轻点头:“极光挺不错的。” 等她假死脱身后,倒是可以考虑去看看。 宋绥安把她的话当做了是在期待之后的旅行,脸色越发柔软。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袋子上是那家日料店的logo。 江月清瞧着扎眼,轻轻避开目光:“我今晚吃过了。” “没关系,下次我带你去吃,那家日料店还挺不错的。” 宋绥安随意将袋子丢到一边。 他听楚莹莹说那家店味道不错,就想着趁着公事的时间先去尝尝味道,要是好吃的话,就带江月清去。 六年来,江月清的胃口被他养得格外挑剔。 宋绥安不仅没觉得这是麻烦,反倒很是骄傲。 毕竟只要这样,江月清酒离不开他了。 江月清这才抬起眸子,对上宋绥安温柔的视线,冷不丁地问:“和谁去的?” 宋绥安一愣。 平时江月清是从不过问工作上的事情的。 “合作方。” 宋绥安随口回答,凑上来想要去抱江月清。 江月清不着痕迹避开,她站起身:“我去洗澡。” “……好。” 宋绥安直勾勾盯着江月清的背影。 不知为何,明明江月清就在他身边,可偏偏他总有一种即将失去的错觉。 看着江月清收拾好的行李箱,宋绥安拨通助理卫诞的电话:“安排一下去M城的行程。” 卫诞有些不明所以:“宋总,咱们目前没有在M城发展的项目。” “之后就可以有了。” 宋绥安一字一句开口。 江月清还不知道宋绥安会跟着她一起去M城,她还在思索到M城后先和师兄白文耀见一面。 白文耀正好回国出差。 她刚好向白文耀了解一下目前画师的就业前景。 她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 M城,是新生的开始。 第10章 推荐信 第十章 推荐信 宋绥安也要去M城的事情,没有告诉江月清。 他打算给江月清一个惊喜。 江月清临出发去机场。 宋绥安抱着江月清不肯松手。 他红着眼,委屈地望着江月清:“清清,下飞机后第一时间和我联系,要是没有你的消息,我会很担心的。” 江月清点头应下:“我知道。”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你平时工作不要太拼了,身体要紧。” 不然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装傻下去。 宋绥安眼中满是感动,抱住江月清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宋绥安的电话响了。 他没避着江月清,江月清轻易就看见了来电人。 楚莹莹。 “绥安,你什么时候到公司?这边的文件还等你签字呢,公司没有你真的不行呀!” 楚莹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宋绥安松开抱住江月清的手,歉意地看向她:“对不起清清,我本来想亲自送你去机场的。” “没事,王叔送我是一样的。” 江月清倒是不介意。 她本就不想让宋绥安送。 直到坐上车,江月清甚至还能感觉到宋绥安跟上来的视线。 上飞机前,江月清给白文耀发了消息,询问对方的航班什么时候到。 在得知要第二天后,便打消了在机场等白文耀的打算。 至于宋绥安那边,江月清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登机了。】 宋绥安秒回:【一路顺风,下飞机后给我消息。】 江月清不知道的是,她前脚飞机起飞,宋绥安后脚启程去赶下一班飞机。 楚莹莹和宋绥安一起坐在后座,将手头的文件交给宋绥安签字。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宋绥安: “绥安,现在正是竞争城南地皮竞标的关键时刻,你现在离开京北真的不太好。” 宋绥安头也不抬,加班处理文件: “让清清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月清姐姐只是去看画展而已,不会有事的。” 楚莹莹叹气,垂眸掩下浓郁到快要藏不住的妒意: “倒是绥安你,一直这样连轴转,身体真的会累垮的。” 宋绥安没回答。 直到最后一份文件都处理完,机场也到了。 他下车前丢下最后一句话:“为了清清,一切都值得。” …… M城。 江月清落地M城后,先去酒店放好行李,便在M城独自转悠起来。 M城临海,空气中都带着些许海水的咸湿。 江月清很讨厌海。 自从六年前宋祁安海难去世,她对一切海洋有关的东西都格外抵触。 但在决定离开京北,彻底放弃江月清这个身份后,她反倒坦然起来。 站在海边,看着海水潮起潮落,她原本一直郁郁寡欢的心罕见地轻快了些。 手机很安静,意外地宋绥安的消息。 江月清也没给他发消息询问。 楚莹莹那么着急叫他去公司,宋绥安现在肯定还在公司里忙着。 画展在明天上午。 江月清没逛多久便回了酒店。 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江月清靠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安静翻阅着画展资料。 这样的事情,她以前经常做。 时隔多年,倒也不觉得手生。 今晚她睡得很早。 在江月清睡着后不久,手机无声地在黑暗中亮起。 是宋绥安发来的消息:【清清,猜猜我在哪里?】 江月清是第二天醒来才看见消息的。 她想了想,还是简单回复一句:【昨晚睡得比较早。】 宋绥安没回消息,江月清也没放在心上。 她给自己画了淡妆,换好衣服,出发去画展。 时隔多年第一次参加画展,江月清心头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踏入画展的那刻,江月清的心神都被吸引。 她一幅幅画走过,用心品味着创作者在落笔时的心境。 白文耀曾说这是她独有的天赋。 温柔细腻的情绪,不仅能够对画作共情,更能让自己的作品更容易让观赏者共鸣。 这样的天赋被她耽误了六年,希望还有继续的可能。 渐渐的,江月清彻底沉浸在画展中,并未注意到包里手机频繁的震动。 “月清。” 肩膀被人拍了拍,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月清回头,正好撞入白文耀带笑的眼睛里。 “师兄!” 江月清高兴地喊了一声,主动上前一步拥抱对方。 “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你还是和记忆中一样英俊帅气!” 面前的男人身穿白色休闲装,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正微笑地看着她。 “清清你也没什么变化。” 白文耀笑着开口,他朝着墙上的画作扬扬下巴:“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很厉害,至少是我目前达不到的境界。” 江月清十分诚恳地回答。 不知道如果她当年没有放弃梦想,是不是也能开上属于自己的画展了。 白文耀看出她眼底的失落,安慰道:“只要你想开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 他感叹:“你可是我们中间最有天赋的天才,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江月清的思绪被拉回多年前。 那时候她是老师最寄予厚望的学生。 同门师兄师姐们都认为她今后能够走到一个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时她也是这样坚信着。 可江奉恩愤怒地撕碎她的美梦,警告她这辈子只能留在京北,去宋家为江家牟利。 那时的她还在渴求着亲情,怯懦地将梦想亲手放掉。 但现在她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为自己而活。 “等你国内的事情处理好了,就来找我,我给你写推荐信。” 白文耀轻轻拍了拍江月清的肩膀。 江月清眼眶逐渐红了,声音哽咽:“师兄,谢谢你。” “大家都是同门,应该的。” 白文耀的手还没收回,就被另一只大手攥住。 “清清,你不远千里来M城就是为了见他么?为什么我没听你说过?” 宋绥安双眼直勾勾盯着江月清,眸中翻涌着失望。 白文耀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困惑地问:“月清,这位是?” “你好,我是她的未婚夫。” 宋绥安抢过话头,特地咬重了后三个字。 第11章 师父 第十一章 师父 原本热络的气氛在此刻沉寂下去。 江月清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被白文耀率先接过话头:“宋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月清的师兄白文耀。” 两人相互握手,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迸发出电火花。 宋绥安薄唇噙着笑,率先松开手。 他另一只手顺势搂住江月清的腰,做足了占有姿态:“以前就经常听我们家清清提起白师兄,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不巧,我是特地为月清回来的。” 白文耀可没说谎。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M城这种档次的画展,还没让他重视的资格。 若非江月清要来看展,白文耀也不会特地回来一趟。 主要还是太久没见到小师妹,心里总惦记着,想回来看看。 此话一出,宋绥安的脸色阴沉一瞬,旋即恢复正常。 他面上笑容温和:“没想到白师兄和我家清清关系这么好。” 他嗓音平静,叫人听不出丝毫生气的痕迹。 只有江月清能感受到,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逐渐掐着她的腰有些痛了。 宋绥安在吃醋。 她知道。 若是换做以往,她一定会好好和宋绥安解释自己和白文耀不是那种关系,会一遍遍告诉宋绥安,她爱他。 但现在—— 江月清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师兄,你这次回来要待几天?” 江月清主动开口问。 “三天。” 白文耀冲着江月清笑得温和:“除了今天看展,剩下的两天都可以随你安排。” 原本在白文耀回来之前,他们就在手机上商定好了此后两天的行程。 白文耀回来除了看展,就是打算带着江月清去见见一些老朋友,拓展一下江月清的人脉。 他是惜才的。 虽说也气过江月清放着大好天赋不好好珍惜,但更多的是惋惜。 现在江月清想明白了,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乐意帮帮忙。 宋绥安显然误会了白文耀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绷不住了。 清清是特地为了白文耀来M城的? 他们还打算一起在M城旅行? “不好意思白师兄,我和清清后面两天已经有行程安排了。” 宋绥安皮笑肉不笑地回绝。 江月清却蹙起眉头。 她轻轻扯开宋绥安揽在腰上的手,平静开口:“师兄,失陪一下。” 她看向宋绥安:“你和我过来。” 原本对白文耀满是敌意的宋绥安立刻化身乖乖小狗,紧跟在江月清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角落里。 江月清率先开口:“绥安,我不记得明后天和你有约。” “那现在就有了。” 宋绥安蹙眉,眸底翻涌躁郁,面上却尽可能保持着温柔:“清清,你不会真的和他单独出去的,对嘛?” 他才是清清的首选。 大哥无法撼动,白文耀更是绝无可能! 江月清垂眸避开他的眼神: “我们是有正事要做。”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彻底脱离宋家、江家,她就得为自己谋划好出路。 宋绥安偷偷跟过来对她来说,本身就是很大的困扰。 要是让宋绥安知道她要走,那就走不了了。 宋绥安眼中的光一寸寸碎裂。 他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江月清,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江月清心底无声叹气。 她再度抬起眼的时候,眸光柔软下来: “你知道我喜欢画画的,他们以前不让我画画,现在我想画。” 宋绥安眸光微闪:“所以只是来画画的?” “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画展。” 江月清回答。 宋绥安这才冷静下来。 果然,清清最信任的人还是他。 只有在他身边,清清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我明天和你们一起。” 宋绥安说。 他不放心白文耀。 江月清蹙了蹙眉。 她不想答应,但也不想继续和宋绥安纠缠不休。 时间宝贵,她想把时间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明天再说吧。” 江月清轻声道。 赶在宋绥安发火之前,她补上一句:“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多休息,要是病倒了我会心疼的。” 一句话,轻松抚平了宋绥安的怒火。 “那我今天和你一起看画展,好不好?” 宋绥安眼巴巴地望着江月清。 不等江月清开口,另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绥安哥哥,月清姐姐,终于找到你们了!” 楚莹莹笑着走上前,自然地站在宋绥安身侧,柔声关切:“绥安哥哥你也真是的,知道你在乎月清姐姐,哪怕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但你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呀!医生明明说了,让你平时在医院好好躺着,你非要来找月清姐姐。” 说完,楚莹莹这才抬起头,冲着江月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和绥安哥哥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情分,看着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我还是有些担心,这才多说了两句,月清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她当然不介意。 今后楚莹莹如何关切宋绥安,都和她没任何关系。 江月清轻轻点头,顺水推舟道:“绥安你先回酒店休息吧,画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宋绥安本想拒绝。 江月清抬眼:“你的肾能撑得住吗?” 宋绥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叮嘱江月清有什么事给自己发消息,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楚莹莹跟在他身侧,两人之间贴得很紧,乍一眼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江月清被眼前一幕刺痛了一下。 她垂下眸子,不在多看。 身边有人靠近,紧接着是白文耀的叹息:“月清,这就是你抛弃梦想也要陪伴的人吗?” 他一字一句开口,带着失望和笃定:“他配不上你的付出。” 江月清对此只是笑笑:“师兄,都过去了。” 一整天的看展下来,江月清身体疲倦,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白文耀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师兄。 知道江月清时隔六年未曾接触这个行业。 他一整天都在给江月清充当解说员。 酒店楼下分别前,白文耀主动拥抱了下江月清。 “月清,我很高兴你选择回来,师父他也很想你。” “师父……” 江月清眼睫颤了颤,脸上浮现出苦笑。 第12章 他抱你了 第十二章 他抱你了 “师父他现在肯定都不愿意认我了,毕竟我让他这么失望。” 直到现在江月清都还记得,当初她选择宋绥安放弃画画的时候,师父有多生气。 记忆中总是对她笑眯眯的人头一次在她面前砸碎了茶盏,怒吼:“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今后就别再回来!我没你这个土地!” 当时她是怎么做的? 她毅然决然地离开,在门口跪下,对着师父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至此一别,再无联系。 想到这里,江月清的心里酸酸的。 白文耀轻叹一声,拍拍她的后背:“你说你性子也倔,师父他老人家就是气急了说的话,怎么还能当真的?这六年里师父总是念叨着你的,等后面有时间了,师兄陪你一起去看看师父,别怕。” “嗯……” 江月清睁大眼睛,将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师兄,谢谢你。” “好了,谢不谢的太客气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还要去不少地方。” 白文耀松开了她。 江月清目送着白文耀坐车离开,这才转身走进酒店。 在推开酒店房门前,江月清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平复情绪。 原本这房间里只住着她自己的。 但宋绥安来了。 按照她对宋绥安的了解,宋绥安一定会和她住在一起。 只是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江月清的脚步停在原地。 屋内楚莹莹和宋绥安挨得很近,两人似乎在看同一部手机,两颗脑袋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听见房门打开的动静,宋绥安转过头来,薄唇堪堪擦过楚莹莹的脸颊。 “清清,你回来了。” 宋绥安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上前,抬起手臂要拥抱江月清。 江月清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躲开,歪着头看他:“这么晚了,还有工作?” “嗯,这次晟峰集团和楚家的合作比较紧密,莹莹作为负责人特地过来与我核对细节的。” 宋绥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不自在。 仿佛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楚莹莹也站起身来,笑容落落大方:“是呀月清姐姐,你别误会,我和绥安哥哥之间没什么的,实在是因为这次的工作比较着急我才来的。” 江月清脸上没什么情绪。 光是听楚莹莹的话,给她一种好像是因为她任性偏要来M城,才让宋绥安追过来,以至于大晚上还要忙工作。 但这种含沙射影的话,她很早之前就听习惯了。 江家认为只要宋绥安喜欢她,把她送到宋绥安身边就够了。 却从来没人考虑过,她要如何自处。 就算宋绥安喜欢她爱她,但她曾经到底是差一步成为宋绥安大嫂的人。 她和宋绥安在一起,让她被外界戳断了脊梁骨。 难听的话听多了,现在楚莹莹的话倒是显得无关痛痒起来。 “辛苦。” 江月清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回应一句。 楚莹莹面上笑容微僵,似没想到江月清竟然如此冷静。 “既然月清姐姐回来了,那我也去隔壁休息了。” 楚莹莹丢下一句话后抬脚离开。 江月清没什么反应,径直去了浴室洗澡。 裹着睡袍出来的时候,江月清一眼看见茶几上那抹不属于她的红艳。 那是楚莹莹的手链,梵克雅宝特别定制的红色。 大胆张扬。 宋绥安本在看文件,注意到江月清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发现了那条手链。 “莹莹不小心落在这里的,我给她拿过去。” 宋绥安自然地拿起手链,朝门外走去。 江月清什么都没说。 直到房门关上,江月清这才如同脱力一般重重倒在床上。 心里,很闷。 是那种难以言说的酸涩感。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可在亲眼看见宋绥安和楚莹莹的相处后,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就连呼吸都显得如此困难。 半个小时过去了,宋绥安还没回来。 江月清收回看向房门口的目光,将自己深深埋进被子里。 算了,不重要。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 卫诞风尘仆仆赶来,脸上难掩焦急。 在看见宋绥安的时候,眼前一亮,连忙快步走上来:“宋总,其他几家公司收到了你离开京北的消息,对城南地皮的竞标项目蠢蠢欲动!你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这次的竞标得被人抢走啊!” 卫诞急得不行。 原本这次地皮竞标,晟峰集团是势在必得的。 但现在…… 宋绥安面色平静:“我三天后和清清一起回去。” “三天后就是城南地皮竞标了!” 卫诞恨不得直接把宋绥安绑回去。 但他不敢这么做。 要是真这么干了,宋绥安当天就能给他打包丢出国自生自灭。 “宋总,我知道你在意夫人,但这个项目老爷子那边也盯得紧,原本老爷子就不赞同你和夫人结婚,如今好不容易松口了,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你是因为夫人才丢了这个项目……” 卫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开口。 宋绥安眸色眸色渐深。 他扭头深深看了一眼已经熄灭灯的窗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了,去安排行程吧。” 他想要一直陪在江月清身边不错。 但他也需要足够的力量和地位,才能护住江月清周全。 卫诞大喜过望:“好的!” 宋绥安坐上了连夜回京北的飞机。 江月清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看着手机上宋绥安的留言,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 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支开宋绥安。 换好衣服,画了个淡妆,江月清这才离开房间。 刚出门,江月清就和隔壁楚莹莹撞个正着。 “月清姐姐。” 江月清本想当做没看见直接走,却被楚莹莹叫住。 她无奈停下脚步:“有事?”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说实话我也很讨厌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绥安哥哥能够走得更远。” 楚莹莹直勾勾盯着江月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自觉一点离绥安哥哥远一点,豪门世家,一个无法提供助力的伴侣,就是最大的累赘。” 第13章 宝贝师妹 第十三章 宝贝师妹 江月清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随后缓缓松开。 她轻轻勾起唇角,笑容淡淡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得的。” 自从得知宋绥安订婚逃婚的原因是谎言后,她的心就慢慢从宋绥安身上离开了。 至于楚莹莹的挑衅,在江月清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楚莹莹没想到江月清竟然这么淡定,眼底闪过一抹愕然,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月清打断: “今早的闲聊就到此结束吧,楚小姐,我们之间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聊的话题,不是么?” 说完,无视楚莹莹难看至极的脸色,江月清径直离开。 在酒店吃过早餐后,江月清出酒店的时候发现白文耀已经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江月清有些惊讶。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距离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足足一个小时。 白文耀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倒时差有些睡不着,索性就先过来了,想到你应该是第一次来M城,不太熟悉,我和你一起过去比较好。” 江月清暖心于白文耀的贴心,精致的脸上笑容都灿烂了不少。 “谢谢师兄!” 她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师兄和以前一样,不然时隔多年,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白文耀相处。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海边转转?” 白文耀提议:“多接触大自然,对创作很有帮助。” 江月清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走吧,我喊的车到了。” 白文耀极为有绅士风度地为江月清拉开车门,护着她上车。 刚从酒店里出来的楚莹莹看见这一幕,立刻用手机拍下。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眸中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光。 宋绥安不在M城,她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楚莹莹当天便回了京北。 江月清和白文耀一起在海边转了转,两人坐在长椅上,吹着咸湿的海风。 江月清颇为享受地眯起眼,神情放松。 白文耀偏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其实在回国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见到你的第一眼应该说点什么,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说不定已经物是人非了呢?” 江月清睁眼看他。 白文耀还在继续说:“不过我现在可以放心了,月清你几乎没怎么变。” “或许是吧。” 江月清并未反驳。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变了。 从一开始被江家欺负,只知道依附宋家,在宋绥安的爱里苟延残喘的江月清,变得逐渐独立起来。 或许她现在还不够强大,但总会有一天,她能走到与宋绥安平等的位置上。 “和我说说后来的事情吧。” 白文耀忽然开口。 他极为认真地看着江月清:“你当年从画室离开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一句话,将江月清拉回了回忆中。 哪怕从现在往回看,过去发生的事情都带着酸楚。 江月清摇摇头,笑道:“都过去了,咱们还是应该往前看呀师兄。” 白文耀见她不想多说,也不强求。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从海边离开,去往约定好见面的咖啡厅。 有白文耀在,就算江月清目前手上没有作品,其他人也不敢轻视了她。 毕竟白文耀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月清是我最宝贝的小师妹。” 以他现在的在画画界的地位,这样一句话几乎可以算是江月清的身份证明。 画画大师的小师妹,水平还能差到哪里去? 江月清对此更是心头格外清楚。 时间一晃过去两天。 这两天白文耀可谓是尽他所能地帮江月清拓展人脉。 按白文耀的话来说:“你还要在国内带上快一个月的样子,我马上要回国外了,离得远没办法照顾你,如果真的有什么事,这些人也能先帮帮你。” 说这话的时候,白文耀轻轻揉了揉江月清的脑袋:“别怕欠人情,有师兄给你兜底。” 白文耀是真的很忙。 原本江月清还想请白文耀吃顿饭的,结果白文耀接了个电话,当即就要赶回去。 江月清送白文耀到机场:“师兄,一路顺风。” “我在那边等你过来。” 白文耀冲着江月清挥挥手,转身离开。 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江月清也买了会京北的机票。 飞机是明早的。 江月清还有一个晚上的闲暇时间。 她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是宋绥安发来的消息:【清清,什么时候的飞机?我来接你。】 江月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两天,她基本都没想起来过宋绥安。 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基本都是宋绥安发来的各类消息。 【清清我好想你啊。】 【没有清清在身边,我都睡不好。】 【清清……】 反观江月清,她很享受这段时间的充实。 之前她还会有一些不安,担心自己在离开宋绥安后会不适应。 可事实证明,无论离开了谁,生活都会继续下去。 江月清给宋绥安发了机票信息:【不用来接我,明天不是城南地皮竞标吗,你安心你的工作,我会联系王叔来接我的。】 宋绥安:【好,那我们晚上一起吃大餐。】 短暂的聊天结束后,江月清在网上购买了一些画材。 她打算等回到京北后,就开始着手画画。 距离离开还有一小段时间,她不想浪费。 她已经欠缺了六年,如果还不抓紧时间的话,那就真的赶不上了。 今晚,江月清没睡好。 她做了个复杂冗长的噩梦。 具体梦见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梦里江奉恩愤怒扭曲的脸。 江家……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可以收拾出发去机场了。 江月清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精致漂亮的女人,唇角颇为讽刺地扯了扯。 这几天江奉恩疯了一般给她打电话。 她觉得烦,直接拉黑了。 今天回京北,要是江家没能拿下城南地皮的项目,等待她的,恐怕是一场血雨腥风。 不过她不怕了。 很快她就会彻底脱离这一切。 第14章 你去求他 第十四章 你去求他 飞机落地京北。 江月清从机场出来,还没看见王叔,倒是先看见一个最不愿见到的人。 “总算让我逮到你了!” 江奉恩冷脸一把抓住江月清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车上走:“这种节骨眼上和我玩消失,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江家要损失多少钱?!” 江奉恩几乎是把江月清甩上车的。 江月清的脑袋撞在车窗上,疼得她蹙起眉头。 江奉恩还在恶狠狠地盯着她:“今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宋总把城南地皮的项目让给江家!” 江月清拉了拉车门,发现上了锁。 出不去,她便在后座上做好,面色平静地与江奉恩对视。 “这么多年江家利用我从宋家拿了不少好处,怎么?现在演都不演了,打算直接明抢了是吗?” 就因为江家贪婪的嘴脸。 她这六年里,没少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但江家可不管这么多。 只有能带来利润的,才配让江家看一眼。 如今的她是,当年她的母亲也是。 想到母亲,江月清眸光冰冷:“公司的事情以前你不让我参与,现在我也不会管。” “江月清!” 江奉恩面色铁青,厉声呵斥:“别忘了你身上还流着江家的血!” “我当然记得,意识到我身上的血液和你的有一半是一样的,我就觉得无比恶心。” 江月清歪着头,缓缓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 江奉恩气急,扬起巴掌。 江月清靠在椅背上,下颌微扬,挑衅地看着他:“打吧,用力点,最好一巴掌把我的脸彻底打肿,正好让宋绥安看看,你们在对他心爱的女人做什么,到时候你可以看看宋绥安还会不会给江家一点甜头!” 她在内心感叹。 还好宋绥安爱她的事情人尽皆知。 现在她还能借此狐假虎威一下。 江奉恩面色一阵青一阵紫,最后还是咬牙放下了手。 他恨恨瞪了江月清一眼,转身吩咐司机开车。 宝马直奔竞标现场。 临下车前,江奉恩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在江月清面前一晃而过。 江月清面色微变。 那是妈妈的遗物之一! 注意到江月清的情绪变化,江奉恩笑容得意:“想要?那你去求宋绥安,把项目让给江家,我就把项链给你,否则……” 话没说完,但江月清明白他的意思。 江月清垂下眸子,沉默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进入会场,江月清第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宋绥安。 在他身边站着优雅微笑的楚莹莹。 楚莹莹一身干练的OL装,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精致。 反观自己,为了坐飞机舒适,就穿了一身休闲装。 还因为江奉恩愤怒的拉扯显得有些皱巴巴的。 手机响了,王叔焦急的声音响起:“夫人您在哪里啊?我怎么一直没看见您?” “王叔你先回去吧,我这会儿不在机场了。” 江月清站在原地没动,远远地看着宋绥安。 这边电话挂断,她看见宋绥安接起电话,原本带着优雅笑容的脸骤然阴沉。 可在抬眼看见江月清的那一刹,阴郁瞬间柔和成浓烈爱意。 宋绥安从人群中大步朝她走来,不顾旁人惊讶的眼神,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清清,你怎么过来了?坐飞机这么累,怎么不回家好好休息?” 宋绥安像只大型粘人犬,不复方才矜贵高冷的模样,满眼都是江月清。 江月清深深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这个项目,很重要?” “挺重要的,只要拿下了,晟峰集团能扩大两成的规模。” 宋绥安埋头在江月清的颈间,贪婪地深嗅着。 他话音里带着委屈:“清清你这两天都好冷淡,给你发消息都没怎么回我,我真的好想你啊。” 江月清认真地看着宋绥安。 男人的眼睛里都是她,是盈满的炽热的爱意。 江月清的心有一瞬间的波动。 想到妈妈的遗物,江月清咬咬牙,还是问道:“这个项目和我,一定要做个选择的话,你会选哪一个?” 宋绥安一愣,显然没想到江月清会这样说。 他站直了身子,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探头探脑的江奉恩,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他让你来的?” “嗯。” 江月清并未隐瞒。 她不想让任何人利用她。 江奉恩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个乖乖听话的懦弱丫头吗? “交给我处理。” 宋绥安捏捏江月清的脸颊,话音柔和下来:“今天既然来了,要和我一起看看竞标吗?” 江月清还没开口,楚莹莹已经走了过来。 她微笑着看向江月清,话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惊喜:“月清姐姐你也来啦,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着急赶过来的吧?” 说着,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掩唇故作惊讶: “可是我怎么记得江家没有在最终的竞标名单上呀?月清姐姐今天是特地来陪绥安哥哥的吗?” 这话她没有收敛音量,附近的人都能听见。 一时间众人看江月清的目光都玩味了起来。 “江家也真是做得出来,想要什么就把江月清推出来。” “没办法,谁叫江月清有本事,能让宋总死心塌地呢?” “果然啊,好好打拼还不如生一个好女儿,只要送去别人的床上,想要什么这不是手到擒来吗?” 宋绥安听见这些话,眉头紧锁。 他正要开口,江月清抢先一步拉住他的胳膊。 “清清?” 宋绥安有些意外。 江月清却轻轻地笑了:“在你逃婚订婚仪式那天,我听见的话,可比这些难听多了。” 宋绥安面色发白,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慌乱:“清清,我不是故意逃婚的,我……” “我明白,所以没关系。” 江月清的目光从宋绥安的身上转移到楚莹莹身上:“只是一个肾而已,我不在乎,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宋绥安下意识追问。 “帮我把妈妈的遗物拿回来。” 江月清一字一句开口。 宋绥安骗了她,她简单利用一下宋绥安,很公平。 第15章 没用的东西 第十五章 没用的东西 如果换做以前,江月清是绝对不会让宋绥安帮忙的。 在江月清看来,宋绥安已经因为她,向江家做出了太多不合理的妥协。 江奉恩深知母亲遗物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只要宋绥安为了她开口,江奉恩就会狮子大开口,在宋绥安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江月清心疼宋绥安这些年的不容易,也不想让自己沦为宋绥安的负担。 因此,过往的六年里,无论江奉恩如何威逼利诱,江月清从未想过借助宋绥安的势力。 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绥安眸光微闪,看向江月清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清清,你确定吗?” 以前的江月清从不会主动提这种要求的。 为什么忽然变了? 难不成江月清不在意他了么? 江月清抿唇,垂下眸子轻声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妈妈不在了,我只是想让妈妈的遗物陪着我出嫁,这样就好像妈妈陪着我一样。” 宋绥安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清清明明是为了他们日后的婚礼着想,他竟然还在怀疑清清! “没事的清清,这件事交给我。” 宋绥安温柔地吻了吻江月清的嘴角,正要朝江奉恩走去,却被楚莹莹拦下。 “绥安哥哥你真的要放弃这次竞标吗?明明我们一起付出了这么多努力。” 见宋绥安不为所动,楚莹莹满目忧愁,叹了口气:“我记得宋爷爷很在意这个项目呀,要是让宋爷爷知道因为月清姐姐……” 江月清垂下眸子,眼睫微微颤抖。 是啊,无论在江家还是在宋家,她都不被人待见。 以前还能仗着有宋绥安的偏爱,现在却不能了。 宋绥安脚步微顿,为难地看向江月清。 他想要娶江月清,那老爷子那关就得想尽办法过了。 城南地皮的项目要是落到江家手里,宋老爷子恐怕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江月清进家门。 “清清……” 宋绥安低低叹了口气,温热大手紧紧握住江月清的手:“伯母的遗物我会想办法的,你相信我,好么?” 江月清的心一寸寸彻底凉了下去。 明明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无比灼热,可江月清只感觉到刺骨凉意。 刚才宋绥安还满口答应。 结果只要楚莹莹轻飘飘开口一句话,就能让宋绥安改变主意。 以前只要是宋绥安决定好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宋绥安更改。 “我明白了。” 江月清很轻地应下一声。 她将手从宋绥安掌心里抽出来。 在宋绥安错愕的目光中,江月清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我相信你。” 江月清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她想走,江奉恩站在不远处用目光威胁。 宋绥安更是霸道地搂住她的腰,占有欲十足:“清清既然你都来了,那就在这里陪我吧。” 江月清的余光不着痕迹地从江奉恩身上掠过。 现在自己走的话,肯定会被江奉恩追上,到时候难免又是一堆麻烦。 一番权衡下来,江月清还是决定暂时待在宋绥安身边更好。 省得麻烦。 “好。” 江月清是宋绥安牵着进入会场的,在落座的时候却有些尴尬。 包间内的椅子是按照人数安排的。 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椅子不够,工作人员临时也找不到一样的,只能搬来一个独凳。 在真皮座椅的衬托下,那个塑料独凳显得格外可笑。 楚莹莹主动开口:“月清姐姐你坐飞机赶回来辛苦了,你坐这边,我坐小凳子就好。” 她还没动,宋绥安率先一步把江月清摁在自己的座椅上。 他大大咧咧地在独凳上坐下,满眼赤诚地望着江月清:“清清你坐这里,我坐你旁边就好。” 楚莹莹抿了抿唇,这才默不作声地坐下。 随着竞标开始,楚莹莹和宋绥安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口中大多都是专业名词,江月清听不懂,只能百无聊赖地坐着看手机。 偶尔抬眼,江月清却能清晰地看见,楚莹莹和宋绥安两人之间不时闪过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心脏闷闷的难受。 明明他们坐在同一个包间里,明明宋绥安在距离她更近的位置。 可偏偏江月清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隔绝在外的“外人”。 竞标无疑是晟峰集团拿下了。 江月清和宋绥安一起离开。 从会场出来的时候,江奉恩已经不见了。 江月清心底松了口气。 晚上宋绥安黏糊上来想要亲密,却被江月清以坐飞机太累拒绝。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脑海中全是宋绥安和楚莹莹相处的画面。 有时候哪怕明知道自己应该退出了,心脏还是难以遏制,闷闷地坠着疼。 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没了宋绥安的身影。 江月清并不意外。 在昨天回来之前,楚莹莹就一直在提醒宋绥安,明天还有不少工作要和宋绥安对接。 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和谩骂弹出来。 这些都来自同一个人——江奉恩。 【江月清你这个废物,白养你这么大!】 【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让江家亏损了多少钱?】 【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要那个女人的遗物!】 配图是被扯断了的项链。 江月清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项链! 就在昨天,这条项链还完好无损地在她眼前晃过,现在就坏掉了。 愤怒和无能为力交杂着涌上心头。 江月清颤抖着做着深呼吸,如此反复了数十次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是了,无论依靠谁都是靠不住的。 她唯一能够信任以来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江月清主动拨通江奉恩的电话:“开个价吧。” 别再折磨她了。 最好能用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刀两断。 电话那头传来江奉恩的冷笑:“你让江家损失上亿,现在是开个价就能抹平的吗?江月清你真够废物,男人都留不住,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江月清沉默地听着他的抱怨。 直到江奉恩说累了,江月清这才轻声道:“这是我主动给你的能够利用我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第16章 美梦破碎 第十六章 美梦破碎 就算要离开,江月清也想竭尽所能地带上妈妈的遗物。 江奉恩没想到江月清竟然会这么说。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时间的沉默,片刻后才开口:“你让我考虑考虑。” “一个星期,我只给你这么多时间。” 江月清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这一次江奉恩一定会提出一个无比荒诞的要求。 但这些她都不在意。 下楼吃早饭,保姆抱着一大堆快递走进来,困惑地看向江月清:“夫人,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江月清扫过一眼:“嗯,帮我放到画室去吧。” 在宋家她是有画室的。 是宋绥安为了她特地打造的。 以前江月清的确很喜欢在画室里面画画,但后来渐渐的就不去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重心从自己偏向到了宋绥安身上。 好在现在她决定及时纠正。 保姆满脸诧异,但还是抱着东西上楼。 她是近两年才来的,压根没听说过江月清还会画画。 江月清在画室泡了一整天。 虽然画出来的作品比以前差远了,也比她的预计还要差,但她并不难过,心头反倒升起一股久违的兴奋和喜悦。 此后两天江月清都在画室里待着,偶尔宋绥安回来取文件,看见她在专心画画也不会来打扰。 宋绥安也很忙。 城南地皮竞标拿下后,就得开始着手动工事宜。 为了确保一切都做到最好,宋绥安亲自跑现场,哪怕烈日当空,他也毫不在意。 卫诞紧跟在宋绥安身后,他一边擦着额头上不断涌出的汗水,一边忍不住问道:“宋总,这些事情直接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不就好了?何必要亲自跑一趟?” “要尽善尽美。” 宋绥安言简意赅。 这是他为了娶江月清,向宋老爷子交出的一份满分答卷。 只要这个项目顺利,今后晟峰集团几乎可以算是他的一言堂。 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能给江月清所有。 卫诞一边擦着汗,一边苦哈哈地点头。 很快到了周末,宋绥安特地将时间空出来。 “清清,我们很久没一起出过门了,你最近喜欢画画,那我们出去写生怎么样?” 江月清正在看白文耀发来的绘画资料,闻言轻轻摇头:“我不太想去。” 这附近的地方他们都去过很多遍了。 以前无论去多少遍,江月清都不会觉得腻,因为身边是对的人,所以怎样都是开心的。 但现在…… 她更想把时间放在提升自己上。 宋绥安眉头微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他蹲在江月清面前,仰头望着她:“清清,你不开心吗?” “没有。” 江月清摇头。 距离宋绥安答应的会想办法从江奉恩手里拿回母亲遗物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宋绥安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月清不想问。 但心里却难受。 宋绥安探究地望着她,神情多是困惑,还存着一部分试探:“可我怎么感觉你这段时间好像对我很冷淡?” “有吗?” 江月清反问。 “你以前都会撒娇让我抱着你的,现在你都不主动让我抱了。” 宋绥安指了指江月清此刻坐着的懒人沙发。 这是江月清以前买回来的。 在两人都空闲的时候,她最喜欢让宋绥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缩在宋绥安怀中。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有时候随便聊聊天看看电视,有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觉得很幸福。 江月清歪头看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宋绥安让了个位置。 宋绥安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复杂晦涩地望着她。 片刻后,宋绥安妥协一般地叹了口气:“花卉师那边发消息说,美梦发新芽了,今年有希望实现量产,要过去看看吗?” 是宋绥安当初为了实现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梦,特地培育出来的玫瑰。 江月清眸光微动,轻轻点头应下:“好。” 玫瑰庄园就在距离别墅不远的后山上。 这里收罗了几乎全世界所有品种的玫瑰。 不少植物研究学家和花卉师都慕名而来,就为了能够一睹玫瑰庄园的庞大绚丽。 其中更为重要的,便是欣赏堪称奇迹的“美梦”。 但无论什么身份的人,进入玫瑰庄园后都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不准以任何理由摘下任何一朵玫瑰。 为江月清身为玫瑰庄园唯一的女主人,只要她想,想怎么对这些玫瑰都可以。 再度踏入玫瑰庄园,江月清的注意力依旧很快被各种各样的玫瑰所吸引。 宋绥安上前牵住江月清的手:“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包括你也是?” 江月清反问。 “当然。” 宋绥安神情越发柔软,满眼爱意地望着江月清:“这一点,你从来不需要怀疑。” 江月清对此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 很快他们抵达了特地培育“美梦”的保温室。 保温室的门刚打开,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里面响起:“拍照的时候小心一点,要是弄坏了美梦,绥安哥哥饶不了你们。” 江月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不远处对着两人命令的楚莹莹。 宋绥安以前不是说这里是独属于她的地方么? 哪怕那些培育专家们想要进来,都会特意事先问询获得她的允许。 为什么楚莹莹会在这里?! 江月清还没开口,楚莹莹已经发现了他们。 “月清姐姐,绥安哥哥,好巧啊在这里也能遇见你们。” 楚莹莹笑容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擅闯别人领域的尴尬。 宋绥安蹙眉,冷声质问:“谁让你来这里的?” 昨天楚莹莹的确和他说过,想要去玫瑰庄园拍摄一些照片,用来做素材。 他同意了,却没曾想楚莹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楚莹莹一愣,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绥安哥哥,我只是觉得美梦实在是太好看了,这才想要拍几张照片的,月清姐姐如果你介意的话,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你千万不要和绥安哥哥生气,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第17章 活像一只狗 第十七章 活像一只狗 江月清并未回答,目光越过楚莹莹,落在不远处正对着她的美梦大拍特拍的两名摄影师身上。 长枪大炮怼在美梦纤弱的花枝前,如同无声的镣铐。 江月清下意识并屏住呼吸,只觉得摄像机对准的不是美梦,而是此刻脆弱的自己。 她所珍视的,在悄无声息间彻底被外人侵占。 可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宋绥安顺着江月清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紧锁,冷声道:“都滚出去!” 摄影师被宋绥安冷冽的模样吓得浑身一抖,但他们站在原地没动,而是询问地看向楚莹莹。 楚莹莹眸光微闪。 她哀求地望着宋绥安:“绥安哥哥,再给我们半小时,哦不,十分钟!就十分钟好不好?我们马上就拍好了!” 宋绥安冷淡拒绝:“不行,美梦是属于清清的,她不同意,你们都没资格留在这里。” “月清姐姐,拜托你帮帮忙好不好?” 楚莹莹立刻看向江月清,双眸含泪,哽咽着:“整个京北都知道美梦的漂亮,但真正看见的人却没几个,难道你就想让别人看看绥安哥哥对你的爱吗?” 她顿了顿,声音幽幽:“还是说你压根不想让旁人知道?” 宋绥安面色微变,随后恢复如常,一脸温柔地望着江月清。 江月清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原本来到玫瑰庄园后稍微愉悦起来的心情,在此刻凉得彻底。 江月清看着堵在保温室门口的几人,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缓缓垂下眸子,淡声道:“随便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 宋绥安连忙追上她:“清清,你打算就这么走了?” 现在江月清不应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让所有人都滚吗?! 为什么现在的反应这么平淡? 她不在意了吗? 越想宋绥安的心揪得越厉害。 偏偏江月清不愿再多给他一个眼神,大步离开。 “等等——”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宋绥安下意识回头看去,当即决眦欲裂。 被精心呵护的美梦被长长的镜头拦腰撞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花瓣散落,渐渐失去生机。 犯错的摄影师整张脸都吓白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开口:“对、对不起宋总!我不是故意的!” 宋绥安额头青筋暴起,一个健步冲上去,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摄影师头上! 摄影师重重倒在地上,手上的摄像机摔得粉碎! 楚莹莹瞳孔微缩,连忙上前抱住宋绥安的胳膊:“绥安哥哥你冷静一点!我知道美梦没了你很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办法挽回,现在相机里的照片是美梦唯一的模样了。” 宋绥安想要甩开她,却被楚莹莹抱得更紧了。 江月清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亲密贴在一起的两人,以及……散落在他们脚边,彻底破碎的美梦。 或许是心脏已经痛到了极点,早已感觉不到痛。 江月清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美梦究竟是为什么掉下来的,江月清已经不在意了。 在看见楚莹莹出现在这里的那刻,江月清就明白,有些东西不再独属于她。 不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她不要。 眼见江月清走了,宋绥安也没心思和他们继续纠缠。 男人冷眼扫过楚莹莹三人:“赔偿事宜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们。” 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莹莹心头:“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无视楚莹莹苍白的脸,宋绥安追着江月清大步离开。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弄坏美梦的摄影师声音颤抖地询问。 楚莹莹深吸一口气,面上惨白逐渐褪去:“让你们拍下来的照片,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她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美梦? 美梦就应该这样,脆弱不堪,一触即碎。 …… 江月清还没走出玫瑰庄园,就被宋绥安追上了。 “清清!” 宋绥安从背后用力抱住江月清,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骨髓中一般。 他话音颤抖:“别生气好不好?美梦没了还可以再培育,只要你想要,无论什么样的玫瑰,我都能给你弄出来。” 江月清垂下眸子,平静地看着宋绥安环住自己的手臂。 一如既往的结实有力,可这一次她竟感觉不到心安了。 “宋绥安。” 江月清冷不丁地开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楚家和晟峰集团有一个合作推出的新品香水,主题就是玫瑰,楚莹莹说这里是最好的取材地点,我这才同意他们来的。” 宋绥安说完,连忙补充道:“而且从一开始我就很严肃地警告过她,不能碰美梦。” 可事实是,美梦就这么死掉了。 江月清想要讽刺地扯扯唇角,却发现嘴角仿佛有千斤重,让她连一个假笑的做不出来。 她甚至忍不住在想。 宋绥安真的警告过吗? 为什么美梦就这么正正好地坏在她面前? 江月清不愿继续想下去。 反正一切都发生了,没有挽回的余地。 见江月清不说话,宋绥安顿时慌了。 他蹲在江月清身前,仰头望着她:“清清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你生气就骂我、打我!只要你能开心,你想做什么都行!美梦没了,我们还可以再培育一朵,或者你想要别的玫瑰,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给你弄出来!” 时间?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经过他的提醒,江月清这才想起,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要离开了。 算了,都是要走的人了,执着于一朵花做什么? “清清……” 宋绥安眼眶发红地望着她。 活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江月清伸手轻抚宋绥安的脸:“我明白了,回家吧。” 宋绥安瞳孔颤了颤。 他总觉得江月清现在应该和他大吵一架,然后闹着要给楚莹莹一个代价才对。 现在的清清,好平静。 “清清,不是我不想追究,是因为这个香水的项目很重要,是……” 宋绥安的话还没说完,江月清轻飘飘地打断他: “好了,你不需要和我说这么多。” “公司里的事,我不懂。” 第18章 声势浩大的离开 第十八章 声势浩大的离开 江月清对宋绥安单方面冷战了。 无论宋绥安做什么,江月清都不愿意理睬。 宋绥安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没和江月清闹,每天除了在公司工作,就是想尽各种办法哄江月清开心。 但无论他怎么做,江月清的情绪都淡淡的。 很多时候,看似江月清在看他,他却觉得江月清透过他看向了别的地方。 在美梦被碰坏的第三天,楚家和晟峰集团合作的香水上市了。 其宣传视频里大部分取景都来自于玫瑰庄园,尤其是美梦出现在镜头里的那刻,更是成为众人惊叹的焦点。 不少网友自发地将美梦的片段剪辑出来,搭配上唯美音乐发在各大短视频平台。 宣传视频发布当天,美梦就爆火网络。 香水更是一经上市就被抢购一空。 眼看着网友们的情绪逐渐走高,议论着有生之年一定要去看一眼堪称世界奇迹的玫瑰美梦时,楚家的官方某博发布帖子,哀伤美梦的消失。 网友们惋惜的同时,是对香水更加热情的购买欲。 似乎这样就能弥补遗憾。 “绥安哥哥!咱们的香水买到了历史新高呢!我特地买了蛋糕庆祝!” 楚莹莹提着蛋糕推开大门的时候,江月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好在播放香水宣传视频。 楚莹莹看见是江月清,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了些。 她把蛋糕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上,紧接着坐在沙发另一头。 “其实那朵花再好看,到头来也只是一朵花而已,本质是不会改变的。” 楚莹莹对着江月清说着话,目光却落在电视上。 她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惬意坦然的微笑: “只有像现在这样,消失在最绚丽的时候,这样才会被人记住、珍视,否则时间长了,玫瑰也仅仅只是玫瑰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江月清侧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总觉得楚莹莹似乎是在说人,并非玫瑰。 “楚小姐说得没错,只不过一朵花而已,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也犯不着花费太多心思。” 江月清站起身来,轻描淡写地开口: “能不能活,不是能强求来的。” 楚莹莹面色微变,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的宋绥安身上。 到嘴边的话顿时变了。 “月清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肯定还要生我的气,但是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楚莹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眶红红的:“虽然美梦消失了,但它的的确确地活在很大一部分人心里,不是都说遗忘才是真正地消失吗,从今往后美梦都不会消失了。” 她这话说得可怜,搭配上委屈的表情,可谓是我见犹怜。 江月清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我不在乎了。” 什么活在其他人的心里? 独属于她的玫瑰,就应该独属于她。 而且…… 江月清深深看了楚莹莹一眼,心底轻嘲。 她可不觉得那是一场意外。 用这样一场遗憾给她心里添堵,给香水赋能,给品牌创收,真是一石三鸟的好手段啊。 “月清姐姐你别这样,我听绥安哥哥说了,因为美梦你已经生气三天了,今天我来这里就是给你出气的,你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是我没有管理好手下,我会承担这个责任的。” 楚莹莹言辞恳切,认真地望着江月清。 江月清这才正眼看她。 她上前两步,在楚莹莹面前伸出手。 “……什么意思?” 楚莹莹没反应过来。 “给钱。” 江月清平静回答。 在楚莹莹错愕的目光下,她轻声道:“美梦是我的玫瑰,你弄坏了我的东西,现在赔钱给我不是应该的吗?” 楚莹莹没想到江月清会这么说。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江月清责怪发难,她正好哭诉委屈的准备。 没曾想江月清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早已准备好的计划在此刻毫无用武之地。 宋绥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大步走过来。 楚莹莹飞快整理思绪,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你想要多少钱?” “五千万。” 江月清短短三个字,让楚莹莹彻底瞪大了眼睛。 香水上市到现在,都还没赚到五千万! 江月清倒是敢开口,这么多也不怕撑死自己! “月清姐姐你真会开玩笑,那不是你最喜欢的玫瑰吗,用金钱来衡量是不是太……” 楚莹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而且现在香水还没挣到那么多钱,月清姐姐你要不少要一点?” “用我的玫瑰的死榨取商业价值,口口声声说着愿意赔偿,现在我提出我想要的了,结果你反悔了是么?” 江月清目光讥诮地盯着楚莹莹。 要是换做别的东西,她真不想要。 但如果是钱的话,她不会拒绝。 等去了国外,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钱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在你心里,美梦可以用钱衡量吗?” 楚莹莹嘴上问着江月清,目光却紧紧盯着已经走过来的宋绥安。 宋绥安也听见了这个问题,探究的目光落在江月清的身上,显然也在等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江月清对此只觉得好笑。 她歪着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莹莹:“如果美梦还在,自然是无价之宝,现在是美梦被毁了,需要谈赔偿损失的问题,楚小姐你就这么喜欢把事情混为一谈吗?” 楚莹莹瞬间变了脸色,没想到江月清今天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江月清没打算再给她哭哭啼啼的机会,扭头去看宋绥安: “五千万买我失去美梦的伤心,很多吗?” “当然不多。” 宋绥安立刻开口,他蹙眉盯着楚莹莹:“既然是你主动要赔偿的,那就说到做到。” 楚莹莹红着眼眶,掏出手机给江月清的银行卡转账。 在收到到账短信后,江月清微微颔首,诚恳补刀:“比起美梦的培育成本,这五千万真的便宜你了。” 这五千万是她经过考虑后,楚莹莹能够拿出来的最多现金流。 她快走了,当然是把能拿的钱都拿到手。 第19章 礼物呢? 第十九章 礼物呢? 楚莹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扭头去看宋绥安,谁知宋绥安所有目光都落在江月清身上,就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分。 “绥安哥哥……” 楚莹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绥安冷漠打断:“赔偿给了,你就先回去吧。” “什么?” 楚莹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指着茶几上精美的蛋糕,声音颤抖: “可、可我是来这里庆祝的呀,咱们合作的香水卖得很好,按照这个势头下去,这款香水很可能会成为新生代中的黑马,为我们带来很多利益,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宋绥安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江月清。 江月清并未开口,轻飘飘看了眼蛋糕,唇角牵起讥讽,径直上楼。 这是属于他们的狂欢。 和她没关系。 望着江月清的背影,宋绥安心底难以遏制地翻涌起不安。 仿佛……他会就这么失去江月清一般! 宋绥安瞳孔骤然紧缩。 他刚要上楼,却被楚莹莹一把抓住手腕。 “绥安,爸爸那边还等着我们的合照进行宣发,他说这次香水做的很成功,用我们的合照进行宣传的话,能再多加一层噱头和商业价值。” 楚莹莹为难地看着宋绥安,轻叹一声: “你也知道我这次为了你回国是顶着很大压力的,如果没做出成绩的话,我爸爸那边……” 她的话没说完,只是双眸含着泪,可怜无助望着宋绥安。 宋绥安微微抿唇,语气冷淡:“就拍一张。” “嗯!一张就足够了!” 楚莹莹面色一喜,主动拉住宋绥安的胳膊去了茶几边上。 “说起来这蛋糕还是我亲手做的呢,我记得绥安你不太爱吃甜的,蛋糕里的糖就放的很少,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楚莹莹一边说着,一边切了块蛋糕放在宋绥安面前。 宋绥安只是目光扫过,并没有要吃的打算。 楚莹莹眸光黯了黯,但很快打起精神来。 照片拍好那刻,宋绥安转身就走,甚至连看一眼照片什么样都不乐意。 “今后,在清清面前不准提起美梦。” 楚莹莹表情僵硬,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楚莹莹刚要走,被宋绥安叫住:“等等。” 她眸底翻涌起希冀。 “蛋糕带走,清清不会想看见。” 宋绥安一句话,瞬间让楚莹莹的脸色苍白下去。 她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拎着蛋糕盒离开了。 宋绥安大步上楼,推开门那刻正好看见江月清似乎完成了支付。 他挑挑眉,心情愉悦。 看样子是清清给他买的礼物。 毕竟今天是他们第一次牵手的念日纪。 江月清很重视这些,哪怕只是一些举无轻重的小事。 以前宋绥安不理解。 是江月清和他说,因为是和他在一起,所以无论什么样的日子,都值得纪念。 这几天江月清都在因为美梦和他生气,宋绥安原本就是打着今天和江月清求和的念头的。 “清清,猜猜我这次准备了什么礼物?” 宋绥安将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走上前。 江月清随手熄灭手机屏幕,这才抬眼看他:“什么?” “闭上眼睛。” 宋绥安的声音温柔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江月清心头微动,依言闭眼。 她能感觉到男人靠近,走到她身后。 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江月清睁开眼,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脖颈上带着一条鲜红如血的红宝石项链。 “你之前看的杂志,在这条项链上留下了极好,我想你应该很喜欢。” 宋绥安的声音温柔,其中更是藏着期待:“怎么样,喜欢吗?” 江月清记得这条项链。 是某位收藏大拿的收藏珍品,世界上仅此一条。 也不知道宋绥安是怎么弄来的。 江月清轻轻点头:“谢谢。” 宋绥安目光更亮了,如同小朋友一般朝江月清摊开手:“我的礼物呢?” “抱歉,最近太累了,所以没来得及准备。” 江月清歉意地望着宋绥安,声音很轻却种种砸在他的心头。 宋绥安微微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清清以前从来不会不准备礼物。 他还记得以前,清清发了高烧,去依旧要出门。 为此他们还大吵一架,最后宋绥安才知道,那是江月清给他准备的惊喜到了,她想亲手去拿回来。 现在……怎么就不准备了? “不对,清清这样不对,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你肯定准备了,只是在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宋绥安张了张口,话音满是无助。 见江月清不说话,宋绥安忍不住道:“我刚才看见你在买东西,那不是给我的礼物吗?” 江月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轻很轻地“啊”了一声: “你说那个啊,抱歉啊绥安,那个的确不是为你准备的礼物,那只是我要用的东西而已。” 江月清在心底默默警告自己。 真是太大意了,差点就被宋绥安看见。 宋绥安不知道的是,刚才他看见的支付画面,其实是江月清在购买准备出国的东西。 宋绥安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啊,那我……” 他原本想问,这次还有自己的礼物吗。 但对上江月清那双安静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抚摸着脖颈上的红宝石项链,江月清还是主动站起身来,抬手抱住宋绥安:“对不起,我现在就去给你买礼物,不要难过好不好?” 宋绥安眸光微动,轻轻点头:“好。” 安抚好了宋绥安,江月清换上外套出门。 宋绥安本来想跟着的,但被江月清拒绝了。 江月清认真地看着他,拒绝道:“礼物是要有神秘感的,现在给你看见了,就不是礼物了。” 以前她也经常这样说。 宋绥安便答应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望眼欲穿地看着江月清出门。 江月清原本是真的想去给宋绥安买礼物的,对方给她送了礼物,她是应该礼尚往来的。 去给宋绥安挑一条领带吧,他之前就说想要新款式。 但刚出门,江月清的手机震动两声,是楚莹莹发来的消息。 第20章 江家的东西 第二十章 江家的东西 【月清姐姐你没吃到蛋糕真的好可惜啊,绥安可是亲口承认我做的蛋糕很好吃诶。】 【不过没关系啦,月清姐姐你也不用遗憾,下次我在做,我们一起吃呀。】 紧接着发来的,是宋绥安和楚莹莹一起吃蛋糕的合照。 俊男靓女在同一张照片里,格外般配亮眼。 江月清抿紧唇。 虽然早就决定了要放下宋绥安,但真当有人挑衅到面前,心脏难以遏制地传来一阵阵闷痛。 江月清自虐般将照片放大好几遍,看了又看。 最后她发出一行字:【不用了,我不爱吃蛋糕。】 她随便在路边的两元店买了个水晶球带回家。 在宋绥安期待紧张的目光下,水晶球随意地放在他面前。 粗制滥造的造型,玩偶上的涂色都是不均匀的。 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水晶球的廉价。 宋绥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清清,这是……” “念纪日礼物,念纪日快乐。” 江月清微笑地看着宋绥安。 见宋绥安不说话,她故作困惑地问:“绥安你怎么不说话?是因为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她叹气,低下头,看起来格外失落: “好吧,我就知道你之前说无论我送什么礼物都会喜欢是骗我的。” “没有!我、我的确很喜欢!” 宋绥安连忙否认,可看向江月清的目光是藏不住的困惑。 他记得江月清这段时间卖了不少画。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江月清还是有一点名气的,她的画想卖个不错的价格还是可以的。 那些钱江月清拿去做什么了? 宋绥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月清的神情。 明明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却有种难以触及的疏远感。 “清清。” 宋绥安试探着开口:“你之前卖画是不是被骗了?” 江月清没想宋绥安就连借口都帮自己找好了,索性点点头:“嗯,之前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害怕你担心,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她很需要钱,结果什么都没送给宋绥安了。 宋绥安瞬间开心了。 他怜惜宠溺地抱着江月清,柔声道:“下次这种事情你让我来处理就好了,你平时不接触这些,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江月清应了一声,心里却琢磨着别的事情。 她之前委托代理人将资产变现,如今已经回款一部分了,大概有两个亿的样子。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宋绥安曾经送给她的名贵珠宝。 江月清打算用这两个亿,从江奉恩的手里拿回妈妈的遗物。 按照江月清对江奉恩的了解,江奉恩不是两个亿就能满足的。 他贪得无厌,这六年来让他的胃口更是越来越大。 是时候回一趟江家了。 …… 江月清特地挑了个工作日回江家。 原因无他,只是不想看见那个小了她整整二十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将车开进江家院子,佣人一看是江月清的车,立刻殷切地迎了上来。 “他呢?” 江月清随口问。 她甚至不愿意多喊江奉恩一声爸爸。 “老爷正在后花园里陪少爷玩,小姐你现在要过去吗?” 佣人问。 江剑安也在家? 江剑安,江奉恩老来得子的宝贝,只要是江剑安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江奉恩都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江剑安今天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江月清蹙眉。 “少爷不想去学校,老爷就给老师请假了。” 佣人老老实实地开口。 整个江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江家如今能有现在的规模,都是靠着江月清在宋绥安身边。 因此他们就算打心眼瞧不上江月清,认为她不过是一个靠身上位的金丝雀,表面上却还是对江月清恭恭敬敬的。 江月清眉头紧锁,她本来是想单独和江奉恩聊聊的。 现在江剑安在的话,她反倒不想过去了。 就在江月清转身要走的时候,王管家快步走过来,笑眯眯地对着江月清开口道: “小姐,老爷说你既然回来了的话,那就一起过去坐坐吧,少爷很想念你呢。” 江月清扯了扯唇角,还是抬脚朝着后花园走去。 她倒要看看江家这群吸血鬼是怎么想念她了。 还没走进后花园,就听见江剑安撒泼打滚的哭声: “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这个!我就是想要那个机器人模型!” 紧接着是江奉恩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小祖宗,只是一个玩具而已,有必要买黄金的吗?现在黄金太贵了,而且……” “我就要!不是纯金的怎么彰显我的身份地位?” 江剑安不高兴地埋怨:“我都在同学面前说了,会带着纯金的机器人模型去学校的,现在我要是拿不出来也太丢人了,我不要!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不去学校,什么时候给我买了,我再去!” 江月清停下脚步,躲在花丛后面安静听着。 她很久没回来了,对江剑安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从旁人口中听闻的熊孩子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江剑安真正的熊样。 江奉恩语气为难:“那小一点的行不行?你要的那个机器人比你还高,怎么带去学校?” “让佣人扛过去啊!” 江剑安理直气壮。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舍不得钱,就去找江月清!江月清跟着宋总肯定有很多钱!她姓江,她的钱都应该是江家的,江家的东西都是我的!” 江月清险些被这种强盗理论给气笑了。 偏偏江奉恩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连连哄着江剑安:“好好好,爸爸一会儿就给她说。”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江月清这才抬脚走出去:“要和我说什么?” “给我买机器人!” 江剑安毫不犹豫开口。 江月清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微缩。 在江剑安的手指上,戴着一个明显过大的古朴戒指。 这是……妈妈的遗物! 江月清的目光瞬间冷下来,如刀般射向江奉恩:“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对待妈妈的遗物?好好对待会让遗物沦为小孩子的玩具?!” 江奉恩不以为然:“那又怎么了?都是江家的东西,你这个当姐姐就不能让让弟弟?” 第21章 小心什么也得不到 第二十一章 小心什么也得不到 “就是就是!爸爸很早就和我说了,家里所有的东西今后都是我的!别说这个戒指,那整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江剑安话音无比嚣张。 他转着脑袋到处看了又看,最后抓起一根树枝,怼在江月清面前: “快点老女人,我命令你给我买机器人,不然今天我就打死你!” 江月清伸手拽过树枝,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树枝狠狠抽在江剑安脸上! “哇啊!呜呜好疼!” 江剑安没想到江月清竟然有胆子打他。 尖锐疼痛袭来,江剑安捂着被打的脸颊,哭声吵得人头疼。 江月清不耐烦地挥动树枝,对着江剑安的屁股一边一下。 江剑安疼得不行,飞快逃到江奉恩身后躲起来。 江奉恩此时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悦地盯着江月清,厉喝出声:“够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为的就是欺负你弟弟?” 江奉恩眼中满是失望: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至少能懂点事,有一点成长了,怎么越活约会去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月清挑眉:“那正好,我对你也挺失望了,不如今后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吧,你别认我这个闺女,我也不要你这个爹。” 她目光平静,坦然与江奉恩积攒着怒火的目光对视: “一想到有你这样的父亲,我觉得挺丢人的。” “江月清!” 江奉恩猛地一拍桌。 花园小茶几上的杯盏瞬间倒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剑安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往后躲了躲。 虽然他平时在家是小霸王,可真当江奉恩生气的时候,他还是很害怕的。 “反了你了!你是不想要你妈妈的遗物了是吧?” 江奉恩死死盯着江月清的眼睛,语气中满是威胁。 江月清目光扫过躲在后面的江剑安,红唇扯出轻蔑的弧度:“东西你没好好保存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用来威胁我,江奉恩是你脑子不好,还是当我是个傻子?” 以前因为在乎亲缘血脉,她愿意受委屈。 但现在她不在乎了,江奉恩在她眼里甚至不如街边的扫地大爷。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江奉恩怒极反笑:“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舍得!来人,去把我书房里的箱子拿出来!” 没一会儿,管家手里捧着一个精致镶钻的小木箱子走到江奉恩面前。 “老爷,前夫人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说着,管家意有所指地看了江月清一眼:“这些是前夫人仅存的遗物了,如果没了,前夫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也就消失了啊!” 江月清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好笑。 以前就是这样。 这两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明里暗里地告诉她,这个木箱子里的东西很重要。 甚至重要过她的生命。 江月清的确很喜欢母亲。 小时候江奉恩不怎么回家,总在外面勾搭莺莺燕燕。 她的童年基本上只有母亲的身影。 后来母亲病逝,江月清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母亲留下的遗物则是她唯一的念想。 这样的执念被江奉恩察觉。 从此母亲的遗物就成了威胁她最好用的工具。 江剑安也不害怕了,他从江奉恩身后冲出来,从箱子里抓出好几个珠宝首饰,得意地望着江月清。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给我买机器人,我就把这些东西给你。” 江月清没有理会江剑安,直直盯着江奉恩:“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江奉恩蹙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一直以来非常好掌控拿捏的江月清变得有些奇怪。 以前江月清可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说话的。 “如果妈妈的东西放在你这里是被这样对待的话,我宁愿这些东西都坏掉。” 江月清微笑:“现在你还有唯一一次机会,用这些遗物和我换一个要求。” 明明江月清才应该是被压制威胁的那一方。 可偏偏江奉恩从江月清身上感觉到了十足的压力。 江奉恩暗自心惊。 他是舍不得江月清这棵摇钱树的。 这些年依靠江月清,江家在宋绥安手里拿到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江奉恩眉头紧锁,还在斟酌犹豫,江剑安已经没耐心等下去了! 他尖叫一声,抓起整个箱子,直接丢进一旁的池塘里! 管家惊呼,愣是没抢到。 众人的目光都对着木箱子一点点沉入湖底。 江月清面色一沉,上前两步。 面对还得意洋洋的江剑安,她拎起对方的衣服,直接把他也丢进池塘! “没教养的东西,什么时候把遗物都捞上来了,什么时候上来。” 江月清一边说着,在地上找了根长木棍。 只要江剑安敢露头,木棍就会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江剑安从一开始的尖叫咒骂,到后来真的怕了,痛哭流涕连连求饶。 他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虽然从小就学会了游泳,但压根没有太多力气。 几分钟过去,江剑安已经快没力气了。 他在池塘里崩溃大哭:“呜哇哇哇爸爸救命!这个老女人要打死我!救命啊爸爸!你快打死她!打死她啊!” 江奉恩没有立刻发火,而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月清,叹了口气: “撒了气就行了,安安是你亲弟弟,你总不能真的要他的命吧?” “小孩子调皮,有什么东西都喜欢玩一下,你好歹是当姐姐的人,怎么这么小气?” 江月清停下手头动作,侧头看他:“那你下去给我捡?” “你!” 江奉恩刚要发火,江月清勾唇一笑:“反正现在妈妈的遗物已经不见了,你想要威胁我也没办法,宋绥安那么爱我,只要我一句话,他就撤销对江家的注资。” 在江奉恩一寸寸惨白下去的脸色中,江月清的笑容越发明媚,只有目光格外冰冷: “现在滚下去捡,你和他一起,什么时候都找回来了什么时候上来,否则这最后一个要求,你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 话音刚落,一件外套披在了江月清身上。 第22章 撑腰 第二十二章 撑腰 江月清动作微顿,头也没回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听保姆说你今天什么人都没带就出门了,猜到你可能是来这里了,担心你受委屈。” 宋绥安自然而然地从江月清手里拿过木棍。 他掂了掂,又拉过江月清明显被磨红了的掌心看了看,好看的眉头蹙起:“这种东西怎么能让你亲自拿呢?手都红了,疼不疼?” 江月清轻轻摇头,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除了宋绥安会来之外,在江家所发生的一切基本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正如江奉恩知道应该如何拿捏威胁她一样。 她同样也清楚江家人都是什么样的都行。 江剑安在抢走木盒子的时候,江月清其实是能抢回来的。 但是她没这么做。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表现得越在乎,江奉恩越会以此拿乔。 遗物说到底都是死物。 她要拿回来,但也要用付出代价最小的方法。 宋绥安注意到江月清的冷淡,眸光黯了黯。 但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温柔地捏了捏江月清的脸颊:“这里交给我,你坐着休息吧。” 有人动手,江月清乐得轻松自在。 她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奉恩和江剑安一起在池塘里摸索。 池塘最底下很多泥沙,人一走动,泥沙弥漫起来,掉进去的东西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 渐渐地,江剑安有些受不了了。 他哭喊着要上岸,但江月清不开口,他甚至都没办法靠岸。 最后江奉恩只好背着他的宝贝儿子,弯着腰在池塘里摸索。 江月清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等到遗物全部找回来的时候,江奉恩已经脸色惨白。 他站在江月清和宋绥安面前,张了张口,到底没敢责怪江月清。 “月清啊,你看这些东西都捞起来了,你弟弟年纪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好么?” 江奉恩努力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江剑安被这么收拾,现在已经彻底老实了,哪里还能看出来一丁点儿之前的嚣张模样? 他怨恨又恐惧地看着江月清,抽抽搭搭的,眼泪掉个不停。 江月清很清楚,眼前这两人此刻的好说话并非是对自己的。 而是对自己身边的男人的。 侧头看去,只见男人气质矜贵慵懒,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注意到江月清的目光,男人偏过头,眸中冷意瞬间化作春水:“怎么了?” 江月清摇摇头收回目光。 她朝管家勾勾手。 管家连忙把湿漉漉的盒子送到江月清面前。 江月清仔仔细细地数了数,除开被江奉恩弄断用来威胁她的项链,以及江剑安手指上的戒指,别的首饰基本都在这里。 合上盖子,江月清拿着盒子起身要走。 江奉恩一看顿时急了,连忙开口:“等等!月清你就这么走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的呀,现在东西已经到手了,为什么不走?” 江月清故作困惑地问。 “可是你不是说……” 当着宋绥安的面,江奉恩到底是没敢直接说交易的事情。 宋绥安对江月清的在意纵容程度到了,哪怕江月清心情不好杀了人,宋绥安都得在一旁鼓掌夸奖,还要心疼江月清脏了手,替她仔细善后。 江奉恩不敢得罪宋绥安。 至少在宋绥安面前,还得扮演对江月清慈爱的父亲。 “你也真是的,弟弟年纪这么小,想要一个机器人你直接给他买了不就行么?为什么一定要用我的钱?” 江月清微笑着开口。 她看了宋绥安一眼,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么多钱。” 宋绥安当即拧起眉头,不悦地盯着江奉恩: “江先生,如果江家已经无用到给孩子买玩具都需要清清的话,我会重新考虑江家是否还有合作的价值和必要。” “没、没有,宋先生您误会了,这都是安安这个弟弟和姐姐闹着玩呢。” 江奉恩脸色一变,到嘴边的话立刻也变得谄媚狗腿起来。 他推了推江剑安:“安安你自己说对不对?” 江剑安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有人给他买机器人就行。 于是他用力点头:“对!” 江月清和宋绥安走了,江奉恩这才松了口气。 江剑安眼巴巴地凑上去,认真地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机器人啊?” “买个屁!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他不提还好,一提江奉恩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 平日里就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男人,此刻一巴掌用力甩在江剑安脸上! 江剑安难以置信地捂着脸,哭着大喊:“你敢打我!我要找我妈!” 喊完,江剑安飞快跑走。 管家犹豫:“老爷,小少爷他……” “……你去看着。” 江奉恩摆摆手,颇为烦躁地抓着头发。 他本想利用遗物让江月清帮忙从宋绥安身上多捞点项目回来的。 没想到项目没捞到,遗物反倒没了。 …… 从江家出来,宋绥安亲手为江月清拉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副驾驶,又细致地系好安全带,这才回到驾驶位。 江月清安静地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撑腰的。” 宋绥安坦然。 江月清却歪着头:“我要听实话。” 她知道今天是晟峰集团和楚氏香水顺利上市的庆功宴,宋绥安此刻应该在庆功宴上,而不是在这里。 她也是特地挑了今天回江家。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那么江家的事情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和宋绥安无关。 宋绥安避开江月清的实现:“我带你回家。” 他扫了一眼湿漉漉的盒子:“这里面的东西我会请专门的人来进行维修,如果实在修不好,我会想办法找到一模一样的。” 听着他的话,江月清忽然觉得很累。 如果宋绥安愿意的话,母亲的遗物应该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她手里,而不是非得用这种鱼死网破的办法。 只是宋绥安明明答应了她会把遗物拿回来,但宋绥安忘了。 “没关系,晒一晒就行。” 江月清看着窗外:“如果坏了,那就说明这本来就不应该属于我。” 第23章 姐姐真的很矫情呢 第二十三章 姐姐真的很矫情呢 宋绥安瞳孔微颤,握住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收紧。 清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那箱子遗物,还是…… 宋绥安小心翼翼打量着江月清的脸色。 见她面色如常,宋绥安这才稍稍放下心。 “没关系,肯定都能修好的。” 宋绥安说。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江月清听的,还是给自己听的。 江月清垂下眸子,沉默。 …… 宋绥安这次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就找了专人来修缮遗物。 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人。 江月清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好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拧在一起。 “月清姐姐,听说你这里有很多需要修缮的首饰,绥安哥哥特地找我要了我们家的珠宝维修师来帮忙呢。” 楚莹莹笑盈盈地开口。 她冲着江月清眨眨眼:“不用担心哦,王师傅是非常专业的维修师,以前家里需要修复的首饰,都是王师傅负责的,你的东西肯定也会修好的。” 江月清抬眼,与楚莹莹对视。 她嘴唇动了动,一句谢谢到底没能说出口。 楚莹莹帮她……总觉得很奇怪。 “清清你不用担心,王师傅是整个京北最厉害的珠宝维修师,伯母的遗物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宋绥安上前两步,拉住江月清的手。 江月清深深看了宋绥安一眼。 宋绥安应该不会用母亲遗物和她开玩笑。 她这才轻轻点头:“好。” 为了能让王师傅能全神贯注地修复,宋绥安特地安排了一个空房间,里面都是按照王师傅要求准备的器械。 小木箱放在王师傅面前,缓缓打开的时候,江月清的呼吸也下意识屏住了。 当王师傅看清箱子里的情况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月清的心也提了起来:“怎么样?这些珠宝还能修吗?” 王师傅仔细检查片刻后,这才轻轻点头,但语气沉重: “这些珠宝首饰都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无论是制作工艺还是材料,都不再是如今所流行的,别的不说,光是需要用来替换的配件都不一定能找到……” “更重要的是这些已经泡水的部分……” 王师傅每多说一个字,江月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从玉石俱焚地抢回遗物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失去的准备。 可真当面前这个消息的时候,江月清的心情还是难以遏制地低落下来。 身体忽然被人抱住,宋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关系,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提,无论什么东西我都会弄来,维修价格翻倍,唯一的要求就是修复好这些珠宝。” 江月清扭头看了他一眼。 一直都是这样。 只要是她在意的想要的,宋绥安就会不计一切代价。 整个京北的人都说,宋绥安在生意场上精明锐利,可偏偏只要沾上有关江月清的事情,他就直接变成冤大头了。 以前不少人看见这其中的可乘之机,试图用江月清的名头发大财。 但最后唯一能以这种方式从宋绥安手里分的一杯羹的,也只有江家而已。 王师傅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楚莹莹。 楚莹莹微笑开口:“绥安哥哥你这样说可就太见外啦,王师傅这边的工钱我会支付的,既然已经把王师傅叫来了,那肯定要把月清姐姐的东西修好。” 她上前两步,目光扫过小木箱里被水泡过后一片狼藉的珠宝首饰,眸光微闪。 “看起来真的很严重呢,王师傅你可得好好弄呀,这些东西要是彻底坏了,月清姐姐会很难过的。” 她顿了顿,这才拉长语调补充一句:“她可是很娇气的。” 宋绥安蹙眉,沉声警告:“楚莹莹。” “绥安哥哥你别生气呀,我这是在夸你呢,以月清姐姐的情况,无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做得比绥安哥哥更好了。” 楚莹莹微笑着开口解释: “大家不都说爱人如养花嘛,能养出月清姐姐这样一朵娇花,说明绥安哥哥的确很爱月清姐姐,也很会照顾她呀。” 宋绥安面色稍缓,怜惜地抚摸着江月清的脸颊,软声哄着: “清清你放心,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江月清心头原本的感动在楚莹莹几句话下来彻底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借口不太舒服就回房间了。 宋绥安没听出来,但她能听出来。 楚莹莹的从头到尾都是在讥讽她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没有宋绥安,她什么都不是。 不过……现在的确是这个样子。 江月清回了画室,关上门,将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画技提升起来。 不然就算有白文耀的引荐,没有硬实力,她也没办法在国外顶尖学府立足。 六年时间,江月清学会了一件事——凡事只能靠自己。 在拿上画笔的那一刻,江月清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彻底沉浸在这种安心中。 时间一转而过,等江月清放下画笔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心想已经这个时间了,楚莹莹应该已经走了,江月清这才打开门。 不是她害怕楚莹莹,只是单纯地喜欢不起来,并且觉着没意思。 反正她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了。 到那时,无论楚莹莹和宋绥安做什么,都和她没关系。 临走前最后一点时间了。 为什么非得在她面前碍眼呢? 从楼上下来,江月清第一眼就看见贴在宋绥安身边的楚莹莹。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几乎拥吻在一起。 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手指下意识蜷缩。 江月清眼睫微颤,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说不上疼,但闷得难受。 江月清站在楼梯上,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应该下去还是回画室。 还是楚莹莹发现了江月清的身影,主动冲江月清笑道:“月清姐姐你忙完了吗?我们都在等你呢。” 宋绥安见江月清看过来,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他仰头,目光深情虔诚。 “清清,我明天要出差,你和我一起去吗?” 第24章 故意损毁 第二十四章 故意损毁 “我不懂这些,就不去了。” 江月清轻轻摇头拒绝。 以前和宋绥安最热恋的时候,她粘人得紧,哪怕宋绥安是去出差,她都一定要跟着。 美其名曰,舍不得宋绥安,一定要跟在宋绥安身边才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自己事情要做,她要做自己,并非宋绥安身边被人议论嗤笑的花瓶。 就在这时,江月清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两眼,是之前委托资产变现的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非常抱歉江小姐,打扰了您,不过有一位买家愿意用十倍的价格买下您的画作,但唯一的要求是要您私下和他见一面,您看要去见一见吗?】 江月清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葱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我需要先考虑一下。】 “清清。” 宋绥安带着几分明显不安的声音唤回江月清的思绪。 他站起身来,主动朝江月清走来,目光中满是试探:“这次出差要一周,你真的不跟我去吗?” 他都已经想好了等过去后,如何安排清清在外面玩。 毕竟这六年来,清清最不愿意和他分开。 刚才一定是他没说清楚。 清清只要知道要分别这么久,一定会改口的。 但江月清只是点点头,想了想又叮嘱一句:“那你多带几件衣服,不然没带够也挺麻烦的。” 宋绥安一愣,表情有瞬间龟裂。 下一刻,他的神情恢复如常。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江月清看了两眼,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楚莹莹适时上前,微笑着开口:“月清姐姐你放心,我会盯紧绥安哥哥,不让他被其他女人勾走的。”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挽上宋绥安的胳膊,姿态颇为亲昵。 宋绥安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抽出自己的胳膊。 楚莹莹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江月清懒得看两人之间的暧昧不清,挪开目光要走,却被宋绥安一把拉住胳膊。 宋绥安目光阴鸷,其间翻涌着暴躁,死死盯着江月清,试图从她脸上看见哪怕一丝一毫的在乎。 江月清垂眸避开宋绥安的视线,平静回答:“妈妈的遗物还在修,我不放心。” 这是个非常合适的理由。 宋绥安果然信了。 他的表情顿时温和下来:“好吧,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出差给你带回来。” “都行。” 江月清没有拒绝。 比起说什么都不要后,需要面对的怀疑和纠缠不休,倒不如随口敷衍一句来得痛快。 宋绥安是在第二天一早出发去Q城的。 江月清刷到了楚莹莹的朋友圈。 【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出差,感觉到的都是满满的幸福呢。】 配图是宋绥安靠在椅子上睡着的侧颜。 果然……即便是出差,也是这两人一起的。 似乎从楚莹莹回国开始,这两人便开始形影不离。 在楚莹莹的评论区更是一片恭喜声。 【莹莹和安哥郎才女貌真般配啊!】 【恭喜恭喜,莹莹追在安哥身后多少年了,终于如愿了。】 【前段时间安哥逃婚,就是为了莹莹吧?果然啊,你俩才是真爱!】 这些人算是他们这一个圈子里的共友。 他们瞧不上江月清,但很喜欢楚莹莹。 毕竟整个京北都知道,江月清就是江家用来笼络宋绥安的工具。 谁会对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工具有尊敬的心思? 但楚莹莹不一样。 楚莹莹是楚家备受宠爱的千金,如今更是高知海归大小姐。 二者的身份差距如此明显。 不少人都暗自猜测,如今楚莹莹回来了,宋绥安什么时候会甩了江月清,跟楚莹莹修成正果? 江月清将这些评论一条一条看过去。 她以为自己会心痛,甚至会掉眼泪。 可真当她看着这些评论的时候,心里剩下的只有漠然。 换好出门的衣服,拒绝了保姆跟着自己的要求,江月清独身离开别墅。 她去见了资产变现的经纪人,表明自己的意思: “今后有这种需要见到我本人才出钱的客户,全部直接拒绝就好。” 经纪人迟疑:“江小姐你确定吗?可是对方的出价很高,如果你急用钱的话,只是见一面还是可以考虑的……” “不用了。” 江月清轻轻摇头拒绝。 比起多出来的钱,她更愿意相信这是某人想要考验她的手段。 毕竟她在两人的牵手念纪日上只送了一个两块钱的劣质水晶球。 宋绥安不是傻子。 相反他很聪明,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做到晟峰集团CEO的位置。 在离开之前,江月清都不想节外生枝。 钱少点就少点,但她决不能暴露。 经纪人还想再劝,江月清话音微冷:“我想我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话,我不介意换一个人来和我对接。” 经纪人脸色微微一变,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的,我明白了。” “剩下的资产还有多久能全部处理好?” 江月清又问。 “目前剩下的基本上是一些房产和画作,快的话十天,慢的话二十天。” 江月清想了想,这才开口:“画作不用那么着急,卖不出去就算了,重点是房产都出售,并且不能让其他人查到房子是我在售卖。” 经纪人点点头:“明白,江小姐您放心吧。” 虽然经纪人不太明白为什么江月清宁愿放着多的钱不要。 但他更不想失去这一单。 江月清要整理的资产很多,这一单的提成也多。 不少同事都眼红他运气好,能接到这样的大单子。 他也很珍惜。 话说清楚了,江月清正要离开,经纪人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人,面露迟疑地看向江月清:“江小姐,这位就是提出要见见您的神秘买家。” 江月清脚步微顿,微微颔首:“接吧。” 电话刚接通,对方的声音迫不及待地响起: “怎么样?她有同意吗?” 江月清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是宋绥安的贴身助理卫诞的声音。 所以出高价买画的神秘人的确是宋绥安。 他在试探她。 江月清的心一寸寸凉得彻底。 第25章 她也别想好过 第二十五章 她也别想好过 “这……”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看了江月清一眼,这才回答道: “非常抱歉先生,卖家这边不愿意出面,您要是的确喜欢这幅画,可以直接买下。” “十倍的价格都不愿意?” 卫诞的声音明显带着难以置信:“你问问对方要多少,我这边都可以出。” 江月清心底冷笑连连。 宋绥安为了试探她真是不惜代价啊。 不过也对,她卖画的这些钱,对于宋绥安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经纪人看着江月清面无表情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发毛,连忙表示:“先生不好意思,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卖家这边人不在国内,平时也没时间。” 他连忙随口扯了个谎。 卫诞犹豫片刻:“行吧,那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经纪人眼巴巴地看着江月清。 江月清轻轻点头:“就这样说,无论谁来,出多少价我都不会出面。” “好的。” 从事务所出来,江月清一时间有些无所事事。 护照还在加急办理中,资产也都在进行变现转移,妈妈的遗物也到手了。 她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画画上,尽可能地找回以前的状态,现在她感觉自己已经隐隐约约地摸到些许门道了。 所有事情都走上了预设好的道路。 现在最需要做的,竟然只剩下了等待。 一晃而过一周过去了。 宋绥安出差回来。 男人除开自己的行李箱外,还拎着大包小包,满脸笑意地回家。 “清清快来看,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回来,这些肯定都是你喜欢的!” 江月清手臂上搭着披帛,手上端着茶盏,身姿袅袅地从楼上下来。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宋绥安身边摆放着的一大推礼品袋,唇角的笑容看起来格外疏离:“买了这么多东西吗?” “对,那边不少东西这边都没有,无论看见什么我都想给你带回来。” 宋绥安脱掉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用力将江月清抱在怀里。 他近痴迷地在江月清脖颈深嗅:“清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天身边没有你的身影,我都感觉快要疯掉了。” 江月清任由他抱着,目光清明。 宋绥安不在家的这一周,江月清从一开始也有一点不习惯。 但一想到今后出了国,同样也只有孤身一人,她就把这次分别当做出国前的提前适应。 效果还算不错。 她发现身边无论没了谁其实都一样,并不会出现要死要活的情况。 “清清,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宋绥安碎碎念了许久,忽然期待地望着江月清。 以前只要是分开重逢,无论多久,江月清一定会抱着他软软地撒着娇诉说思念。 但现在江月清只是微微一笑。 她抬手耐心细致地为他整理着衣领,避开了这个问题:“出差一周是不是累坏了?你看你衣服都皱了。” 宋绥安隐隐感觉到不对。 他仔细看,却也只在江月清的眼中看见柔情,这才放下心来。 宋绥安抓住江月清的手,目光从那双动人的眼睛落在殷红诱人的唇上。 男人眸光越发幽深,连带着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 “清清……” 宋绥安嘶哑着嗓子开口,俯身吻上江月清的唇,含糊不清地呢喃: “我们好久都没有过了,我想……” 江月清任由他吻着,却在宋绥安最情迷意乱的时候推开他。 “清清?” 宋绥安困惑不解地看向她。 “我来月事了。” 短短一句话,让宋绥安整个人瞬间清明。 算算时间的确是这几天。 宋绥安连忙抱着江月清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盖上柔软的毛毯。 男人就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奔厨房。 半小时后,宋绥安端着红糖姜奶出来。 他试了试温度,这才插好吸管放在江月清的手心。 “对不起啊清清,都怪我见到你太高兴了,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宋绥安愧疚地捂住江月清的双脚,直接塞在怀里。 平时他都是这么做的。 江月清每次来月事都很痛苦,反应很大。 宋绥安为此带她看了不少医生,但得到的结论都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养好身体,现在光是吃药也没办法根治,只能慢慢调理。 因此江月清来月事的时候,对宋绥安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要是换做之前,江月清现在恐怕会感动得红了眼眶。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 宋绥安出差的这一周,她对宋绥安的行程非常清楚。 但不是来源于宋绥安,而是楚莹莹。 楚莹莹每天都会发很多照片和消息给她。 上面的内容都是关于宋绥安的。 虽然楚莹莹只是给江月清分享宋绥安的行程,但字里行间透露着的,都是她对宋绥安的了解,以及宋绥安对她的不同。 看着眼前正在给自己暖脚的男人。 江月清忍不住在想,宋绥安是不是也这样照顾过别人? 比如……楚莹莹? 心头泛起酸楚。 江月清收回脚,在宋绥安诧异的目光下轻声道:“我今天没太大感觉,你一路奔波回来辛苦了,先休息吧。” 宋绥安的确有些累。 为了能尽快回来,他出差的一周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现在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快到极限了。 哄着宋绥安去休息后,江月清本要去画室,却受到了江奉恩的消息: 【你都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江家的项目被宋绥安抢了?!】 【江月清你真是好狠的心,就这么不顾亲情是吗?】 江月清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倒是没想到宋绥安这次出差的项目竟然还和江家有关系。 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阻拦。 江家那群人,她恨不得让他们惨死街头,又怎么可能阻拦? 江月清没回消息,江奉恩的消息很快又发来: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江家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江月清没把江奉恩的威胁放在心上。 但当晚,她就知道江奉恩想做什么了。 宋绥安在订婚当日逃婚的消息忽然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评论。 【江月清啊,我知道,不就是五年前克死未婚夫那个灾星吗?】 第26章 她就是丧门星 第二十六章 她就是丧门星 【后来和未婚夫的弟弟搞在一起本来就挺恶心的,现在弟弟也反悔跑了,只能说她活该。】 【要我说还是楚小姐最可怜,明明是宋二少的未婚妻,因为江月清,未婚夫都没了。】 【难道就没人心疼一下江家吗?我是江家旗下的员工,据说原本板上钉钉的项目,因为江月清得罪了宋总,现在项目也吹了,大家都在担心还能不能拿到工资呢……】 【江月清果然就是灾星啊!】 网络上辱骂江月清的声音越来越多。 网友们心疼宋绥安是冤大头,可怜楚莹莹被辜负,愤怒江家被牵连。 唯独……没人在意江月清。 哪怕偶尔有帮江月清说话的声音,很快就被疯狂的网友们骂了回去。 这场舆论风波爆发得突然。 如同野草疯涨。 短短一夜时间,全网各大平台都是有关宋绥安订婚逃婚的搜索词条。 就连别墅里的保姆看江月清的眼神都都出几分复杂来。 “夫人,这是您的早餐。” 保姆将燕窝粥放在江月清面前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江月清的表情。 江月清面色平静,微微颔首。 餐厅内一时间只剩下勺子和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宋绥安昨晚没回来,他给江月清发了消息,说是公司临时有工作要忙。 江月清并未过多追问。 对现在的她而言,宋绥安不回来更好。 “夫人……” 保姆站在一旁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网上的事情您别放在心上,先生他心里一直都只有……”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江月清轻飘飘打断保姆的话。 保姆一愣,下意识回答:“三年了。” “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江月清声音很轻,却让保姆瞬间惨白了脸色。 保姆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夫人!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多嘴!今后不会了,夫人您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她不敢告诉江月清,这是宋绥安让她问的。 要是说出来,宋绥安会直接让她滚蛋。 但现在江月清似乎也要让她滚了。 这份高薪工作,她不想失去! 眼见江月清不说话,保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夫人!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这三年来我在宋家从未出过错……” 江月清的目光落在保姆身上。 看着保姆惶恐流泪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倦了。 她收回视线:“起来吧,这种事情没有下次了。” “好的好的,多谢夫人!” 用过早餐,房门被人敲响。 保姆还红着眼,连忙去开门。 孟早早看见保姆明显哭过的模样,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小跑着到江月清身边。 “清清你……” 孟早早迟疑地看着江月清。 她今早睡醒起来,看见网上的言论后,没有任何耽搁,立刻赶了过来。 江月清摇摇头:“没关系,网上的事情都是这样,让他们自己说去吧。” 难不成她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悠悠众口,最是麻烦。 孟早早心疼地望着江月清,安慰道: “清清你别太伤心了,网上这些言论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毕竟你家宋绥安这么在乎你,平时你掉根头发他都心疼得不行,现在你在网上被人骂成这样,他看见了肯定会立刻出手解决的。” 说到这里,孟早早像是发现了什么,扭头四处看了看:“宋绥安呢?” “昨晚说是加班,睡在公司了。” 江月清平静地回答。 孟早早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到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江月清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 比起宋绥安装病,要骗她的肾给楚莹莹相比,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你来得正好,我这几天画了不少画,你帮我看看哪一幅最好看。” 江月清安抚地握住孟早早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回神。 孟早早立刻反应过来:“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好多年没见你画画了,我还真有些期待!” 江月清走在前面,推开画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数十张画作,大胆明艳的用色,不同场景里同样让人大吃一惊的光晕氛围。 当年江月清就是以这种风格出名的。 绘画界将她称作大胆又富有想象力的天才。 但孟早早看见的不是这些。 她的目光一一看过去,眼眸中的难过心疼越发浓郁。 直到看完最后一幅画,孟早早先回身把画室的门反锁好,这才用力地抱住江月清。 “清清,如果你真的放不下的话,其实也不用强迫自己离开,就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宋绥安真的很爱你,两个人之间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先尝试沟通的。” 孟早早说到这里,眼眶逐渐湿润,连带着话音都开始哽咽。 她在看见画作的第一眼就发现了。 十张画,每一张画的男主角都是宋绥安。 作品承载着创作者的灵魂和思想。 孟早早在这里看见的……是无法克制的思念和自我撕裂的决绝。 她心疼啊! 明明江月清已经过得很难了,为什么现在还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 “你们一开始在一起就不容易,而且现在都已经在一起六年了,你真的舍得就这么放弃吗?” 孟早早问。 江月清轻轻回抱了孟早早,话音很轻却无比坚定:“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了。” 比起守着一份无法再信任的感情,她宁愿离开做自己。 江月清的目光放在画作上。 孟早早能看出来的,她这个作者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清清……” “我才和宋绥安在一起的时候,也被全网骂过。” 江月清话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完全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们说我恶心,克死了大哥转头就和弟弟在一起,没有道德和羞耻心。那时候宋绥安还未能彻底在晟峰集团站稳脚跟,却在两个小时内处理好了那次的舆论,全网再也找不到任何相关言论。” 听见她这么说,孟早早懂了。 以前都能立刻解决。 为什么这次舆论发酵了一整晚加一个上午……宋绥安依旧毫无作为? 第27章 紧急会议 第二十七章 紧急会议 与此同时,鼎盛集团。 宋绥安面色阴郁地盯着网络上的言论,眸色躁郁深沉,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 楚莹莹坐在会客沙发上,面露关切,柔声安慰:“绥安你也别太生气了,网络上的言论说到底都只是谣言而已,对月清姐姐造不成什么伤害。” “而且,你就不想知道月清姐姐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吗?” 楚莹莹沉下话音,带着十足的蛊惑: “当初月清姐姐只是听见宋大哥和别的女人有一点绯闻,便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月清姐姐这么爱你,肯定会为你做到更多。” 在昨晚她就发现网上出现了有关江月清的舆论。 虽然不清楚是谁做的,但她很乐意在背地里添一把火。 这样一来就算宋绥安真的抓到了幕后黑手,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而她也立刻带着这个消息赶到晟峰集团,告诉了正加班的宋绥安。 一口气吃下两个项目的晟峰集团整个公司都在加班加点,宋绥安更是连轴转。 即便如此,宋绥安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要不顾一切去处理舆论。 还是楚莹莹拦住了他。 一来依旧是老爷子那边盯得紧,要是因为江月清,导致这两个项目黄了,老爷子会更加厌恶江月清。 二来楚莹莹则是提到了宋祁安。 当年宋祁安和江月清爱得轰轰烈烈。 不过是网络上出现了一丁点宋祁安和十八线小明星的绯闻,江月清便恨不得昭告天下宋祁安是她的男人。 宋绥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他点开和江月清的对话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昨晚报备不回家上面。 现在已经是早上十点了,清清怎么还没给他发消息? 是没看见网络上的舆论,还是没睡醒? 宋绥安攥紧手机,烦躁在胸口横冲直撞,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就在宋绥安忍不住要给江月清打电话的时候,卫诞敲了敲门进来:“宋总,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您现在参加。” 楚莹莹立刻跟上一句:“绥安你踏实工作吧,月清姐姐那边我先安慰。” 宋绥安深深看了楚莹莹一眼,这才跟着卫诞大步离开。 他要让任何人都毫无怨言地看着他把江月清娶进门。 让江月清成为人人尊敬的宋太太。 哪怕是老爷子,也不能踩在江月清头上!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楚莹莹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拍了好几张自拍,自拍背景里更是不经意地露出宋绥安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她满意地发了朋友圈。 【忙碌了一整晚真的太累了,某人真够精力旺盛的,竟然马不停蹄地开会去啦,那我就在这里先偷偷休息一下吧。】 配图是带有外套的自拍。 明明还算正常的照片,搭配上楚莹莹这让人误会的文案,照片里外套的含义显然变得不一样了。 朋友圈刚发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卫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楚小姐,我来这里拿一下宋总的外套。” …… 朋友圈是孟早早先刷到的。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放大图片看了又看,死死捂住嘴,压抑住惊呼声。 楚莹莹和宋绥安?! 难不成他们…… 孟早早偷偷看向正准备入学申请资料的江月清。 孟早早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 江月清头也不抬,平静的声音响起。 孟早早浑身紧绷:“没、没什么啊!清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以前你心里藏着事就是这个样子,这么过年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 江月清调侃她。 孟早早心里更难受了。 她咬紧牙关,眼一闭一睁,豁出去一般硬着头皮开口:“清清我刚才看见楚莹莹的朋友圈了,她昨天晚上好像一直和宋绥安待在一起!” 江月清打字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后恢复如常:“嗯,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啊。” 孟早早凑到江月清身边,紧张地看着她:“清清你这是什么反应啊?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反正我都要准备走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江月清很轻地扯了扯唇角,眸光带着说不出的嘲讽:“难不成我还要要求宋绥安今后为我守身如玉吗?” 孟早早想想也是这道理,但她立马发现了不对: “就算这么说也不行啊!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呢,宋绥安这是什么意思?就算宋绥安要和楚莹莹在一起,也得等你离开后吧!” “早一点晚一点没区别的。” 江月清将申请表投递到邮箱,这才将目光投降一脸怒容的孟早早。 比起孟早早,她这个当事人甚至要冷静淡定得多。 江月清拍了拍孟早早的肩膀,笑着开口:“我都不生气呢,你看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我当然生气啊!我之前一直以为宋绥安对你很好,所以才放心的!要是早知道他是这种渣男,我……我……” 孟早早气红了眼。 她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比起宋家,孟家不是对手。 更别说她家里不止她孩子,而且她还不是最受宠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真的没事的。” 江月清抱了抱孟早早。 过了一会儿,在孟早早冷静下来后,江月清这才掏出手机刷朋友圈。 楚莹莹照片里的那件外套,江月清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宋绥安的。 外套上的刺绣花纹是她亲自设计,然后找大师定制的,全世界仅此一件。 以前宋绥安总会很得意:“我要带着清清为我设计的衣服出席各种场合,让所有人都看见,我有一个最爱我的女朋友!” 现在那件外套就这么随便地丢在椅子上。 心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 不致命,却偏偏逼得人想要发疯。 手机上和宋绥安的对话框依旧安静。 江月清握住手机的手紧了又松。 现在宋绥安说不定正忙着和楚莹莹相处,压根无暇顾及她。 这样也好,这样她只会离开得更加安心。 第28章 你去偷 第二十八章 你去偷 网络上针对江月清的舆论挂了一整天,宋绥安都没有命人解决的迹象。 江奉恩在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急得团团转。 “江月清你这没用的废物!一个男人都留不住,真是江家的耻辱!” 唯一能够能拿捏江月清的遗物被江月清带走后,江奉恩左思右想地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现在网上的蠢货那么多,只需要稍微带点节奏,就会有无数人出来摸黑江月清。 只要宋绥安心疼江月清,江家身为江月清的娘家,便能理所当然地跳出来找宋绥安要赔偿。 可江奉恩等了一整天,都没能等到宋绥安有所动作。 Q城那个被宋绥安抢走的项目是江家目前盈利最大的项目。 项目被抢走,江氏集团的现金流出现极大动荡,连带着股价也在持续走低。 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江家会就这么破产! 江奉恩没想过自己出去找合作谈生意。 这六年里,他早已习惯了无论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宋绥安。 反正宋绥安足够爱江月清,只要江月清有一天还在宋绥安身边,江家就不会出事。 而从宋绥安手里拿走的项目,远比他自己去谈来的要好得多。 安逸日子过久了,反倒不知道应该怎么独立了。 江奉恩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他如今可是江家家主,不是当年靠着女人才爬起来的穷小子! 眼看着一整天过去,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宋绥安还是没有动静,江奉恩难免有些着急。 他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京北的夜景。 权利的滋味让他痴迷。 江奉恩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掏出手机拨打了江月清的电话。 电话接连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江奉恩脸上的不耐烦越发明显。 第八次重拨后,江月清终于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江月清手机点开外放,随便丢在一边,自己则翻阅着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 “你在网上被骂了一整天,宋绥安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们吵架了?” 江奉恩问。 江月清淡然:“骂的又不是你,你这么操心做什么?” 以前江奉恩可不管这些。 他眼里只有利益。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月清眸光微闪,眸底一片冰冷:“网上的事情是你做的?” “我是你爸,你就是这么怀疑我的?” 江奉恩怒斥,随后他顿了顿:“你赶紧让宋总把网上的舆论处理了,你不要脸我们江家还要脸,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生出你这么个丧门星!” 他声音愤怒不已,江月清却轻易地听出了他的声厉内荏。 江月清脸上笑容讽刺: “没关系,正好我也很讨厌自己身上流着你的血,如果真的想关心我,你倒不如早点把这些舆论撤下来。” 江奉恩没想到江月清这么快猜到了。 但既然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也懒得和江月清继续装下去。 “是有如何?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要是你能牢牢抓住宋总的心,多为家族谋取利益,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江奉恩的语气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晟峰集团在Q城的项目机密文件,你给我偷过来,我就撤销网络上的舆论。” 江月清没有任何犹豫:“做梦。” “嘴硬是吧?没关系,你之前不是最在意自己服侍了大哥又跟着弟弟么?” 江奉恩冷笑连连,仿佛江月清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他的仇人: “只要你没有给我偷过来一天,你的那些脏事烂事就会在网上多挂一天!忘记告诉你了,我这里不仅有你妈妈的遗物,还有一些宋祁安曾经送给你的东西,当初觉得你用不上就没给你,你要是想要,那就去把文件偷过来!” “江月清,就算没了遗物,你也依旧是江家人,永远别想摆脱!” 说完,江奉恩直接挂断电话。 房间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月清维持着看杂志的动作,却久久没有翻页。 六年前,宋祁安遭遇海难,死在了她最爱他的那一年。 那时候江月清以为自己也会随着宋祁安死掉。 是宋绥安一次又一次地将她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 他曾红着眼眶,祈求地望着她:“别死,求你,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是宋绥安一次次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将满心炽热都捧在她的面前,逐渐融化了她的内心。 可即便如此,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还是有不少人都在看笑话。 他们说她来者不拒。 前面和哥哥在一起,后面还能接受弟弟。 说她江月清看上的是宋家的背景,压根不是宋家兄弟。 江月清曾经想要辩解,后来她累了,随便这些人怎么说。 至少宋绥安是站在她身边的。 但现在,在网上挂了一整天的舆论,如同一个无声的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宋绥安一整天都没管。 江月清不知道的是,就在房门外,宋绥安低垂着头,靠在墙边。 他手里还拎着特地排队买回来的小蛋糕。 男人眸光复杂,拎着小蛋糕的手更是越来越用力,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清清直到现在都没找他去解决舆论的事情,是因为网络上有人把清清和大哥捆绑在一起吗? 她曾经不是最不愿意看见这样的言论了吗? 清清她……会为了大哥的遗物,背叛他么? 活人想要争过死人,真的好难。 宋绥安没有进屋,将小蛋糕交给保姆送去给江月清,他自己则回了趟公司,亲手将江奉恩想要的那份机密文件放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当天夜里宋绥安抱着江月清睡,罕见地失眠了。 在他的脑海中,止不住地想,要是江月清真的背叛了他,他要怎么办? 第二天宋绥安依旧早早出门,却在一个小时后拨通了江月清的电话: “清清,我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落在家里了,你能帮我送到公司来吗?” 他特地加重话音强调:“就是有关Q城项目的那份文件。” 第29章 文件收到了 第二十九章 文件收到了 “好,我知道了。” 江月清平静地应下一声,挂断电话。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江奉恩昨天才威胁她拿到这份文件,今天宋绥安就让她送文件。 江月清换了身休闲轻便的衣服,径直去了书房。 文件就大咧咧地摆放在书桌中间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 江月清缓缓扯了扯唇角,心脏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就连呼吸都发沉不少。 她拿起文件,在手里掂了掂。 文件明明不重,可此时放在手里,却沉重得叫人几欲松手。 江月清没有翻开文件。 正如她说的那样,她不懂这些,也没兴趣去了解。 就在江月清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收到了跨洋电话:“月清现在有时间吗,我这边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和国外大学老师沟通交流的机会,这对你申请入学也有好处。” 是白文耀的声音。 江月清心头一喜:“谢谢师兄!” “二十分钟后,我们在线上会议进行沟通可以吗?这个时间你可以先准备一下。” 白文耀问。 “当然可以!” 挂断电话,江月清又看了眼手上的文件。 二十分钟肯定来不及送文件再回来。 她叫来管家:“徐管家,这份文件你送去晟峰集团给宋绥安。” 徐管家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夫人,你是让我送过去吗?这个文件应该很重要吧?” 以前要是宋绥安有什么急需的文件,都是江月清立刻放下手头事送过去的。 徐管家曾经不是没想过代劳,但江月清却拒绝了:“这些东西很重要,只有我自己拿过去我才放心。” 久而久之,整个宋家别墅的人都知道。 只要是有关先生的事情,夫人都会尽力亲力亲为。 但现在怎么…… “你是宋家老人了,我相信你。” 江月清一边说着,一边把文件放在徐管家手里:“不用太紧张,把文件亲手交给宋绥安就行。” 她还忙着线上会议的沟通,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说完,不再给徐管家多说什么的机会,江月清抬脚上楼。 她想进入意大利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学习,这是世界美术最高学府,也是万千美术学子的毕生追求。 向往进入这里的人越多,竞争也就越激烈。 江月清本就耽搁了六年,在时间上已经没有任何优势。 如今每个机会都无比珍贵、重要! 上楼关门,开电脑。 江月清流畅地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又将自己这段时间的作品和困惑都做了一个汇总。 这些事情都做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八分钟。 还有两分钟,江月清紧紧盯着时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江月清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手机调成静音。 来之不易的机会,她不想让任何不确定的外界因素破坏。 楼下,徐管家拿着文件,仿佛拿着一块烫手山芋。 他没想到江月清会这么直接地把文件给他。 现在江月清上楼还关了门,他就算想要把文件再给江月清也不合适。 徐管家低叹一声,转身出门。 …… 宋绥安在挂断电话后,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清清会来吗? 还是把文件给江奉恩,用来换取大哥的遗物? 只要清清愿意,无论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但他唯一不能接受在清清心里,大哥比他还要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绥安只觉得度日如年。 他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最糟糕的结果。 卫诞站在宋绥安面前,表情中满是欲言又止。 宋总已经盯着文件的标题页看了整整半小时了,难不成是对这个标题有什么意见? “宋总……” 卫诞刚开口,他的手机立刻响了,是前台内线打来的:“卫特助,楼下有一位先生说是来给宋总送文件的。” 先生? 宋总不是让夫人送文件过来吗? 卫诞先是看了宋绥安一眼,发现对方并未注意到自己,这才转身离开办公室去接人。 宋绥安见卫诞离开,还以为是江月清来了。 他轻轻蹙了蹙眉。 前台都是干什么吃的? 竟然连清清都敢拦着,明天都别来上班了。 正思索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清——怎么是你?” 宋绥安在看清是徐管家的瞬间,面色阴沉下去:“清清呢?” “夫人今天似乎有事要忙,所以特地让我把文件送过来。” 徐管家硬着头皮将文件放在桌上。 “她出去了?” 宋绥安沉声问。 “没有,夫人就在家里。” 徐管家大脑转得飞快:“应该……应该是突然有画画的灵感了。” 最近夫人沉迷画画,先生是知道。 夫人也没告诉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送文件过来,他只能暂时找个借口。 他可不想面对暴怒的先生。 宋绥安薄唇紧抿,翻开文件看了两眼。 这的确是他亲自遗留在书桌上的文件。 所以清清在他和大哥之间,还是选择了他。 宋绥安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他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夫人如果要出门,记得随时给我汇报。” “好的先生。” 卫诞领着徐管家离开,宋绥安想了想,给江月清发了消息:【文件收到了,辛苦清清了,不过下次如果能有清清亲自送来的话,我会觉得很幸福的。】 等了数十分钟,没有消息发来。 宋绥安眉心缓缓拧紧。 以前江月清对他的消息基本都是秒回的,就算没能秒回,但在五分钟内都会回复。 现在都过去十分钟了,江月清怎么还是没动静? 烦躁在心头翻涌。 宋绥安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月清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冰冷的“嘟嘟”声,宋绥安的神经在暴怒边缘反复拨撩。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直到忙音提醒传来,宋绥安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他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地都无人接听。 宋绥安转而拨通保姆的电话:“夫人现在在哪里?!” “啊?夫人、夫人今天一直都在家,没有出去过。” 保姆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开口。 第30章 网络传言 第三十章 网络传言 “先生您别着急,夫人说不定是不小心睡着了。” 保姆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去看看。” 宋绥安道。 保姆不敢擅自挂断电话,只能硬着头皮上楼,站在主卧外。 她想开门,却发现房门被反锁了。 保姆只好轻轻敲门:“夫人你还好吗?” 两秒后,传来江月清的声音:“我现在有事要忙,不要打搅我。” 在听见江月清声音那刻,宋绥安的怒火这才逐渐消散。 他叮嘱保姆:“记得提醒清清画画时间不要太久,要休息活动。” 挂断电话后,宋绥安眼底泛过疑虑。 就在刚才,他似乎听见了意大利语。 清清什么时候对意大利语感兴趣了? 还是清清在看电视剧不想被打扰? 与此同时,房间内。 江月清以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与视频中的中年美妇人表达歉意。 她的外语说得很好,在得知对方就是佛罗伦萨本地人后,她在沟通是偶尔会夹杂一些托斯卡纳方言。 两人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近。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江月清鼓起勇气问对方要了联系方式。 对方欣然同意,并且表示:“江小姐和你沟通真的很愉快,你的作品在告诉我,你是一个有着滚烫灵魂的人,很期待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见到你。” 江月清真心实意地感谢后,会议结束。 白文耀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可以啊月清,没想到你意大利语说得这么好,原本我还担心你过来后会有语言沟通障碍,现在看来完全是我杞人忧天了。” 白文耀乐呵呵地开口:“你这都快和当地土著一样了。” 江月清笑弯了眼眸,话音中满是愉悦: “或许这就是早有准备的好处的。” 以前她曾坚信不疑,自己一定能去意大利流血。 因此早早地开始学习意大利语。 她在语言学习这方面很有天赋,学得很快。 但就连江月清自己都没想到,哪怕时隔六年,她的意大利语依旧还算不错。 “谢谢师兄,这次和劳伦斯女士的沟通让我感受颇多。” 玩笑话说完后,江月清认真答谢:“这下我对进入美术学院有更多把握了,这都是师兄你帮的忙。” “说这些话就太客气了,实在要谢我的话,不如等你过来后,请我多吃两顿饭?” 白文耀笑着开口。 他顿了顿,嗓音沉了几分:“其实今天打电话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清清你现在在国内还好么?我听朋友说了网上的事情。” “我没事,网上的言论都是人云亦云,我不会放在心上。” 江月清回答。 “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别客气尽管开口,虽然师兄现在人在国外,但心是与你同在的。” “好,但是真的不用,让师兄费心了。” 挂断电话后,江月清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唇红齿白的精致女人,江月清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就连远在国外的白文耀都知道了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宋绥安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 或许,他只是无暇顾及。 夜幕降临。 江奉恩等了一天都没等到江月清将文件送去。 当即给江月清放狠话:“你真是好样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江月清拿着吵闹不停的手机,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 在保姆诧异的目光下,找了个不锈钢盆盖在手机上,锅铲用力敲在不锈钢盆上! 巨大刺耳的声音瞬间将江奉恩的谩骂压制。 江奉恩顿住,还想再骂,他刚开口又是一声大巨大声响! 如此循环往复好几遍,江奉恩终于受不了主动挂断电话。 江月清这才把手机拿出来。 一系列动作给保姆看得目瞪口呆,但还是如实汇报给了宋绥安。 江月清只觉得这一切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所珍视的,得到的不是呵护,而是无休止的威胁。 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不耐烦吧? 不过一切都很快了。 她就快离开这里,彻底挣脱。 就在江月清思索着去画室继续练习的时候,孟早早的电话打来了。 “早早,有什么事吗?” “清清你这会儿上网了吗?!” 孟早早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兴奋。 “没有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月清诧异。 “这可是大事情!你家宋绥安终于出手了!原本全网铺天盖地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那些消息都消失了!” 孟早早忍不住感叹: “虽然我平时很讨厌宋绥安总是霸占着你,但现在我不得不说一句,关键时刻能解决问题的男人,是真的很帅啊!” 江月清安静地听着,其实心头并没有多少感触。 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么? 但这次的言论在网络上挂了两天两夜。 她早就被愤怒的网友骂成筛子了。 如果不是宋家给她做的身份保密做得好,她现在恐怕已经被互联网上愤怒的网友们开盒人肉了。 江月清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今早宋绥安让她送过去的那份文件。 所以她没有更换文件,算是给宋绥安的投名状,所以宋绥安今天才将这件事处理了? 这个想法让江月清心头闷闷的,仿佛整个人浸在深海里,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让人看不清。 孟早早兴奋地说了半天,突然意识到江月清一直没说话。 她话音一顿,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清清,你……生气了吗?” “嗯?没有呢。” 江月清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他这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怎么感谢他才好。” “我觉得无论你做什么,宋绥安都会很开心的。” 孟早早如是说。 江月清应了一声,听见门口有开门的动静,说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宋绥安回来了。 他走路的动作有些摇摇晃晃的,身后跟着的是卫诞和楚莹莹。 “夫人,宋总他喝多了,我们谁照顾都没用,一直喊着要见你。” 卫诞无奈地开口。 江月清这才发现手机上有不少卫诞发来的求助消息。 但她前面接了江奉恩的电话,后面和孟早早通话,愣是没看见。 第31章 清清,你抱抱我 第三十一章 清清,你抱抱我 “抱歉月清姐姐,是我没照顾好绥安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楚莹莹无奈又歉意地望着江月清。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绥安哥哥这么拼命也是为了你们的家,月清姐姐你消消气。” 江月清看向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卫诞和楚莹莹离开了,只剩下宋绥安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 他半眯着眼,目光落在江月清身上,艰难起身,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一把抱住江月清。 浓郁酒气将江月清包裹。 “清清,我好想你啊。” 宋绥安小狗似地在江月清颈侧蹭了蹭。 江月清的心难以遏制地柔软几分。 以前宋绥安应酬喝多了酒,就喜欢这样粘着她,用着含糊不清的口齿,黏黏糊糊地诉说着对她的爱意。 江月清低叹一声:“你喝多了。” 她叫来保姆,两人合力将宋绥安搬到床上。 喝醉的宋绥安只有江月清能靠近。 江月清只好亲自动手解开宋绥安的衣服。 在解衬衣纽扣的时候,江月清发现宋绥安原本干净的衬衣上有半个红唇印。 色号和楚莹莹今晚唇上的一样。 江月清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宋绥安滚烫的手抓住她的手腕,一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眼眸中满是她的倒影:“清清,你抱抱我,好不好?” 江月清垂眸避开宋绥安的视线,轻声道:“我先帮你收拾一下。” “不要,我想你抱抱我。” “抱抱,就一下。” “清清……” 江月清:“……” 她俯下身,很轻地拥抱了一下宋绥安。 一触即分。 “好了,现在你乖乖听话,我给你擦一下。” 江月清扭头吩咐保姆去煮碗醒酒汤过来。 保姆应了一声,转身面色复杂地离开。 以前煮醒酒汤这种事,都是江月清亲力亲为的。 江月清给宋绥安擦拭清爽后,醒酒汤也来了。 她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着宋绥安喝下,又掖了掖被角,让宋绥安睡觉。 宋绥安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开。 江月清也不挣扎,等到宋绥安彻底睡熟,这才一点点掰开他的手,起身去了客房休息。 第二天,宋绥安拧着眉头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身侧,一片冰冷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脚步匆匆下楼,正好看见江月清端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从厨房出来。 宋绥安脚步一顿,随后加快脚步凑到江月清身边,脸上的阴郁瞬间化为温柔笑容:“清清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睡醒就起来了。” 江月清平静回答。 她将蛋糕放在宋绥安面前:“这是谢礼。” “谢礼?” 宋绥安困惑地看着她。 “谢谢你昨天愿意出手帮我解决舆论问题,不然还不知道我要被网友们骂多久。” 江月清认真解释。 她如今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为数不多的甜点手艺,是深受宋绥安喜爱的。 宋绥安的目光从精致的小蛋糕转移到江月清脸上。 他盯着江月清精致漂亮的脸看了许久,迟疑地开口问:“清清你……生气了?” 上一次听见江月清说谢谢,还是六年前。 现在再度听见这话,让宋绥安心头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惶恐。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平时已经很忙了,还要分神处理我的事情。” 江月清在宋绥安对面坐下,将小勺递给他:“尝尝看。” 宋绥安仔细盯着江月清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江月清真的没生气后,这才放松下来。 入口是熟悉的味道。 宋绥安吃了两口,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江月清撑着下巴安静看他,冷不丁问了一句:“肾脏出问题的人,可以喝酒吗?” 宋绥安一顿,眸底闪过慌乱。 但很快他便恢复冷静,笑容无奈地解释: “对不起啊清清,让你担心了,这也是没办法,昨晚上的饭局很重要,为了拿下合作就算不能喝也得喝。” 他要得到宋老爷子的认可,让江月清风风光光地嫁到宋家。 江月清微微颔首,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转而问道: “你昨天撤下那些舆论,江家没有为难你吧?” 昨天她没收到江奉恩的消息,多半是去找宋绥安了。 宋绥安心底一暖,亲昵地捏了捏江月清的脸:“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我。” 江月清猜测江奉恩应该是被宋绥安警告了,才没来自己面前狗叫。 陪着宋绥安吃完,江月清上楼换衣服。 “清清你要出门吗?” 宋绥安不知何时也上了楼,靠在门口:“我今天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 江月清轻声拒绝,在宋绥安生气发火前,补上一句:“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今天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别等不到半个月后的移植手术,身体就不行了。” 宋绥安一愣:“你每天都数着日子过吗?” 江月清很轻地应了一声:“毕竟做手术是大事。” 数着日子离开,心情都会好不少。 宋绥安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搂住江月清:“清清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我可不舍得让你一个人在世界上受苦。” 江月清别好发卡,对着镜子整理好妆容,从宋绥安怀里退出来:“我今天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宋绥安盯着江月清的背影,张了张口,到底忍住了询问。 …… 江月清驱车去了原石场。 这里除了靠开原石赚钱的人,同样也有不少画师会来这里寻找稀缺的颜料原材料。 在和劳伦斯女士沟通后,劳伦斯女士提议江月清可以用更加独特的色彩为她的个人绘画风格添色。 但特殊色彩不好找,江月清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来原石场碰碰运气。 原石场内人来人往,入目可及的小摊贩前都摆放着诸多灰扑扑的原石。 江月清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出现在这里,轻易地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 好奇的,诧异的,不怀好意的…… 江月清忽视掉这些目光,径直朝着原石场深处一家店走去。 “老板,我要这里的稀罕货。” 第32章 强调一下,是男朋友 第三十二章 强调一下,是男朋友 店员看见来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位客人,请问您要买点什么?” 江月清将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放在店员面前。 店员拿起来刚看两眼,颇为为难地看着江月清:“客人……您要的这些东西都算是顶尖好货,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有时候还得看缘分呐!” 江月清清清蹙眉:“现在能拿出来多少?” “客人稍等,我去库房查一下。” 店员说完这句话,脚步匆匆离开。 江月清坐在休息区等待,目光打量着店内的装饰。 这家店是白文耀推荐给她的,说是在这里说不定能够找到符合心意的原材料。 店内装饰低调,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心安感。 店员回来的很快,这次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名年轻人。 年轻人身穿中山装,腕间佛珠缠了好几圈,见到江月清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就是文耀哥提到的师妹吧?你好,我叫朱钰,和文耀哥是好朋友。” “你好,江月清。” 江月清礼貌地通对方打了个招呼。 朱钰手里拿着清单,说话音调懒洋洋的:“刚才去仓库查了,你要的这些目前只有两个有货,量少还贵,确定还要吗?” “要。” 江月清毫不犹豫,她就是奔着这些东西来的。 “爽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爽快人交朋友!” 朱钰笑容灿烂,朝江月清递出手机:“加个好友?之后你需要的货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江月清顺手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看了看,惊讶地开口:“你是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毕业的?” “嗯哼,不过成绩不太好看,毕业后就被迫继承家业了。” 朱钰耸耸肩。 “那也很厉害了。” 江月清感叹。 说话间,店员已经把江月清要的东西拿过来了。 江月清小心翼翼打开箱子确认。 朱钰就支着下巴坐在她对面打量着她:“在你来之前,文耀哥一直和我说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我本来觉得是他大惊小怪了,现在才知道他说得没错。” “嗯?” 江月清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原材料上。 “因为你真的很漂亮,原石场很乱,漂亮女人独自出现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见江月清检查好了,朱钰主动道:“我送你出去。” “不用……” 江月清本想拒绝,被被朱钰抢先一步打断:“不用客气啦,你应该是想报考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吧?那今后咱们就算是校友了,你也是我师妹,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见江月清还想说什么,朱钰补充道:“而且要是让文耀哥知道我放你自己走,他肯定会回头找我算账的。” 朱钰双手合十:“拜托了,文耀哥可是我的大客户啊,没了金主爸爸我的店都得倒闭了!” 江月清被他有趣的模样逗笑,这才答应下来。 朱钰很健谈,知道江月清要想去佛罗伦萨,主动和她聊了许多。 江月清原本紧张防备的心情也逐渐松懈下来。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采石场外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挡在两人面前。 江月清抬头,熟悉的脸藏着愠怒撞进她眼中:“清清,你怎么在这里?” 是宋绥安。 江月清越过他往他身后看去,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见了楚莹莹。 到嘴边的解释咽下,江月清反问:“你们可以来,我就不能来吗?” 宋绥安蹙眉:“这不一样,这里不安全,你还让来路不明的人和你走一起。” 他说着,还不忘满是警告地盯着朱钰。 朱钰依旧笑眯眯的,耸耸肩:“月清,看来你这位朋友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啊?” 他刻意咬重了朋友两字,成功气得宋绥安面色铁青。 宋绥安眸光躁郁,似要杀人。 他长臂一伸,一把将江月清搂入怀中:“强调一下,是男朋友。” “行。” 朱钰笑容不改,转而朝江月清开口:“月清你男朋友陪着别的女人逛采石场,你怎么看?” 宋绥安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他看向江月清:“清清我……” “没事,绥安和莹莹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也正常。” 江月清轻声打断宋绥安的话。 宋绥安表情僵住。 楚莹莹这会才施施然地走过来。 她轻声解释:“月清姐姐你误会绥安哥哥了,我们来采石场是因为你要维修的首饰缺少一些宝石,这些宝石不好找,我们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宋绥安紧跟着点头:“没错,清清你别多想。” “哇哦,那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们要什么宝石?说不定我店里有?” 朱钰冲着江月清眨眨眼。 江月清明白这人只是财迷犯了,但这个小动作落在宋绥安眼里当即变了滋味。 宋绥安黑了脸,搂住江月清的手也紧了几分。 “真的吗?我们需要这些材料,如果有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楚莹莹惊喜地开口,上前两步把照片给朱钰看。 朱钰扫了一眼:“都有,不是什么太珍贵的材料,按理说应该用不着特地跑着一趟。” 江月清眼睫微颤,心头泛起阵阵酸涩。 买好材料,江月清和宋绥安、楚莹莹一起离开。 宋绥安终于开口问:“清清你还没回答我,你来这里做什么?” “买材料。” 江月清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 宋绥安神色稍缓:“下次我陪你来,你自己过来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江月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从原石场出来,江月清本想回家研墨颜料,却被宋绥安叫住:“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出去吃吧,我已经定好餐厅了。” 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也不多了。 江月清不想多生事端,答应下来。 楚莹莹则开口道:“那你们去吧,我还急着把材料送到王师傅那边去呢,月清姐姐你放心,那些首饰肯定都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你手里的。” “……多谢。” 江月清嘴唇动了动。 楚莹莹走了,江月清跟着宋绥安到餐厅外的时候,这才发现是上次她和孟早早来的日料店。 第33章 听话,别闹 第三十三章 听话,别闹 “这家店味道很不错的,上次我来试过了,你肯定会喜欢。” 宋绥安笃定开口。 江月清眼睫微颤,不咸不淡地轻声应下。 好不好吃,她记不太清了。 亦或是上次压根就没能尝出味道来。 不过去哪里吃饭不是吃? 来都来了,江月清也不想多说什么。 与宋绥安一同进餐厅。 服务员立刻满面笑容,殷切地上前:“宋先生您今天还是和您女朋友……” 服务员的笑容在看见江月清时,戛然而止。 这……怎么和上次来的女人不一样? “这是我未婚妻。” 宋绥安揽着江月清的腰,沉声道。 “是是是,非常抱歉宋先生,是我的问题,认错了人!” 服务员脸色煞白,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你可以——” “绥安,算了吧。” 江月清及时打算宋绥安的话。 这本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没必要牵连别人。 宋绥安扭头看了眼江月清,怒火散去些许。 他烦躁摆手,服务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宋绥安挑了餐厅内视野最好的位置,这里正好能俯瞰整个京北。 不用江月清开口,男人已经按照江月清的口味点好了菜。 等服务员离开后,宋绥安这才偷偷打量江月清的神情,小心翼翼开口:“清清,刚才服务员的事情我能解释。” “不用。” 江月清轻飘飘拒绝。 宋绥安拳头收紧:“清清……” “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不明辨是非的人吗?” 江月清抬起眸子,冷不丁询问。 宋绥安一愣,心头泛过暖意。 也是,清清最爱的人就是他,肯定是相信他的。 这顿饭非常丰盛。 江月清却没多少食欲,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宋绥安看向江月清。 询问还没说出口,就被江月清打断:“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宋绥安最后也没吃多少,原本温馨的晚餐在怪异的安静中结束。 从餐厅出来,宋绥安本想和江月清散散步。 这是他们在一起多年的习惯。 吃过晚饭后,两人牵着手在街上闲逛一会儿,彼此闲聊几句,说说心里话。 但江月清拒绝了。 “我今天有些累了,还是先回家吧。” 宋绥安的心脏发沉,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好。” 回到家。 宋绥安想同江月清亲近,他主动靠近,从背后环住江月清的腰。 下巴搁在江月清的肩膀上,痴迷地嗅着江月清身上的气息。 只有这样,他惴惴不安的心才会落在原处。 江月清就是他唯一安定的定心丸。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江月清颈侧,宋绥安眸光渐深,嗓音发哑:“清清……我们好久没有亲密交流了。” 一边说着,宋绥安的手更是不老实地往衣摆下方探去。 在宋绥安看不见的地方,江月清轻咬下唇,眸色满是挣扎。 六年相处,宋绥安无比清楚她身体的每一处。 薄唇在肌肤最敏感的地方拨撩,肆意地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 江月清双腿难以控制地发软,整个人几乎要靠在宋绥安怀里才能站稳。 她大脑一片混沌,眼眸泛起阵阵水雾。 灼热滚烫的触感让她几乎丧失理智。 宋绥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当外套被脱下,凉意袭来,江月清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抿唇拦住继续在她身上作乱的手,声音还带着难以控制的媚意:“……你先去洗澡。” 宋绥安恋恋不舍地起身,直勾勾盯着江月清,舔了舔唇角。 “好。” 宋绥安转身大步走向卫生间,动作中带着急不可耐的味道。 很快,浴室内传来水声。 江月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穿好衣服下床,带着今日买回来的原材料去了画室。 原材料买回来后,还需要多层工序处理后才能使用。 她想在离开前至少画出一副具有独特色彩的画作,作为进入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敲门砖,那就得抓紧时间。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 江月清摇摇头,不想深究。 原本躁动的心绪在缓慢稳定的研墨声中逐渐平稳。 宋绥安急吼吼地洗完澡冲出卫生间,错愕发现卧室空无一人。 “清清?” 他心头一惊,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失去的恐慌瞬间将宋绥安包裹,他衣服都来不及穿,单裹着一条浴巾冲出房门。 宋绥安一把抓住打扫卫生的保姆,厉声质问:“夫人呢?!” “夫、夫人在画室呢……” 保姆被宋绥安阴郁脸色吓得直哆嗦,磕磕巴巴地开口。 宋绥安松开她,转身冲向画室。 “砰!” 画室门被重重推开,江月清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指瞬间被机器割破,殷红鲜血涌出。 疼痛传来,江月清不禁拧紧眉头。 她回过头,正好对上宋绥安压抑着暴怒的眸子。 宋绥安一步步向前,注意到江月清割破的手,瞳孔微缩,怒火消散了一大半。 他抿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忽然想起买回来的原材料还没处理,就过来了。” 江月清扯了两张纸擦拭着鲜血,避免滴落在碗里污染原材料。 宋绥安面色难看地离开,没两分钟又提着药箱回来。 他半跪在江月清面前,动作轻柔地为她处理伤口。 “这东西有这么珍贵吗?让你这么着急?” 宋绥安声音发闷。 甚至能让江月清抛下他,跑到画室来。 亏得他还着急地洗了个战斗澡。 “嗯,时间紧迫,要尽快弄出来。” 江月清点头承认。 碘伏在伤口上消毒有些疼,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宋绥安抬眼看她,又垂下眸子轻轻地吹着伤口。 伤口包扎好后,宋绥安还是没忍住吃味,用力抱着江月清,软声撒娇:“你想画画随时都可以,但我不想排在画画后面。” 他低头轻啄江月清的红唇。 江月清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她轻轻推开宋绥安:“听话,别闹。” 宋绥安不情不愿松开她,眼底暗色翻涌。 清清最近对他太过冷淡。 会不会…… 思索间,宋绥安抬起眸子,顿时被画室内的景象镇住。 第34章 合照 第三十四章 合照 平日里宋绥安不会来画室。 在他看来这里是属于江月清的私人领地,他不会轻易踏足。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太着急了,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整个画室里摆放着的都是他的画像。 江月清这些日子画的都是他! 一股暖流在心头划过,奇迹般地抚平心头所有的愤怒。 清清之所以这么着急,肯定是为了能在订婚典礼上送给他独特的礼物。 毕竟清清之前卖画还被人骗了。 现在肯定是想加班加点做出一个特别的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宋绥安胸腔内爱意翻涌。 他想凑上去黏着江月清,却被江月清叫住:“我现在很忙,可以不要打搅我吗?” 宋绥安顿了顿,转而在江月清身边坐下。 他心疼又愧疚地望着江月清手上的手指:“清清,我来弄吧。” 江月清此时的确行动不便,闻言并未过多拒绝,点点头让开位置。 等原材料第一遍研磨结束,已经夜深了。 江月清打了个哈欠:“今天就到这里吧,该休息了。” 宋绥安闻言立刻将江月清打横抱起直奔卧室。 江月清身体紧绷,还以为到底没能躲过。 但宋绥安却是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将她抱在怀里:“晚安清清。” 江月清垂下眸子,很低地应了一声:“晚安。” 之后两天,江月清只要没事就泡在画室里折腾颜料的原材料。 这日,朱钰给她发来消息:【学妹,你要的料子我这里来新货了,我给你送过来?】 对于这个称呼,江月清原本是有异议的。 但朱钰说她肯定能入学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今后两人就是同校的校友了,叫一声学妹也没什么毛病。 再者白文耀和他是好朋友,白文耀的小师妹就是他的小师妹。 江月清拗不他,也只好随他去了。 左右一个称呼而已。 她没让朱钰来别墅,而是约在了咖啡店见面。 “给,你要的材料,到货的当时我就给你发消息了,怎么样,学长够意思吧?” 朱钰笑容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格外热情。 江月清也微微勾起唇角:“多谢。” “都是小事儿~” 朱钰又问了她一些有关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入学考核准备的事情,给了她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这让江月清又惊又喜。 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朱学长真的谢谢你,改天空了我请你吃饭!” 江月清笑道。 “其实我很想说今天的,但今天店里来的原料多,我得回去工作了,要不明天?” 朱钰问。 江月清想了想,点头应下。 明天周一,宋绥安不在家,她出门也方便不少。 和朱钰告别后,江月清驱车离开。 朱钰则是在咖啡店内多坐了会儿。 他拨通跨洋电话:“你让我办的事情我都办了,你对这位小师妹可真够上心的。” 电话那头白文耀的声音满是笃定和骄傲:“等你了解她,你就知道我做的还不够多,她真的……特别好。” 江月清刚回家,就看见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非常眼熟的木盒子。 她一愣,快步走过去。 打开一看,母亲的遗物已经修好了,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保姆走过来:“夫人,这是楚小姐亲自送过来的。” 江月清点点头,环视一圈没找到人:“她人呢?” “这……” 保姆面露难色,斟酌犹豫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 “楚小姐和先生一起出去了,好像是公司有什么事情要忙。” 也不知道什么工作需要周末忙。 江月清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其实有句话楚莹莹没说错。 她的确没办法给宋绥安任何在生意场上的助力。 她乃至整个江家,都是趴在宋绥安身上的吸血虫。 这样一想,离开显然是最后的选择。 江月清将遗物珍之重之地放在衣柜最深处的地方,转身进了画室。 要加工的原材料更多的,江月清一整天都泡在画室里。 翌日,因着答应了要请朱钰吃饭,江月清一早起来收拾。 她挑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中餐厅,询问了朱钰有无忌口后,这才点好菜。 等待朱钰过来的时候,江月清无聊刷着朋友圈。 忽然她的手指一顿,目光凝住。 朋友圈里有一张她和宋绥安的共友拍的大合照。 合照上都是眼熟的面孔,最为惹眼的,是被众星捧月簇拥在中间的一男一女。 宋绥安面对镜头的时候目光平静,却并未推开靠在他身边的楚莹莹。 楚莹莹笑靥如花,灿烂又自信,只是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 朋友圈配文: 【欢迎楚大小姐回国,约了这么久,总算舍得赏脸和我们吃饭了。】 江月清静静看着,思绪不禁拉回曾经。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共友很多。 但宋绥安很少带她出去和这些朋友吃饭。 她也曾问过原因。 当时宋绥安沉默许久,只是摸摸她的头:“不用去,清清待在我身边就好。” 但现在,楚莹莹就在他身边,和那群朋友们一起。 心脏深处仿佛爆开一颗又酸又涩的柠檬,很难受,却又不致命。 “久等了吧?来的路上塞车了。” 朱钰的声音唤回江月清的思绪。 她眨眨眼,将情绪彻底收敛。 “我也刚到没一会儿。” 江月清微微一笑。 朱钰刚坐下,服务员便开始上菜。 江月清并非是那种喜欢在吃饭时闲谈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朱钰说,她偶尔回应一句。 饭吃到一半,江月清余光瞥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包间离开。 江月清第一眼就看见被众星捧月簇拥在中间的宋绥安。 原来他们今天也在这里吃饭。 江月清动作略微一顿,收回视线。 宋绥安仿佛有所感应般回头,目光即将落在江月清身上的时候,身旁楚莹莹喊了他一声:“绥安,明天拍卖会你去么?听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 宋绥安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去。” 江月清余光送着宋绥安离开餐厅,随后听见朱钰问她:“我这边收到消息,明天有场拍卖会,会上不少颜料原材料,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起去?” 第35章 点天灯 第三十五章 点天灯 江月清轻轻点头:“好啊。” 她银行卡里还有不少现金流,在拍卖会上买别的珍稀古玩买不起,但颜料原材料还是能买得起的。 “行,我明天来接你,什么地方碰面?” “就在这里吧。” 闻言,朱钰扬了扬眉,到底没再多说什么,爽快应下。 江月清带着新的原材料回了家,进门就看见茶几上随意摆放着的拍卖会邀请函。 她倒是不意外。 以宋绥安的身份地位,邀请函都是旁人殷切送上来的份。 以前拍卖会宋绥安都会叫上她去看看。 江月清心头升起几分纠结。 如果宋绥安真的带上自己,朱钰那边就得放鸽子了。 她不想再花宋绥安的钱。 晚上吃过饭,江月清一直在等待宋绥安的邀请,但宋绥安压根并未提到过拍卖会的事情。 男人反倒对她画画的进度格外感兴趣。 “清清,你最新的那幅画什么时候能结束?” 江月清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回答:“新颜料的提取还要两天,彻底完工估计得五天后了。”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宋绥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很少看见你对一件事如此认真,所以多问两句。” 宋绥安心里盘算着时间,画作正好赶在他们订婚仪式前完成。 这果然是清清送给他的惊喜! 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出自己已经知道了,不然清清肯定会失望。 他不想清清太忙,想着既然如此,倒不如将时间空出来给清清自行安排。 宋绥安将拍卖会的事情咽了回去。 江月清等了一整晚,都没等到宋绥安提到拍卖会的事情。 心头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泛起失落。 或许宋绥安并不打算去这次的拍卖会? 江月清在画室泡到深夜,这才回房睡觉。 翌日醒来,宋绥安已经不在家里了。 江月清换上一身米色薄款风衣,再搭配上同色系围巾,画了个精致淡妆。 看着镜子里优雅从容的女人,江月清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她要出门,保姆瞬间紧张起来:“夫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转转,你不用跟着我。” 江月清提前一步堵住保姆的话头。 保姆还想说什么,江月清已经抢先一步走出大门。 让司机王叔送自己到和朱钰约好的咖啡厅,江月清把王叔也打发走了。 这些人虽说和她朝夕相处好几年,但到底都是宋绥安的人。 有他们在,江月清感觉自己身边都是宋绥安的眼线。 朱钰这次来得早。 他见着司机离开,挑挑眉,什么都没多说。 两人一起去了拍卖场。 因着用的是朱钰的邀请函,江月清和朱钰坐在同一个包间。 直到现在,江月清才探究地看向朱钰。 “怎么了学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朱钰摸摸自己的脸,嘴角翘起:“我知道我很帅,但这样直勾勾看着我,我也会害羞的。” 江月清立刻收回目光。 朱钰:“……” “你……应该不只是普通老板吧?” 江月清问。 以前她和宋绥安来过拍卖场,知道这种包间都是特定给有权有势的家族特地留下的。 比如他们包间的斜对面,就是宋家的专属包间。 江月清下意识抬眼看去,眼底划过错愕。 宋家专属包间的灯是亮着的,那就意味着有人在里面。 宋家主脉原本是有宋祁安和宋绥安两兄弟的,后来宋祁安意外遭遇海难身亡,剩宋绥安一人撑起整个宋家。 因此,唯一有资格坐在那个包间的人,只有宋绥安。 朱钰顺着江月清目光看去:“认识?” “大概是前男友。” 江月清这个形容直接给朱钰逗笑了。 “前男友就前男友,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江月清收回目光,平静回答:“就是快分手了,还没分掉。” 朱钰意味深长地摩挲着下巴,随后去包间门口,同侍者耳语几句。 侍者快步离开。 拍卖会正好开始。 江月清对前面这些珠宝首饰的拍卖没什么兴趣。 宋绥安曾给她送过许多。 但她注意到,代表宋家的包间一直在举牌竞价。 这里对贵客的隐私保护极好。 尤其是包间里的客人,都是由站在外面的侍者代替举牌,包间外的人就连包间内有几个人都看不见。 江月清很快收回目光,安心等待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朱钰坐在她身边:“不打算买点什么嘛?” “钱要花在刀刃上。” 江月清真心实意地开口。 朱钰一愣,没忍住上下打量江月清两眼:“看不出来你缺钱。” 江月清弯弯唇,没再多说什么。 这六年,她的确被宋绥安养得很好。 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宋绥安都从未亏待过她。 但这都是之前了,之后恐怕没这么惬意了。 拍品竞拍得很快,眼看马上到想要的颜料原材料,江月清这才坐直身子。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整块纯天然骨螺紫,净重两公斤,起拍价两百万!” 骨螺紫是制作皇家紫的原材料,曾经为历代皇室所用,原料稀少,供不应求。 江月清毫不犹豫按下加价器,包间外的侍者立刻举牌:“两百一十万!” 全场大部分人并非为了骨螺紫而来,零零碎碎有几人加价后,便无人再和江月清竞价。 就在江月清以为能顺利拿下骨螺紫的时候,宋家包间外的侍者举牌:“五百万!” 江月清一愣。 宋绥安在和她抢? 江月清咬唇:“五百一十万!” 宋家包间:“六百万!” 江月清眼中满是纠结。 她对这块骨螺紫原本是胸有成竹的,心理预期的最高价格是一千万。 但按照现在的趋势,一千万恐怕就拿不下。 “你的前男友也很想要这块原料啊。” 朱钰主动开口:“我可以帮你拍下来。” “谢谢,但是不用了。” 江月清轻声拒绝,深吸一口气,冷下眸光:“一千万!” 全场响起惊呼,一块起拍价两百万的原料,竟然拍到了一千万。 不等拍卖师询问,宋家包间内直接响起男人慵懒矜贵的声音:“点天灯。” 第36章 这块原料能给我吗? 第三十六章 这块原料能给我吗? 男人极有辨识度的声音透过音响响彻全场,隐约能听见还有女人压低的喜悦惊呼声。 朝夕相处六年,江月清一瞬间就认出这是宋绥安的声音。 江月清眼睫微颤,放在加价按钮上的手缓缓收回。 点天灯意味着无论她出价多少,宋绥安都会跟。 在财力这方面,她完全不是宋绥安的对手。 骨螺紫被宋绥安拍走,江月清抿紧唇攥紧手机。 她反复点开和宋绥安的对话框,又关上。 刚才紧跟着宋绥安声音出现的女声也格外熟悉。 是楚莹莹。 所以这次宋绥安拍卖会没带她,是为了带上楚莹莹。 意识到这一点,江月清彻底没了询问的心思。 另一边,宋家包间。 楚莹莹坐在宋绥安身侧,抬眼望着他:“绥安,这块骨螺紫可以让给我吗?” 宋绥安侧目,毫不犹豫拒绝:“不行,这是给清清的。” “我最近得到消息,国画大师杨绛在找骨螺紫,要是能送上骨螺紫,或许能得到杨大师的青睐。” 楚莹莹祈求地看着宋绥安:“我一直想要拜杨绛为师,但一直所求无门,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机会,绥安看在我们曾经青梅竹马的份上,你就把这个让给我好么?” 宋绥安沉默不语。 楚莹莹继续道:“这次拍品有不少颜料原料,其他的都是月清姐姐的,我只要这个。” 宋绥安这才点头:“好。” 之后只要是颜料原料,宋绥安都以远超其他人的价格拍下。 他这样的行为让全场不少人暗自嘀咕。 难不成宋总又抓到了什么行业风口? 只有江月清知道,这并非发现了什么商机。 江月清一无所获地回家,心情难言低落地靠在沙发上。 宋绥安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侍者,江月清从他们身上的logo认出他们是拍卖场的工作人员。 “清清,你看我为你带回来什么了?” 宋绥安邀功一般地凑到江月清面前,俊脸笑容灿烂。 江月清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今天去拍卖会了。” 宋绥安愣了一瞬,这才点点头。 他感觉到江月清现在情绪不好,却不知道为什么。 “清清别生气,看我为你买回来的好东西。” 宋绥安拍拍手,两名侍者立刻将盒子放在江月清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安静摆放着诸多颜料原料,都是江月清今天在拍卖场见过的。 她心头微暖,连带声音都软下几分:“谢谢。” 是她误会宋绥安了。 江月清亲手将这些价值不菲的原料搬去画室。 在清点的时候,她原本温暖的心瞬间冰冷下去。 她记忆力很好,基本过目不忘。 因此江月清很清楚,拍卖会上的颜料原料都在这里了,除了……宋绥安点天灯拿下的骨螺紫。 所有原料里,也只有骨螺紫最珍贵,同样是她最需要的。 江月清咬紧下唇,酸楚冲击眼眶,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心不在焉地处理着原材料,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是白文耀发来的消息: 【你看老师发的朋友圈了吗?】 江月清诧异:【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老师杨绛,是国内知名的国画大师,但他的亲传弟子只有五位,其中江月清是最小的,也是关门弟子。 白文耀:【我看老师在朋友圈炫耀新得了好大一块骨螺紫原料,你最近不是缺这个材料吗,要不厚脸皮直接找老师要点?】 江月清:【这……不好吧……】 白文耀倒没觉得有什么:【那咋啦?你当年可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开口说,老师肯定会答应的。】 说着,白文耀还不忘发一个羡慕的表情包。 这话将江月清的思绪拉回曾经。 白文耀并没夸张。 圈外人都说杨绛脾气古怪,压根摸不透他。 但只有师门内的众人知道,杨绛只是出了名地护短,并且爱憎分明。 曾经杨绛很欣赏她的天赋,把她收做关门弟子,更是把她往最年轻的国画大师方向培养。 只可惜她后来主动放弃了。 杨绛气得要和她断绝关系! 虽说她现在想要重拾梦想,但杨绛那边…… 江月清光是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心底发怵。 一边想着,江月清一边点开朋友圈。 杨绛果不其然发了朋友圈,而那块骨螺紫原料,江月清一眼就认出,那是今天拍卖会上宋绥安点天灯拍下的骨螺紫! 他为什么会主动送给杨绛? 江月清困惑不已。 但紧接着,江月清刷到了楚莹莹的朋友圈。 虽然只是一张自拍,但江月清还是一眼认出,这里是杨绛家的书房。 凉意从指尖蔓延至心脏。 白文耀的消息还在发来。 江月清想了想,回了一句:【还是算了。】 就算没有骨螺紫,她也能画出好的画作。 …… 今天是江月清的生日。 以前她是很喜欢过生日的,直到母亲去世后,江奉恩并不在意她的生日。 甚至会在她生日这天刻意羞辱折磨她。 渐渐的,江月清就不爱过生日了。 哪怕当年深爱着宋祁安的时候,江月清都对自己的生日止口不提。 直到她身边站着宋绥安。 宋绥安会竭尽所能地去准备她的生日。 江月清记得清楚,那是宋绥安第一次为她准备生日惊喜,她看见后罕见地冲宋绥安大发脾气。 被凶了的宋绥安也不生气,反倒心疼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开口:“你的降临与我而言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你的生日当然值得最好的庆祝。” 江月清把这话听进去了。 从那之后,她竟隐隐对生日生出期待来。 江月清醒来的时候,宋绥安不在家,只有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江月清展开看,上面的字迹清隽有力,其中有一个地址,还有一句话:“来这里,有惊喜。” 换做往日,江月清肯定会很高兴地参与这场寻宝游戏。 但现在…… 她平静放下纸条,换好衣服后又重新拿了起来。 最后一个和宋绥安一起度过的生日了。 去看看,也算不留遗憾。 第37章 看在清清的面子上 第三十七章 看在清清的面子上 纸条上的地址在城中心的商圈。 王叔开车送江月清过来。 下车后由保姆陪在江月清身边。 保姆比江月清还要激动兴奋:“夫人,先生为了您的生日准备了很久,这次您肯定会很开心的。” 江月清很轻很轻地勾起唇角,应了一声。 抵达纸条地址的店铺,店里的工作人员一看是江月清来了,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上来:“宋夫人您终于来了,还请您跟我们来。” 听见这个称呼,江月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店铺的展柜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首饰,格外漂亮。 店员领着江月清穿过展柜,最后进入VIP包间。 刚踏入包间,江月清第一眼便看见摆放在桌上盖着红布的盒子。 “这就是宋先生送给您的礼物了,宋先生说只要您掀开红布,一切都会明白。” 店员微笑着说完这句话,随后退到了一旁。 这样的惊喜以前也有过,江月清并未多想,大步上前,伸手用力一拽! 红布落下,透明盒子里安静摆放着一朵水晶制成的玫瑰。 玫瑰颜色多彩梦幻,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迷人。 江月清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朵玫瑰的原型是美梦。 盒子下方还压着一张纸条:“这是永不凋谢的美梦,我想永远守护你所有的奇思妙想。” 随后还附带了另一个地址。 店员在一旁适时开口:“这朵玫瑰是宋先生很早之前就来店里定制的,他特别要求了,一定要还原照片里的颜色,差了一丁点儿都不行,因此玫瑰做了很多次,剩下的玫瑰都在这里了。” 说完,店员揭开自己身后遮挡的布料。 上千朵颜色各异的水晶玫瑰猝不及防映入江月清眼中,将她整个眼眸都照亮。 她一眼就能看出,只有手里的这一朵和死去的美梦一模一样。 但那些不一样的水晶玫瑰,用一次次“失败”为她铸造了整个水晶玫瑰园。 江月清的目光在水晶玫瑰上停留许久。 直到保姆提醒该去下一个地方才回神。 江月清攥紧手里的“美梦”,收回目光。 她不否认此刻的真心,但真心本就转瞬即逝。 下一个目的地在城郊,一个巨大地用无数气球制成的飞天城堡。 专业工作人员在此处等候,见江月清来了,立刻上前指引:“夫人您现在可以坐上城堡,城堡会带您去寻找心之归途。” 江月清沉默着坐了上去。 和她曾看过的电影一样。 那时是她和宋绥安期许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坐上这样的飞天城堡该多好。 而此刻,曾经的幻想就在眼前。 心脏在加快跳动,酸涩却比激动多。 在空中的风景很美,更是给了江月清一种自由的感觉。 一低头,无数交织的线却限制着城堡的行动。 城堡飞行的目的地在海边。 当城堡缓缓降落那刻,江月清终于见到了筹划这一切的主人公。 宋绥安一身纯白西装,面带微笑,大步朝江月清走来。 “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吗?” 宋绥安温热大手紧紧握住江月清白净小手,温声开口。 “很喜欢,谢谢。” 江月清轻声应下。 宋绥安目光更亮了。 他拉着江月清朝前走去,在不远处,停着巨大奢华的游轮。 在游轮上挂着偌大横幅:“祝江月清生日快乐!” 江月清目光扫过横幅,脚步微顿。 换做旁人来看,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横幅太过招摇直白。 可对江月清而言,她所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直接。 “走吧清清,我准备了三天两夜的游轮party,这次一定要好好庆祝你的生日!” 宋绥安兴致勃勃地开口。 江月清却忽然停下脚步:“这么久吗?” “……什么?清清你不愿意么?” 宋绥安愣住。 江月清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还要抓紧时间准备自己的画作,三天两夜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对上宋绥安逐渐紧张阴郁的视线,江月清不急不缓地开口:“没有不愿意,只是我想回去画画。” 宋绥安这才放松下来。 清清果然满心满眼都是他! 连自己的生日都不想过,就为了回头给他一个隆重盛大的订婚礼物! “没事的清清,你最近画了很多张画,我已经很满足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本就应该好好庆祝。” 听宋绥安这么说,江月清知道他误会了。 但江月清并未过多解释什么。 就这样挺好,省去不少麻烦。 江月清轻轻点头,不再过多坚持。 上了游轮,江月清这才发现,不少他们的共友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孟早早更是站在人群最中间的位置,见江月清一来,立刻迎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生日快乐我的宝!等了你好久啦!” “来的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江月清微笑。 “诶,我们都知道啦,是宋绥安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嘛!大屏幕全程直播呢!” 孟早早指了指甲板上的超大屏幕: “说真的,你家宋绥安对你是真不错,就差昭告全天下今天是你的生日了,不过那飞天城堡肯定被不少人看见了,和昭告天下也没啥区别。” 孟早早啧了一声:“这男人,真够浮夸的。” 江月清唇角弯得更深了些。 看出江月清不想多说,孟早早直接转移了话题:“好啦!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 孟早早将一个礼盒塞到江月清怀中,冲着她神神秘秘地眨眼:“一定要等没人的时候,私下偷偷地、仔仔细细地看哦。” 江月清像是明白了什么,刚要说话,其他朋友也都围了上来。 “给,这是给寿星的礼物!” “生日快乐啊!” “拖了你的福,我才能来这上面看看,之前想借宋少的游轮玩两天他都不乐意呢!” 宋绥安就是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的。 他一来,众人立刻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道路。 男人迈着长腿一步步走到江月清身边,占有欲十足地搂着她的腰。 他环视四周,唇角噙着笑:“看在清清的面子上,大家随便玩,全场我买单。” 第38章 私会 第三十八章 私会 人群中爆发欢呼。 江月清垂眸看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礼物,心头微动。 接下来的活动在晚上,下午的时间众人在游轮上自由安排。 侍者帮江月清把礼物们送回房间。 江月清喜净,找了个要休息的借口便留在房间没出去了。 手机振动,是白文耀的消息。 【小师妹生日快乐!这是师兄的一点点小心意!】 随之而来的是一百万的银行卡到账提醒。 江月清失笑。 看来白文耀这是知道她不会收,所以直接转银行卡了。 江月清只好说了声谢谢,心想着等出国前给白文耀买点什么带过去,就算作是回礼了。 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房门被敲响:“清清,我可以进来吗?” 是孟早早。 江月清主动拉开门,侧身让人进来。 “早早?怎么了?” 孟早早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 她先是深深地看了江月清一眼,忽然上前两步用力抱住江月清。 “清清,其实看见宋绥安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后,我有想过其实他很爱你,你不走,我们在京北一直做好姐妹也挺好的。” 孟早早深吸一口气,江月清清楚地感觉到孟早早的身体在颤抖: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清清到时候你就走吧,宋绥安他不值得你为了他搭上一辈子。” 江月清回给孟早早一个拥抱。 她想了想,问道:“是楚莹莹来了?” 孟早早身体一僵,明显没想到江月清会这么直接。 她用力点头,咬牙切齿地开口:“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她也真够不要脸的!你都没有邀请她,她自己跑来做什么?” 江月清心想,在这个游轮上的来宾里,她唯一想邀请的,也就只有孟早早一人。 至于其他人,都是奔着宋绥安来的。 甚至这些人里,都没有与宋绥安玩得好的那群公子哥的身影。 “没事,不用管她。” 江月清如是说。 孟早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不行!我越想越生气!清清你都不知道楚莹莹有多不要脸!” 江月清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见孟早早气得不行,这才轻轻叹口气:“早早,等我离开后,他们俩早晚都会在一起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一点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是……” 孟早早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月清打断:“而且楚莹莹原本就是宋绥安的未婚妻,现在不过是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 “清清……” 孟早早红着眼,心疼地望着江月清。 她和江月清从上学时便是好闺蜜。 她知道江月清童年过得有多苦,也清楚宋绥安对江月清而言是多么重要。 原本她以为江月清遇见宋绥安能得到救赎,却没曾想着竟是另一个深渊。 “要是宋祁安还活着,清清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孟早早没忍住道。 猝不及防地再度听见这个名字,江月清先是一愣,随后轻轻摇头:“都过去了。” 屋内两人不知道的是,宋绥安端着鲜榨果汁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两句话。 男人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收回。 他低垂着头,略长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的神情。 他整个人隐匿在黑暗里,周身气息越发压抑,令人窒息。 拿着水杯的手青筋暴起。 宋绥安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将果汁放在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江月清和孟早早在房间里聊了许久,眼看着快到晚饭时间这才准备出门。 “诶?清清这是你之前点的果汁吗?” “可能是侍者送过来的吧。” 江月清随口道,将果汁随手放在一旁。 晚餐是在游轮最高层的餐厅吃的。 江月清和孟早早刚抵达最高层,抬眼就看见被众星捧月的宋绥安,以及……他身边坐着正微笑的楚莹莹。 两人几乎肩并肩地靠在一起,亲昵的模样让人一眼看过去,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江月清面色平静地掠过他们,走到餐桌旁。 主角来了,其他人自然纷纷落座。 主位是江月清的,她身侧的位置按理说应当是宋绥安。 但宋绥安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兜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楚莹莹就站在他身侧。 江月清抬眼看去,什么都没说,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众人在此刻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面面相觑下,竟是没人主动开口。 孟早早心疼江月清,忍不住道:“宋少你不在清清身边坐,还打算坐哪里?” 现场只有楚莹莹和宋绥安还没落座。 楚莹莹面带微笑,温声细语地开口:“绥安哥哥你还是赶紧去陪月清姐姐吧,现在月清姐姐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宋绥安微微颔首,这才大步走到江月清身侧坐下。 众人表情各异。 不是说宋少最听江月清的话,把江月清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么? 怎么今天还能当众给江月清难堪的? 江月清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在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她官方地扯出微笑:“感谢大家愿意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都别客气,吃好玩好。” “来,尝尝看三文鱼,以前大哥最爱吃的。” 宋绥安主动给江月清夹菜,刻意将大哥二字咬得很重。 江月清动作微顿,不知道他这会儿发什么疯。 三文鱼取得都是最鲜嫩的部分,哪怕生吃都让人口舌生津。 江月清没有拒绝美食的理由。 她刚张口咬下,宋绥安的脸色就黑了。 宋绥安又给江月清夹了许多菜,都是按照宋祁安的口味来的。 江月清照单全收,脸上甚至带着微笑。 饭吃到最后,宋绥安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江月清,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不一样的情绪来。 但江月清没有。 在场众人察觉到宋绥安情绪不对,都不敢多说什么,餐桌上气氛僵硬诡异。 江月清心底轻叹一声,放下筷子:“我吃好了,诸位慢慢吃。” 说完,她起身离开。 明明她是寿星,却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听见身后有动静,江月清不想见人社交,抬脚躲在角落里。 第39章 他们之间的秘密 第三十九章 他们之间的秘密 “绥安。” 楚莹莹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我知道你今天很不开心,但不管怎样,还是先顾着原本订好的计划吧?” 宋绥安站在她身侧,嘴里咬着烟,眸色翻涌着烦躁不耐。 他今晚特地挑的都是宋祁安生前爱吃的菜,为的只是听见江月清的一句拒绝。 只要她开口说一句,他都能认为在江月清心里,他比大哥更重要! 可江月清没有! 想到在包间门口听见的对话,宋绥安拳头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 整整六年了! 哪怕到现在,他都无法从宋祁安手里夺走江月清么? 楚莹莹叹息一声,主动靠在宋绥安肩头:“绥安哥哥,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 江月清看见这一幕,心脏刺痛不已。 她不愿再继续看下去,转身离开。 江月清很庆幸,甲板上风大,让她离开的脚步都被彻底吹散。 江月清前脚离开,宋绥安后脚丢了烟蒂,哑声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上次逃了订婚宴让清清受了委屈,这次的求婚一定要盛大,让清清这辈子都难忘。” 楚莹莹眸光微闪,张了张口,到嘴边也只剩下一句:“绥安你放心,我肯定竭尽全力帮你。” 她脸上恢复了优雅笑容:“我和月清姐姐都是女人,女人肯定最清楚女人想要什么的。” “嗯,这件事办好了,楚家之前想要的项目,我会给。” 宋绥安丢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楚莹莹深深望着宋绥安的背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 江月清吃过饭后回了房间。 手机震了震,是朱钰发来的消息:【学妹生日快乐啊,红包一点小心意。】 让江月清注意的却不是他的消息,而是另一条。 是她多年未曾联系却小心翼翼一直制定的人。 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了一笔不少的钱过来。 “……老师。” 江月清嘴唇动了动,鼻尖止不住发酸。 六年来杨绛从未联系过她,她也不敢再给杨绛发消息。 想来是从白文耀那里听说了她的事情,这才稍稍解气了些? 江月清没收转账:【谢谢老师,心意领了。】 杨绛消息来得很快,哪怕只是看文字,江月清都能想象出他不满冷脸的模样。 【钱收了,抓紧走,看你找的什么人!】 眼泪倏地滑落。 江月清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心绪。 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江月清看向窗外。 游轮已经开入了大海中,她就算想回去,也得等到游轮靠岸。 房门被敲响,侍者恭敬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江小姐,宋先生请你去一层甲板上去一趟。” “……我知道了。” 江月清不想增多麻烦,直接答应下来。 从房间里出来,一路往一层甲板走去,江月清一个人都没看见。 侍者在前面引路,江月清心不在焉地跟着。 “到了,江小姐麻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侍者留下这样一句话后,径直离开。 偌大甲板上只剩下江月清孤身一人。 海上夜风又大又凉。 吹得江月清心底也泛起阵阵凉意。 她有预感宋绥安肯定等在暗处即将给她一个惊喜,但她不想再等了。 江月清转身要走。 一朵烟花自她身后升向天空。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烟花升空,将海域上方的夜空点亮。 江月清定下脚步,没转身。 “清清。” 宋绥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是跑过来的,单膝跪在江月清身后。 “我们在一起六年了,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但现在这个身份肯定是不行的,我想换一个身份。” 宋绥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清清,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音落下,江月清身后瞬间灯光大亮! “嫁给他!嫁给他!” “宋少太浪漫了!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啊!嫁给他!” 受邀来游轮上的参加生日聚会的众人欢呼着。 江月清缓缓转身,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个接一个地扫过。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名为想要她同意的期待和兴奋。 要是之前,江月清肯定开心地答应下来。 但现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唇角甚至都掀不起丝毫愉快的弧度。 江月清看见了被挤在最角落位置的孟早早。 孟早早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担忧,此刻正远远地望着她。 还有……在另一个角落里,笑得一脸得意的江奉恩。 “清清?” 宋绥安没等到江月清的回答,迟疑地开口。 触及江月清平静镇定的眼睛,他心头狠狠一咯噔。 下一瞬,宋绥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清清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被这么大的惊喜给震惊到了?” 他主动站起身来,一把搂住江月清。 “我知道跟在我身边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发誓今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给你提供更好的生活,永远陪伴在你身边,成为你的保护伞,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宋绥安说着,拉过江月清的手,就要把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江月清轻轻蜷起手指。 宋绥安错愕抬头,只见江月清冲着他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这是拒绝。 宋绥安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可站在远处的众人看不见。 他们还以为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嘭!嘭!嘭!” 礼花筒炸开,彩带纷纷飒飒落下。 “……为什么?” 宋绥安死死攥着江月清的手腕,说什么都不愿松开。 “别在这里闹。” 江月清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宋绥安心头:“现在闹起来,太丢人了。” 说完,江月清竟是露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身后有困惑的声音传来。 “她怎么走了啊?” “不知道啊,宋少应该求婚成功了吧?” “你在说什么梦话呢?那可是宋少!京北谁不想嫁给宋少?他还能有求婚不成功的?” 宋绥安身侧的拳头握紧,低头沉默。 楚莹莹担忧上前:“绥安,你没事吧?” “滚!” 第40章 你必须嫁过去 第四十章 你必须嫁过去 宋绥安面色铁青,不给楚莹莹再说的机会,抬脚就走。 他不明白! 为什么江月清会拒绝自己的求婚。 难道她不想嫁给他吗? 还是因为……大哥? 宋绥安不敢继续想下去,生怕得到自己不愿面对的答案。 楚莹莹望着宋绥安的背影,眼底犯过得意和不甘。 其他人这会儿也凑了上来。 宋绥安走了,他们就问楚莹莹。 “莹莹,这是什么情况啊?不是求婚吗,怎么都走了?” “就是说啊,他们这是在搞什么?” 楚莹莹回过神来,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没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而已,今天辛苦大家了,接下来的日子在游轮上玩得开心。” 她端的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在场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江月清不过是江家不受宠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和楚莹莹比? 她可是楚家受尽宠爱的千金大小姐。 众人唏嘘着散了。 一直在角落的江奉恩大步走上来:“楚小姐,你不是说绥安今天会给我家清清求婚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楚莹莹目光落在他身上,故作担忧叹口气:“他们可能吵架了吧,之前月清姐姐就不太高兴绥安哥哥,今天说不定也在闹脾气。” 江奉恩蹙眉,沉下话音:“反了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她有什么资格闹脾气?!” 楚莹莹劝:“没事的江叔叔,我相信绥安哥哥肯定能哄好月清姐姐的。” “她有什么资格闹脾气?” 江奉恩冷战,抬脚朝着江月清离开的方向追去:“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她!” 楚莹莹目送江奉恩离开,什么都没说。 …… “清清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孟早早在人群散去的时候就跑过来了,此刻正拉着江月清的手,满脸担忧。 “你刚才是拒绝了宋绥安的求婚?” 江月清点头。 孟早早急得不行:“你拒绝求婚他肯定会把你盯得更紧的!你不想走啦?!” 江月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没关系,我都打点好了,离开的办法绝对成功。” 毕竟那是宋绥安亲自为她选定的“死亡”路线。 孟早早还想说什么,房门被人大力敲响。 “咚咚咚”的声音直叫人心发慌。 孟早早被吓一跳。 她压低声音;“是不是……宋绥安找你算账了?” 江月清大抵猜到了来者是谁。 她冲着孟早早摇摇头:“一会儿你直接走就好,不用管我。” 孟早早还想说什么,被江月清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急切。 江月清上前开门。 “啪!” 响亮的掌声响起,惊得孟早早瞪大眼睛。 江月清被打得脸偏在一侧,面上却没多少情绪,仿佛早已料到。 “我不记得我的生日宴会有邀请你。” 江月清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眸光冰冷盯着来者。 江奉恩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不邀请,老子就不能来了?别忘了你是江家的人!今天宋总向你求婚,你为什么不答应?!你知不知道你闹脾气让江家损失了多少!” 江月清勾唇,笑得讽刺:“那又如何?” 她附身凑近江奉恩几分,直勾勾盯着江奉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我巴不得江家破产,你、江剑安还有你养在外面的小三,全部流落街头,活得不如野狗!” 江奉恩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月清:“你疯了?!我是你爸!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我没你这种把亲生女儿当工具的父亲,想利用我的婚姻去找宋绥安要钱,门儿都没有。” 角落里,一道身影听见这话,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江月清也没和江奉恩继续废话的耐心,一把甩上房门! 剩江奉恩在门外无能狂怒。 江奉恩用力拍打房门,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江月清开门,骂骂咧咧地离开。 江月清垂眸坐在屋内,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从江奉恩知道她和宋绥安在一起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待过她了。 看来她拒绝宋绥安求婚,的确让江奉恩气急败坏。 那又如何呢? 她今后,只想为自己而活。 江奉恩在江月清这里吃了瘪,又担心这桩婚事真的黄了,索性直接去找宋绥安。 宋绥安正在最高层喝酒,楚莹莹安静陪在他身边。 男人垂着眸子,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面色阴郁。 江奉恩在远处顿了顿脚步,这才露出讨好的笑走上去:“宋总,您别生气,清清那丫头就是被宠坏了,现在脾气大了,等回去我好好说说她!” 宋绥安充耳不闻。 江奉恩还以为自己说的对,嘴唇动了动继续道: “她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竟然有胆子拒绝您,我看她就是活腻了!” “她什么身份?” 宋绥安冷不丁问。 “啊?” 江奉恩愣了一下,干巴巴地回答:“就、就是贱……” “砰!” 话音未落,一个啤酒瓶狠狠砸在江奉恩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你凭什么说她?” 宋绥安猛地冲上来,揪起江奉恩的衣领,双目猩红死死盯着江奉恩! 江奉恩吓得浑身一哆嗦,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宋绥安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男人目光阴森,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在我面前,你敢多说她一句不好,今天你就是鲨鱼饵料!” 江奉恩彻底白了脸,紧闭着嘴,恐惧地望着宋绥安。 他在江月清面前凶狠,可当着宋绥安的面,一个屁都不敢放。 江家的产业还仰望着宋绥安,可不能得罪。 楚莹莹看着宋绥安维护江月清的模样,眸光微暗。 很快她调整好表情,露出一抹温和笑容。 楚莹莹上前拉来宋绥安,歉意懊恼地开口:“绥安都是我不好,是我邀请江伯父来的,我原本想着今天是你和月清姐姐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日子,肯定需要家里人见证的……” 她眼眶红了:“我是不是做错事了?绥安你生气就打我吧,是我不好。” 第41章 还爱着他? 第四十一章 还爱着他? 江奉恩抓住话头,连连点头:“对、对啊!我也是想着来见证一下……” 宋绥安黑着脸松开手,薄唇突出几个字:“给我滚。” 江奉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要走。 “等等。” 宋绥安忽然叫住他。 “宋总还有什么事吗?” 江奉恩惨白着脸回头。 宋绥安冷淡至极地盯着他:“我不希望在游轮上再见到你,懂么?” 江奉恩一惊:“可是……” 现在游轮在大海上。 他能去哪里? 对上宋绥安杀人一般的目光,江奉恩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灰溜溜地跑了。 楚莹莹歉意愧疚地看着宋绥安。 宋绥安侧目扫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楚莹莹顿了顿,这才试探着开口问道:“那后续安排还继续吗?” 原本宋绥安还准备了求婚成功后的活动的。 他从未想过江月清竟然会拒绝求婚。 宋绥安抬起躁郁的眸子,嘴唇动了动:“继续。” 他要证明,在江月清心里,他比大哥更重要! 就在大海上! …… 夜已深,江月清已经准备休息了,房门再度被敲响。 她颇为烦躁地蹙眉,原本不打算理会,没曾想对方竟然直接刷卡开门。 “有事吗?” 看清来人,江月清眉头拧得更紧了。 楚莹莹靠在房门口,神情如常,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淡笑:“月清姐姐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今晚还有活动呢。” “你们玩吧,我没兴趣。” “月清姐姐你今天可是主角,要是你都不参与的话,这些活动就没有意义了。” 楚莹莹摇摇头,无奈地看着江月清,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她半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江月清的神情,脸上露出一抹笑: “月清姐姐不是最喜欢绥安哥哥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不愿意嫁给他了呢?” 江月清不喜欢她这种挑衅的眼神: “我不答应,对你而言不是大好事吗?” 她扯了扯唇角,咽下后面的话。 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我要休息了,楚小姐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楚莹莹定定盯着江月清看了一会儿,这才关门离开。 光线彻底隔绝,江月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神情分外平静。 她不在乎楚莹莹来此的目的。 只是遗憾在宋绥安身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也一团糟。 江月清睡不着,闭上眼都是与宋绥安的过往。 曾经她是真的以为能和宋绥安一辈子的。 游轮在大海上平稳航行,江月清却觉得自己仿佛一叶扁舟,在海浪中起伏不定。 窗外星星很亮。 江月清愣愣地看着,忽然一抹红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江月清坐起来,发现接二连三的无人机在空中飞行。 无人机在夜空中组合成不同的图案。 江月清微微睁大眼。 她看出来了,无人机此刻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她与宋绥安的过往。 曾经恩爱相濡以沫的回忆。 久远的记忆冲击着江月清的大脑。 以前她看见网络上有人用无人机求婚,她正靠着宋绥安,随口说:“真浪漫,以后我也想要这样的求婚。” 没想到宋绥安竟然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当时想要嫁给宋绥安共度一生是真的。 如今只想离开也是真的。 无人机的表演结束后,江月清看见了宋绥安的身影。 她猛地从床上下来,双手死死抠住窗沿。 她张了张口,嘶哑到无声的气音在喉头溢出: “不……” 只见宋绥安现在甲板围栏上,双手在半空中对着江月清的方向比了个很大的心。 他全身唯一的支撑点就是踩在围栏上的双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江月清心跳不受控制加快,死死盯着围栏上的宋绥安。 宋绥安注意到她的视线,俊脸露出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张口,朝着江月清做了一个口型。 “不……不要……” 江月清颤抖着声音连连摇头。 宋绥安没有丝毫犹豫,仰面倒下大海。 “宋绥安!” 江月清不受控制大喊出声,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她扑到围栏边,着急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宋绥安你在哪里?!” 可月色浓郁,海面上除去汹涌海浪,再也看不清其他。 “完了,现在怎么办?有没有人会游泳啊?” 楚莹莹急切询问。 在场众人纷纷摇头,目光最后锁定在江月清身上。 江月清心跳很快,带着心乱如麻的慌乱。 她以前是会游泳的,甚至在业余的游泳比赛上拿过奖。 但自从六年前宋祁安发生海难意外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主动下过水。 一想到要跳下去,江月清的心就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楚莹莹还在一旁催促:“月清姐姐现在只有你能救绥安哥哥了!你放心,这里有救生圈,就算你跳下去,也不会有事的!” 说着,救生圈就被塞到江月清手里。 江月清耳边传来阵阵嗡鸣,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她浑身冰凉的时候,余光瞥见众人看好戏的眼神,江月清忽然冷静下来。 身体在回温,心却一寸寸冰冷。 江月清直接丢下救生圈。 “江月清你不下去救人吗?” 人群中有人诧异地问。 他们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等江月清把躲在水里的宋绥安救上来后,欢呼歌颂这两人的爱情。 结果江月清怎么一点都不按剧本来? “这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船上肯定有比我更加专业的安保人员,我下去要是人没救上来,不是添乱吗?” 江月清冷声解释,扭头吩咐早已看呆的侍者:“还不让救援人员下去,这么冷的天,你们的宋少怕不是要失温了。” “不用了!” 宋绥安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横插进来。 他浑身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增添出几分失魂落魄的美感。 灯光下,宋绥安望过来的眼神失望至极。 “清清,为什么?” 当初在得知宋祁安死讯的时候,江月清毫不犹豫跳海自尽,只为了能与宋祁安殉情。 现在在有安全措施的前提下,她连跳下海救救他都不愿意? 第42章 你也滚 第四十二章 你也滚 楚莹莹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厚浴巾,披在宋绥安身上,无比心疼: “绥安哥哥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宋绥安咬紧牙关,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为什么?” 他身后站着来给江月清庆生的众人。 他们沉默着,直勾勾地盯着江月清。 江月清独身站在另一边,海风呼啸,身后的黑暗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跑出来的时候着急,只穿了件极为单薄的单衣。 风一吹,她浑身冰凉。 可江月清仿佛未察觉一般。 比起她凉到彻骨的心,这一点风都能说得上是温暖了。 她微抿苍白的唇,远远地与宋绥安对视。 “清清,你就穿这么一点,会生病的。” 孟早早急切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一件大衣披在江月清身上。 江月清眼睫颤了颤,缓缓垂下眸子。 她手指微蜷,攥紧大衣,无视还在等答案的宋绥安,转身离开。 身后宋绥安愤怒发狂的声音追着夜风赶上来,江月清充耳不闻。 孟早早一路陪着江月清回房间。 她不敢说话,生怕自己是说了什么会刺激到江月清。 孟早早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江月清。 江月清低声叹息:“我没事了早早,你也早些休息吧。” 她顿了顿,又问:“宋绥安安排的游艇聚会,一共有几天?” “还有一天一夜……” 孟早早小声回答。 江月清低低应了声,算是知道了。 孟早早不敢走,她担心自己走了,江月清会做傻事。 “清清,今天你让宋绥安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了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早早满眼担忧:“一会儿他回来了,你怎么办?” 她虽然知道宋绥安不会伤害江月清,但架不住宋绥安刚才的模样实在太吓人了。 那凶狠可怕的目光,活脱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光是回想,孟早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不会回来的。” 江月清语气笃定。 脑海中闪过宋绥安刚才和楚莹莹亲昵的动作,心头一痛。 “我记得游轮都配备有急救游艇。” 江月清冷不丁开口。 在孟早早微愣的神情下,她抬起眼与之对视:“早早你和我一起走吗?” 孟早早咬牙:“走!在这里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他们那副只知道舔着宋绥安的样子我也看够了,我们一起走!” “好,等我给你消息。” 孟早早回房收拾行李了。 江月清在房间里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时,估摸着宋绥安超和楚莹莹应该正如胶似漆着,这才去了船长室。 为了保障游轮的安全,就算游轮是自动驾驶,船长室也一直有人盯着。 “你好,我需要一辆快艇。” 江月清直接开门见山。 船员一听这要求,为难地看着江月清:“江小姐,宋先生有吩咐,除非是他同意,否则……” “今天我惹他生气了,想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江月清面不改色地开口: “你们也知道他生气的时候有多可怕,你们应该不想被殃及吧?” 船员陷入犹豫,片刻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拿到快艇钥匙,江月清终于露出一抹笑来:“谢谢你。” 她一直等到凌晨三点。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宋绥安并没有回房间。 给孟早早发了消息,江月清率先去了快艇上。 孟早早打着哈欠来:“清清你要是再晚一点,我感觉我都快直接睡过去了。” “走吧,回家好好睡一觉。” 江月清笑着启动快艇。 夜色中,快艇的白色如同一叶扁舟,很快就被黑暗所吞噬。 在游轮即将脱离视线的时候,江月清回头看了一眼。 眸色虽复杂,但更多的还是解脱。 上岸后,孟早早直接拉着江月清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江月清正好也不想回宋家别墅。 简单收拾后,江月清在客房歇下。 她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可真当躺下的时候,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游轮上。 宋绥安身上的湿衣服都没换,坐在酒吧买醉。 他有情绪,游轮上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噤若寒蝉。 宋绥安一杯一杯喝着闷酒,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宋少……”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 “滚!” 宋绥安一个酒瓶狠狠砸过去:“都给我滚!” 众人什么都不敢说,纷纷连滚带爬地跑了。 楚莹莹坐在他身侧,心疼地望着他:“绥安少喝点吧,对身体不好。” “你也滚。” 宋绥安目光冰冷地盯着她,薄唇吐出三个字。 楚莹莹神情微僵,旋即恢复正常。 她放柔了嗓音:“我不走,我知道绥安你现在心里难受,但是月清姐姐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她还能有什么考虑?” 宋绥安哑声冷笑。 楚莹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装若无意地回答:“我想她应该是有点害怕吧,毕竟晚上的海这么黑。” “能为了我哥跳海自杀的人,会害怕大海?!” 宋绥安仰头,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昏暗灯光下,他眸色如同一团浓到晕不开的墨。 宋绥安喝到后半夜,这才摇摇晃晃起身要回房。 楚莹莹连忙拉住他:“绥安你现在一身酒气,回去肯定会让月清姐姐不舒服的,先去客房洗一下吧。” 宋绥安脚步一顿,嘴里嘟囔一句“谁管她”,但还是老老实实去了空着的客房清洗。 等宋绥安回到房间,已经快天亮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只要江月清随便找个理由,或者撒撒娇就原谅她的主意。 谁知房门一推开,屋内空无一人! “清清?” 宋绥安的酒瞬间醒了,他试探性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她人呢?! 宋绥安立刻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调监控!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第二天醒来,江月清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99+的消息、电话,无一例外地来自同一个人。 她蹙着眉,不想多看这些消息,索性长按删除。 以前她舍不得掠过宋绥安任何一条消息,但现在只觉得厌烦。 手机还没放下,宋绥安的电话就打来了。 第43章 学妹?好巧啊 第四十三章 学妹?好巧啊 铃声大有一副不接通就不停歇的架势。 盯着来电人看了许久。 江月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才接通电话:“有事?” “清清你去哪里了?我已经到家了,但是没找到你。” 宋绥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不安。 从他发现江月清失踪到现在,他一刻都没合过眼,脑海中疯狂翻涌着如果失去江月清的可能。 这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回去太晚了,我不想麻烦保姆,随便找了个酒店住。” 江月清随便找了个理由。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宋绥安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宋绥安哑声道:“清清,你不乖,为什么要骗我?” 与此同时,小公寓的大门被人敲响。 宋绥安的声音同时从门外和手机里传出来:“开门,我来接你回家。” 江月清心底长长叹息,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 她其实并不意外宋绥安会找到这里来。 以宋绥安的本事,一晚上已经足够他调查清楚自己的行踪。 只是…… 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连累孟早早。 早知道就应该去酒店的。 在屋内环视一圈,没看见孟早早的身影。 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宋绥安冷笑:“她不在家。” 江月清呼吸一紧。 她垂眸攥紧手机,脚步沉重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 宋绥安就站在房门口,嘴角噙着笑,垂眸望着她。 他上前两步,主动拉住江月清的手:“走吧清清,我来接你回家了。” 在男人深沉目光锁定下,江月清只能点头。 临走前,她问:“早早呢?” 宋绥安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当着江月清的面,他还是笑得温柔:“等你回家了,她自然也就回家了。” 听出男人话里的威胁,江月清身侧的拳头微不可查地紧了紧,随后缓缓松开。 江月清被软禁了。 宋绥安带她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别墅里所有员工,今后没有他的允许,不得私自放江月清出门。 他紧紧搂住江月清的腰,低头笑得深情又温柔: “清清你乖,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明白么?” 江月清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以前宋绥安也会有这样的掌控欲,但还是会尊重她的行程。 现在应该是因为她昨晚擅自离开,让宋绥安格外不满。 宋绥安吩咐完后,以公司有事为由,直接离开了别墅。 江月清则回了画室。 好在宋绥安还留下了她的手机。 刚坐下,江月清立刻给孟早早发消息:【早早你怎么样?还好么?】 孟早早:【我没事,就是前面被宋绥安的人控制起来了,他们不让我看手机,这会儿才还给我。】 孟早早:【清清你现在什么情况了?宋绥安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江月清将自己被软禁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孟早早闻言气愤不已:【靠!他这也太过分了!清清你要不要想办法逃出来,我可以帮你!】 江月清这次没过多犹豫,直接拒绝了。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后,她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她是想要逃离宋绥安还是如何,都不能让其他人帮忙。 等她假死脱身一死了之,曾经帮过她的人只会遭到宋绥安疯狂的报复。 她只是想离开这里,彻底脱离这令她痛心的关系,并不想连累其他人。 安慰了孟早早两句后,江月清开始继续准备入学申请的画作。 等江月清回过神打算休息一下的时候,窗外的天此刻已经彻底黑了。 从画室出来,宋绥安还没回家。 这反倒让江月清松了口气。 她现在不想应付宋绥安。 在家里待了三天,中途宋绥安就算回来,也都是脚步匆匆的。 最多在画室门口看两眼,只要确定江月清在家,直接就走了。 这天江月清刚起床,就看见保姆站在床边等待。 她动作微顿,平静发问:“有什么事?” “夫人,先生让您准备一下,今天有一个商务宴会需要您作为女伴出席参加。” 保姆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江月清的脸色。 江月清微微颔首,神情看不出喜怒:“我知道了。” 之前的商务宴会她是不需要出席的,因为她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 而宋绥安带的一直都是他的秘书卫诞。 至于今天为什么会要她出席,江月清不想深究。 礼服是宋绥安一早就准备好的。 就连妆造师也是宋绥安直接请到家里来的。 江月清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好几个人对着她各种摆弄。 两个小时过去,镜子里的女人精致美丽,只是一个抬眼,就足以让人心跳加速。 化妆师忍不住在一旁感叹:“夫人您的气质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气质除尘的女人。” “谢谢。” 江月清礼貌微笑道谢。 她低头看手机,上面是宋绥安发来的消息:【直接让王叔送你过来。】 江月清简单回了个【好】。 坐上车,王叔坐在驾驶位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欲言又止地望向江月清。 江月清都感觉到了,但不想多问。 宴会在非花酒店举办。 江月清抵达的时候,忽然扭头问王叔:“王叔,宋绥安有让你带邀请函过来吗?” 王叔摇摇头:“没有,先生只吩咐把您送过来就好,别的什么都没说。” 江月清微微颔首,让王叔先走。 她站在距离入场口不远的地方,拨打宋绥安的电话。 虽然没参加过商业宴会,但江月清也知道,这种地方时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的。 她没有邀请函,就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自动挂断后,江月清又打了一个。 周遭已经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了,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那个女人是谁?好漂亮啊。” “她你都不知道?之前宋少逃婚的女主角啊!” “宋少?宋少今天不是有女伴了嘛?她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江月清不太喜欢这样的目光,蹙眉正要离开,一道声音传来: “学妹?好巧啊,你也来参加宴会?” 第44章 捡到就是我的 第四十四章 捡到就是我的 “朱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江月清微愣,旋即露出一个温和礼貌的笑来。 “参加宴会咯。” 朱钰晃晃手里的邀请函,看江月清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你怎么还不进去?” 他远远地就看见江月清独自站在这里。 “没邀请函,已经准备回去了。” 江月清平静解释。 “这不巧了吗,我正好差一个女伴,一起吗?” 朱钰笑眯眯地邀请。 江月清本想拒绝,朱钰上前半步,低声道:“这些商人很喜欢买画来提升家里的格调,你是杨大师的关门弟子,能卖出的价格肯定不低。” 江月清动摇了。 之后要用钱的地方不少。 反正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也不亏。 “好,谢谢朱学长。” 朱钰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主动伸出手。 江月清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入场。 宴会上人来人往。 不少人看见朱钰,立刻上来攀谈。 朱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反倒对方恭敬不已。 江月清探究目光落在朱钰身上。 她只知道朱钰家里可能的确有些背景,但并未深究过。 现在看来,朱钰的身份或许不简单。 朱钰注意到江月清的目光,抽空朝她露出个得意的眼神。 江月清莞尔。 “王总,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想收杨大师的画作吗?” 朱钰忽然将王总的注意力拉到江月清身上: “介绍一下,江小姐,杨大师的关门弟子,当年赫赫有名的天才。” 王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看江月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尊敬:“江小姐,你好。” 他本以为江月清只是朱钰身边一个模样漂亮的花瓶而已,没曾想还有这样一层身份在。 江月清微笑:“天才不敢当,很高兴认识您。” 王总摆手,连连夸赞了好几句,这才试探着问: “江小姐既然是杨大师的弟子,想必一定有不少成名作吧?” 江月清面上笑容僵住。 她原本是能有的。 当初她准备好的画作是要送去评选全国奖项的,杨绛曾亲口说,有很大可能冲击金奖。 但江奉恩把她的画撕碎。 当时江奉恩站在她面前,双眼难言算计,面上却苦口婆心:“清清啊,爸爸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优秀做什么?爸爸是过来人,很清楚的,一个男人想要的从来不是过分优秀的妻子,你就算是天才又如何?如今宋少爷喜欢你,那你只需要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好。” 那时江奉恩口中的宋少爷还是宋祁安。 江月清心中有百般不情愿,但画已经被毁了,肯定赶不上这次评选,只能含泪放弃。 再后来,接踵而至的各种事情,彻底断送了她的梦想。 察觉到江月清情绪不对,朱钰笑着打圆场:“王总您看您这话说的,杨大师的关门弟子,还能没本事吗?” “啊……是是是。” 王总反应过来,连声附和:“那江小姐能否帮忙引荐一下杨大师?我对杨大师的画作欣赏仰慕已久,只是苦于一直没有门道买上一张,江小姐放心,价格肯定不是问题!” 江月清红唇微抿:“老师平日喜静,我也不太确定……” “没关系!只要江小姐愿意说几句带口话,我已经很满足了!这是我的名片!” 王总将名片塞到江月清手里。 江月清垂眸收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喧闹声。 江月清抬眼看去,是宋绥安和楚莹莹。 他们站在一起,俊男靓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总也看见了他们,和江月清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脚步匆匆地过去了。 朱钰挑眉:“不过去打个招呼么?对方好歹是你的未婚夫呢。” 江月清此刻已经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不用了。” 他特地让人去别墅给她收拾打扮,最后身边早已有了新的人。 其实宋绥安只需要给她发个消息,她也不会来这里。 心脏闷闷的。 江月清刻意忽视,不去多想。 “今天谢谢朱师兄,不过我也该走了。” 江月清想走,宋绥安先一步在人群中锁定她的身影。 宋绥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越过众人大步朝江月清走来:“清清。” 江月清不想理会,想装作听不见离开,却被追上来的宋绥安一把攥紧手腕。 他蹙眉,语气中染上不悦:“我刚才在叫你。” “嗯,然后呢?” 江月清无声叹气,转身对上宋绥安藏着愠怒的眼睛。 她不明白,宋绥安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明是他把她叫过来的。 也是他把她晾在宴会外。 现在为什么又要摆出一副是她惹了他生气的模样。 江月清垂眸,手指一点点掰开宋绥安的手:“现在你应该去找你的女伴。” 而不是在这里和她纠缠。 周围人多。 闹起来难看。 宋绥安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确叫了江月清来。 他眼底泛过歉意,语气柔和下来:“清清你就是我的女伴,你还想让我去找谁?” 楚莹莹跟过来,正好听见这话。 她面上优雅精致笑容有瞬间扭曲,旋即恢复正常。 “月清姐姐你可算来了,我和绥安哥哥等了你好久,一直没等到你,这才临时走在一起的。” 楚莹莹微笑解释。 江月清只是微微颔首:“挺好的。” 宋绥安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他再度伸手去揽江月清:“我带你去见见各位叔叔伯伯,今后你是宋家的女主人,提前见见。” 江月清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 “清清?” 宋绥安面色微变。 朱钰走上前来,自然地站在江月清身边,笑得痞气: “不好意思啊宋总,你来晚了一步,今天学妹是我的女伴。” 宋绥安瞬间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冰冷渗人:“清清是我的女人。” 他朝江月清招手:“清清,快过来。” 江月清站在原地没动,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我今天的确答应了朱学长当他的女伴,楚小姐应该也没有男伴吧?你们一起不正好吗?和刚才一样。” 朱钰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听见了吗?这是学妹自己的选择,宋总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第45章 更多的,是心疼 第四十五章 更多的,是心疼 宋绥安脸色黑得彻底。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清清,听话,快来我身边。” 江月清只是摇头,不愿再和他废话。 她对朱钰说:“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朱钰笑着点头:“好呀,都听你的。” “不行!你不能走!” 宋绥安厉喝,上前两步拦住江月清。 他目光如鹰隼,锁定江月清:“你是我的。” “男未婚女未嫁,什么你的?” 朱钰讽笑,挑衅似地往江月清身边靠了靠:“如果我没记错,宋总在之前与学妹的订婚宴上逃婚了,现在凭什么占有欲这么强?” 宋绥安动作微顿。 他不理会朱钰的讽刺,只是望向江月清,坚持道:“清清听话,快过来,不要让我生气。” 他相信江月清肯定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毕竟逃婚那件事,他已经和江月清解释得很清楚了。 但江月清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场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楚莹莹目光在二者之间转了又转,随后笑着开口:“绥安哥哥,月清姐姐不愿意就算了,咱们今天还有不少合作伙伴要见面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听说杨大师今天也会来,我有很多绘画上的问题还想和杨大师讨论呢。” 江月清瞳孔微缩,身侧拳头下意识握紧,随后又缓缓松开。 之前就听说楚莹莹在国外进修的是美术专业。 现在想找杨绛交流也无可厚非。 宋绥安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走吧。” 临走前,宋绥安最后目光扫过江月清,眸色晦暗,危险意味十足。 江月清不为所动。 直到两人走远,朱钰这才玩笑似地问道:“楚莹莹要去找你老师,你不难受?” “老师选择和谁社交,都是老师自己的决定,身为学生我无权干涉。” 江月清摇摇头,语气很淡。 倒是朱钰摩挲着下巴,啧了一声:“我倒是觉得你不用这么沮丧,你老师是出了名的挑剔,不见得看得上楚莹莹。” 江月清对此只是极轻地勾了勾唇角,并未再多说什么。 她借口酒喝多了,独身去阳台吹风。 宴会大厅内众人觥筹交错,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反倒是阳台上颇为冷清。 江月清并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此刻的冷清反倒正合了她的意。 在阳台上待了十来分钟,手机收到朱钰的消息:【你老师来了,不去见见吗?】 江月清本是不想去的。 与杨绛已经整整六年没见。 上次分开也闹得极为难看。 现在忽然告诉她,老师也在这里,而且最好是去主动见上一面,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今日在宴会上,朱钰和旁人介绍她,用的也都是老师的名头。 她今天无论怎么说,都得过去。 江月清攥紧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去。】 朱钰来阳台找到了她。 两人一起去找杨绛。 杨绛的位置一目了然。 放眼望去,被众人簇拥的那位,就是杨绛。 楚莹莹此时就站在杨绛身边,浅笑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向来对旁人没什么好脸色的杨绛竟是面色柔和地点点头。 江月清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分外刺眼。 刚走进,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在问:“听说杨大师早些年收了个关门弟子,这些年也没什么动静,如今楚小姐如此优秀,杨大师真的不考虑破格再收一个吗?” 江月清脚步僵硬地停下。 她心跳不受控制加快,下意识反应竟是想逃离此地。 全场在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杨绛的回答。 前面和江月清有过沟通的王总困惑不已: “你说的是江小姐吧?江小姐今天也来参加宴会了,就是不知道人在哪里。” 这下不出面也不行了。 江月清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走到杨绛面前,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老师。” 杨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上下扫过江月清,冷哼一声,算是应下。 与面对楚莹莹时大相径庭的态度,顿时让众人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老师许久未见,这些年过得还好么?” 江月清顶着让人极为不适的目光,勉强挤出一抹笑。 “当然没你逍遥快活!” 杨绛冷笑。 江月清被凶了,反倒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只要老师还愿意骂她,那就意味着老师并未放弃她。 不了解杨绛的宾客此时已经在帮着楚莹莹说话了。 “杨大师你真的不考虑看看楚小姐么?楚小姐可是国外名校毕业的,绘画天赋更是一等一的好,多少人都望尘莫及,你要是收了她当弟子,她肯定会给你长脸的。” “对啊杨大师,要不您考虑考虑?” 他们可都看得清楚。 楚莹莹是跟着宋绥安一起过来的。 今天就算杨绛不愿意收楚莹莹为徒,但他们现在帮着楚莹莹说话,不也算是卖了宋绥安一个面子么? 楚莹莹笑容优雅,不急不缓地开口:“谢谢大家抬爱,无论杨大师是否决定收下我,在我心中杨大师永远是最值得敬重的老师。” 她这话说得漂亮,叫人挑不出错来。 杨绛闻言,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并未接话。 “你跟我过来。” 杨绛冲着江月清扬扬下巴,不再多说什么,大步朝僻静处走去。 江月清垂着眸子,老老实实跟在杨绛身后。 每多走一步,她的心就加快一分跳动。 杨绛带着她到了休息室。 “关门。” 杨绛丢下一句话,率先朝屋内走去。 江月清沉默着关上门,不敢多说一个字。 屋内一片几乎压死人的寂静。 江月清死死垂着脑袋,不敢看杨绛的脸色。 不用想,杨绛现在肯定很生气。 “这就是你宁愿放弃自我,也要追求的生活?” 片刻后,杨绛失望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江月清又羞又愧,攥紧衣角,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老师,对不起……” “哼,你对不起的是我?” 杨绛冷笑。 如果江月清此刻抬起头来,就能看见,杨绛眼中更多的,是心疼。 第46章 早日离开 第四十六章 早日离开 江月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以前她站在杨绛面前说要离开师门的话有多决绝,她现在就有多怂。 “……你现在画的东西,给我看看。” 杨绛冷不丁开口。 江月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你不是在画么?” 杨绛皱眉,不悦地看着江月清,毫不留情地开口:“人都被养木了。” 江月清知道杨绛说的是她跟着宋绥安这六年。 她抿着唇不敢反驳。 将存在手机里的画册点开,恭恭敬敬地放在杨绛面前。 杨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江月清心跳如雷,生怕杨绛下一刻就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很一般,除了这个男人,难道你没什么可以画的东西了吗?” 杨绛冷声询问,目光冰冷地盯着江月清。 江月清把脑袋垂得更低了,想道歉又怕杨绛更生气,只好小声喊:“老师……” 以前初入杨绛门下,杨绛训斥她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撒娇。 届时就算杨绛再凶,情绪也会缓和下来。 “算了,至少你的画技没有退步,但原地踏步等同于退步,我听文耀说,你想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 杨绛语气果真软话了几分。 江月清心头翻涌着暖意,连连点头:“没错,老师我想明白了,之前是我太糊涂,错把鱼目当珍珠,如今我只想为了自己努力。” “挺好,你的水平进去没什么问题。” 杨绛拍拍江月清的肩膀,站起身来:“早些和他断了,空闲的时候,来我那里喝杯茶。” 说完,不给江月清开口的机会,杨绛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杨绛脚步微微一顿,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传来:“臭丫头真够狠心的,六年,一次都不来看看我这个老爷子。” 江月清瞳孔微缩,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宋绥安的电话。 江月清不想接,索性静音了手机。 调整好情绪正要出包间,江月清余光似乎瞥见了一道身影正离开。 有些眼熟,但没见到正脸,她一时也想不起是谁。 在宴会厅找了一圈,没找到朱钰的身影。 江月清低头给朱钰发了感谢消息,便打算离开了。 今天她原本是不打算来的。 结果见到了老师,对她而言本就是意外之喜。 下一刻,一道身影挡在江月清身前。 “小美女一个人啊?身边没有男伴么?要不哥哥勉为其难和你做个伴?” 一个明显喝多了的醉鬼邪笑着站在江月清面前。 江月清冷下眉眼:“不用!” 她扭头试图寻找侍者来帮忙,或许是休息室这边太过偏僻的缘故,附近压根没有人。 “小美女脾气还挺大,不过正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暴脾气。” 醉鬼看出江月清的意图,端着酒杯逼上来: “你放心好了,哥哥都已经看好了,这边基本没人来,不会打搅我们的好事。” 江月清后退两步,但很快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眼看面前醉鬼越贴越近,江月清猛地屈膝,狠狠顶在男人最脆弱的位置! 男人惨叫一声,酒杯没拿稳,酒液撒了江月清一身。 “草!他妈的臭婊子,老子给你好脸色是老子看得起你,啊——!” 一只薄底皮鞋无情碾在男人手指上,男人的咒骂瞬间变为惨叫。 江月清顺着皮鞋往上看,正巧撞入宋绥安晦暗愤怒的眼眸中。 醉鬼同样看清了来人,酒瞬间醒了大半。 “宋、宋总……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我……” 不等醉鬼说话,立刻有两名黑衣人上前来,一左一右架着他拖了出去。 “他……” “不用管,会有人处理这种不长眼的东西。” 宋绥安冷笑,注意到江月清的礼服脏了,蹙起眉头:“我让人给你送一套新的过来。” “不用了,这种商业宴会本身就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 江月清拒绝:“正好我这会儿回去了。” “等等,我是来带你去见宋家叔叔伯伯的。” 宋绥安不由分说地将江月清推进休息室。 他本想跟着进去,楚莹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绥安哥哥你在这边吗?” 宋绥安动作微顿,转头对江月清说: “你在这里先等等,新礼服很快送来。” 说完,休息室的门直接被关上。 门外还传来楚莹莹困惑的询问:“月清姐姐在里面吗?” “嗯。”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江月清知道自己这下是走不了了。 等待的时候,她查询了一下如今依旧还留在国内的财产,分出一些现金存入微信账户。 既然杨绛已经主动给了她台阶下。 她身为弟子,回头一定要去登门拜访的。 杨绛挑剔,但唯独钟爱茶叶,她打算买上好茶去杨绛那里。 “咔嚓——” 房门开了。 江月清以为是送礼服的侍者,头也不抬:“放桌上就好了,谢谢。” 但对方没有回答,脚步声反倒在靠近。 江月清这才抬起头,看见一张全然陌生但满脸淫邪的脸。 “刚才听说这里有好货,本来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让我给碰见了。” 男人肥头大耳,膀大腰圆。 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衣服。 江月清心跳加快,她瞪大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呵斥: “我是宋绥安的未婚妻,你敢动我,宋绥安不会放过你的!” 哪怕不愿意,江月清心里也清楚,在这里宋绥安的名头是最好用的。 谁知男人冷冷一笑,不屑地呸了一声: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宋总和自己未婚妻就在外面呢,那两人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你还想冒充宋总未婚妻,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江月清知道男人说的是楚莹莹。 她强迫自己忽视心底酸涩,咬紧牙关一步步后退。 藏在身后的手机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宴会大厅,楚莹莹手里拿着宋绥安的手机,看见是江月清的来电,唇角扯了扯,直接选择挂断。 下一刻宋绥安从卫生间出来,楚莹莹迎着笑脸走上去:“绥安哥哥,走吧,宋伯伯在等我们呢。” 第47章 这样太难看 第四十七章 这样太难看 电话被挂断,江月清的心跌入谷底。 只要楚莹莹在身边,宋绥安就连电话都不愿意接么? 那为什么还不让她离开! 江月清咬紧牙关,余光四下扫过,周围没有能立刻用上的武器。 眼看男人越发逼近,江月清攥紧身后手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你别这么着急呀,这样急吼吼的我会害怕的……” 她本就生得漂亮,尤其今天盛装打扮后,一颦一笑更皆是风情。 男人看呆了一瞬,随后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行,我这人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体恤美人。” 嘴上这样说,但男人靠近的动作并未停下。 江月清紧张得手都在抖,浑身紧绷却还得笑着看男人走近。 两米,一米…… 眼看男人进入攻击范围,江月清用手机狠狠砸在男人脑袋上! 鲜血瞬间涌出。 男人捂着破了洞的脑袋破口大骂:“草!你这小贱人竟然敢耍老子!看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江月清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跑! 她身上还穿着脏了的礼服,浑身狼狈地冲向宴会大厅。 男人怒骂声在身后紧追而来:“给老子站住!” 江月清一刻不敢停,一路跌跌撞撞撞到好几人。 当她闯入热闹大厅那刻,全场寂静。 原本相谈甚欢的宾客们诧异不屑地看着她。 江月清只觉得锋芒在背。 她垂眸避开所有不善目光,低头看着脚尖要离开。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这不是宋总的未婚妻么?怎么这么狼狈?连楚小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难怪宋总宁愿带楚小姐当女伴,也不想和她站在一起,这也太丢脸了。” 江月清眼睫微颤。 刚要走,手腕被人用力攥住。 抬眼对上宋绥安眉头紧锁的脸。 “不是让你在休息室等新礼服送过来么?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江月清握紧手里屏幕碎裂彻底,还沾着血迹的手机。 她的目光越过宋绥安,落在不远处正落落大方地同旁人交谈的楚莹莹身上。 那些人,是宋绥安口口声声说着特地要带她来见的人。 江月清瞬间失去了所有开口的欲望。 她轻轻摇头,将手腕从宋绥安手里挣脱出来: “我想回家了。” 宋绥安眸光微沉。 他沉声:“今天很重要,现在就要走?” “嗯。” 江月清不轻不淡地应声。 宋绥安脸色更难看了,他像是想到什么,咬牙切齿地开口: “和我站在一起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宁愿去给朱钰当女伴,还穿着他挑的礼服! 现在稍微等等都不愿意。 江月清不懂他现在有什么好生气的。 是他让她在休息室等,结果休息室来了坏人。 她给宋绥安打求救电话还被恶意挂断。 如果不是她运气好跑出来了,现在恐怕已经受辱了! 江月清越想心头越冷。 她后退几步,拉开与宋绥安的距离: “其实你应该也觉得,我并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不是么?” “怎么会?” 宋绥安眸中带着江月清看不懂的失望。 江月清不在多留,转身就走。 宋绥安还想再追,却被楚莹莹叫住:“绥安哥哥,爸爸那边说想要和你好好谈一下合作项目的事情。” 她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江月清纤细背影上,眼底略过一抹阴狠的精光。 女人轻叹一声,故作无奈:“月清姐姐第一次参加商业宴会,不习惯也是正常的,还是不要为难月清姐姐了,让她先回去休息吧,今后多参加几次就好了。” 说完,楚莹莹自然而然挽住宋绥安的胳膊,将他往另一个方向带。 “走吧绥安哥哥,你之前不一直都想要这个合作项目吗,我可是求了爸爸好久,他才愿意聊一聊的,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还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闻言,宋绥安这才微微颔首。 他到底不放心,掏出手机要联系王叔来接人,却看见了江月清的未接来电。 宋绥安面色沉了下来:“刚才清清给我打电话了?” “嗯?” 楚莹莹面上诧异恰到好处:“有可能是误触了吧,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宴会上,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来找你呀。” 宋绥安并未起疑,正好楚父楚见天在用眼神催促了,他便不再多想。 等回家后,再和清清好好说说吧。 他抽空给王叔发了消息:【王叔来接一下清清回家。】 …… 江月清从酒店出来,站在路边眉头紧锁地打车。 但今天正好是周末,打车高峰期,一看前方预计等待人数还有两百人。 她身上穿着泼了酒渍的礼服,原本精心打理做好造型的头发也在逃走的时候变得杂乱不堪。 此刻她站在路边,模样狼狈落魄。 不少围观路人向她投来好奇目光。 两名路过的女生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来:“小姐姐给你纸巾,擦擦眼泪吧。” 江月清一愣,一抬手竟是摸到一手湿润。 原来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哭了出来。 强压下的恐惧和心酸在此刻喷涌而出。 江月清接过纸巾,吸吸鼻子:“谢谢你们。” 女生纠结了一下,这才轻声开口: “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男人嘛,这个没了还能有下一个,不要太伤心了。” 江月清这才反应过来,她们是误会她失恋了。 她没打算多解释,感激地冲着两人笑了笑:“我明白的,谢谢。” 两名女生走了,江月清继续等车。 她不是没想过给孟早早打电话。 但她不想再把孟早早牵连进来了。 身上礼服单薄,没有宴会大厅内的暖气,风一吹让江月清冻得有些难受。 王叔在这时赶到了,摇下车窗:“夫人快上车吧。” 江月清上了车,疲倦闭上眼。 回到宋家别墅,江月清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直接躺在床上睡下了。 她睡着后,手机闪了闪。 宋绥安是在深夜才回来的。 他刚进屋,江月清就醒了。 “抱歉,吵到你了吗?” 宋绥安走上前,半跪在江月清面前。 江月清抿紧唇,盯着宋绥安看了许久,这才轻声开口:“宋绥安,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太难看了吗?” 第48章 价值不菲 第四十八章 价值不菲 宋绥安一愣:“什么意思?” 他今天都没计较江月清中途离席,让他所有准备都打水漂的事情。 刚整理好心情回来,打算哄哄江月清,江月清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江月清清澈的眼里只有平静: “让我去商业宴会,然后又把我晾在酒店门外,后来让我在宴会上丢脸,这些事情能让你开心吗?” 宋绥安瞳孔收缩。 他张了张口,嗓音发哑: “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江月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避开宋绥安的目光。 她唇角扯出嘲讽的弧度:“这种事,不重要吧?” 她怎么看的有什么重要的? 事实不是已经发生了吗? 宋绥安眼底翻涌着愠怒。 他拳头紧握,嗓音压抑着怒意:“清清,说到底你只是不想和我一起去见叔叔伯伯,是么?” 不然江月清为什么不愿意多等一会儿,等换上新的礼服? 为什么要这么狼狈地离开。 江月清只觉得他的问题惹人发笑。 她讽刺一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屋内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两人的无声对视中,宋绥安率先败下阵来。 他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早些休息”,随后转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一滴泪顺着江月清的眼角滑落。 江月清面无表情地抬手拭去,躺下重新入睡。 翌日。 江月清起床后,先去健身房简单锻炼了一下,这才洗漱下楼。 昨天的遭遇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怎样,自己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只有身体强壮起来了,她才不会害怕其他人。 从楼上下来,餐桌上只有江月清一个人的早餐。 这个时间,按理说宋绥安还没去公司才对。 保姆战战兢兢地站在不远处,低垂着头,不敢和江月清对视。 江月清注意到她的反应,心知肚明是宋绥安的缘故。 但江月清什么都没问。 距离离开的时间越近,她要让宋绥安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越来越小。 吃过早点后,江月清这才看向保姆:“和宋绥安说,我要出门。” “夫人,先生临走前说,今后您想出门的话,随时都可以出去。” 保姆的话让江月清惊讶一瞬,随后微微颔首:“行。” 她今天打算去买些礼品看望杨绛。 杨绛虽然说话凶了点,但对她一直都是视如己出。 在杨绛那里,江月清才能体会到来自亲人的关怀。 孟早早听说江月清要逛街给杨绛买礼物,立马主动请缨地来陪着江月清。 看着从车上下来,兴冲冲跑过来挽住自己的孟早早。 江月清无奈叹了口气:“早早,其实你现在最好是不要和我扯上关系,你也知道宋绥安那个人不好对付,你上次帮了我,回去后没少被责罚吧?” 孟早早眨眨眼,摆摆手,大大咧咧地开口:“嗨呀!就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关系的!” 她冲着江月清挤眉弄眼: “再说了,我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也就嘴上能说我两句,难不成还真舍得惩罚我吗?好歹我也是他唯一的亲闺女诶!” 江月清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她眼中是难掩的羡慕。 孟早早的父母是豪门婚姻中罕见的恩爱夫妻。 两人只有孟早早这么一个心头肉,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孟早早。 反观她家。 江奉恩身为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对她非但没有丝毫属于父亲的慈爱,更多的反倒是算计和利用。 江月清摇摇头,将酸楚从脑海中甩出去。 “那今天就拜托你帮我参考参考了,不瞒你说,其实我都还没想好要送点什么给老师呢。” “没问题!” 江月清原本想着给杨绛送茶叶。 两人在商城里卖茶叶的地方看了许久,江月清都没挑出能让她满意的。 在店员几乎快要挂不住的笑容下,江月清拉着孟早早从店里离开。 孟早早困惑地看着江月清:“清清,你想要什么样的茶叶呀?其实我感觉店员拿出来的有好几款茶叶都很不错呢,我记得我爷爷就挺喜欢喝的。” 江月清却是摇摇头:“我感觉这些都太普通了,老师名气大,这些茶叶肯定有人送礼。” 时隔六年第一次上门拜访,她还是想要更走心一些才好。 孟早早蹙着眉头思索许久,忽然眼前一亮:“我们可以不送茶叶,送茶杯呀!茶刀也很不错的!” 江月清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不过她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一时间也想不出一个好地方。 但很快江月清脑海中就有了一个能够询问的人选。 她掏出手机正要给朱钰发消息,却发现对方昨晚给自己发了,但她今早迷迷糊糊醒来后,看了眼消息忘记回复了。 对话框里是朱钰对于昨天宴会提前离开的解释。 他临时接到了电话,店里有急事需要他去处理,所以离开的早,希望江月清不要怪他。 江月清本身也没怪他。 【朱学长,你知道哪里的茶具品质比较好吗?】 朱钰:【给杨大师送?】 江月清:【嗯。】 朱钰给了她一个地址:【这家店还不错,你去看看有没有满意的。】 江月清道了声谢,和孟早早一起过去。 两人刚进店,就被店员热情地迎了进去。 “江小姐您可算来了,这些都是我们店里卖得比较好的茶具,您看看?” 江月清惊讶对方热情的服务态度。 下一刻,朱钰懒洋洋地从店铺里面走出来。 “这种热销款式江小姐肯定看不上眼的,直接去把我珍藏的那几套茶具拿出来给江小姐过过眼。” 江月清惊讶地看着眼前来人:“朱学长,这是你家的店?”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有信心地和你推荐呢?” 朱钰笑眯眯地冲着江月清眨眨眼: “而且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我可是实打实的商人,有钱不赚不是王八蛋么?” 江月清失笑:“朱学长说得对。” 店员很快端着好几个精致的大盒子走出来。 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用丝绒小心翼翼包裹的茶具。 光是看过去,江月清都能感觉到这些茶具的价值不菲。 第49章 别做傻事 第四十九章 别做傻事 “怎么样,还不错吧?这些可都是我的私藏,要是换做别人,都不拿出来的。” 朱钰神情嘚瑟,在江月清对面坐下。 江月清赞同点头,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套通体为深蓝色的茶具上停下目光。 “学妹真是好眼力啊!” 朱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这可是清朝的铜胎画珐琅龙首梅花纹茶壶,想当初可是我在拍卖场上力战群雄后抢到手的。” 江月清一愣,下意识拒绝:“这么贵重,那我还是换一个吧。” “别呀,我都把东西拿出来了,那肯定是愿意卖给你的。” 朱钰连忙开口。 不等江月清反应,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月清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楚莹莹满脸困惑地走进来,身侧还跟着面色冰冷的宋绥安。 宋绥安目光直直锁定在江月清身上,嘴唇动了动并未开口。 “我来买东西,很奇怪吗?” 江月清偏头看过去,眸光平静。 楚莹莹目光落在桌面的茶具上,压低声音惊呼道:“这是铜胎画珐琅龙首梅花纹茶壶?” “楚小姐认识?” 朱钰挑眉。 楚莹莹笑着点点头:“当年这茶壶在拍卖的时候,我正巧也在现场,毕竟当初茶壶竟拍出了五百万的价格,真的很难不让人记忆犹新啊。” 五百万…… 江月清紧抿着唇,下意识攥紧拳头。 她准备了八十万给杨绛买礼物,这也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多的钱。 但五百万的价格,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 “月清姐姐不会是想要买这套茶具吧?我记得绥安哥哥不怎么喜欢喝茶,你买这么贵重的茶具是打算送给谁呀?” 楚莹莹困惑地询问。 宋绥安想到江月清在纪念丶日送给自己的一个廉价水晶球,眸色加深。 他在清清心中,如今就这么不重要了? 明明清清有钱,却不愿送给他哪怕贵一点的礼物? “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江月清刻意忽略掉宋绥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淡声回答。 楚莹莹吃了瘪也不生气,反倒笑着看向朱钰:“老板,你这套茶具怎么卖的?” “不好意思啊,这是本店非卖品。” 朱钰笑着回答。 “非卖品怎么会摆出来呢?” 楚莹莹反问。 “单纯拿出来给我学妹提升艺术眼界,有什么问题吗?” 朱钰压根不接招,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楚莹莹微微睁大眼,像是突然懂了什么。 “你们……” 她顿了顿,这才长叹一声,用一种苦口婆心的语气劝道:“月清姐姐,我知道你最近不开心,但是你也不能……” 她话没说完,给人留下惹人遐想的空间。 宋绥安的脸果然更黑了。 店内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江月清神情依旧平静淡然:“楚小姐,还请你不要对别人的钱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她缓缓抬起眸子,与楚莹莹对视:“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是我的事,和楚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清清。” 宋绥安在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目光冰冷地缓缓朱钰,意有所指地开口:“莹莹这么说也是为你好,不要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被有心之人利用,你说呢?” 江月清只想笑。 她用眼神示意朱钰不用说话,自行开口道:“宋总,我觉得这应该是我的私事。” “私事?” 宋绥安沉下话音,目光不悦地紧盯江月清:“你现在买东西,我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江月清目光轻轻扫过紧贴着宋绥安的楚莹莹,眼底泛过一抹讽刺。 不再理会宋绥安,江月清直接看向朱钰:“朱学长麻烦把这套茶具包起来吧,钱我回头会打在你卡上。” 五百万也只能等和朱钰商量一下分期了。 “没问题哦。” 朱钰一口应下。 宋绥安蹙眉:“他是你学长?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一个学长?” 孟早早暗叫不好。 宋绥安可不知道江月清要走这件事! 朱钰和宋绥安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迸发出十足的火药味。 就在气氛越发紧张的时候,朱钰忽然笑出声:“之前就听闻宋总是个控制狂,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 他冲着江月清眨眨眼:“学妹你每天待在这种人身边,难道就没一点窒息难受吗?真心疼你每天都被监视。” “我要是你,早早地就走了,谁待在他身边,谁晦气。” 朱钰每多说一个字,宋绥安的脸就黑一份。 宋绥安下意识扭头去看江月清,眼底闪过一抹慌张。 江月清神情淡淡的,只是说:“先把这个包起来吧。” 店员动作飞快包好后,双手交给江月清。 楚莹莹则看向另一套茶具:“老板,刚才那套不卖给我,这套总可以了吧?” 谁知朱钰还是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格外欠揍: “这套也是非卖品。” 楚莹莹:“……” 她垂下眸子,无奈轻叹一声:“老板我知道你和月清姐姐关系好,但我只是一个想买东西的客人,没必要这样争锋相对地对我吧?” “不不不,你误会了。” 朱钰笑着抿了口茶水,嗓音轻快: “我这人卖东西很随缘的,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不想卖给你。” 孟早早偷偷给朱钰比了个大拇指。 朱老板这张嘴真厉害! 江月清知道朱钰对楚莹莹这样是为了帮自己出气。 她感激地看了朱钰一眼,这才和孟早早开口:“早早,走了。” 今天还约了下午拜访老师,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来了,朱老板我下次来找你玩呀!” 孟早早热情地冲着朱钰挥挥手,小跑着跟上江月清的脚步。 她亲昵地挽住江月清的胳膊:“清清,你把朱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呗?他可真有意思!” 江月清点头:“行。” 哪怕从店里出来,江月清都能感觉到宋绥安紧盯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知道宋绥安生气了。 但她不在意。 江月清在楼下打了个车,报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 第50章 眼光不行,早点结束 第五十章 眼光不行,早点结束 坐在车上,江月清给朱钰发去消息: 【学长刚才谢谢你,既然这套茶具你花了五百万拍下来的,那我也应该至少给你这个价格。】 【但是……我手里现在没有那么资金流,这个钱可以分期付给你吗?】 发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江月清的心脏仿佛悬在半空中。 她从未对旁人提过这种需求。 这种感觉……很难受。 朱钰的消息回复的很快:【嗨!你别听楚莹莹瞎说,当年这套茶具买得太贵了,压根不值这个价格,我们按照市场价五十万来就好了!】 江月清抿唇,总觉得不太对,正要打字,朱钰的语音直接发了过来。 他的语调依旧懒洋洋的:“学妹你这话可就太见外了,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而且拍卖这个东西,如果看做投资的话,那就是风险和收益并存的,现在这套茶具不值这个价格,我总不能坑你吧?” “它目前市场价五十二万,作为你的学长,我给你抹个零,五十万元整,怎么样?够意思吧?” 朱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月清也没了继续争辩的理由。 她只好答应下来,问朱钰要了银行卡号后,直接把五十万转了过去。 不料朱钰又给她转回来了二十万。 朱钰:【刚才忘记和你说了,因为你的缘故,帮我卖出去了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这是给你的分成,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冤大头,可一定要找我!】 不用朱钰说,江月清都知道那位冤大头是谁。 江月清摇摇头。 这钱转来转去的,有些太滑稽了。 她想着等回头看见什么合适的东西,给朱钰送个礼物,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正思索着,车已经停在了静家小区外。 江月清付钱下车后,有些犹豫地站在路边。 这里的安保做得很好,外来人员需要小区内的业主进行确认才能进入小区。 以前江月清是有这里的人脸识别的。 但现在她也不确定杨绛当初在一怒之下,有没有取消她的认证。 江月清攥紧礼品袋,忐忑不安地走到小区门口。 “识别成功,欢迎回家。” 机械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江月清鼻尖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小区。 与此同时,杨绛家。 杨绛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手机打着视频。 白文耀满是担忧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老师,我刚才和您说的您都听进去了吗?小师妹她好不容易想通了打算回来了,您可别冷冰冰的,直接把小师妹给吓跑了啊!” 杨绛冷哼一声,眼睛都没睁开过:“你是老师我是老师?” 白文耀无奈:“当然是您,但我这不是担心么……” 门口传来敲门声,杨绛直接打断他的话: “行了,我知道了。” 杨绛直接挂了电话,起身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江月清没有昨天那么光彩夺目,一张脸蛋未施粉黛。 杨绛定定地盯着明显紧张得不行的江月清,又想到白文耀刚才打来的电话,心头闪过一抹不快。 他有这么可怕? “老师,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江月清小心翼翼打量着杨绛的表情,注意到他脸上的不悦,试探着开口。 杨绛收回视线,转身朝屋内走去:“进来吧。” 江月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跟在杨绛身后进屋。 家里的布局和六年前大差不差。 刚进来就给江月清一种回到过去的既视感。 “随便坐吧。” 杨绛丢下一句话后,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江月清将茶具放在茶几上:“老师,这是给您带的一点小礼物。” 谁知杨绛只是扫了一眼,连礼盒都没打开:“行了,放在那里吧。” 江月清咬唇,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但她并未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好在接下来杨绛并没有为难她,只是简单地问了她一些问题。 江月清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看着杨绛两鬓都是白发,一时间有些心酸。 一转眼六年过去,老师的苍老也明显了许多。 杨绛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当初你没离开,你应该是你所有师兄师姐里成就最高的。” 江月清垂下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过现在回来倒也来得及。” 杨绛的话到嘴边到底还是转了一个弯: “出国后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你白师兄,他在那边会帮你,我会为你写一封推荐信给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到时候你带着我的推荐信过去,一切都会安排好。” 江月清感动得眼眶湿润。 她站起身来,朝着杨绛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师,谢谢您!” 杨绛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江月清的肩膀。 江月清心头又暖又酸。 有了杨绛的推荐信,她进入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现在就等着那场所有人都期待的手术了。 “这个东西你拿去。” 杨绛站起身,去书房里拿出个盒子来。 “这是……” 江月清困惑地打开,惊讶地发现这是拍卖会上宋绥安宁愿点天灯都要和她抢的骨螺紫!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老师,这太贵重了!而且这是别人送给您的,我不能收!” “你是我的弟子,我给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收着。” 杨绛语气平淡:“再者,花的都是你男人的钱。” 江月清表情一僵,手指动了动。 她垂下眸子,声音很轻:“很快就不是了。” “眼光不行,早点结束。” 杨绛对此这般评价。 江月清没有在杨绛这里停留太久。 临走前,杨绛叫住她:“当年你还小,为爱犯糊涂没关系,但现在我希望你能一门心思为自己考虑打算。” “是,老师。” 等江月清离开后,杨绛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还是打开了江月清带来的礼盒。 “铜胎画珐琅龙首梅花纹茶壶,还算这丫头有心。” 杨绛唇角勾了勾,眉宇间的冷意都消散不少。 江月清刚从杨绛家里出来,还没出小区,远远地就看见并肩一起走的宋绥安和楚莹莹。 楚莹莹忽然停下脚步,主动朝宋绥安的脸伸出手。 第51章 等你的好消息 第五十一章 等你的好消息 向来厌恶其他女人触碰的宋绥安并未躲开,反倒任由楚莹莹动作。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甜蜜到拉丝。 江月清缓缓收回目光,神情冷冷的。 她本不想惊动这两人,可偏偏出去的路就这么一条。 他们站在原地不走,江月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人抓住。 “清清,你怎么在这里?” 宋绥安困惑狐疑地打量着她。 注意到江月清手上还提着个袋子,又问:“这是什么?” 不等江月清回答,楚莹莹诧异的声音传来:“绥安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月清姐姐提着的袋子很眼熟啊?” 能不眼熟么? 就是你送给老师的啊。 江月清腹诽,嘴上却懒得回答这两人的问题。 她把手从宋绥安手里扯出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如此疏离的态度,让宋绥安火大。 他上前两步,挡住江月清,目光阴沉几欲喷火: “清清你现在对我真的越来越冷漠了,为什么?是因为你外面有人了吗?” “你自己心脏,犯不着看所有人都脏。” 江月清目光楚莹莹,唇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月清姐姐你别生气,我和绥安哥哥只是过来拜访客户的,你看这是客户给我们的回礼呢。” 楚莹莹像是听不出她的讽刺一般,微笑着晃了晃手里小小的袋子。 但楚莹莹此时越看江月清提着的袋子越眼熟。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楚莹莹面色微变,试探着开口: “月清姐姐你手里拿着的,是骨螺紫吗?” 宋绥安顿了顿,也愣住了。 骨螺紫不是送给杨绛了吗? 怎么会在江月清手上? 江月清也不隐瞒:“老师给我的。” 楚莹莹眼底闪过浓郁的妒意。 要知道她为了让杨绛收下这骨螺紫,好说歹说了许久,最后险些嘴皮子都磨破了,杨绛这才冷着脸收下。 没想到杨绛扭头就送给江月清了! 凭什么?! 就因为江月清是他的弟子吗? 楚莹莹情绪调节得很快。 她脸上露出适时的惊讶,随后是委屈:“月清姐姐你真的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只是很仰慕杨大师,所以才会给杨大师送礼,不是想要抢走你的老师……我知道你因为自己是杨大师的弟子一直都很骄傲,但我同样出生名校,我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就连宋绥安都蹙眉,不赞同地看向江月清:“清清,盈盈只是为了向杨大师请教而已。” 他不想让江月清的眼里装着别的男人。 哪怕那个人是江月清的老师! “我老师送我东西,到你们嘴里就成了我自己去抢回来的,你们要这么想,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江月清冷脸丢下一句话,抬脚就走。 宋绥安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正要追,就被楚莹莹挽住胳膊:“绥安哥哥,我们约了去拜访王总,还有十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 宋绥安咬咬牙,还是停下了去追江月清的脚步。 这是最后一个项目。 只要这次成功和王家搭上线,他在晟峰集团就能彻底站稳脚跟,哪怕老爷子对他迎娶清清有意见,也得再三斟酌一下。 …… 江月清回家将骨螺紫的原材料加工好,给杨绛拍了照发过去,并且再次表达了感谢。 杨绛只回复了一句:【好好努力,不要丢我的脸。】 紧接着白文耀的电话打了过来:“小师妹怎么样啊?老师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老师还把骨螺紫送给我了。” 江月清想着白文耀不知道这件事,又补充了一句:“上次我在拍卖会上没抢到的那个。” “那个啊,我听阿钰说了,真没想到你男人能这么无情,为了抢骨螺紫竟然点天灯,关键这东西竟然还不是送给你的!” 白文耀啧啧感叹两声:“之前我还以为他有多深情呢,这才六年而已,七年之痒都还没到呢!” 江月清沉默着。 是啊,七年之痒还没到呢。 白文耀吐槽几句后,还是忍不住好奇:“要是楚莹莹知道她送给老师的骨螺紫,老师给你了,不得气死?我在国外都听说了,她最近可谓是费尽心思地想要和老师搭上关系,最好是让老师能收了她当弟子。” 江月清握住画笔的手微不可查地紧了紧。 “楚莹莹从名校毕业,也有不少代表作,的确很厉害。” “你怎么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白文耀气笑了:“放心吧,老师只收天才,她还没到那个门槛。”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解气:“不行,我得想个法子,让楚莹莹知道她用来讨好老师的骨螺紫,老师已经送你了。” “她知道了。” “什么?” “我从老师家出来的时候,和他们遇上了,那时候她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默,随后是白文耀的大笑。 “哈哈哈得!这下挺好!小师妹你的护照什么时候能办下来?距离要走的时间不久了吧?” 江月清查了一下办理进度:“已经办好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寄过来。” 要是换做普通护照的话,的确花不了这么久。 但她的护照是按照她在手术台上“死去”后的假身份做的。 前前后后这才花了些时间。 “那就行,师兄在这边等你的好消息。” 白文耀说完便挂了电话。 江月清则是去询问了一下资产经纪人有关资产转移的情况。 得到的回答是目前还剩下百分之十五的资产还在转移中,预计五天内能够完成。 江月清看了看自己国内这张卡的余额。 上面有老师、师兄以及朱钰转来的钱,加上她自己的,一共还剩下二百二十万。 这些钱,无论如何用到她离开肯定是够了。 让江月清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白天原本应该在公司的宋绥安竟然回来了。 他满面喜色,拉着江月清就往外走。 江月清停下脚步:“我们去哪里?” “跟我回家见爷爷,今天叔叔伯伯们都在,让他们都知道你宋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这样今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第52章 家宴她为什么在 第五十二章 家宴她为什么在 江月清站在原地没动。 “清清?” 宋绥安诧异地看着她。 “我们没有订婚,我算什么宋家未来的女主人呢?” 江月清的话让宋绥安脸色白了白。 他走近了些,在江月清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 男人眸光深邃,眼中写满对江月清的爱意: “清清,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呢?今后能站在我身边的女人,当然只有你啊。” 他说得再认真,最后落在江月清的耳朵里,压根没有半分可信度。 比起这些言语,她更相信自己看见的。 而她看见的就是,自从楚莹莹回国后,宋绥安对她的态度越发淡漠。 口头上的关心说了那么多,最后呢? 江月清安静地看着眼前她曾深爱无比的男人,随后……很轻地叹息一声。 算了,继续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反正她到时候都是要走的。 江月清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宋绥安在她答应的那刻,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好!清清你放心,今晚我肯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宋绥安这样说着,并且亲自陪着江月清去了妆造工作室做造型。 很巧的是,这次给江月清化妆的,还是上次那个妆造师。 对方对江月清明显很有印象,看见江月清那刻,顿时露出笑来。 “宋夫人,是你呀!这次打算做个什么造型?交给我!保证你艳压群芳!” 妆造师笑着道。 江月清对这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礼貌微笑。 “给她安排最好看的,最符合她气质的,我要让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宋绥安颇为认真地回答。 妆造师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好几人将江月清围着,从头发到妆容再到衣服鞋子,都进行了最为细致的讨论。 开始化妆后,宋绥安则是在一旁认真陪着江月清。 “宋先生您可真爱宋太太,眼睛就在宋太太身上没离开过。” 妆造师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开口夸赞: “虽说咱们这里也有不少先生会陪着自家太太做造型,但很多人其实都是在看手机,并不会怎么理会自家太太。” 宋绥安挑挑眉,嗓音懒洋洋的,带着明显的偏爱: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够爱,要是真的够爱,目光是不舍得挪开的。” 妆造师连连称是,像是想到什么,好奇地看向江月清。 “宋夫人您上次肯定被不少宾客瞩目吧?” 江月清想了想。 狼狈不堪的样子被看了个彻底,又怎么不算是瞩目呢? 宋绥安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沉了不少。 倒是江月清慢条斯理地勾起一抹淡笑的弧度:“嗯。” “我就说嘛,宋夫人您这么漂亮,肯定大受欢迎。” 妆造师被勾起话头,兴致勃勃地问了不少问题。 江月清则是细声细气地回答。 反观宋绥安,紧抿着薄唇沉默不语。 目光阴沉沉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妆造做好,已经是四个小时后了。 宋绥安除去中途回复了几个工作消息,就再也没看过手机。 中途他的手机也不是没有响过,但都被宋绥安直接挂断了。 他虽然没说,但江月清月光看得清楚。 来电人,楚莹莹。 …… 抵达宋家老宅的时候,江月清才知道宋绥安为什么一定要她盛装出席。 因为今天除了宋家本家的人之外,还有各大旁支也都在。 当江月清挽着宋绥安的胳膊出场时,众人难掩惊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之前就听说绥安的未婚妻漂亮,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我要是有这么个女人,我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嘘——小声点,被绥安听见你不要命了?” 众人瞬间闭上了嘴。 宋家所有人都知道,宋绥安是个只在意江月清的疯子。 他们可以夸赞江月清的美貌,但绝对不能说出任何冒犯江月清的话。 宋绥安此刻正同宋老爷子说话。 他唇角翘起,神情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全然不顾宋老爷子难看至极的脸色。 江月清顺耳听了一嘴。 无非是宋绥安在用公司目前的盈利成就邀功。 周遭目光过于显眼。 她抬眼看过去。 正巧对上众人探寻的目光。 这些人江月清都曾见过。 在过去六年里,每次过年的时候,宋绥安都会带着她回来。 只是哪怕过去六年,这些人的确依旧不喜欢她。 江月清很轻地掀了一下唇角,垂眸敛下眸中嘲讽。 眼看着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宋老爷子一个眼神,管家立刻上前:“诸位入座吧。” 宋绥安揽着江月清,直接送在宋老爷子手边的位置。 他父母早亡,只留下他和哥哥宋祁安两人。 后来宋祁安遭遇海难,宋家本家就只剩下他一个独苗苗。 在场众人,除了他,没人有资格坐在这里。 但…… “绥安啊,今天是咱们的家族聚会,你看你怎么带着一个外人过来?” 说话的是宋绥安的大伯宋山。 他胖胖的脸上带着笑,只是看江月清的目光格外冰冷。 江月清见怪不怪。 每年宋山都阴阳怪气她两句。 “外人?哪里有外人?” 宋绥安自然地搂着江月清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搂。 他脸上的笑容和宋山一般无二,语气却冷的吓人。 宋山面色不变:“江小姐也这么想吗?” 此话一出,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江月清。 江月清乖巧微笑:“我都听绥安的。” 以前她都是这么回答的。 每次家宴虽然让人难受,但有宋绥安护着她,她曾经从不觉得难过。 而现在她早已不在意,自然更不会因此伤心。 宋山冷哼一声,指桑骂槐: “这人啊,还是应该有自己的根,没自己的根,到头来啥也不是。”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优雅带笑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呀,我来晚了。” 楚莹莹一身白色优雅长裙,耳上带着珍珠耳坠,珍珠莹润的光映衬得她的脸越发精致白皙。 她刚出场,宋山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他主动朝着楚莹莹招招手:“莹莹好多年没见过你了,来大伯这里坐。” 第53章 她背后有家族 第五十三章 她背后有家族 “好呀,莹莹也很久没见过大伯了,心里也是一直想念着大伯的。” 楚莹莹笑容优雅,从善如流地走到宋山身边。 “爷爷,这是给您带的礼物,大伯这是您的,二伯……” 楚莹莹一个接一个地喊过去,手上原本提着的东西,也逐渐减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宋绥安身上,浅笑道:“绥安哥哥这给给你准备的礼物,咱们平时经常见面,所以准备东西也没有那么贵重,绥安哥哥不会嫌弃吧?” 她这话让众人看他们之间的眼神都变得打量暧昧起来。 宋绥安接过小袋子,微微颔首:“这都是小事。” 楚莹莹这才笑着点头。 她目光一转,落在江月清身上,歉意地开口: “对不起啊月清姐姐,我不知道你今天也会过来,所以没有准备给你的礼物,等回去后我补给你吧。” “不用了,谢谢。” 江月清礼貌道谢,对这所谓的礼物没什么想法。 楚莹莹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这里么? 不,她只是想让她难堪罢了。 “莹莹还是这么懂事,不过你不用这么紧张,之前你出国了不知情,江小姐在这过去的几年里,每年都会参加我们宋家的家族聚会。” 宋山在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掩饰话音中的嫌弃和不满。 楚莹莹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是这样,我原本还担心自己一个人过来会不会不太礼貌,现在有月清姐姐陪着我的话,心里顿时踏实了。” 众人的目光在江月清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哪怕他们竭力收敛,江月清依旧能感觉到他们眼神中的轻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不打算和宋绥安成为一家人了,自然也犯不着讨好这群人。 江月清只是安静地坐着,微笑,仿佛感受不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恶意。 宋老爷子清了清嗓。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宋老爷子目光环视四周,最后在江月清的身上停顿了两秒,这才缓缓收回。 “今天叫大家过来,一方面是针对宋家这一年来的盈利进行分红,另一方面,则是有关绥安的婚事。 绥安你也不小了,如今主家就只剩下你一根独苗苗,爷爷还等着你早些生下孩子,能够延续宋家的香火。” “这好办啊爷爷,我很快就会和清清订婚,要不了多久就能结婚,到时候你想抱孙子还不简单吗?” 宋绥安懒洋洋地点头。 宋老爷子眼底闪过不悦,他看向宋山,宋山立刻接过话头: “绥安啊,你的婚姻不仅仅代表你自己,同样也和宋家的利益息息相关,江小姐的确模样很不错,但是论家庭背景的话,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二伯宋潮赞同点头:“你平时就是一个主意正的孩子,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也都顺着你,但婚姻大事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长辈们还是希望你能多多考虑一下。” “要我说莹莹就不错啊,你们之前原本就是未婚夫妻,如今要是订婚的话,也只是拨乱反正而已,现在宋家和楚家的合作不少,你们的婚姻会让两家双方的合作更加紧密,这可是双赢的局面!” 宋山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想象到了那个时候的盛况。 楚莹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面上却是细声细气地开口: “谢谢大伯二伯的抬爱,但莹莹都听绥安哥哥的,只要绥安哥哥能够幸福开心,无论让盈盈做什么都可以。” 宋老爷子看着楚莹莹,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身后有庞大家族支持,还对宋绥安死心塌地的女人,这才是宋绥安应该娶回家的人。 他目光落在宋绥安身上:“绥安你觉得怎么样?” 宋绥安嘴角噙着的笑容不变,但桌下握住江月清的手无声地收紧。 “我喜欢的人是清清,这辈子也只会和清清结婚,你们要是想,可以换个人和楚莹莹结。” “胡闹!” 宋老爷子用力地拍响桌子,眼含怒意地瞪了宋绥安一眼。 “莹莹丫头刚回国没多久,这段时间你多照顾一下,你楚叔叔前面送来一个不小的合作项目,找个时间好好登门拜访感谢一下,别让别人以为我们宋家没有家教。” 宋老爷子的话压根就没打算和宋绥安商量。 宋绥安微微眯了眯眼,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的话题和江月清没有任何关系,同样也和楚莹莹没关系。 两人都离开了会议桌。 大厅里待着太闷,江月清本想去后花园散散心,但楚莹莹跟了上来。 “月清姐姐你别介意啊,其实我今天来真的只是为了和长辈们打个招呼,不是故意抢你风头的。” 楚莹莹抿唇浅笑: “毕竟宋家的长辈们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平日里也没机会能聚在一起,而我回国后一直也没来拜访一下,今天正巧是个机会。” 江月清安静听着楚莹莹的解释,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楚莹莹说完,见江月清没什么反应,好看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江月清反问。 难不成现在还要她哭着求楚莹莹,不要抢走宋绥安吗? 楚莹莹深深看了江月清一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扬起一抹轻嘲。 “说的也是呢,反正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家族现状的,月清姐姐你真的不适合绥安,江家是个什么德行,不仅你清楚,宋家所有人都清楚。” 江月清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紧了紧,随后才缓缓松开。 楚莹莹施施然地走了。 江月清独自坐在后花园的人工湖旁,垂眸看着在湖里游荡的锦鲤们。 以前她来这里的时候,心头总是充满不安的。 那个时候她就会来这里喂锦鲤。 因为只有在这里,不会收到那些轻视鄙夷的眼神。 这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约莫过了半小时,一位佣人走到江月清身边,低声道:“江小姐,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他嘴上喊着江小姐,目光里却没有丝毫尊重。 江月清心头沉了些:“我知道了。” 第54章 你应该自觉 第五十四章 你应该自觉 江月清跟着宋绥安来老宅好几年,这还是宋老爷子第一次要和她谈谈。 跟在佣人身后,江月清安静地想着。 看来是宋老爷子也等不及了。 毕竟宋绥安年纪也不小了,宋老爷子着急让宋绥安赶紧结婚生下继承人。 正好他们心目中的最佳联姻对象楚莹莹也回国了,除了有她这样一个绊脚石在宋绥安身边外,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佣人把江月清带到了书房外便离开了。 江月清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手敲了敲房门。 “进。” 宋老爷子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江月清这才推门进去。 不出所料的,书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坐吧。” 宋老爷子开口。 江月清这才在宋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宋老爷子半眯着眼打量着她,押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跟在绥安身边几年了?” “六年。” 江月清如实回答。 “六年,也挺久了,霸着一个不属于你的人六年,对你而言应该足够了吧?” 宋老爷子的话不留丝毫情面。 江月清垂下眸,低头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 “江家丫头,以前祁安还在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你乖巧懂事,愿意为了祁安付出一切,有你这样的丫头照顾祁安,我这个当爷爷的也放心。” 听到宋老爷子提到宋祁安,江月清的心闷闷的。 当年她和宋祁安之间的感情何尝不是人尽皆知呢? 只是无奈这份感情到最后落得个遗憾收场。 江月清依旧没说话。 好在宋老爷子也没打算让她说点什么。 “原本宋家有两个孩子,祁安喜欢你,就算江家的底子是差了点,也没有太重要,但现在只有绥安一人,你想要嫁给他,还不够资格。” 宋老爷子审视的目光落在江月清身上,仿佛要将江月清的灵魂都看穿。 “丫头,有时候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你是个聪明人,也应该自觉一点,你说对吗?”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月清明显感觉到来自宋老爷子的威压在逐渐增强。 她抬起眸子,平静地与宋老爷子对视: “宋爷爷,您今天和我说这么多,是因为绥安他不听你的,对么?” 宋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被看破的羞恼,随后冷哼一声: “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就是靠这张嘴让绥安对你死心塌地的?” “这些都不重要,宋爷爷您也不用着急,我会离开绥安的。” 江月清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当真?” 宋老爷子满脸狐疑:“你离开绥安这件事,江家要开价多少?” 也不怪宋老爷子会这样问。 毕竟在过去的六年里,无论江月清做什么,江家都会以此狠狠捞上一笔。 “不用。” 江月清微微一笑:“宋爷爷您说的对,的确是我配不上绥安,婚姻和恋爱不一样,我会走的。” 说完,她站起身来,朝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宋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挺直脊背,转身离开书房。 看着江月清的背影,宋老爷子眼神复杂探究。 以前见到江月清的时候,她总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尤其是当着他的面前,江月清很少抬起头来,更别提和他对视了。 甚至在江月清来之前,宋老爷子已经想好了,就算江月清哭着求他说不愿意离开宋绥安,他大不了给江月清一大笔钱。 但江月清没哭,甚至这么好能够给江家谋利的机会,她什么都没要,直接就离开了。 宋老爷子眸色沉沉,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敲击着。 “管家。” 隐匿在暗处的老管家走出来,恭恭敬敬地开口:“老爷,有何吩咐。” “去给江家丫头的名下购置五套房,再给她银行卡上打两千万。” 宋老爷子淡声道。 老管家眼中闪过诧异:“老爷,江小姐方才不是说什么都不要么?” “只有她要了,我才能安心,这点东西宋家给得起,去办吧。” 宋老爷子摆摆手。 老管家应声离开。 从老宅出来,江月清刚坐上宋绥安的车,车后门就被拉开了。 楚莹莹自然地坐在后座,笑着开口:“绥安哥哥,李叔临时有事去接我爸爸了,这边不好打车,我蹭你的车回家哦。” 说完,她这才看向副驾驶的江月清:“月清姐姐不介意吧?” 江月清没搭理她,只是低头看手机短信。 上面是银行卡到账两千万的提醒。 江月清心道宋老爷子还真够大方的,为了能够确保她是真的要离开宋绥安,直接把钱塞进她的银行卡里。 “清清,在看什么呢?” 宋绥安见江月清一直没反应,探头看过来。 江月清立刻熄灭屏幕,自然地回答:“查询余额。” 宋绥安原本沉下去的眸光又亮了起来。 他亲昵地捏了捏江月清的脸,温柔宠溺地开口:“原来只是因为这点小事?钱不够花了和我说,我的钱都是你的。” “没事,够的。” 江月清轻轻摇头,在宋绥安说话之前,补充上一句:“而且平时都在家里,也没什么额外的开销。” 她虽然这样说着,宋绥安还是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五百万。 “够花也拿着用,我的清清无论什么都要最好的,怎么能少钱呢?” 转完账,宋绥安心情颇好地发动汽车。 江月清看着蹭蹭上涨的余额,同样好心情地勾起唇角。 谁会嫌弃钱多呢? 宋绥安余光瞥见江月清的微表情,眼底也酿出笑意。 楚莹莹安静地坐在两人后面,亲眼看着这份微妙的互动。 她眸光微闪,轻声道:“绥安哥哥,爷爷前面说让你和我一起回去拜访一下我爸爸,你看什么时间你比较有空?我好提前和我爸爸打个招呼。” “楚叔叔什么时候有空?” 宋绥安问。 楚莹莹面露难色:“爸爸这段时间都挺忙的呢,毕竟咱们两家最近的合作挺多的,也就今天在家休息。” “那就今天吧。” 宋绥安想着赶紧把这件事处理完,好应付宋老爷子,随口答应下来。 江月清垂下眸子,掩下眸底失落。 第55章 快递里是什么? 第五十五章 快递里是什么? 答应下来后,宋绥安这才看向江月清,声音柔和得不像样。 “清清,那我先送你回去,今天你也辛苦了。” “好。” 江月清一口应下,把宋绥安到嘴边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临下车前,宋绥安拉住她的胳膊,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亲一下再走。” 以前他们分别的时候,宋绥安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江月清满心满眼都是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现在…… 江月清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没有丝毫触动和心动。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楚莹莹忽然开口:“月清姐姐不会是在生气吧?” 宋绥安眉头微蹙,语气多出几分不赞同: “清清听话,不要闹小脾气,我这是去办正事的,弄完就回来了。” 他不由分说地在江月清眉心落下一个吻。 江月清垂下眸,强迫自己克制住要抬手擦掉的冲动,顺势从车上下来。 目送着宋绥安的车远去,江月清这才转身回别墅。 她整个下午都待在画室,直到保姆前来敲响房门: “夫人,晚餐做好了,正好先生也回来了,您快下来吃饭吧。” 江月清这才放下画笔,欣赏着眼前的杰作。 这次她用上了杨绛送给她的骨螺紫,画面的颜色瞬间变得更加丰富。 江月清有自信,哪怕将自己的作品放在上千人的作品中,她的作品也能让人第一眼看见。 保姆又在门口催了一遍,江月清这才从画室离开。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宋绥安已经在餐桌旁坐下了。 他手边还放着一个邮件一样的快递。 听见动静,宋绥安抬头对江月清笑:“清清,有你的快递我正好帮你拿回来了。” “谢谢。” 江月清扫了一眼包装,又算算时间,估摸着是自己的护照到了。 宋绥安不动声色打量着江月清的脸色。 见对方似乎没什么要和自己说的,便状似无意地开口: “刚才看了眼快递面单上的寄件人,是出入境管理中心?清清你最近有出国的打算吗?” 餐桌上一时间剩下一片死寂。 宋绥安死死盯着江月清,仿佛要从她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来。 江月清咽下口中的食物,摇摇头,面色平静:“没有,只是为了手术之后做准备。” 手术之后…… 宋绥安眼前一亮。 他亲昵地捏了捏江月清的脸颊:“我就知道,清清肯定一直在期待着我们的蜜月呢!你放心,老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月清敷衍地点点头,吩咐保姆将快递拿上楼。 吃饭的时候,宋绥安一直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见江月清一直没有询问的迹象,宋绥安终于忍不住了。 “清清,我今天和楚莹莹去了她家,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嘛?” 江月清吃饭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又是合作伙伴吗?宋爷爷在家宴的时候也让你去拜访一下,我有什么好问的?” 她这话说得在理,可宋绥安眉头深深蹙起:“就算是这样,难道你一点都不吃醋吗?你不生气?” “不是你说的,让我不要多想吗?” 江月清终于抬眼看他,只是眼中满是困惑。 见宋绥安不说话,江月清好心提醒他:“就在家门口,临近下车的时候,想起来了吗?” 宋绥安的面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月清没耐心等他纠结,吃过饭后径直上了楼。 她回到主卧第一件事就是将护照从信封里拿出来,随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在上面贴上她身为江月清的身份信息。 原本这样做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但江月清早就提前买好了护照保护套。 她特地挑了花纹、颜色都非常亮眼的保护套,这样在原本的护照上一装,她的伪装就不太容易看出来了。 看着手里的护照,江月清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她从没想过自己对宋绥安的了解能用在这上面。 从一开始,江月清就没打算瞒着宋绥安有关办理护照的事情。 太过遮遮掩掩,反倒会让宋绥安会怀疑。 但护照上不同的身份信息也是个麻烦的点。 她这才无奈地多花费了不少心思。 果不其然,宋绥安在晚上临睡前回了主卧,并好奇问道:“清清你的护照给我看看好么?之前每次拍照都有我陪着你,这还是你第一次自己去拍的照片。” 江月清正敷面膜,闻言随手将抽屉里的护照给他看。 宋绥安仔细核对上面的信息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应该信任江月清的,可一想到江月清在饭桌上表现得如此平静,他的心就悬在半空。 江月清将宋绥安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眼底掠过讥诮。 夜里,宋绥安已经睡熟了。 江月清眼底依旧一片清明。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起,江月清调低亮度查看。 是房产局发来的短信,有五套房子已经落户到她名下。 江月清扯了扯唇,宋老爷子对她离开这件事,还真够迫不及待的。 将房产信息截图发给资产经纪人后,江月清将这些信息都删得干净。 …… 第二天下午。 江月清正和白文耀视频讨论着画技,忽然收到孟早早的消息: 【清清!快来圣至酒店!】 江月清心头一跳,连忙回复:【怎么了?】 孟早早:【手机上说不清,你还是快过来吧,我保证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江月清无奈,只好同白文耀说:“师兄先不说了,我得出去一趟。” 她简单换了身衣服,便急冲冲地赶去圣至酒店。 刚从车上下来,就被孟早早拉住胳膊躲在小巷里。 “你怎么这样就来了?来,墨镜口罩!都带上!” 江月清糊里糊涂地戴上,困惑地问:“到底怎么了?看你一直神神秘秘的,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孟早早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开口:“我刚才看见你爸那个续弦搂着一个年轻男人进去了!” 第56章 他怎么也在 第五十六章 他怎么也在 “……边寄琴?” 江月清在脑海中思索好一阵,终于从记忆中翻出来一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她!” 孟早早连连点头:“她在贵妇圈子里一直都挺张扬的,我妈回家和我吐槽过好多次,所以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她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情:“我刚才都打听好了,她在609号房间,咱们准备好后可以直接冲进去捉奸!” 江月清无奈看着她: “早早……江家的事情我不想参与。”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听我妈说,当年边寄琴当小三的时候,和阿姨闹过不少矛盾,现在就是报复她最好的时候,你不去吗?” 孟早早诧异。 江月清一愣:“她和我妈?” 孟早早也愣住了:“啊?你不知道?” 江月清轻轻摇头。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温婉大方的,在与江奉恩相处的时候,两人也算得上是琴瑟和鸣。 因此在母亲因病离世后,江奉恩虽然很快就娶了边寄琴,江月清也只当做是江奉恩耐不住寂寞,想要尽快找个人陪自己。 她没想到边寄琴竟然从一开始就和江奉恩勾搭在一起了。 心头升起一阵怒火。 江月清蹙着眉,声音发紧:“走吧,我们去看看。” 孟早早小心翼翼打量着江月清的神色:“清清你……没事吧?” 江月清摇头,苦笑一声: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有了后妈才会有后爸,从没想过原来在我自以为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时候,我的家早就分崩离析了。” 孟早早心疼地抱住江月清。 她愧疚不已:“对不起清清,都怪我不好,戳到了你的痛处,要是我没打电话让你过来就好了。” “不,是我应该谢谢你,让我发现了他们的真面目。” 江月清用力地闭了闭眼,等再睁开眼时,眼眸中就只剩下冰冷决绝。 圣至酒店是孟家的产业,孟早早身为大小姐,想要一张房卡是很容易的。 她指尖夹着609号的房卡,冲江月清眨眨眼。 江月清点头,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在上升,江月清忽然问道:“早早,有关我妈妈和边寄琴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孟早早扭头看她:“就这么多,这些都还是我妈和其他豪门太太下午茶的时候说出来的,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回去再问问我妈。” “那等阿姨有空了,我去拜访一下阿姨吧。” “行啊,我来安排。” 说话间电梯也到了。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江月清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收敛。 她原本的确是不想理会江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但如果有关母亲的话,她要为母亲复仇。 提前将手机录像打开,插在手提包边上,只露出不太显眼的摄像头。 孟早早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先听听里面什么情况。 江月清心情复杂,攥紧手提包。 就在这时,江月清的余光里似乎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绥安? 她一愣,扭头看去却什么人都没看见。 “清清?” 孟早早叫她,目光询问。 江月清回过神来,摇头:“没事,开门吧。”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房间里的人明显慌张起来。 “谁啊?!擅闯酒店房间是犯法的!” 这声音很耳熟,的确是边寄琴。 江月清没有丝毫犹豫,冲了进去,正好看见边寄琴正手忙脚乱地抓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而她身上还压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边寄琴一看是江月清,原本还算红润的面色瞬间惨白。 “清、清清?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你爸叫你跟踪我?” 江月清将手提包交给孟早早,不动声色地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拍摄得更加全面,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扯开边寄琴遮羞的被褥! “啊啊啊!” 边寄琴崩溃尖叫,慌乱抓过枕头挡住关键部位。 她身上的男人也吓得够呛,尴尬地站在床边,用手挡住。 江月清侧目扫了男人一眼。 年轻,八块腹肌,眼生。 “边阿姨是我爸满足不了你了么?竟然出来包养男人?” 江月清慢条斯理地开口。 边寄琴面色惨白如纸,她求饶地望着江月清:“这都是误会,清清你先把被褥还给阿姨好不好?” 反正都拍下来了。 江月清对她身上那二两肉没什么兴趣,被子随手丢给她。 男模也赶紧穿上衣服,灰溜溜地要跑,却被江月清拦住:“等等,你破坏我的家庭幸福,这么轻易地就要走?” 她朝孟早早使了个眼色。 孟早早把手提包放下,带着男模出去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江月清和边寄琴。 边寄琴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慌乱冷静了下来。 她穿上衣服,又整理了一番,这才开口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你和你爸不对付,你不至于为了他不被戴绿帽去揭发我。” “边阿姨果然是聪明人,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挖了我妈的墙角。” 江月清微笑:“我要听当年的真相。” 边寄琴整理头发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她挑眉:“谁和你说的?我和你爸是在你妈死后才在一起的。” “不承认没关系,我会去查,只是让我查出来的话,我不确保我会怎么对待你。” 江月清不急不缓开口。 见边寄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江月清笑着补充:“处理一个老女人而已,对于宋绥安而言,应该是很简单的。” 边寄琴面色一变,旋即挤出讨好的笑: “清清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江月清颔首:“嗯。” 她紧盯边寄琴的眼睛:“别想耍花样。” 她率先离开房间,刚出来,迎面和楚莹莹撞了个正着。 楚莹莹目光在被孟早早质问的男模和江月清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月清姐姐好巧呀,你也在这里呢?” 她转眸看向男模:“月清姐姐真够悠闲的呢,不像我和绥安哥哥……” 江月清心脏闷闷的。 刚才果然不是错觉,宋绥安的确在这里。 还是和楚莹莹一起。 第57章 你自己去吧 第五十七章 你自己去吧 边寄琴此时也走了出来。 江月清立刻收敛思绪,抬脚要走。 下一瞬,被楚莹莹拦住去路。 “月清姐姐都已经到这里了,不打算去看看绥安哥哥吗?” “不用,工作上的事和我没关系。” 话音刚落,楚莹莹的电话响了。 她歉意地看了江月清一眼,先接通电话:“绥安哥哥,我和月清姐姐都在六楼呢……好哦,我们这就过来找你。” 说完,楚莹莹微笑着看向江月清:“没关系的月清姐姐,虽然你不懂公司的事,但你也是不能缺少的呢。” 江月清蹙了蹙眉,总觉着楚莹莹的话里有话。 边寄琴早已趁着这个机会跑了。 江月清压下心头烦躁,这才答应下来:“行,走吧。” 孟早早原本想陪着江月清,却被楚莹莹拦住:“孟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绥安哥哥的行程涉及晟峰集团的关键项目机密,你不能去哦。” “早早你先回去吧。” 江月清主动开口。 “那……有什么事和我发消息哦。” 孟早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楚莹莹眼底的笑容更深了。 她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江月清只能全神贯注才能跟上。 楚莹莹带着江月清一路到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莹莹你跑哪里去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一道清俊的声音响起,男人双手插兜走过来,看见江月清也在后,不由得蹙起眉头: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前面我就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个和月清姐姐很像的身影,担心月清姐姐有危险就下去找了找,没想到正好撞见月清姐姐和一个小帅哥从房间里出来。” 楚莹莹掩唇笑了笑。 这话说得暧昧,男人看江月清的目光越发不屑。 他厌恶地撇撇嘴:“谁给你的胆子背叛宋少的?” “武霄!” 楚莹莹连忙叫了他的名字,语气责怪:“空口无凭的事情你不要乱说,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对月清姐姐的声誉不好。” 武霄冷笑:“她还有声誉?如果不是宋少护着她,她还能有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 江月清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嘲讽而生气。 这个男人她第一次见,却眼熟。 上次是在楚莹莹发的朋友圈合照里见到的。 宋绥安的好兄弟之一,武霄。 “谁叫绥安哥哥喜欢她呢?走吧走吧,绥安哥哥一听月清姐姐来了,现在恐怕等得着急了。” 楚莹莹和武霄打趣完,这才看向江月清:“月清姐姐你别生气,阿霄这人就是这样的,嘴上不饶人,其实心很好的,你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切,谁要和她相处?” 武霄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 楚莹莹眼底笑意加深,面上却无奈摇头。 江月清平静地看她表演,冷不丁地问:“不是说是公事?” “这不是担心孟小姐和大家玩不到一起去,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么?” 楚莹莹主动伸手拉住江月清,不由分说带着她朝里面走去。 总统套房很大,里面各项娱乐设施更是一应俱全。 江月清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被众星捧月的宋绥安。 宋绥安这会儿已经喝了不少, 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他在看见江月清的瞬间眼前一亮。 男人立刻站起来,摇晃了两下,这才站稳脚步,朝江月清走来。 “清清你来了,我和你介绍一下……” 宋绥安将江月清搂在怀里,将房间里的好友们挨个儿介绍过去。 众人看江月清的眸光中明显藏着不屑,但当着宋绥安的面,还是给面子地喊了声“嫂子”。 最后到楚莹莹,她眨着眼,微笑着开口:“月清姐姐,你要喝点什么?” 她递过来一张酒单。 江月清没接,只是垂眸扫过一眼。 “我不喝酒。” “不喝酒你来我们酒局做什么?” 武霄拧眉,语气越发不耐烦。 宋绥安冷眼扫过去。 武霄当即闭嘴,当着宋绥安的面给了自己一耳光。 “抱歉宋少,我不是故意的。” 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江月清的到来而逐渐降温凝结。 楚莹莹环顾四周,主动提议:“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月清姐姐你不喝酒的话,那就喝饮料吧。” 江月清轻蹙眉头想走,却被宋绥安搂住腰。 男人搂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几乎半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喝什么饮料?清清你随便玩,输了我替你喝。” 全场顿时响起一阵起哄的欢呼声。 楚莹莹眸光微沉,但并未多说什么。 江月清从没玩过这种游戏,第一次就被酒瓶转到。 转酒瓶的人也是个江月清只在照片上见过的人。 或许是才开始玩的缘故,对方的问题还算是比较好回答。 但渐渐地,他们问的问题就逐渐刁钻起来。 又一次被酒瓶转到,武霄不怀好意地盯着江月清: “在座的都知道宋少对你死心塌地,就连命都可以给你,那你能把命给宋少么?” 全场所有人,包括宋绥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月清只是垂下眸子。 沉默片刻后,这才轻声道:“……能。” 在不久后的手术台上,“江月清”就真的会死。 武霄显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 “光是说说谁不会?除非你现在把这一杯冰块全部咽下去,我们就相信你。” 说是一杯,但这是用来冰酒的冰酒桶。 宋绥安轻蹙眉头,并未出声制止。 虽然一开始他没打算让江月清来这里玩,但楚莹莹说她在酒店,他不放心这才叫楚莹莹把人带过来。 而现在,他也想知道江月清会不会为了自己这样做。 毕竟……当年江月清为了宋祁安,更疯狂的事情都走过。 只要江月清答应,他就立刻出手拦住。 江月清盯着冰酒桶,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 武霄不耐烦催促:“不说话什么意思?玩不玩得起啊?” 楚莹莹在一旁适时开口: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都知道月清姐姐很爱绥安哥哥的,感情这种事情倒也不用这样证明。” “不,让她说。” 宋绥安冷不丁开口,目光阴鸷地盯着江月清。 第58章 不要命地逃 第五十八章 不要命地逃 江月清哪里还能不明白? 眼前这三人是武霄安排的。 他要在这里毁了她! 在同一个酒店,宋绥安在上层享乐,而她即将在下层受尽屈辱! 江月清心脏狂跳,思绪转得飞快。 她不能毁在这里。 要逃! 江月清目光环视四周,思索着逃走的路线。 像是看出江月清的想法,她面前的男人嗤笑:“别想了,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跑。” 江月清沉声:“放开我,我这是为你们好。” “哼哼,之前不少女人都这么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明白么?” 男人姿态轻佻地拍了拍江月清的脸:“把她带走。” 江月清被带进了一个包间。 这群人是真的很怕她逃走,直接把她抓到了走廊最深处的包间。 房门关上,四下一片黑暗。 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江月清,脸上满是淫邪。 江月清后背冷汗直冒。 她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眼前三人。 “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你们才能放过我?” “无论多少都没用,你是武少送下来的人,不好好招待你,我们可没办法向武少交差啊。” 为首的男人撇撇嘴,不屑。 他比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朝着江月清步步逼近。 江月清将手背在身后,手机拨通紧急联系人。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 江月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忘记换紧急联系人了,现在还是宋绥安。 现在宋绥安在顶楼和他的好兄弟们玩闹,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 江月清苦笑自己不长记性。 都已经吃过一次苦头了,怎么没换联系人?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清清。” 宋绥安温柔的声音传来:“快过来,我们都在等你。” 江月清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听见动静,当即黑了脸! “妈的贱人!竟然还敢打电话!” 男人暴怒出声,大步冲上来。 他一把抓住江月清的头发,一巴掌狠狠扇在江月清脸上! 江月清头一偏,口腔中涌出浓郁血腥味。 电话那头宋绥安也听见了动静,瞬间冷了声音:“清清?!你在哪里?!” 江月清只感觉自己头晕眼花,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三楼,包间……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抢走了手机。 手机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瞬间黑了。 江月清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也不知道宋绥安有没有听清楚。 现在要怎么办? 江月清硬生生眼下喉头鲜血,目光落在桌面的酒瓶上。 她弓着腰,趁对方不注意,猛地冲了过去。 酒瓶狠狠砸在其中一人头上,鲜血淋淋!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脑袋暴怒:“靠!贱人竟然还敢动手!老子今天就好好收拾你!” 江月清攥紧酒瓶,用尖锐玻璃渣那头对准三人: “有本事你们就来!我今天就算死,也会拉一个垫背的!” 她眼中玉石俱焚的疯狂太过骇人,三人竟是被她的气势镇住。 “上,我们三还能搞不定一个女人?” 受伤那人捂着流血的脑袋,恶狠狠开口。 他们三一起上,江月清只来得及用酒瓶刺伤其中一人,就被夺走酒瓶,整个人更是被地在地上。 他们掰开她的嘴,往她嘴里灌辛辣的酒液。 江月清拼命挣扎,却被牢牢摁住。 他们捏着她的鼻子,逼着她咽下酒液。 酒精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眼泪直流。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更是出现了某些不太正常的反应。 江月清心下一片绝望。 她这是……中药了! 和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关在一起,还被下药,等待她的结果…… 江月清用力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即便如此,她也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身体。 “刚才不是还挺能的嘛?一会儿老子要看你求老子。” “哼,你放心,相机我们都已经架好了,现在就等着你来表演了。” “他妈的,老子一会儿要第一个,贱人竟然给老子开瓢……” 三个男人得意地站在她面前议论着。 他们笃定江月清跑不了,顿时也不着急了,反倒站在江月清面前,兴致勃勃地评头论足。 他们下的药可都是尖子货,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那种。 为了能完成武少给他们安排的任务,他们甚至用了好几倍的剂量。 就不怕江月清能扛得住! “不……不要……” 江月清双目有些不受控制地泛空,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声音。 在理智即将崩塌的最后关头,江月清似乎看见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绥安……” 江月清喃喃一声,身体彻底软倒在地上。 宋绥安在接到江月清电话后立刻发现不对。 不需要他过多逼问,武霄便乖乖交代了:“我看嫂子不怎么会喝酒,所以带她去三楼酒吧见见世面。” 宋绥安用力给了他一圈,马不停蹄地赶下去。 他一间一间包间闯进去,终于在最后一个包间找到了江月清。 看着浑身狼狈,满脸带着明显不正常潮红的女人,宋绥安怒火直冲大脑,理智瞬间崩塌! 他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拳头凶狠地砸在对方脑袋上! “宋、宋少……您这是怎么了?” 另一名男人被吓得够呛,脸色发白地后退。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女人?” 宋绥安拳头上沾着血,目光阴鸷仿佛要杀了所有人。 “您的女人?!” 说话的男人瞬间面色惨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撞在地上咚咚直响:“对不起宋少!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使我们不知道好歹,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啊!要是知道的话,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们也不敢对她动手啊!” 宋绥安冷笑:“晚了。” 话音落下,黑衣保镖鱼贯而入,迅速将他们控制起来。 宋绥安拳头上满是鲜血,他毫不在意:“把他们处理了。” 说完,宋绥安大步走到江月清身边,动作轻柔地抱住她。 “清清别怕,我带你回家。” 第59章 解药 第五十九章 不要命地逃 江月清哪里还能不明白? 眼前这三人是武霄安排的。 他要在这里毁了她! 在同一个酒店,宋绥安在上层享乐,而她即将在下层受尽屈辱! 江月清心脏狂跳,思绪转得飞快。 她不能毁在这里。 要逃! 江月清目光环视四周,思索着逃走的路线。 像是看出江月清的想法,她面前的男人嗤笑:“别想了,今天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跑。” 江月清沉声:“放开我,我这是为你们好。” “哼哼,之前不少女人都这么说,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明白么?” 男人姿态轻佻地拍了拍江月清的脸:“把她带走。” 江月清被带进了一个包间。 这群人是真的很怕她逃走,直接把她抓到了走廊最深处的包间。 房门关上,四下一片黑暗。 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江月清,脸上满是淫邪。 江月清后背冷汗直冒。 她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眼前三人。 “我可以给你们钱,多少你们才能放过我?” “无论多少都没用,你是武少送下来的人,不好好招待你,我们可没办法向武少交差啊。” 为首的男人撇撇嘴,不屑。 他比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朝着江月清步步逼近。 江月清将手背在身后,手机拨通紧急联系人。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 江月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忘记换紧急联系人了,现在还是宋绥安。 现在宋绥安在顶楼和他的好兄弟们玩闹,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 江月清苦笑自己不长记性。 都已经吃过一次苦头了,怎么没换联系人?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清清。” 宋绥安温柔的声音传来:“快过来,我们都在等你。” 江月清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听见动静,当即黑了脸! “妈的贱人!竟然还敢打电话!” 男人暴怒出声,大步冲上来。 他一把抓住江月清的头发,一巴掌狠狠扇在江月清脸上! 江月清头一偏,口腔中涌出浓郁血腥味。 电话那头宋绥安也听见了动静,瞬间冷了声音:“清清?!你在哪里?!” 江月清只感觉自己头晕眼花,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三楼,包间……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抢走了手机。 手机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瞬间黑了。 江月清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也不知道宋绥安有没有听清楚。 现在要怎么办? 江月清硬生生眼下喉头鲜血,目光落在桌面的酒瓶上。 她弓着腰,趁对方不注意,猛地冲了过去。 酒瓶狠狠砸在其中一人头上,鲜血淋淋!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脑袋暴怒:“靠!贱人竟然还敢动手!老子今天就好好收拾你!” 江月清攥紧酒瓶,用尖锐玻璃渣那头对准三人: “有本事你们就来!我今天就算死,也会拉一个垫背的!” 她眼中玉石俱焚的疯狂太过骇人,三人竟是被她的气势镇住。 “上,我们三还能搞不定一个女人?” 受伤那人捂着流血的脑袋,恶狠狠开口。 他们三一起上,江月清只来得及用酒瓶刺伤其中一人,就被夺走酒瓶,整个人更是被地在地上。 他们掰开她的嘴,往她嘴里灌辛辣的酒液。 江月清拼命挣扎,却被牢牢摁住。 他们捏着她的鼻子,逼着她咽下酒液。 酒精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眼泪直流。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更是出现了某些不太正常的反应。 江月清心下一片绝望。 她这是……中药了! 和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关在一起,还被下药,等待她的结果…… 江月清用力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即便如此,她也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身体。 “刚才不是还挺能的嘛?一会儿老子要看你求老子。” “哼,你放心,相机我们都已经架好了,现在就等着你来表演了。” “他妈的,老子一会儿要第一个,贱人竟然给老子开瓢……” 三个男人得意地站在她面前议论着。 他们笃定江月清跑不了,顿时也不着急了,反倒站在江月清面前,兴致勃勃地评头论足。 他们下的药可都是尖子货,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那种。 为了能完成武少给他们安排的任务,他们甚至用了好几倍的剂量。 就不怕江月清能扛得住! “不……不要……” 江月清双目有些不受控制地泛空,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声音。 在理智即将崩塌的最后关头,江月清似乎看见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绥安……” 江月清喃喃一声,身体彻底软倒在地上。 宋绥安在接到江月清电话后立刻发现不对。 不需要他过多逼问,武霄便乖乖交代了:“我看嫂子不怎么会喝酒,所以带她去三楼酒吧见见世面。” 宋绥安用力给了他一圈,马不停蹄地赶下去。 他一间一间包间闯进去,终于在最后一个包间找到了江月清。 看着浑身狼狈,满脸带着明显不正常潮红的女人,宋绥安怒火直冲大脑,理智瞬间崩塌! 他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拳头凶狠地砸在对方脑袋上! “宋、宋少……您这是怎么了?” 另一名男人被吓得够呛,脸色发白地后退。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女人?” 宋绥安拳头上沾着血,目光阴鸷仿佛要杀了所有人。 “您的女人?!” 说话的男人瞬间面色惨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撞在地上咚咚直响:“对不起宋少!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使我们不知道好歹,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啊!要是知道的话,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们也不敢对她动手啊!” 宋绥安冷笑:“晚了。” 话音落下,黑衣保镖鱼贯而入,迅速将他们控制起来。 宋绥安拳头上满是鲜血,他毫不在意:“把他们处理了。” 说完,宋绥安大步走到江月清身边,动作轻柔地抱住她。 “清清别怕,我带你回家。” 第60章 解药 第六十章 解药 江月清身体柔弱无骨地靠在宋绥安怀里。 她双眼迷蒙,泛着水雾,嗓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的味道:“绥安……我好难受……” “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宋绥安抱紧她,转身要出门。 江月清却着急地去扯宋绥安的衣服:“不行,现在就难受,好热好热,我要……” 宋绥安眸色黯下,喉头滚动。 他和江月清已经很久没亲近过了。 虽说两人之间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宋绥安总觉得江月清似乎没那么粘人了。 而现在怀中的江月清双眸含春,红唇微张,在渴望着她。 “好,听你的。” 宋绥安哑声回答。 他脱下外套,将江月清包裹的严实,抱着她大步朝电梯走去。 哪怕抱在怀里,江月清也不安生。 她嗅着宋绥安的气息,一口咬在他肩颈处。 宋绥安闷哼一声,安抚地拍拍江月清后背:“乖,再忍忍。” 宋绥安抱着江月清回顶楼,无视众人诧异询问的眼神,大步走进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咔哒——” 房门落锁,彻底隔绝所有视线。 “清清乖,这就满足你。” 与此同时,休息室外。 楚莹莹眼底阴沉地站在门口。 刚才她看得清楚,宋绥安抱回来的江月清明显中了药。 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唤回她的理智。 “莹莹。” 武霄一手冰袋捂着脸,快步走到楚莹莹身边,歉意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帮你的,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会变成这样,我想着这么久他们也应该得手了,只要这样宋少他就……” “阿霄。” 武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莹莹轻飘飘地打断。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我和绥安哥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是有婚约的,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好心帮我了,可以吗?” 简直就是帮倒忙。 原本她和宋绥安在影音室看电影,宋绥安忽然接到江月清的电话,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 她精心策划的暧昧氛围都还没出现,男主角就没了。 而且现在还抱着江月清去了休息室…… “莹莹,我不是故意的,我……” 武霄脸色发白,有些慌张地伸手抓她。 楚莹莹一抬手,毫不犹豫拍开他的手。 武霄愣在原地。 楚莹莹垂下眸子,遮盖住烦躁阴郁。 再度抬眼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温和优雅的模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我现在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楚莹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 等江月清逐渐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浑身仿佛大卡车碾过一般的酸痛。 “清清你醒了,医生说你这段时间要多休息,那群人给你吃的药副作用不小,这几天可能会格外劳累。” 宋绥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江月清扭头对上宋绥安关切的目光,声音嘶哑:“我这是在哪里?我……” “你在我的休息室,放心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 宋绥安一边说,一边将一个新手机递给江月清: “不过你的手机坏了,这是新买的,电话卡已经装进去了。” 江月清结果手机一看,这才发现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想下床,身体却软得没有任何力气。 宋绥安扶着她坐起来,揉揉她的脑袋:“还是先休息吧,目前也没什么需要着急操心的事情。” “那些人呢?” 江月清问。 宋绥安眼底闪过厉色:“他们敢对你动手,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转而在面对江月清的时候,语气温柔下来:“清清你放心,你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江月清轻轻点头,对那群人没有丝毫同情。 她原本还想问别的,休息室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得到宋绥安应允后,楚莹莹满脸关切地走进来:“月清姐姐你怎么样?没事了吧?” 江月清平静地看着她:“好多了,谢谢关心。” “没事了就好,其实我们这会儿是想来找月清姐姐要一个原谅的。” 楚莹莹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招招手:“阿霄你快进来,不是之前就说好了要给月清姐姐道歉的嘛?” 武霄站在门口,不情不愿地走进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月清:“……抱歉。” 江月清别过眼,只是对宋绥安道:“我不想看见他。” “出去。” 宋绥安薄唇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武霄犹豫地站在原地没动。 武家和宋家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但武家处于弱势地位,今天要是解决不好这件事,恐怕家族生意都要遭受牵连。 “宋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那群人会这么做,而且她不是没事么?也没发生什么事情,这件事我道个歉就算了吧?” 武霄低声下气地求着宋绥安:“咱们兄弟一场,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月清姐姐,医生已经说你已经没什么事了,既然这样要不就原谅阿霄吧,他这人就是这样,性子直,没什么坏心眼的。” 楚莹莹在一旁帮腔。 江月清忽然抬头,清透眼眸中满是讥讽:“这叫没坏心?是不是要他一刀捅死我才叫坏心?” 楚莹莹无奈摇头,她上前两步,在江月清耳边低声道: “武家和宋家的合作很重要,宋家也不可能放弃,你现在这样僵持着,只会让绥安哥哥在中间难做。” “本来你就没有娘家支持,现在还想让绥安哥哥因为你为难吗?江月清你不能太自私了。” 江月清的拳头微不可察地收紧。 她声线发紧:“所以我遭受这一切都是活该吗?” 江月清并未收敛声音,武霄听见立刻道:“我可以给你补偿,你要多少钱?只要你开价,都可以。” 用委屈换成钱? 江月清同意了。 她张口要了两千万,成功看见武霄瞬间漆黑的脸色。 但武霄还是咬牙切齿地签下支票,转身离开。 楚莹莹没走,而是当着江月清的面,对宋绥安道:“绥安哥哥,今天有紧急会议,我们现在过去吧?” 第61章 什么时候好上的 第六十一章 什么时候好上的 宋绥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江月清。 江月清神情平静,轻轻点头:“你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家。” 宋绥安犹豫再三,还是摸摸她的脸颊: “我让王叔来接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直到宋绥安和楚莹莹一前一后离开,江月清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虽然宋绥安没明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是傻子。 中了药醒来,不在医院,反倒在休息室,已经说明了一切。 身体很累,江月清刚闭眼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窗外的天已经开始黑了。 手机上有数十个未接来电。 江月清大致扫了一眼,基本是宋绥安和王叔打来的。 想来是王叔过来接她,没找到人又联系不上,便给宋绥安打了电话。 江月清看着手里最新款的手机,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她联系了一个在侦探事务所工作的朋友: 【帮我查一下江奉恩现在的老婆边寄琴,我要知道她的过往,越仔细越好,钱不是问题。】 当晚,孟早早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江月清昨天的遭遇,气得她连发数十条语音大骂武霄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江月清却很平静。 只是有一点她不太明白。 对方对她的讨厌,似乎已经到了堪称厌恶的程度。 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把她这辈子都毁掉。 这样的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打交道。 江月清思索半晌后,问到: 【早早,阿姨什么时候有时间?】 孟早早:【我给我妈说了,她说随时都可以,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月清在心头简单盘算了下时间,和孟早早约了明天上午。 距离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江月清想尽快解决这些恩怨。 翌日上午。 江月清带着礼盒登门拜访孟家。 孟夫人已经在家里等了。 她坐在沙发上,朝江月清招招手:“月清,好久没见你了,和你妈妈越来越像了。” 江月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感慨:“说实话,妈妈已经去世十年了,我都已经快忘记她的模样了。” 她心底发苦。 自从母亲死后,江奉恩一改往日虚伪的慈父模样,彻底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迫不及待把边寄琴娶进门。 孟早早亲昵挽住江月清的胳膊,安慰她:“好啦好啦,要是阿姨看见你现在健健康康地长大,肯定也会很开心很欣慰的。” 江月清朝孟早早感激地笑笑,随后看向孟夫人: “夫人,当年我妈妈和边寄琴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孟夫人面露感怀: “当初我和寒安的关系还算不错,别看她这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骨子里却倔强得不行,我也是意外发现了那件事。” “边寄琴是江奉恩的白月光,两人以前是同学,很早就在一起了,但后来江奉恩结识了寒安,他这才和边寄琴分手。” 说到这里,孟夫人看江月清的目光多出几分怜悯。 江月清这下彻底明白了。 所以从头到尾,她的母亲寒安只是江奉恩的跳板。 愤怒在心底翻腾,江月清咬紧牙关。 她没在孟家过多停留,简单道谢后便离开了。 从孟家出来后,侦探事务所的电话打来: “你要查的那个人查得差不多了,资料发你了。” “多谢,酬金马上打你卡上。” “小事儿,今后还有需要继续找我啊。” 江月清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点开资料,江月清眸色越来越深。 原本她以为边寄琴和江奉恩除了利用母亲为跳板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没曾想孟夫人口中的分开,也从未发生过。 这么多年,边寄琴和江奉恩一直在一起。 只是当了江奉恩的地下情人,在江奉恩与母亲每一次争吵后,充当他的解语花。 更让江月清愤怒的是,早些年边寄琴还怀过一个孩子,更是跑到了母亲面前耀武扬威地炫耀。 那一次害得母亲大病一场,从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行。 但边寄琴肚子里的种因为被检查出不太健康被迫流产。 江奉恩不要脸地把这件事怪在母亲身上,认为是母亲耍手段害死了他的亲骨肉。 将所有资料看完,江月清的心沉得厉害。 她记忆中的母亲体弱多病,她原本以为是天生的,没曾想竟然是因为江奉恩和边寄琴! 江月清忽然想起来,过往那些年,母亲虽然身体弱,但因为保养得当,一直都没生过什么大病。 但一切都很突然。 她当时在学校读书,对于这些不太清楚,只知道母亲的身体迅速衰败,只来得及在病房里握紧着急赶快的她的手,流着泪留下一句:“一定要健康快乐地过完一生。” 从此之后,她没有妈妈了。 所以…… 母亲的死,真的只是生病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月清就浑身发冷。 愤怒、悲凉和懊悔在她胸腔横冲直撞。 “出来见一面吧,我给你发地址。” 江月清拨通了边寄琴的电话,丢下一句话后直接挂断。 她约了边寄琴在陵园见面。 就在母亲寒安的坟前。 江月清到得早,她在门口买了花和纸钱,安静地蹲在墓碑前烧纸。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精致漂亮,神情温柔。 是江月清记忆中的模样。 “妈妈,好久都没来看你了,都怪我不好,以前我太迟钝了,竟然没发现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妈妈你放心,曾经你遭受的一切,我都会讨回来。” 江月清声音很轻,却难掩恨意。 边寄琴来了。 她穿着一身招摇的大红裙,挎着时下最新款驴包,扭着腰,摇曳生姿地走到江月清面前。 看着她的穿着,江月清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虽然是见面聊聊,但是选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晦气了?” 边寄琴嫌弃地四处看了看,随后摇摇头: “月清啊,你妈妈已经死了有十年了吧?你叫我来这里,是想让她在地下也不得安息吗?” 以前边寄琴才嫁给江奉恩的时候,江月清对她格外不爽,故意闹出不少矛盾。 当时边寄琴就喜欢用这一套来压她。 第62章 没资格谈条件 第六十二章 没资格谈条件 那时的江月清哪怕心有不满,但到底也不想让寒安在死后也要担心自己,便忍气吞声地忍下来。 她的忍让,助长了边寄琴的嚣张。 边寄琴像是摁住了江月清的命脉,将她死死地控制住。 从那时候开始,放学回家就成了江月清的噩梦。 思绪收回,江月清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 “我和妈妈的事情与你无关,今天把你叫到这里来,是为了解决你和我妈妈的事情。” 江月清抬眼,眸光锐利:“给江奉恩当这么多年地下情人,最后得偿所愿你很得意吧?” “你……你这是在说什么?” 边寄琴下意识想狡辩。 但她转念一想,江月清都被她压了整整十年,难不成还能再翻天? 思及此处,边寄琴重新恢复优雅:“谁还没有一点过去呢?现在我是奉恩的妻子,享受着江家的荣华富贵,那就足够了。” 她环顾四周,语气平静: “我承认你很聪明,知道用我最在意的东西来威胁我,所以你现在无论问什么,我都会说。” “我调查过你,没什么好问的,现在你得答应我的要求。” 江清月说。 边寄琴拧眉,不太情愿。 “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江月清微微一笑:“江奉恩要是知道你给他戴绿帽子,你觉得他会不会和你离婚?” 边寄琴面色微变,却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江月清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 “当年他能让你做地下情人,那就说明在他心里,你比不上钱和地位,当初你靠着所谓的真心跟在江奉恩身边,但现在江奉恩有钱了,背靠宋家,只要他想,他身边能没有别的莺莺燕燕么?” 在边寄琴逐渐发白的面色下,江月清语调拉长,嗓音懒懒的: “现在能让他堂而皇之做出这种事的证据,就在我手里,你真以为你能和我讨价还价?” 边寄琴嘴唇翕动,片刻后终于还是颓然地低下头:“……你说吧,你要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阴沟里翻船。 她特地挑了江奉恩去公司的时间,没想到平时恨不得和江家断绝往来的江月清竟然会跑过来捉奸。 “我外公留给我妈的股份转让协议。” 江月清淡淡吐出一句话。 “不行。” 边寄琴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是寒氏集团的,虽然只有百分之二,但寒氏集团是能与宋家匹敌的庞然大物,哪怕只有百分之二的股份,每年分红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只是这份转让协议的受让人是寒安和江月清。 这些年江奉恩一直在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受让人变更成自己。 边寄琴在得知这份协议的存在后,粘着江奉恩答应将其中百分之一赠与给她。 她听说最近江奉恩已经想到办法了。 现在把东西交给江月清,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有宋绥安在,你只要安安稳稳地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不会饿死,但要是被赶出江家,那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月清将手里最后一张纸钱丢进火盆里。 火舌卷过纸钱,焚烧成灰烬,打着飘向天空。 她抬起头,目光追着灰烬去。 “江奉恩和你签了婚前协议的吧?如果你真的被离婚,那就等着一穷二白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边寄琴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江月清不提醒,她都忘记了这件事。 当时江奉恩油嘴滑舌地哄着签下婚前协议,承诺今后要是离婚,边寄琴分不到一分钱。 她忽地想起来,那时江奉恩抱着她,深情又委屈:“寄琴,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我真的很害怕你会嫌弃我,觉得我已经和另一个女人有过一段婚姻,从而抛弃我。只要我们这辈子都不离婚,所谓的婚前协议不就是一张废纸么?你就签了吧。” 她就这么傻傻地签了。 看着边寄琴难看至极的脸色,江月清好笑地收回目光。 她用手帕轻柔地擦干净墓碑上的照片,这才站起身来: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我要的东西没给我,你和男模的视频就会发送到江奉恩的手机上。” 她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当然了,为了保证江奉恩那个老东西不要太伤心,我会给他找个乖巧听话的金丝雀的。” 要是真有了新人,边寄琴就再也没可能了! 时间最是残忍,她早就不年轻了。 江月清没等边寄琴的回答,大步离开陵园。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对保安说:“注意一下里面穿大红色裙子的人,我看她不太正常,说不定在里面搞破坏。” 保安一听,立刻脚步匆匆地赶过去。 江月清直接打了个车回家。 她不怕边寄琴不答应。 认识十年,她同样是了解边寄琴的。 这女人贪慕虚荣,是不可能舍得放手的。 …… 当天晚餐时间,边寄琴的消息发了过来:【我答应你,等我拿到了给你消息。】 “清清,谁给你发的消息?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开心。” 宋绥安坐在江月清对面,见江月清唇角微勾,难免好奇地询问。 “散财童子。” 江月清挑了挑眉,不愿在这件事上细说,转移了话题。 “你最近很忙吗?” “公司里的项目比较多,稍微有一点忙,但如果清清想要我陪的话,我也能挤出时间来。” 宋绥安朝江月清笑得温柔,一双深邃眼眸中满是溺死人的温柔。 曾经江月清最爱这双眼睛。 但现在她却不想再多看一眼。 “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你现在身体不好,医生难道没和你说注意事项吗?” 江月清看似无意地问: “我最近了解了不少有关尿毒症的情况,发现很多病人都在医院住院,并没有到处跑。” 宋绥安眼底闪过慌张,随后哀伤地看着她:“清清你这是在怀疑我骗你吗?”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为了事业太拼命了,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但是命只有一条。” 江月清摇摇头,垂眸敛下情绪。 她最近要忙,得限制宋绥安不要乱跑。 第63章 照顾你的情妹妹 第六十三章 照顾你的情妹妹 “原来是这样啊。” 宋绥安眼底警惕瞬间消失,化为柔情。 他拉过江月清的手, 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清清你放心,等这些事情都结束后,我就能一直全心全意地陪着你了。” 到时候江月清通过了他的考验,他会让江月清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江月清不动声色抽回手,心底冷笑。 陪着她么? 真等到那时候,他们之间也都结束了。 宋绥安直觉江月清此时情况不太对,眉头轻蹙,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神情不耐,却在看清来电人那刻神情微滞。 “……我接个电话。” 宋绥安草草对着江月清说了声,握着手机大步朝阳台走去。 即便如此,电话接通的时候,楚莹莹带着哭腔的甜腻声音依旧顺着风飘过来。 江月清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收紧。 她抬眼看去,正好瞧见宋绥安神情柔和下来,对着电话说着什么。 片刻后,宋绥安满脸愧疚地走到江月清面前:“清清,公司出了点急事,现在需要我立刻赶过去处理一下,你…… “好。” 不等宋绥安说完,江月清一口答应下来。 “什么?” 宋绥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快去吧。” 江月清咽下最后一口菜,语气平淡。 “你不生气吗?原本今天晚上我是能陪你的。” 宋绥安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挤出一句话来:“清清只要你说你想我陪着你,我今天就留在家里不出去了。” 若是换做以前的江月清,她不会这样说,但她会主动选择陪宋绥安去公司加班。 但现在江月清很清楚,所谓公司有事不过是宋绥安要去见楚莹莹的幌子,她又何必自讨不快? 对上宋绥安满是试探的目光,江月清只觉心累。 她摇摇头:“不用了,你都已经为了我们的事情努力了这么久,我不想拖后腿。” 她脸上的笑容官方又客气。 宋绥安隐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最后还是走了。 临走前,宋绥安上前两步,一把抱住江月清,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等我回来。” 说完,宋绥安大步离开。 江月清目光扫过落在沙发上的外套,并未吩咐佣人给宋绥安送去。 她站在卧室阳台,目送宋绥安的车远去。 曾经她总是站在这里,等待宋绥安回家。 如今,到底是该分开了。 宋绥安撒了谎。 他没去公司,而是去了医院。 楚莹莹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神情憔悴。 听见门口动静,她扭过头,在看见宋绥安的瞬间,彻底红了眼眶,哽咽着开口:“绥安,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死了?” 宋绥安坐在病床边,沉声开口:“不要胡说,之前情况不挺稳定的么?怎么忽然这么严重了?” “不知道……” 楚莹莹低着头,小心翼翼伸手去勾住宋绥安的手指。 见宋绥安没生气,这才大着胆子握住宋绥安的手。 “医生怎么说?” 宋绥安看了眼二人紧握的手,以及楚莹莹惨白如纸的脸色,到底没把手抽出来。 “医生说病情加重了,最好还是尽快找到匹配的肾源进行移植……” 楚莹莹期期艾艾地开口。 宋绥安毫不犹豫:“肾源我会给你找,但清清的,你别想。” 楚莹莹眼底泛过阴鸷不甘,面上却依旧懂事。 “绥安你放心吧,你说的一切我都明白,我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月清姐姐相提并论,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担心我就这么死了,我父母会很难过……” 她的声音哀婉,委屈可怜地望着宋绥安。 宋绥安单手压了压眉心:“我知道了,你放心,既然我之前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帮你找到肾源。” “嗯,我相信绥安。” …… 宋绥安一夜未归。 江月清醒来的时候,顺手摸了摸身侧被子。 冰冷整洁。 无声地在告诉江月清,昨晚宋绥安没回来。 保姆小心翼翼地敲门:“夫人,早餐做好了。” “知道了。” 江月清应了一声,随手披上披帛下楼。 吃饭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下。 江月清拿过来看了两眼,面色微变: “让王叔备车,我要出门。” 保姆原本想多嘴问一句江月清打算去哪,但注意到江月清脸色难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月清飞快吃完早餐,换了身衣服下楼,径直离开。 “王叔,去市人民医院。” 王叔应了声,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江月清的脸色,试探着问: “夫人,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去看个朋友。” 江月清让王叔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停车,挑了一个果篮,这才自己进了医院。 在手机上询问了朱钰房间号后,江月清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进医院了?” 江月清将果篮放在柜子上,打趣地看着朱钰。 朱钰手上打着吊针,面色苍白,但嘴上还是贱贱的。 “没办法啊,毕竟我这人长得太帅了,老天爷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地嫉妒我吧。” 江月清摇摇头,在病床边坐下: “医生怎么说?退烧了吗?” “差不多吧,再挂两天水就能回去了。” 朱钰顿了顿,随后笑眯眯地看着江月清: “学妹,我想吃小笼包,要爆汁那种。” “你说的是灌汤包吧。” 江月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站起身来:“那你等等我,我这会儿去买。” “谢谢学妹大恩大德~” 江月清失笑摇摇头,从病房离开。 刚葱饼放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绥安你照顾我一整晚都没回去,月清姐姐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江月清脚步微顿。 她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合,来医院看望病人还能撞见楚莹莹。 “没事,清清不知道我过来了。” 宋绥安的声音平静,语气淡淡。 “说的也是呢,月清姐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楚莹莹轻笑一声:“绥安哥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月清姐姐的。” 第64章 你去参加 第六十四章 你去参加 江月清心底发冷,面上笑容更是颇为讽刺。 她不仅知道了,而且还是亲耳听见的。 不过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不用这样费尽心思躲躲藏藏了。 这场被名为爱情的游戏,她早就计划好了退出。 江月清大步离开。 买好灌汤包后,江月清赶着灌汤包热乎劲回医院。 在和朱钰闲聊一会儿后,江月清这才离开。 此后两天宋绥安都是早出晚归的。 他嘴上说着是公司有事,但江月清心里清楚,宋绥安这是忙着去照顾江月清。 这样正好,江月清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画画上。 中途边寄琴主动联系了她。 不得不说,边寄琴是真的很有本事,那份被江奉恩看得比命还重的股份转让协议,还真被边寄琴偷到了。 江月清同样信守承诺,在确定股份转让协议没问题后,当着边寄琴的面删掉捉奸视频。 看着到手的文件,江月清眼中闪过怀念。 其实她对母亲寒安的事情了解不算太多。 记忆中江奉恩对母亲的娘家讳莫如深,却又总忍不住浮现出几分向往。 江月清只知道寒安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港城寒家,与京北相距甚远。 而且母亲为了和江奉恩在一起,与娘家闹了不小的矛盾,最后算是离家出走地离开,一意孤行远嫁。 眼下她手里这份股份协议转让书,算是寒安与寒家最后一丝联系了。 江月清没打算让这份转让书生效。 这是属于寒安的东西,她不想让江奉恩染指。 将转让书收到自己要离开的带走的行李中,江月清收到杨绛的消息。 是一张电子邀请函,以及一句话: 【你和我一同出席。】 江月清看了看邀请函,这是一场艺术活动,会有不少有权有势的人前来。 杨绛让她跟着一起去,毫无疑问是为了为她拓宽人脉。 江月清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 活动在晚上,江月清下午去妆造工作室简单做了个造型。 很巧的是给她做造型的人,还是那个妆造师。 两人一来二去的也算是熟络不少,江月清也得知了对方的名字,詹茹。 詹茹笑盈盈地看着镜子里漂亮精致的江月清,忍不住夸赞道: “江小姐你这是什么类型都能hold住啊!我没想到这种素雅的风格,你竟然也能掌控,真是太厉害了!” 江月清微微一笑,客气地开口:“还是你化妆技术比较好。” 詹茹四下看了看,有些困惑地问:“不过说起来宋先生呢?怎么今天没看见他?” “他有事要忙。” 江月清话音刚落,工作室门口就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詹茹眼前一亮,不等江月清阻拦,立刻开口:“宋先生!您的夫人在这里!我就说嘛,今天江小姐怎么自己来的,原来是因为宋先生你有事耽误了啊!你俩这么恩爱,不可能让江小姐一个人……” 詹茹的话在看见宋绥安身后紧跟着进来的女人后戛然而止。 她尴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给嘴快的自己抽几个巴掌! 楚莹莹落落大方地站在宋绥安身边,诧异地看了詹茹一眼:“绥安,这位是?” “这里的工作人员。” 宋绥安平静回答。 他顿了顿,这才困惑看向詹茹:“你刚才说清清也在这里?” “啊,这……” 詹茹下意识扭头看向江月清的位置,惊讶地发现位置上空无一人。 “没有看见月清姐姐呢,绥安你是不是听错了?这个时间月清姐姐应该在家里画画才对吧?” 楚莹莹跟着环顾四周,轻轻摇头。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了,我们赶时间,能尽快帮我做一个适合我的造型吗?” 楚莹莹看向詹茹。 詹茹的大脑还没转过弯,当下愣愣点头:“好的。” 在楚莹莹坐下的时候,江月清已经从妆造工作室出来了。 她不是有意要避开宋绥安和楚莹莹,而是她这边正好结束了,继续呆在那里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缠。 老师非常厌恶不守时的人,她必须提前去等着。 当杨绛抵达活动现场,看见江月清的时候,这才略显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现在总算有个人样了。” 江月清轻轻一笑:“谢谢老师夸奖。” “你这段时间的画作有很明显的进步,今天我会带你去结识另外一名大师,她在色彩运用上的造诣很高,你要是能跟着她学到一两成都不错了。” 杨绛一边入场,一边交代江月清。 江月清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老师,难不成真的是梅老师……?” “没错,她今天有时间过来。” 杨绛微微颔首。 “梅萝性子怪,到时候你尽可能少说话,不要惹了对方不高兴。” 江月清乖巧点头。 心头却忍不住腹诽,杨绛在外界人口中就是个性子古怪到极点的人,能被杨绛评价为性子古怪,还能有多奇怪? 梅萝还没见到,江月清和杨绛就被不少大佬包围。 他们热络地同杨绛叙旧,想从杨绛手里买走一两幅旧作挂在家里。 杨绛对此都是拒绝:“我的画只卖给有缘人,诸位缘分未到,不如再等等。” 这种时候并不需要江月清说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杨绛身边赔笑。 杨绛年纪大了,话说久了就累。 江月清便扶着杨绛去了一旁休息区休息。 “老师您稍等一下,我去给您拿些水和吃的。” 得到杨绛应允后,江月清快步离开。 活动现场的甜点台不小,江月清按照杨绛的胃口挑了一些,又找侍者要了杯白水。 等她朝杨绛那边走去的时候,就看见楚莹莹满面笑容地站在杨绛面前:“杨老师我们又见面了,您还记得我吗?楚莹莹,上次登门拜访过的。” 宋绥安就站在楚莹莹身侧,垂眸目光温柔地望着她。 江月清脚步微顿,心脏处有些酸涩。 看来楚莹莹想要拜师杨绛的传言是属实的啊。 江月清的心下意识悬了起来。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脚下仿佛生了根,难以往前走一步。 楚莹莹的声音还在继续:“杨老师,听说您只收天才,您看看我能入了您的眼吗?” 第65章 这是我弟子 第六十五章 这是我弟子 江月清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是知道楚莹莹优秀的。 正因如此,她才担心,如果杨绛真的同意了呢? 不仅是她,周围不少想要来巴结讨好宋绥安的人,此刻闻言都纷纷开口。 “对啊!楚小姐可是国外名牌大学出来的,天赋过人!” “刚才楚小姐都喊杨大师老师了,很明显就快拜师了啊!” “说得没错,要我说也只有楚小姐这么有天赋的艺术家,才能成为杨大师的亲传弟子!” 听见这些话,楚莹莹表面谦逊微笑,眼底却划过得意。 她先是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杨绛,随后才环视四周,语气平缓,带着几分玩笑的味道: “多谢各位的欣赏厚爱,无论杨老师是否选择收我为徒,杨老师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她话说得漂亮,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宋绥安站在楚莹莹身侧,慢条斯理补充:“杨大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宋家能满足的,宋家绝对不会推诿。” 杨绛这才看他,问的却是:“你为了谁这么做?” 宋绥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当然是为了莹莹。” 江月清就站在不远处,将这回答听得清楚。 她握紧盘子,红唇紧抿,脑袋更是一点点低垂下去。 杨绛嗤笑一声,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江月清身上。 他冲着江月清招手:“月清,过来。”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站着的江月清。 宋绥安猛地回身,眼底闪过慌乱。 他正要上前,却被楚莹莹挽住胳膊。 “月清姐姐好巧呀,咱们又见面了,感觉只要有我和绥安哥哥的地方,就总能遇见月清姐姐呢,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很有缘分呀?” “不巧,我今天是陪老师来参加活动的。” 江月清顶着众人探究好奇的目光,面色平静地越过宋绥安,在杨绛身边站定。 “老师您先吃点东西喝点水吧。” 江月清将甜点和水放在杨绛身前后,这才抬眼对上宋绥安复杂的眼神。 她垂眸避开。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谁也没想到,他们原本是想讨好宋绥安和楚莹莹的,没曾想杨绛身边竟然真跟着一个徒弟! 要知道杨绛名下的弟子虽少,但个个名满天下。 现在跟在杨绛身边的这女人是谁啊? 看起来的确很漂亮,但艺术又不是只看脸的。 “想来诸位都看见了,江月清,我的关门弟子,今后我没有收徒的打算,要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来的,那就回去吧。” 杨绛说这话的时候谁也没看,但明眼人都知道杨绛此刻说的是谁。 楚莹莹面色微僵。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比不上江月清。 明明她之前调查过,江月清这个女人只在国内读了一个普通大学,甚至连211都不是,学的更不是美术专业,怎么会是杨绛的关门弟子? 前面遇见江月清时,楚莹莹理所当然地想着拿骨螺紫是江月清死皮赖脸地要来的。 从未想过,竟然真是杨绛给的。 杨绛竟然真的是她的老师! 楚莹莹很快压下情绪,笑容依旧优雅甜美。 “既然杨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自讨没趣了。” 她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依旧笑盈盈的:“只是希望有机会,还是能向杨老师讨教一二呀。” 杨绛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摆明了此刻不愿理会楚莹莹。 楚莹莹身侧拳头下意识收紧。 她挤出一个笑,又简单说了两句,挽着宋绥安的胳膊离开。 江月清下意识抬眼看向宋绥安的背影。 “还看呢,人家都搂着别的女人走了。” 杨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江月清动作微僵,缓缓垂眸收敛目光:“没有。” “你看人的眼光真差。” 杨绛淡淡吐出一句话。 江月清老老实实闭着嘴不敢说话。 只要想到她之前为了宋绥安,几乎和杨绛闹到恩断义绝的地步,江月清就心虚得厉害。 好在杨绛也没有继续责备的意思。 江月清拿来的甜点很合胃口,他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闲谈了一会儿,杨绛忽然抬眼看向不远处:“来了。” 江月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第一眼便看见那抹格外亮眼的身影。 对方身穿一件拼接亮色的短裙,身上首饰繁多,却丝毫不显冗杂,反倒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设计感。 最让江月清惊讶的是,对方明明不再年轻,妆容却依旧明艳。 岁月不败美人。 这话放在她身上,正好合适。 “梅大师之前就收到消息,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这次回国是有什么具体安排吗?” 不少宾客看见梅萝的瞬间,立刻迎了上去。 和杨绛不同,梅萝不仅仅是艺术界的大师。 同样是国际知名杂志《Queen》的国内总监。 “有传言称,近期Queen有意向进一步开拓国内市场。” 杨绛平静开口,解答了江月清未曾开口的疑惑。 江月清轻轻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在杨绛的带领下,江月清顺利地走到梅萝面前。 “这就是你那位让你劳心费神的小徒弟?” 江月清还没开口,梅萝抬眼询问地看向杨绛。 杨绛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补充一句:“说话温柔点,这丫头……胆子小。” 江月清:“……” 她只是羞愧面对老师。 梅萝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目光好奇地落在江月清身上上下打量。 “梅老师您好,很高兴见到你。” 江月清微笑着伸出手。 梅萝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最近在画画?” “嗯,的确有在练习。” “用的颜色不错,是个有眼光的小姑娘。” 梅萝勾唇笑了笑,继而对着杨绛点点头:“人我帮你带了。” 江月清没想到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功夫,自己甚至都没多说什么,梅萝竟然就同意了。 像是看出江月清的困惑,梅萝点了点江月清的手指: “颜料是你自己做的吧?手指上还有一点粉末。” 江月清点头:“没错,最近在研究用矿石原材料研墨颜料,我想尝试华国颜色。” 梅萝眼前一亮。 第66章 匿名照片 第六十六章 匿名照片 “不错不错,你这想法挺有意思。” 梅萝拍拍江月清的肩膀:“有兴趣来Queen工作吗?” “我吗?” 江月清格外惊讶。 “当然,我喜欢有新想法的小姑娘。” “这……抱歉梅老师,我还想出国深造一下,恐怕暂时不能入职……” 江月清小心翼翼地拒绝,心头难掩遗憾。 Queen杂志社招人条件极为严苛,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入职都没机会。 现在入职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她却只能拒绝。 梅萝意外:“噢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会一口答应下来。” 江月清歉意摇头。 她已经有过一次依赖别人的行为了。 换来的不是真心,而是心爱之人的试探以及旁人轻蔑的态度。 唯一能扶持着她越走越远的,只有自己。 杨绛恰好在此刻开口:“她出国之前的时间跟着你,随便给她找点事做,涨涨世面。” 梅萝侧目:“老杨你倒是真会给我找事做。” 江月清主动拿出手机:“梅老师我加您好友吧。” 交换了微信好友后,江月清今天来此的目的就达成了。 梅萝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既然答应了杨绛,便吩咐江月清: “明天我要去跑现场,你跟我一起吧。” “好的梅老师,有什么需要特别提前准备的么?” 江月清乖巧点头。 “没什么,你人来了就行。” 梅萝摆摆手,又和杨绛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从活动现场出来,江月清本想送杨绛回去,却被杨绛拦住了: “我只是老了不是废了,不用管我,你忙自己的去吧。” “老师,今天谢谢您。” 江月清诚恳道谢。 无论是楚莹莹的事情,还是梅萝,如果没有杨绛的话,她就连见到梅萝的机会都没有。 杨绛深深看了她一眼,摆摆手:“好好努力。” 江月清重重点头。 江月清回宋家别墅画画了。 与此同时,活动现场。 楚莹莹挽着宋绥安,走到梅萝面前。 她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地进行自我介绍。 末了,她直截了当地开口:“梅女士我真的很喜欢Queen,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个幸运,能有一个跟着梅女士长长见识的机会?” 楚莹莹对此胜券在握。 在来之前,楚莹莹对梅萝做过调查,知道梅萝最厌烦拐弯抹角,更欣赏直接的人。 她有着优秀履历在身,梅萝没有拒绝的理由。 谁知梅萝只是上下看了她一眼,摇头拒绝: “我这人喜欢看眼缘,你这小丫头没合道我的眼缘上。” 楚莹莹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今天她来活动,就是奔着杨绛和梅萝来的。 结果这两人一个都不愿意收她。 梅萝可不管这么多,拒绝后转身就走。 她每天要拒绝的人很多,不缺楚莹莹一个。 楚莹莹冲着宋绥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绥安,我去个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楚莹莹正好听见走廊上有人在低声议论。 “今天杨大师身边带着的女人什么来头啊?” “据说是杨大师的关门弟子,今天杨大师特地来为她和梅大师牵线的!” “啧啧啧,真是命好啊,我要是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老师带着我,我做梦都能笑醒。” 楚莹莹面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又是江月清! 明明这些应该是属于她的东西才对,全被江月清抢走了! 楚莹莹没出去,而是摸出手机给某个陌生号码发去消息: 【之前让你准备东西,可以发过去了。】 …… 江月清全身心沉浸在绘画中,忽然房门被保姆敲响:“夫人,有您的信。” 信? 江月清先是一愣,随后平静开口:“房门口吧。” 保姆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放下信件,快步离开。 江月清并没立刻开门,而是耐着性子画完了最后一笔,这才拉开门。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信封,上面除了标注江月清是收件人外,并没有任何有关寄件人的信息。 江月清困惑狐疑地拆开信件,当她看清里面内容那刻,瞬间瞪大眼,连带着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这……祁安?” 江月清张了张口,嗓音嘶哑颤抖得不像样。 信封里只有一张极为模糊的男人和女人合影。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江月清第一眼也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人是六年前死在海难的宋祁安! 照片背面打印着拍摄日期,是最近。 怎么会? 宋祁安不是已经死了吗? 又怎么会出现在照片里? 难不成这是谁故意搞出来的恶作剧? 江月清心跳很快。 她连忙将照片收好,思绪却混乱得一塌糊涂。 她从没想过,宋绥安竟然还活着。 这照片是谁寄来的? 目的是什么? 江月清想不明白。 她现在大脑很乱,心跳很快。 当天晚上,江月清特地等着宋绥安回家。 原本疲惫不堪的宋绥安刚到家,看见特地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江月清,瞬间眼前一亮,笑着开口:“清清,你在等我吗?” 江月清很轻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宋绥安身上。 她想问宋绥安有关宋祁安的事情。 可她不知道此刻要如何开口。 按照她对宋绥安的了解,要是直接问的话,宋绥安非但不会告诉自己,反倒还会大发雷霆。 “清清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发生什么了吗?” 宋绥安时刻注意着江月清的反应,见她一直没说话,关切地问。 江月清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不是说让你静养身体吗?怎么还去参加活动了?” 宋绥安弯唇,长臂一伸搂住江月清,把她带进怀里。 熟悉炽热的气息瞬间将江月清包裹。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毕竟我还要娶你,照顾你一辈子呢,怎么可能现在就出事呢?” 江月清敛下眸底冷意,轻声道:“嗯……你知道的,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宋绥安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一瞬。 他低头,在江月清光洁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男人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宛如誓言:“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第67章 她很有天赋 第六十七章 她很有天赋 江月清再度找了自己私家侦探的朋友,拜托对方帮忙查一下照片的情况。 对方说需要时间。 江月清答应后,又收到了梅萝的消息:【亲爱的,明早九点,公司见。】 随后是一个地址。 江月清立刻回复:【好的梅老师。】 她清楚,这是梅萝在带她长见识。 换做以前,江月清压根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因此她格外珍惜。 宋绥安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江月清捧着手机笑。 他顿时来了兴趣,凑过去坐在江月清身边,亲昵地搂着她: “清清在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明天我要跟着老师去跑活动。” 江月清没打算瞒着宋绥安。 她在京北的行踪,想要完全瞒着宋绥安不太可能。 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宋绥安诧异:“清清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出门。” “因为我想继续画画,你是知道的。” 她这样说,宋绥安立刻想到满屋子都是他的画作。 男人眸光温柔,想去吻江月清。 江月清下意识偏头,吻落在了脸上。 “今晚别闹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今天得先休息。” 江月清的理由让宋绥安没办法拒绝。 他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应下。 “那我搂着清清睡。” 宋绥安顺势抱着江月清倒在床上。 直到宋绥安睡熟了,江月清睁开依旧清明的眼,小心翼翼把自己挪到床边,闭眼入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月清发现自己竟然依旧在宋绥安的怀里。 两人四肢交叠,交颈而卧。 熟悉灼热的气息在鼻尖缭绕,江月清心头一阵发苦。 她明明尽可能地想要避开和宋绥安之间的肢体接触。 想着提前习惯,这样在离开后才不会太难以适应。 可身体似乎没那么听话。 江月清刚想从宋绥安怀里退出来,宋绥安就醒了。 “早安。” 宋绥安睡眼朦胧,嗓音喑哑。 江月清心跳漏了一拍,她抿唇:“早。” 见宋绥安没有松手的意思,江月清轻轻推他,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想到今天是跟着梅萝去公司,江月清特地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画了个淡妆,头发盘起来,整个人显得格外利落。 宋绥安依靠在卧室门口,歪着头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清清你这样的风格也很漂亮。” 江月清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轻轻勾了勾唇角。 精致、干练,她喜欢这样的自己。 江月清在八点四十五便抵达了公司楼下。 梅萝还没到,江月清耐心在楼下等,并且按照梅萝的口味提前买好了咖啡。 梅萝身为知名人士,江月清想要知道这些消息并不困难。 等待期间,江月清意外见到一个眼熟的人。 楚莹莹一身红色长裙,明媚张扬。 她刚下车,立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楚莹莹一眼锁定站在Queen公司楼下的江月清。 她挑眉,大步朝着江月清走过去。 “月清姐姐好巧呀,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呢。” 楚莹莹环顾四周,困惑地问:“月清姐姐是在这里等什么人吗?要不我带你进去吧?” 江月清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五。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就好。” 谁知楚莹莹竟是主动上前两步,搂住江月清的胳膊:“月清姐姐不用这么客气的,你自己在这里等着也怪可怜的,好歹去公司休息室坐一会儿吧?” 这话说得好像Queen是她家开的一样。 江月清把胳膊从她怀中抽出来,目光怪异地看着她。 “谢谢你好心,但真的不用。” 正好梅萝从车上下来,江月清抬脚要迎上去,谁知楚莹莹比她更快一步。 “梅老师您好,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楚氏集团本次的活动负责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楚莹莹落落大方地朝梅萝伸出手,丝毫没有昨天被拒绝的尴尬。 梅萝微微颔首,简单握了握手。 江月清这才上前来,将咖啡递给梅萝:“梅老师早上好,这是为您准备的咖啡。” 梅萝看了眼咖啡,正是她爱喝的口味,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旋即笑容真挚了不少: “谢谢亲爱的,我正愁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买咖啡呢。” “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月清微笑。 楚莹莹站在一侧被忽视,脸上的笑容都冷了不少。 “走吧女孩儿们,咱们现在就出发,抓紧时间。” 梅萝看了眼时间,正好九点整,朝两人招招手。 上车的时候楚莹莹特地去了后座和梅萝坐在一起,江月清无奈坐在副驾驶。 没办法,她是来跟着学习的,但楚莹莹是这次的活动负责人。 江月清坐在前面,安静地盯着后排两人的沟通,将有关活动细节都记在心里。 很快,活动现场到了。 这是一期香水与国潮邂逅主题的活动。 主要是为了宣传楚氏集团这次的新香水。 值得一提的是,楚莹莹借着弄坏“美梦”的话题,让名为美梦的香水在营销额上远超其他香水,由此彻底在楚氏集团站稳脚跟。 这次国潮邂逅则是楚莹莹准备的第二个主题香水。 江月清跟着梅萝,亲眼见识了梅萝在工作上的干脆利落。 楚莹莹也跟在梅萝身边,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开口。 江月清插不进话,便安静地在旁边听。 一直到午饭时间,楚莹莹本想邀请梅萝一起吃,却被梅萝拒绝了。 梅萝带着江月清去了附近一家日料店。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梅萝看向江月清问:“跟我跑了一上午,有什么收获?” “有一些的。” 江月清将自己的随身笔记本拿出来,翻开放在梅萝面前,轻声说着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一个喜欢争夺锋芒的人。 但她也会暗自努力。 梅萝越听眼睛越亮。 等到江月清说完,梅萝看江月清的目光堪称溺爱:“亲爱的你真是一块璞玉,我算是知道老杨为什么这么宝贝你了,要是你不打算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话,我真想现在就让你入职。” 江月清腼腆地笑了笑: “谢谢梅老师的看重。” 与此同时,楚氏集团。 楚莹莹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第68章 她怎么比得上你 第六十八章 她怎么比得上你 “进。” 浑厚的男声从办公室内响起。 楚莹莹踩着小高跟推门进去,精致小脸上多出几分撒娇的神情来:“爸爸,我来找你汇报工作啦。” “嗯,今天上午情况如何?顺利吗?梅萝要求极高,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这次的合作机会难得,如果你能得了梅萝的青眼,搭上这条线,对你的艺术事业也有好处。” 楚荣轩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楚莹莹点点头,语气骄傲:“我都明白的,上午所有流程都很顺利,看梅老师的样子对我也很满意,这次之后梅老师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楚荣轩这才满意了些:“不错,身为我楚荣轩的女儿,就是应该这么优秀。” 楚莹莹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怎么了?” 楚荣轩问。 “爸爸你还记得江月清么?” “那个让绥安为了她和你退婚的女人?” “嗯……就是她,我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在梅老师身边帮忙,就连这次的活动如此重要,梅老师也让她一个编外人员参与。” 楚莹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多出烦躁。 要知道楚氏集团为了拿下这次和Queen的主题合作,让利了不少。 明明这一切都应该是给她铺路的才对,现在反倒让江月清蹭上了。 楚荣轩眉心下压,沉吟片刻后开口: “她和绥安现在是怎么回事?” “绥安还是很喜欢她。” 说这话的时候,楚莹莹有些挫败。 她究竟哪里不好? 让绥安宁愿选择江月清,也不选择她。 只有她才能给绥安助力,他们在一起才是强强联合,这些哪里是江月清能给的? 楚荣轩深深看了她一眼: “莹莹,你是众多儿女中,我最看好的,绥安潜力很不错,如今掌管晟峰集团,今后的潜力不可限量。” 楚莹莹神色一正,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我明白的爸爸。” “江月清说到底什么都没有,在男人眼里,情情爱爱反倒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现在绥安年轻不明白,等今后他会想明白的。” 楚荣轩指尖慢条斯理扣着桌面。 他摆摆手:“下午的时候多加把劲,我等你的好消息。” “那江月清……” “我会安排。” …… 下午依旧很忙。 江月清跟着梅萝在现场四处跑。 她一边看一边学。 偶尔梅萝会询问她的意见,她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 楚莹莹同样也在旁边,就算梅萝不问,她也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直到天黑了,梅萝这才拍板:“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都辛苦了。” “梅老师我订好了餐厅,一起吃个晚餐吧?” 江月清顺势开口。 她看向江月清,微笑:“月清姐姐也一起来吧。” 江月清本想拒绝,楚莹莹提前一步堵住话头:“咱们今天相处很融洽,今天吃饭就当作似乎预祝合作顺利了。” 话说到这份上,江月清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询问看向梅萝 梅萝的确也还想和江月清再聊聊。 这小姑娘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不声不响的,但每次问她的时候,都能给自己一个惊喜的答案。 梅萝现在看江月清是越看越喜欢。 “清清一起吧。” 梅萝一句话,让楚莹莹面色微变。 相处一整天下来,梅萝喊她依旧是客气的楚小姐。 结果到江月清这里,就变成清清了? 江月清也是一愣,随后笑容温和:“好,都挺听梅老师的。” 餐厅订在圣至酒店 江月清站在酒店外的时候,想到那天险些被侵犯的事情,下意识蹙了蹙眉。 虽然孟早早后来知道这件事后,强烈要求酒店负责人彻查三楼。 到最后也没什么动静。 江月清对比并不意外。 “怎么了亲爱的,不舒服么?” 梅萝摸摸江月清的小脸,关切地问。 江月清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有,这里挺贵的,楚小姐今天破费了。” “这是楚氏集团合作的诚意。” 楚莹莹笑容得体,似笑非笑地扫过江月清,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虽说楚莹莹打着预祝合作愉快的旗号,但在吃饭的时候,却总有意无意地询问梅萝有关美术的专业问题。 还将自己曾经的作品给梅萝看,希望梅萝能点评一二。 末了,楚莹莹抬眼看江月清:“月清姐姐你是杨老师的关门弟子,专业能力肯定比我强,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你的作品呢,不如今天就让我涨涨见识?”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江月清瞬间明白了。 梅萝的婚姻不是很幸福,她曾遭受三度背叛,都来自她的三任前夫。 所以外界人都知道,梅萝极度厌恶男人。 而她现在的画作,画的都是宋绥安。 这会儿拿出来,梅萝眼下对她累计起来得好感,说不定会直接烟消云散。 偏偏梅萝此刻也将目光投向她,隐隐带着期待。 江月清无奈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掏出手机。 楚莹莹眼底泛过精光。 “这些是最近画的。” 江月清轻声道。 梅萝在看见画作的第一眼,果真蹙起眉头。 她仔仔细细地一张张翻看。 餐桌上的气氛逐渐凝滞。 江月清下意识攥紧衣角,并未忽略楚莹莹得意的眼神。 但她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画作是有声音的,只要对方愿意用心。 终于,梅萝将手机还给江月清。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江月清的肩膀。 江月清微愣,眼眶微微湿润。 晚上回家。 宋绥安不在家,江月清松了口气,将今日的总结发了一份给梅萝。 梅萝看完很快回复: 【很棒亲爱的,我相信你能勇敢走出自己的路。】 江月清知道,梅萝这是看懂了她的画。 她所有画里,讲的只有一件事——告别。 江月清跟着梅萝又跑了一整天,活动安排全部结束。 为了犒劳江月清这两天辛苦了,宋绥安特地安排了温泉度假。 江月清是想拒绝的,但架不住宋绥安已经安排好了。 和宋绥安一起抵达温泉山庄的时候,江月清这才发现宋绥安的那群朋友们也在。 楚莹莹站在人群最中间的位置,冲着她挥挥手。 第69章 不要扫兴 第六十九章 不要扫兴 “绥安哥哥,月清姐姐,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楚莹莹微笑开口。 江月清扭头看向宋绥安。 来之前宋绥安可没说过是和这群人一起泡温泉。 如果知道的话,她压根不会答应过来。 宋绥安搂过她,低声解释:“他们知道我们要过来泡温泉,正好在附近,就一起过来了。” 江月清还没开口,楚莹莹已经主动走过来。 她笑着看向江月清:“这两天和月清姐姐的合作很愉快,只可惜时间太短了,正好现在又能一起聊聊了,月清姐姐不会拒绝吧?” 人群中有人道:“说起来莹莹和江小姐都学的是美术专业,想来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这是当然啦,我真的很佩服月清姐姐的才华,想要多跟着月清姐姐学习呢。” 楚莹莹自来熟地挽住江月清的胳膊,骄傲地朝众人宣布: “你们还不知道吧,月清姐姐可是杨绛大师的关门弟子,我想跟着杨绛大师学习都没机会呢,现在要是能多和月清姐姐交流交流,也是好的。”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惊讶。 他们都知道宋绥安爱着江月清。 但所有人都以为江月清只是模样好看一点的花瓶而已。 没想到她竟然是杨绛的关门弟子。 江月清不适应这样的亲近,有些生硬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楚莹莹怀里抽出来。 “我现在的成就比不上楚小姐,楚小姐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楚莹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有些失落地收回手。 武霄拧眉看着: “只是运气好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绥安一记眼刀飞过去。 武霄讪讪闭上嘴。 眼看场面逐渐冷了下来,楚莹莹主动道:“好了好了,大家也都别傻站在这里了,咱们先进去吧。” 女更衣室内。 江月清刻意放慢了动作,本想避开楚莹莹,没曾想楚莹莹竟然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月清姐姐我们一起出去吧。” 楚莹莹笑眯眯地开口: “其实有你来了挺好的,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和他们说话聊天总是说不到一块去。” 江月清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沉默不语。 她原本想去单人温泉放松放松,但楚莹莹拉着不让她走:“月清姐姐你就不要拒绝了,大家一起出来玩,当然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啊,一起泡吧。” 说着,楚莹莹生拉硬拽地扯着她去了大混池。 宋绥安等人早就在这里了。 宋绥安见江月清来了,立刻朝她招招手:“清清快过来。” 前面还说着和这群大老爷们处不到一起去的楚莹莹已经先一步泡下了。 岸上一时间只剩下江月清一个人。 江月清在心底长叹一声,还是到宋绥安身边坐下。 众人谈论着最近身边发生的新鲜事,不时笑出声。 他们经常聊着聊着就会提到以前一起活动的各种囧事。 江月清之前从没参加过,她对此一无所知,更插不进话。 但江月清对此并不在意。 来温泉本来就是放松的,现在没人和她说话她更高兴。 就是有点吵。 腰上忽然多出一只滚烫的手。 江月清心头一跳,下意识扭头,猝不及防对上宋绥安炽热的眸子。 宋绥安靠近她,在她耳边呢喃低语。 “清清,你好漂亮。” 温暖的热气将江月清的俏脸蒸得红扑扑的,一双美眸更是泛着水光,潋滟勾人。 宋绥安喉头滚动,紧盯江月清的目光越发灼热。 他单手捏住江月清的下巴,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 全场爆发起哄声。 楚莹莹面上笑容僵了僵,水下藏着的拳头无声握紧。 江月清没想到宋绥安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己。 短暂失神后,她稍稍用力想要推开宋绥安。 谁知宋绥安非但不放开,反倒吻得更深、更用力! 直到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宋绥安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清清你的脸好红。” 宋绥安亲昵地贴着江月清的脸颊。 “嗯,水温有点高。” 江月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她是不想和宋绥安再有更多亲近的。 可理智告诉她要远离,但身体却还没适应。 宋绥安顺势把江月清抱在怀里。 感受到后腰处的坚硬,江月清身体僵住。 她没忍住扭头去看宋绥安。 却被宋绥安捂住眼睛。 男人低哑克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这么看我,我怕我控制不住。” 江月清立刻收回视线,坐得笔直,惹得宋绥安又是一阵轻笑。 楚莹莹的目光从宋绥安身上收回,笑道: “光是聊天多没意思啊,咱们来玩游戏吧?” 其他人纷纷同意,只有江月清蹙起眉头。 一想到游戏,她就想到在圣至酒店的事情。 “你们玩吧,我不想玩。” 江月清轻声拒绝。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瞬。 众人看江月清的目光多出几分别样的意味。 “清清还在生气吗?” 宋绥安问。 江月清摇头,起身要走。 “道歉。” 宋绥安拉住她,凌冽眼刀射向武霄。 武霄脸色难看,但架不住宋绥安的地位摆在这里,嘴唇动了动:“……抱歉,之前游戏我的玩笑开过了,今后不会了。” 因为针对江月清的缘故,让武家丢了好几个合作。 他没少被家中老头子责骂。 “不原谅或是想要惩罚他都可以,我给你撑腰。” 宋绥安慢条斯理摩挲着江月清的手指。 江月清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惩罚没兴趣,只是摇摇头。 宋绥安的眉头缓缓蹙起。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 “好啦,都是出来放松的,大家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做什么?” 楚莹莹笑着出来打圆场。 她冲着宋绥安眨眨眼:“绥安哥哥你也真是的,月清姐姐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在楚莹莹的主持下,江月清还是被迫参与进游戏中。 但她属实不喜欢这种场合,玩了两轮后便借口泡乏了出去透透气。 这次没人拦着她。 江月清披着浴巾,坐在后院的秋千上。 耳边传来议论声。 “宋少他们又来了,真好啊,每次他们一来,消费高,连带我们的提成也高。” 第70章 深夜遇险 第七十章 深夜遇险 “可不是嘛,不过说起来宋少他们和楚小姐的关系真好,听说楚小姐刚回国没多久呢,但他们每次来我们这里玩都带着楚小姐。” “人家毕竟是青梅竹马,感情当然好啊。” “可我听说宋少有未婚妻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 两名工作人员聊着聊着就走远了。 江月清坐在秋千上出神。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总是在一起。 哪怕早已接受这件事,但在真的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心脏深处还是泛起一阵难以遏制的酸涩。 手机传来声响,是朱钰发来的消息。 【学妹,我这边新收了不少好材料,明天来看看哪些是你需要的?】 江月清立刻答应下来:【好啊,我明天来找你。】 其实她现在的材料是够用的。 但想到梅萝对这些颜色似乎很感兴趣。 跟着梅萝的两天让她受益匪浅,眼下正愁不知道送点什么给梅萝作为答谢,朱钰的消息就来了。 和朱钰约好时间后,江月清原本沉闷的心情也缓和不少。 她慢悠悠地荡着秋千,和孟早早闲聊了几句。 孟早早忽然问:【月清,你现在手里应该有不少资产吧,不打算做点生意,让钱流动起来吗?】 江月清愣了一瞬。 之前无论是宋绥安还是江奉恩,都和她说,她没有经商的天赋,而且家里有钱,不用她操心。 江月清本身也不是喜欢争来争去的性子,便从没往经商那方面想过。 孟早早:【我也只是忽然想到了这点,毕竟赚钱总比坐吃山空要好,你看楚莹莹,她和你一样是学美术的,但我最近打听过了,楚莹莹其实是又在接手楚家生意的。】 江月清有些心动。 在跟着梅萝跑活动的两天里,江月清也见识到了楚莹莹的另一面。 她是不是,也能跨出舒适区,在商场上闯荡一番? 江月清思索了会儿,这才回复: 【目前时间太紧了,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好点子,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后再说吧。】 孟早早:【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带带你?】 江月清:【也有这个原因。】 孟早早:【我的好月清,你身边不正好有一个回家继承家业的吗?】 看见这话,江月清忽然想起来,朱钰就是做生意的啊! 虽然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但江月清也知道朱钰家的生意不小。 正好明天约了见面,可以先谈谈。 心里有了想做的事情,江月清甚至连温泉都不想泡了,现在就想回家。 思索间,宋绥安找了出来。 “清清,他们准备去山顶露营,一起去看看吧,正好在山顶过夜,明早看日出。” 宋绥安握住江月清的微凉的手,眸光热切。 “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看过日出了,上次还是三年前。” 江月清不由得想起三年前,她和宋绥安去了很有名的寺庙,只为求二人姻缘顺利长久。 那寺庙在山顶上。 为了心诚则灵,没有上山缆车,只能一步步爬上去。 江月清和宋绥安紧握着彼此的双手,从深夜爬到清晨。 在他们抵达山顶那刻,正巧日出。 金黄日光穿破云层,洒落山巅,渡上一层璀璨的金辉。 “是日照金山!据说能一起看见日照金山的爱人会幸福一辈子!” 那时的宋绥安激动深情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开口: “清清你看,就连老天爷都在说,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绥安深情的眸子和面前男人重合。 江月清有一瞬的恍惚。 她竟然感觉宋绥安似乎和曾经一样爱着她,从未变过。 那日的日照金山,的的确确在江月清心头留下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那天他们求得姻缘签是怎样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清清?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 宋绥安一直注意着江月清的神情。 江月清回过神来,想着马上要离开了,这应该是和宋绥安一起看的最后一个日出,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没事,一起吧。”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山上走去。 宋绥安主动背了江月清的包,并且一直牵着她爬山。 楚莹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了好几次,眸光发沉。 “莹莹你累不累?包给我吧,我来背。” 武霄主动朝楚莹莹伸出手。 楚莹莹摇头拒绝了:“没事的不用,我们经常一起出来玩,我的体力还不错啦。”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众人都有些累了。 他们找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 江月清身上没背包,反倒是最轻松的。 武霄看向她:“江小姐大家都累得不行,要不你去找点干柴,我们生个火,烤点吃的?” “这么说的话,我要吃烤棉花糖!” 楚莹莹当即笑着开口。 “那我得试试烤水果,之前在网上刷到过,据说很好吃。” “真的吗?我也搜一下,看看吃点什么……啧,山上这破网真差!” 江月清轻轻点头:“好。” 宋绥安拉着她的手,叮嘱:“注意安全,就在附近找一点就行。” 他也很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好。” 江月清应了一声,这才独身去了附近拾柴火。 身后是众人闲谈的欢声笑语。 江月清以前有跟着学校外出写生,也有一些拾柴火的经验。 面前的柴火比较多,江月清没有停下,一步步往前走。 没过多久,身后议论声越来越小。 江月清估摸着柴火差不多了,正打算寻声回去,身后忽然多出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下一瞬她被人一脚踹了下去! 身体不受控制从山坡往下滚落。 江月清甚至来不及呼救,只能尽可能蜷缩身体,双臂抱头,竭力不让脑袋受伤。 不知道滚了多久,江月清的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这才堪堪停下。 “嘶……” 浑身疼痛让江月清倒吸一口凉气。 她缓慢地活动着身体,仔细检查身体情况。 好在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右脚脚扭了,就这么短短一阵功夫,脚踝已经肿得像个大包子。 第71章 粘着宋祁安 第七十一章 粘着宋祁安 江月清拧眉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又看了看陡峭的山坡,无奈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以她现在的情况,想要爬上去无异难于登天。 而且……是有人故意害她。 在摔下来之前,江月清明显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巨大推力。 有人一直偷偷跟着她,趁她远离人群的时候才动的手。 对方是谁? 江月清第一反应是武霄,毕竟对方是有前科的。 但没有证据的事情,江月清不想冤枉别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逃出去。 江月清从包里摸出手机,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的手机屏幕在滚下来的时候被压得四分五裂,整个屏幕上蔓延着如同蛛网一般的纹路。 江月清尝试着打开,好在屏幕虽然有些漏液,但大部分还能看清楚。 她想打110求救,可这山区里没有信号。 眼看着手机的电不多,漏液还在继续,江月清不敢坐以待毙,只好一瘸一拐地一边走一边搜寻信号。 与此同时,山上。 宋绥安一连看了好几次手机,不知为何,心头总隐隐坠着不安。 “清清还没回来,我去找她。” 宋绥安刚站起身来,就被楚莹莹叫住。 “绥安你也太紧张了,月清姐姐又不是小孩子了,只是在附近找一点柴火而已,不会有危险的。” “但她到现在都没回来。” 宋绥安眉头紧锁,目光环视四周。 明明刚才都还看见过江月清,现在却四处都找不到江月清的身影。 宋绥安坚持要去找人。 楚莹莹还想说什么,被宋绥安一个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 她颇为委屈地抿着唇,眼眶微红。 武霄低声安慰她:“没关系莹莹,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至于江月清……” 在提到江月清的时候,武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说不定她是觉得我们让她去找柴火看不起她,故意这样给我们脸色看呢!” 楚莹莹心里好受些了。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来,看向其他人:“大家也别都闲着了,一起到处找找吧,休息了这么久,咱们也该继续往上爬了,不然可来不及看日出的。” 众人稀稀散散地下来,三三两两地组队找人。 他们都是看在宋绥安和楚莹莹的面子上,但嘴上还是止不住想要埋怨两句。 “要我说江月清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当好她的金丝雀就行了,每次活动只要有她,就不痛快。” “谁说不是呢,在我看来还是莹莹好,温柔善良,重点是能和大家玩到一块去,不给大家添麻烦。” 楚莹莹远远地听着这些议论,心情愉悦。 她快步追上宋绥安,换上沉重担忧的神情。 “绥安你也别太着急了,我想月清姐姐肯定没事的。” 武霄面色不太好看地跟过来。 他原本是想和楚莹莹一起找的,但楚莹莹压根没考虑过他,径直跑来找宋绥安了。 宋绥安没理会楚莹莹,只顾着搜寻江月清的下落。 半小时后,众人依旧一无所获,已经有人不耐烦起来了。 他们平日里都是金尊玉贵被人伺候的少爷小姐。 什么时候为了别人这样劳心费神过? “江月清怎么回事,捡个柴火人就不见了。” “她该不会是自己先走了吧?” “我觉得有可能,毕竟前面咱们泡温泉的时候,她就提前离场了。” 众人低声议论着,目光却偷偷去瞥宋绥安。 很明显,他们都在等宋绥安的安排。 宋绥安眉心紧拧,又一次拨打江月清的电话,毫不意外地没能打通。 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 “山里信号不好,月清姐姐可能是手机没收到。” 楚莹莹轻声开口。 “在这里干等着也没用,要不咱们继续往上爬,等到山顶有信号的地方,我们再和温泉的工作人员联系,看月清姐姐有没有先回去?” “我赞同莹莹说的话。” 武霄第一个表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楚莹莹眼巴巴地望着宋绥安,等待着宋绥安的决定。 宋绥安脸色难看得吓人:“清清不是这种人。” “她也不是第一次先离场了……难不成我们每次都要让着她吗?” 不知道是谁冷不丁地问。 宋绥安蹙眉:“你们先上去吧,我在这里找。” “绥安,你不去的话,我们也不可能玩得开心的。” 楚莹莹上前两步,主动挽住宋绥安的胳膊,柔声道:“我忽然想到这附近有一个温泉旅店提供的补给站,我们可以先过去看看,用补给站的座机联系温泉那边。” 宋绥安点头同意了。 众人浩浩荡荡地前往补给站。 工作人员一听来意,立刻联系了温泉那边。 “你们说江小姐吗?江小姐还没下来,但是有刚从山上下来的员工说看见江小姐正在下山,他还纳闷怎么只有江小姐一个人……” 不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要,宋绥安黑着脸挂断电话。 “我们走。”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就知道,她肯定是自己先走了,走了就算了,竟然也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耽误大家这么久!” 武霄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宋绥安沉默着,眸光翻涌着阴郁。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 但眼前的现实让他不得不信。 江月清竟然真的抛下他,独自回去了。 她就这么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楚莹莹守在宋绥安身侧,满温声安慰:“绥安你别生气,我相信月清姐姐不是那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她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等咱们下山后去问问就知道了。” “能有什么原因?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以前她粘着宋祁安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矫情。”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宋绥安。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宋绥安有两个禁忌,其一是江月清,另一个则是宋祁安。 说话那人此刻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求助似地看向楚莹莹。 楚莹莹轻轻蹙眉,装作没看见。 宋绥安阴森目光落在他身上,男人大步走上前来,咬牙切齿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第72章 暴雨 第七十二章 暴雨 “我……我……” 说话那人顿时面色惨白,张了张口,恐惧地望着宋绥安。 “滚。” 宋绥安薄唇吐出一个字。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在场众人此刻都不敢说话。 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触怒了宋绥安。 还是楚莹莹想了想,轻声问:“绥安,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去。” 宋绥安斩钉截铁地开口。 他要当面问问江月清,为什么要中途抛下他。 明明江月清最是清楚,他讨厌被半路抛下! 一群人原本高高兴兴地出发,现在却全员低气压地往回走。 等到了温泉旅店,宋绥安一问,才知道江月清压根没回来过。 “她人呢?!” 宋绥安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你们的人不是说她已经回来了吗?现在人在哪里?!” 经理吓得浑身直哆嗦,磕磕巴巴地开口: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他原本在办公室悠闲地喝着茶,没想到这位宋少忽然冲进来,拽着他就要找人。 经理将旅店里所有工作人员都叫了出来。 所有人纷纷摇头否认见过江月清。 就连前面接电话的工作人员都不知所踪。 恰逢此时,屋外雷声阵阵。 宋绥安心头一紧。 马上下暴雨了! 宋绥安毫不犹豫冲了出去,他要赶紧找到清清! “绥安!” 楚莹莹在他身后大喊,原本想跟上去,却被武霄拉住。 “莹莹你别去了,天黑山路本就不好走,更别说马上下暴雨,到时候怎么摔下山的都不知道。” 楚莹莹咬唇:“可是绥安跑出去了。” 武霄看她失落的模样,咬咬牙:“我跟宋少去找!” 暴雨来的又凶又急。 江月清在山沟里摸索许久,都没能找到信号。 她刚听见有雷声,还没能找到避雨的山洞,就被倾盆大雨浇了个透心凉。 江月清担心手机进水彻底开不了机,只好将手机放进衣服里裹起来。 她没有看见,被包裹起来的手机在此刻正巧亮了,微弱信号下是宋绥安的来电。 江月清没找到山洞,只好找了棵大树暂时避雨。 下一瞬,闪电将天空劈亮一瞬,照亮江月清惨白的脸。 江月清浑身一哆嗦,眸底弥漫上难以遏制的恐惧。 “没事的,没事的……” 江月清小声地安慰着自己,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她最怕雷雨天。 在上一个雷雨天,她失去了她曾以为自己最爱的男人,宋祁安。 而在上上个雷雨天,离她而去的是她的母亲寒安。 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和她开这种玩笑。 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用一场雷雨来笑话她像是个可怜虫。 江月清神经质地咬着下唇,每劈一道闪电,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她用力揪住自己胳膊上的软肉,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很快,这样的效果越来越弱。 江月清浑身湿透,夜风一吹冷得厉害。 她晕乎乎地靠在一块巨石后面,迷迷糊糊地想着。 要是死在了这里,警方需要多久才能发现她的尸体? 她还有梦想没实现,她曾无比向往的自由世界也还没去看过…… 渐渐地,江月清的思绪越发模糊。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拿出手机,想要再尝试拨出求救电话,手机在再也坚持不住,闪烁两下黑屏了。 江月清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将手机丢下。 就在她渐渐感觉不到冷,反倒有些热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上方狂奔下来。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对方声音颤抖地说,一边脱下衣服裹在江月清身上。 江月清意识早已模糊,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神智却在此刻彻底断弦。 江月清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远的梦。 梦里她失去了母亲又失去了爱人,最后活得受尽耻笑。 所有人都嘲笑她是菟丝花,一事无成的花瓶,只能依靠男人的宠爱才能活下去。 她拼命想辩解不是的。 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但下一刻画面一转,无比熟悉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温和微笑着朝她伸出手:“月清别哭了,哥哥带你回家。” “祁安……” 江月清颤抖着喊出这个名字。 病房里,宋绥安守在病床边,听见江月清口中呢喃出的名字,面色瞬间阴沉如水。 江月清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在此期间一直高烧不退。 哪怕他当时竭尽全力去寻找,更是出动了警方的搜救犬,最后也是在后半夜的时候才找到滚下山坡的江月清。 那时江月清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送到医院后,更是直接送去了抢救室抢救。 在江月清昏迷的时间里,宋绥安无数次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找到她。 为什么没能再敏锐一点。 为什么要同意让江月清脱离自己的视线? “绥安你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楚莹莹站在他身侧,满眼关切地开口。 宋绥安嗓音嘶哑:“你听见了吗?” “……什么?” 楚莹莹一愣。 “清清她刚才叫的是我,不是大哥,对不对?” 宋绥安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试探。 楚莹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后无辜地开口:“绥安应该是你听错了吧,我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听见月清姐姐说话。” 她拉着宋绥安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亲手从保温桶里端出橙黄色的鸡汤。 “这鸡汤煲了整整一下午呢,绥安这两天你都憔悴了,喝点鸡汤补补身子吧。” 宋绥安只是僵坐在沙发上没动静。 楚莹莹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宋绥安哑声道:“你先出去。” 楚莹莹犹豫片刻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病房门关上,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水……” 江月清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最深的便是口渴。 宋绥安听见动静,回过神来。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咬咬牙,这才端着温水走到床边。 小心温柔地扶着江月清喝下后,宋绥安这才看向江月清。 “清清,你……是不是心里……” 江月清此刻浑身疼得厉害,她没听清宋绥安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 宋绥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摇头,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来:“没事,就是问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第73章 修养 第七十三章 修养 江月清直觉宋绥安现在情绪不对,但并未多想。 或许是因为她滚下山,所以打扰了众人看日出的兴致吧。 江月清喝了小半杯水,身体终于逐渐苏醒过来。 紧接着席卷全身的,就是难以遏制的疼痛。 她微微蹙起眉头。 宋绥安立刻紧张起来:“怎么样?哪里难受?” 江月清指了指身上好几处位置:“很疼。” 宋绥安按下护士铃,随后坐在江月清身边低声安慰:“没事的清清,医生马上就来了。” 等医生来了后,江月清才知道自己这次伤得有多严重。 全身三处轻微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 医生看着江月清,颇为感叹地开口:“还好脑袋没事,不然就不是现在这点伤这么简单了,我给你开了止疼泵,要是疼的话,就按两下。” 江月清毫不犹豫按了两下。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疼了。 医生又细细叮嘱宋绥安各类注意事项,之后才离开。 病房内陷入寂静。 宋绥安心里想着江月清方才的呢喃,心情复杂。 江月清则思考着自己究竟是被谁害的。 对面明显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奔着她的命来的。 片刻后,宋绥安率先开口:“清清,你不是去捡柴火么?怎么会掉下去?” “有人在我背后把我踹下去的。” 江月清如实回答。 宋绥安瞬间沉下脸:“有看清他的脸吗?” 江月清摇摇头:“我直接就滚下去了,压根没来得及看对方长什么模样。” 宋绥安的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眉头紧锁,但在看向江月清的时候,神情柔和了几分。 他轻轻揉了揉江月清的脑袋,温声道:“清清,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我来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男人大步离开医院。 江月清此刻也不想和宋绥安待在一起。 在宋绥安走后,江月清本想看会儿手机,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坏掉了。 没有手机,身边也没人,江月清索性又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宋绥安还没回来,病房内倒是多出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 “夫人您醒了,我是您的护工,叫我老李就好,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老李笑着开口,指了指床头柜上摆放着新手机和一张电话卡。 “这是宋先生派人送过来的,夫人您看满不满意?” 江月清没想到宋绥安竟然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她将电话卡插好,新手机完成设置,这才登录上自己的微信。 在登陆成功的那一刻,消息如潮水般涌来,手机叮叮当当一阵响。 她受伤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孟早早和朱钰发来不少关心的消息。 就连远在国外的白文耀也发来慰问。 江月清一一回复后,又感觉有些累了。 “夫人喝点鸡汤吧。” 老李端着鸡汤走过来。 江月清刚喝了一口,就尝出来了,这是家里保姆的手艺。 鸡汤鲜亮,一看就熬了很久。 想来这是宋绥安提前和保姆打了招呼。 江月清喝了半碗就没了胃口。 她靠在床上给朱钰发消息: 【抱歉朱学长,原本和你约好了要去看新原料的,今天要失约了。】 朱钰:【小事,好东西学长都给你留着,等你出院再说。】 江月清想了想,这才继续打字: 【学长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 【麻烦学长帮我挑一块好颜料原材料,要那种颜色明亮的,帮我研磨好送给梅萝女士。材料费和手工费我这边都照付。】 江月清本想自己挑自己研磨的。 毕竟以梅萝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没有? 她是看梅萝对华国颜色感兴趣,才想着亲手做一份颜料送过去,感谢梅萝对自己的照顾。 毕竟这样才有心意。 但她没想到自己出了意外。 梅萝这次在国内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要去国外总部汇报交流。 江月清担心来不及,只好拜托朱钰帮帮忙。 【害!多大点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朱钰一口答应下来。 江月清再三感谢。 朱钰:【学妹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等你出院了请我吃饭怎么样?】 江月清:【好。】 这边刚结束聊天,孟早早的消息发了过来。 【清清你没事吧?!听见你出事的消息真是吓死我了!】 江月清困惑:【怎么你们都知道了?】 孟早早:【能不知道吗?为了找你,宋绥安就连武装直升机都搞出来了,如果找不到你的话,我毫不怀疑他会把那座山都给挖了!】 【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不是京北出现什么重大逃犯,不然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在孟早早略显夸张的讲述中,江月清这才知道在自己滚下山后,都发生了什么。 孟早早絮絮叨叨地说完后,这才问道:【清清你对是谁想要害你这件事,有什么思路吗?】 江月清想了想。 她得罪的人不多,平日里都是深入简出,身边也只有孟早早这么一个好朋友,接触的其他人也不多。 唯独…… 江月清脑海中一闪而过武霄的脸。 上次武霄差点毁了她。 这次难不成真的还是武霄? 江月清摇摇头: 【不太清楚,不过宋绥安去查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正如江月清所料,宋绥安当天晚上就带着结果回来了。 “是温泉之前的工作人员,因为被辞退怀恨在心,所以找机会报复,最后没想到落在你身上了。” 宋绥安坐在病床边,用力握住江月清的手: “清清你放心,那个人我已经处理了,敢对你动手天,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江月清轻轻点头,心头却升起疑虑。 真的有这么巧吗? 刚好他们要去爬山看日出,刚好遇见伺机报复的前工作人员,刚好把她踹下山? 但眼下宋绥安这么说,江月清也只能相信。 “清清你好像很不开心,是想到什么了嘛?” 宋绥安一直都在观察江月清的脸色。 江月清缓缓垂下眸子,轻轻摇头:“没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第74章 伤筋动骨 第七十四章 伤筋动骨 “伤筋动骨一百天,出院短时间内就别想了,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躺在病床上好好修养身体。” 宋绥安温柔地替江月清掖了掖被角:“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去做就好了。” 江月清却蹙起眉头。 她的时间本就不多,现在还要在医院里躺着被耽误。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见江月清一直沉默,宋绥安心头一紧。 为什么清清不说话? 是因为还在想宋祁安? 她就连昏迷不醒的时候,念叨的都是宋祁安名字…… 她掉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如果就这么死了,能和大哥团聚也是好的? 这个念头只要从脑海中冒出来,就在宋绥安脑海中如同野草般疯涨,如何都无法消散。 宋绥安心头沉甸甸的,目光久久凝在江月清身上不离开。 他忽然站起来,脱了外套上床。 男人小心翼翼避开江月清的伤口,将她搂在怀里。 原本还算宽松的单人床多了一个宋绥安后,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江月清无奈叹气:“你这样挤着我很不舒服。” 宋绥安身子一僵。 明明在以前,江月清生病的时候,总爱撒娇要他抱在怀里,说是只有这样才能好得快一些。 怎么现在就觉得不舒服了? 宋绥安依旧维持着拥抱江月清的动作没动。 鼻尖缭绕着属于宋绥安的气息,江月清的心有片刻柔软松动。 就在这时,宋绥安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比起我,你更想要让大哥抱着你吗?” 江月清瞬间清醒,整个人像是从头到脚地淋了一盆冷水。 “……什么意思?” 宋绥安嘴唇动了动,硬生生把江月清梦呓的事情咽回去,生硬地开口:“你就回答我是不是。” 江月清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她问:“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六年。” “所以这六年里,你从未相信过我,是不是?” 江月清的问话让宋绥安的面色惨白一瞬。 他下意识抱紧江月清:“不是的清清,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江月清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平静打断宋绥安的话。 他只是从未信任过她的爱。 两人里没人再说话。 病房内的气氛凝滞到让人窒息。 江月清又困了。 身体受了伤,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来恢复。 她轻声开口:“病房里有家属休息的床,如果你不愿意在这里睡,那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护工照顾我是一样的。” 宋绥安没回答。 片刻后,他这才缓缓松开江月清,一言不发地离开病房。 第二天宋绥安再次来了。 他眼下一片乌青,看样子没睡好。 原本江月清以为宋绥安是过来看看自己就走,没曾想他竟然让卫诞把他需要办公处理的文件都带了过来。 宋绥安很忙,整个上午都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开视频会议。 直到中午他接到楚莹莹的电话:“绥安哥哥,月清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今天方便过来看望她么?” 宋绥安侧头看了正在看手机并未理会自己的江月清一眼,眸底闪过暗色,颔首答应下来:“可以。” 直到挂了电话,江月清这才头也不抬地问:“什么时候他们来看望我这个病人,不需要我的意见了?” “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了。” “不是你认为我心里只有宋祁安么?” “我……” 江月清一句话堵得宋绥安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口,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对不起。” 江月清望着宋绥安那张与宋祁安相似却又不像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张照片。 她问:“当年宋祁安海难,具体是怎么回事?” 宋绥安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件事在宋家、江月清面前,一直被视作禁忌般的存在。 这些年来,宋绥安担心会刺激到江月清,严令禁止所有人谈论这件事,没想到江月清今天竟然主动问起。 “清清你……忽然这么问做什么?” 宋绥安试探着开口。 “只是想知道真相。” 江月清平静回答。 宋绥安探究地打量着江月清的表情,却只从其中看见了冷淡漠然。 他心头一动。 难道清清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向他证明,其实她心里早就没了宋祁安? “当年的情况其实还算明确,大哥乘坐的游轮触及暗礁,船体破损,大量海水涌入,很不巧的是,平时都会对急救设施进行检查补充的游轮正巧那天因为员工疏忽没有检查,应急逃生的游艇出了故障,最后……大哥没能撑到救援,便沉入大海了。” 宋绥安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江月清的情绪。 让宋绥安松一口气的是,江月清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任何难过悲痛,平静得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宋祁安的尸体呢?有找到吗?” 江月清又问。 “打捞队当时打捞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找到。” 宋绥安摇摇头。 江月清微微颔首。 当初她不愿接受这件事,以至于只要听见有关宋祁安的消息就情绪失控。 所以当宋家说宋祁安死了的时候,她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连去看一眼宋祁安遗体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听宋绥安这么说,江月清心头升起一抹荒诞又可怕的念头。 宋祁安真的死了吗? 如果没死的话,宋祁安为什么长达六年都没有出现过? 江月清抬眼看向宋绥安,发现宋绥安眼中的担忧关切不似作假。 宋绥安等了片刻,发现江月清是真的不在意了,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主动上前搂住江月清。 “清清你能主动问我这件事,我真的好开心。” “你哥死了原来你这么开心吗?” 江月清冷不丁地问。 宋绥安一愣,随后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在开心清清你终于愿意面对这件事了。” 江月清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 中午的时候,以楚莹莹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病房。 “月清姐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好一点吗?” 楚莹莹微笑着拉住江月清的手:“你放心,我们已经严惩害你的混蛋了!” 第75章 又来要钱 第七十五章 又来要钱 严惩么? 江月清勾了勾唇角,眼底泛过嘲讽。 她对宋绥安的调查结果一个字都不信。 随便推个人出来背黑锅,她险些丧命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目光在病房内一众只眼熟的面容上扫过,江月清只觉心累。 她垂下眸子,平静道:“我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 “月清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前面你出事了,大家都在找你呢。” 楚莹莹像是丝毫没感觉到江月清的疏离,微笑着同江月清闲谈起来。 宋绥安远远看了一眼,并未过多干预。 武霄面色冷淡地站在楚莹莹身侧,看江月清的目光更是格外冷漠。 被他们这样围着,江月清想好好休息都做不到。 她颇为头疼地闭上眼,声音疲惫:“……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累。” “你什么意思?我们特地来看你,还看出错了?” 武霄瞥见楚莹莹略显难过的脸,当即眉头紧蹙,不满开口。 “阿霄你别这样说。” 楚莹莹拦住他,语气中满是不赞同:“月清姐姐现在身体不舒服,的确应该好好休息,咱们一时间跑来这么多人的确的确不太好。” 说着,站起身来,朝着江月清歉意地笑了笑: “真不好意思啊月清姐姐,是我们冒昧打扰了,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们现在就走,不影响你休息。” 武霄眉头紧锁地拉着楚莹莹的胳膊。 “谁说我们是来看你的,要不是宋少……” “阿霄!” 楚莹莹忽然拔高音量打断他的话,不赞同地冲着他摇摇头。 武霄不甘地冷哼一声,到底没再多什么。 只是他看江月清的眼神,属实谈不上友善。 宋绥安在这会儿走过来,眉头蹙起,神情不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事,应该是我们来的人太多,打搅月清姐姐休息了吧。” 楚莹莹笑得无奈,全然一副包容的模样。 “绥安哥哥那我们下次再来看望,先走了。” 宋绥安微微颔首,并未留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 江月清没明白他们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眉头轻轻蹙起。 直到她看见宋绥安手上多了一个明显来自女性的保温桶。 “这是莹莹送来的,说是你现在需要补身体。” 宋绥安主动解释。 盖子打开,楚莹莹只是看了一眼,便扯出一抹冷笑来。 当归红花炖鹿肉汤。 的确很滋补啊。 不过这些都是适合给宋绥安喝的,可不是给她的。 这六年里,江月清去上过不少料理营养课。 原本是想着用来照顾宋绥安的。 没想到在这里能一眼看出楚莹莹的别有用心。 “你喝吧,我没胃口。” 江月清淡声拒绝。 宋绥安蹙了蹙眉:“莹莹特地和我说了,这是专程为你准备的,你真的不打算尝尝吗?” “没胃口。” 江月清依旧坚持这句话。 宋绥安深深看了江月清一眼,面色有些难看。 他不由想起楚莹莹前面电话里和他说的。 “绥安你别怪我多嘴,这段时间你和月清姐姐似乎冷淡不少,这样下去不行的,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需要亲密互动的,不然你们之间的感情要怎么维系?” “现在月清姐姐又受伤了,如果恢复不好的话,恐怕会耽误捐肾手术……” 说到这里,楚莹莹顿了顿,语气中多出几分晦涩来。 “我知道绥安你不会让月清姐姐真的捐肾,但月清姐姐不知道,万一她要是后悔了也不奇怪,毕竟……没有人会不害怕伤害自己。” 宋绥安紧盯江月清的脸,心头那颗怀疑的种子疯狂生根发芽。 他正想说什么,病房门再度被人打开。 江奉恩疾步进来,目光飞快在病房中扫过,最后落在江月清身上,直接扑了上去。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用,没能保护好你啊!” 江奉恩一边喊,两行眼泪一边落了下来。 他哭得老泪纵横,哽咽不已。 如果不知情的话,恐怕还真会让人觉得他多么在乎江月清这个女儿。 边寄琴跟在后面进来,同样满眼担忧。 “清清啊,你爸得知你受伤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就连正在开的紧急会议都没管。” “去去去,谁让你在清清面前说这些的?和清清比起来,几百万的生意算得了什么?” 江奉恩拧眉,警告地盯着边寄琴。 “奉恩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为清清付出了这么多,肯定是要让清清知道的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江月清眼底满是讥讽。 来这里关心她是假,借此找宋绥安要钱才是真的吧! 果不其然,江奉恩在病床边哭够了后,这才顶着通红的眼,扭头谴责地看向宋绥安。 “绥安,我把女儿好好交给你,她现在怎么在病床上躺着了?我刚才已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得很清楚,如果不是清清自己聪明,知道保护住头部,现在就已经是植物人昏迷不醒了!” 说到最后,江奉恩的语气中染上明显怒意。 宋绥安低下头:“是我没照顾好清清,让她受伤了。” 男人顿了顿,继续道:“我手上有一个服装供给项目,正好在找合作方,我记得江家是有自己的制衣工厂?” 他这话说得熟练。 江月清的心却因此越发难受。 又来了。 过往的六年里,这样的情景发生了无数次。 平日里江奉恩对她不闻不问,但只要她受伤或是和宋绥安争吵了,江奉恩就会马不停蹄地跑过来。 表面上对她嘘寒问暖,实则是借此从宋绥安手里要走项目。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今天也不全是为了这件事。” 江奉恩蹙眉:“清清在你身边也太不安全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清清差点被外面的垃圾给糟蹋了,我今天来是要把清清接回家住的。” “不行。” 宋绥安想也不想,一口拒绝。 他眸光渐冷,周身气息冰冷:“清清只能留在我身边养伤,除非江家不想要宋家的项目,那你可以把人接走。” 第76章 遗物,被调换了? 第七十六章 遗物,被调换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将江奉恩表面上那层虚伪的遮羞布彻底撕碎。 江奉恩也不生气,反倒指着病床上的江月清,厉声道: “她是我女儿,我想带回去就带回去,宋绥安你很厉害又怎么样?用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想让我抛弃女儿?不可能!” “再加一个项目。” “也不行,我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 “两个项目,同时宋家让利百分之三十。” 宋绥安的话彻底堵住了江奉恩的嘴。 江奉恩眼底的贪婪压根藏不住。 边寄琴适时上前,拉着江奉恩的胳膊低声劝: “奉恩你也别这样对绥安,这么多年绥安对清清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次清清受伤他肯定也不想的,让绥安照顾清清,我们也放心啊。” 江奉恩这才冷哼一声: “这是最后一次!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情!” 说完,他和边寄琴看也不看江月清,抬脚走了。 江月清安静地靠在病床上,将眼前的一幕看得真切。 这两人一唱一和,表面上说着多么在乎她,实则没一个人真正来问过她现在还疼不疼,难不难受。 只要拿到了他们想要的利润,他们便会立刻毫不犹豫地离开。 这就是她的生父和继母! 病房的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江月清和宋绥安两人。 江月清缓缓抬起眼,看向宋绥安:“其实你不用付出这么多。”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所有人都清楚,除了你这里,我无处可去。” 宋绥安心口一痛,大步走过来,将江月清搂入怀中。 宋绥安抱得很用力,几乎要将江月清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江月清任由他抱着,耳边是男人激烈的心跳声。 直到她感觉伤口有些疼了,这才轻轻推开宋绥安。 江月清在医院住了五天。 她是骨裂不是骨折,因此想要提前出院也不是不行。 在住院期间,孟早早和朱钰一起来看过她。 两人给她带了不少东西。 朱钰更是拿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她。 “这是梅萝女士给你的谢礼,她前两天已经启程去国外了,没时间过来看你,所以让我转交。” 江月清收下盒子后,同朱钰道谢后,又给梅萝发了一份感谢信。 出院后,江月清再度打开梅萝送的谢礼。 一枚精致古朴的胸针静静躺在盒子里。 很漂亮。 这枚胸针的风格和寒安的遗物很像。 江月清索性将胸针和遗物放在一起。 刚放下,江月清就发现了不对。 原本在遗物拿回来的时候,她就仔仔细细检查过,确定无误后,这才将遗物收好。 但现在在胸针上宝石的对照下,江月清立刻发现了不对。 遗物首饰上的宝石,看起来光泽有些……太过黯淡了。 是一种偏向劣质的光泽感。 单看其实看不出来,但只要有了对照,就格外明显。 以梅萝的身份地位,没必要送假的东西给她。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遗物有问题! 江月清心跳加快,气得连双手都在发抖。 她要把妈妈的遗物拿回来! 江月清扭头就往外冲,迎面撞上刚回来的宋绥安。 “清清?” 宋绥安连忙扶住江月清,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医生之前交代过你,不要太剧烈地运动。” “楚莹莹呢?” 江月清没理会宋绥安的念叨,几乎咬牙切齿地开口。 “……在车上。” 担心江月清误会,宋绥安连忙补充上后半句:“只是正好有一份她那边需要的文件在家里,顺路跟我过来一起拿的。” 江月清二话不说,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远远地,江月清就看见楚莹莹坐在副驾驶,正对着镜子补妆。 见江月清来了,楚莹莹眉梢一扬,随后露出一抹优雅得体的微笑。 “月清姐姐——” “啪!” 江月清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巴掌狠狠甩在楚莹莹脸上! 楚莹莹脸一偏,愕然地捂着脸: “月清姐姐你……你为什么突然打我?” 余光瞥见正着急追来的宋绥安,楚莹莹眼泪直掉,哽咽着开口: “是不是我不应该坐副驾驶?对不起月清姐姐,只是因为我很容易晕车,所以绥安哥哥才让我坐在这里的,真的很对不起,要是知道月清姐姐很在意这种小事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坐在这里的。” 宋绥安快步走到江月清身边。 见状,男人蹙眉,沉声询问:“怎么回事?” “月清姐姐刚才走过来,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楚莹莹声音哽咽委屈。 她双眸含泪地摇摇头:“不过没关系的,我想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只要说开了就好了。” “清清,你今天是怎么了?” 宋绥安伸手去搂江月清,被后者毫不犹豫躲开。 宋绥安面色微变,想到之前在医院时江月清的冷淡,那种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情绪再度翻涌。 他暗自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清清别生气,有什么问题你先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我妈妈的遗物在哪里?” 江月清没理会宋绥安,死死盯着楚莹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楚莹莹满眼愕然,她不解地望着江月清: “阿姨的遗物之前修好后,我亲自送过来的,家里的保姆可以证明。” “那是假的。” 江月清话音越发冰冷:“真的遗物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假的?!怎么可能!” 楚莹莹的表情比江月清还要震惊。 她立刻掏出手机:“月清姐姐你别着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现在就联系珠宝修缮的王师傅。” 宋绥安这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轻轻握住江月清的手,低声安慰:“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清清你别冲动,等事情真相大白就好了。” 闻言,江月清只想冷笑。 她一把甩开宋绥安的手:“刀不扎在你们身上,你们当然不知道疼!” “月清姐姐……” 楚莹莹可怜地望着江月清,又将求助的目光落在宋绥安身上。 电话在此刻接通,楚莹莹直接打开免提: “王师傅,之前我让你修缮的遗物,怎么是假的?” 第77章 又不值钱 第七十七章 又不值钱 “假的?怎么可能!” 电话里王师傅的声音格外愤怒:“楚小姐虽然是楚家雇佣的我,但我也是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的,你现在这样的言论是对我职业道德和人格上的侮辱!” 楚莹莹泪眼朦胧地望着江月清,叹了口气,轻声道: “月清姐姐你也听见了,你母亲的遗物我压根没动过手脚,王师傅那边修好后,我立刻马不停蹄地给你送过来,就怕你多心。” 她低头抹了把眼泪,声音中带着哽咽。 “原本我是想着这样能够帮到你,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怀疑了……” 江月清面无表情地盯着楚莹莹。 母亲的遗物在她这里是最重要的。 楚莹莹想要抢走宋绥安也好,想要回国后在京北出尽风头也罢,这些她都可以不计较,但楚莹莹唯独不应该在这上面动歪心思! “我们可以去珠宝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我没必要冤枉你。” 江月清一字一句开口。 楚莹莹没理会她,而是转头看向宋绥安:“绥安哥哥,我们青梅竹马一场,你是最了解我的,你和月清姐姐说说吧,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宋绥安身上。 宋绥安嘴唇动了动,并未立刻表态,而是伸手去搂江月清的腰。 男人低声劝:“清清你先冷静下来,这件事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宋绥安。” 江月清一把拍开宋绥安的手,话音很冷,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也觉得我在冤枉她?” 宋绥安抿了抿唇。 楚莹莹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月清姐姐,我知道最近绥安哥哥和我走的比较近,让你有些不高兴,你想找理由让我不舒服我也认了,今天这个巴掌我不会和你计较的。” 嘴上这样说着,楚莹莹幽怨的目光却落在宋绥安身上。 宋绥安脑海中满是江月清因为楚莹莹吃醋这件事。 他心头难掩喜悦。 他就知道,清清最爱他,比爱大哥还要爱! 江月清冷眼看着眼前两人,尤其是宋绥安。 见宋绥安一直没表态,江月清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真是好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会对宋绥安产生某些本不应该有的期待。 宋绥安都愿意为了楚莹莹骗她的肾,又怎么可能在意这些遗物呢? “我最后说一次,把遗物还给我。” 江月清冷下话音,身侧拳头紧握。 “我真的不知道在哪里,月清姐姐是不是你没收好被别人拿走了?” 楚莹莹泪眼汪汪地摇头:“我有很多昂贵限定的首饰,怎么可能去贪遗物呢?”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那些遗物又不值钱,只有江月清把这些无所谓的东西当个宝贝一样珍藏。 江月清还想说什么,被宋绥安打断: “清清,你现在的情绪不宜太过激动,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宋绥安,要是我妈妈的遗物拿不回来,我们之间一刀两断!” 江月清丢下一句话,转身回屋。 宋绥安在听见这话的时候,脸色微变。 为了一堆死物,清清要和他断绝关系? 他还比不上那些遗物重要?! 楚莹莹小心翼翼觑着宋绥安的脸色,轻声道: “绥安哥哥,我知道月清姐姐现在还在气头上,但她是最了解那些遗物的人,我还是回去再问问看吧,或许是其中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不用。” 宋绥安一口拒绝。 他心头攒着怒气,目光紧紧落在江月清消失的位置:“我会给她买更多更贵更好的。” 清清的身边、心里只能有他的存在才对。 …… 江月清压根不相信宋绥安会帮自己。 她将“遗物”打包好就要出门。 保姆立刻迎了上来,本想询问两句,却被江月清一记眼刀扫过去,讪讪闭上嘴。 她去找了朱钰。 朱钰正在店里躺在摇椅上,听着小曲儿慢条斯理地盘串儿。 听见动静睁开眼,一看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笑来。 “学妹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有何贵干啊?” “朱学长我想拜托你帮我找人鉴定一下这些珠宝首饰。” 江月清直接开门见山,将手里的木盒子递了出去。 见她神情严肃,朱钰也收敛起玩闹的神色,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光是第一眼,朱钰就皱起眉头。 “学妹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月清没有立刻回答。 “这些首饰有很明显的做旧工艺,但上面镶嵌的宝石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用来应付外行人足够了,但对我们这种经常都在看料子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其实都是玻璃。” 朱钰拿出其中一个首饰,对着灯光。 “你看,正常的宝石再怎么透亮,其中肯定是有脉络和纹路的,你这首饰上的点缀格外透亮,不是玻璃还能是什么?” 饶是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当听见这些结论的时候,江月清的心还是凉得彻底。 见她脸色不对,朱钰顿了顿,小声询问: “学妹,你不会高价买的吧?” “……这原本是我妈妈的遗物,之前意外泡了水,本来是送去修缮的,现在看来是被人偷换了。” 江月清轻声解释。 她抬眼看朱钰:“朱学长,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会帮你查的。” 不等江月清开口,朱钰一口应下。 江月清感激地点点头,将自己知道的有关王师傅的事情以及楚莹莹的情况仔细地和朱钰说了一遍。 白文耀在国外,这种事情不好麻烦老师,眼下江月清能寻求帮助的人,也就只有朱钰了。 朱钰了然点头:“小事,交给我。” 和朱钰告别后,江月清回到宋家别墅收拾自己的东西。 原本她想着等自己假死脱身后,其他东西在国外现买就好。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给宋绥安留! 哪怕是一点念想! 之前收过一边,再收拾也没多少。 江月清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墅顶层的阁楼上。 阁楼的门上落着锁。 钥匙就在江月清手里。 以前她对这里避之不及,此刻却冷静地站在门口。 第78章 彼此才知道的情诗 第七十八章 彼此才知道的情诗 “咔嚓——”一声,锁被打开。 江月清面色平静地推门进去。 阁楼一直不让佣人进来,多年未曾打扫的房间铺满灰尘。 江月清戴上口罩,推开窗通风。 她也不嫌脏,就这么一点点将里面的箱子搬出来。 这里面装着的,都是宋祁安的东西。 六年前宋祁安遭遇海难意外身亡,江月清悲痛欲绝,恨不得就这么跟着宋祁安去了。 是宋绥安一次次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遍遍红着眼祈求她别死。 宋绥安担心家里留着这些东西会让她伤心,便吩咐佣人把所有有关宋祁安的东西都收在了阁楼上。 钥匙是宋绥安亲手交给江月清的。 那时他说:“清清,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哥,你有权利继续保持这份心意,但我不希望你一直沉溺在过去,只要你愿意多看看,你会发现身边还有人在认真地爱着你。” “钥匙给你,你随时可以进去看看,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会永远等你走出来。” 江月清小心翼翼将钥匙收好。 但这六年来,她从未主动打开过一次。 箱子里装着的,多数是一些日常用的小物件。 江月清的目光一件件扫过。 这是她和宋祁安一起在套圈的小摊上套中的存钱罐小猪。 小金猪上劣质的漆已经掉了大半,斑驳的模样格外丑陋。 那时她在上学的时候,替宋祁安整理的课堂笔记,当时宋祁安笑着说这是要当传家丶宝传下去的。 还有那个围巾……那只笔…… 过往回忆桩桩件件在江月清脑海中翻涌。 江月清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悲伤。 她只是有些感慨,当年觉得要死要活的事情,现在回头看看,似乎也不过如此。 阁楼上的东西刚收拾了三分之一出来。 保姆捧着一大束白玫瑰走过来,试探地问:“夫人,您买花了吗?” 江月清一愣:“没有,怎么了?” “刚才外卖员送了一大束鲜花过来,说是这里的女主人订的。” 保姆一边解释,一边将白玫瑰交给江月清。 江月清扫了一眼,心头是难以掩饰的疑惑。 宋绥安不是没给她送过花。 但宋绥安更喜欢送她热烈如火的红玫瑰。 喜欢送白玫瑰的人……是宋祁安。 江月清的心咯噔一瞬。 她支开保姆,抱着白玫瑰去了画室。 关上房门,江月清在花束了找到一张卡片。 看清上面第一行字的时候,江月清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 卡片上机打着一首情诗。 让江月清震惊的是,这首诗只有她和宋祁安知道! 这是宋祁安当年给她告白的时候写下的。 少年时的宋祁安已经有了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微笑着站在阳光下,将情书递给她,微红的耳垂暴露了他的紧张和羞涩。 那时宋祁安说:“月清,这首诗表明了我的心意,这是我自己写的,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包容。” 从那之后,这首情诗就成了江月清和宋祁安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宋祁安总爱搂着她,一字一句将这首诗娓娓道来。 一遍又一遍,情谊越发绵长。 可现在这首诗出现在江月清的面前。 带给她的,只剩下震惊。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宋绥安大步走来,脸上的愤怒难以掩饰。 他一眼锁定放在江月清面前的白玫瑰。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眉头紧锁: “这花是谁给你的?!” 江月清不动声色将卡片丢进垃圾桶,面色平静:“不清楚,或许是写错了地址,送错了吧。” “怎么可能,整个京北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而且会送你白玫瑰的人只有一个……” 宋绥安的话戛然而止。 他眼底弥漫起难以掩饰的慌乱。 宋绥安深吸一口气,靠近了江月清几分,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拥抱她。 江月清坐着没动,任由宋绥安抱着自己。 现在拒绝反倒会惹来更多麻烦。 她很累了,不想折腾。 宋绥安紧紧搂着她,过了许久,这才哑着嗓子询问:“清清,我们把花丢了好不好?” “随你。” 江月清随口应下。 宋绥安有些愕然地松开手,狐疑地打量着江月清的表情。 他不知道的事,他越是这样,江月清的心就冷得越彻底。 六年了,宋绥安还是不愿意信任她。 “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了,我要开始画画了。” 江月清下了逐客令。 宋绥安面色复杂地拿着白玫瑰离开。 从画室出来,宋绥安叫来保姆:“夫人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夫人……夫人先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去了阁楼,夫人不让我帮忙,自己一个人在收拾。” 保姆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汇报。 “阁楼?” 宋绥安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保姆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头。 “她今天去哪里了?” 宋绥安又问。 “这……我、我不知道,本来我想问的,但夫人的表情太吓人了,我没敢多问。” 保姆的声音到此刻都在颤抖。 宋绥安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冰冷压抑到令人窒息。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看来把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先生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不要辞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着我的收入生活呢,要是被辞退了,我们会活不下去的啊!” 保姆面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磕头。 宋绥安只是冷眼看着:“宋家不做慈善,滚。” 他的清清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私会别的男人。 对方是谁? 为什么会送清清白玫瑰? 清清忽然去收拾阁楼,难不成对方是…… 巨大的恐惧弥漫心头,宋绥安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宋绥安不顾还在地上求饶哭泣的保姆,大步离开别墅。 跑车引擎的轰鸣格外醒目。 宋绥安目光冰冷,拨通卫诞的电话:“去查清清最近的行踪,我要事无巨细地知道!还有……” 他顿了顿,咬牙道:“查宋祁安是不是还活着!” 第79章 别离开我 第七十九章 别离开我 这晚江月清没睡好。 梦里是宋祁安生前的模样。 仿佛她和宋祁安还在一起,他们还没经历过生离死别。 醒来时江月清心头怅然。 她独自在床上坐了许久,这才起身。 无论宋祁安是否还活着,她和宋祁安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对,如今是和宋家都成为了过去式。 阁楼上的东西还没收拾干净。 江月清心里盘算着还得收拾多久。 她不想留下任何有关她的东西在宋家。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江月清发现保姆换了人。 新来的保姆站在一旁,冷眼睨着她,仿佛在看什么犯人一般。 注意到江月清的目光。 新保姆哼了一声,上前两步,语气倨傲: “夫人,我叫赵修美,是新来照顾你的保姆,今后夫人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提前和我说。” 听着她高高在上的语气,江月清蹙了蹙眉。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赵修美一遍。 没得到回答,赵修美不满拧眉,沉下话音: “夫人我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江月清挑眉:“你叫我什么?” “夫人啊。” “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江月清冷笑。 宋绥安真是费劲手段给她添堵啊! 赵修美噎了一下,梗着脖子继续道: “我虽然叫你夫人,但雇佣我的人是先生,我也只听先生的话。” 她顿了顿,神态不满。 “夫人您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这人就是这样,性子直,有什么都爱直说。” “要我说都是先生太惯着你了,让你这么骄纵无度,你都不好奇之前的保姆去哪里了吗?” 江月清慢条斯理喝着燕窝粥:“没兴趣。” “你怎么这么冷血?” 赵修美瞪大眼:“她都是因为你才被辞退的!难道你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 江月清淡笑:“她不走,你能有这份工作吗?宋绥安给你开的工资不低吧?” 赵修美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也不是你冷血的理由。” 眼前饭菜没了胃口,江月清无视她,起身上楼。 赵修美还在叫嚣,江月清不胜其烦地叫来管家:“让她滚蛋。” 她喜欢安静。 赵修美在这里就是一只聒躁的乌鸦。 管家面色复杂地点头应下。 江月清重新去了楼阁,继续收拾。 收到一半,赵修美突然跑上来了。 她不满地看着江月清:“夫人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有必要这样针对我吗?” 江月清蹙眉:“滚。” “我不,我是先生雇佣的,我只听先生的。” 赵修美非但不走,反而目光落在阁楼里的杂物上。 “先生说了,无论夫人做什么都需要和他讲,我现在就给先生拍照!” 她不由分说掏出手机。 江月清面色阴沉得快要滴水,这还是她第一次遇上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江月清夺走手机,一巴掌扇在赵修美脸上。 赶在赵修美反应过来之前,重重甩上门。 门外传来赵修美气急败坏拍门的声音。 江月清缓慢扯了扯唇角,不予理会。 …… 宋绥安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什么事?” “先生,夫人不太满意新来的保姆,说要辞退。” 管家犹豫着开口。 “她不喜欢就换人。” 宋绥安毫不犹豫回答。 “但想要找到更合适的人选需要时间……” “知道了,你先找,找到立刻换人。” 嘴上这样说,宋绥安总觉着心头不安。 清清不是喜欢挑刺的人。 除非对方真的做出了让清清忍无可忍的行为。 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 宋绥安推掉剩下的一个会议,直接开车回家。 刚下车,赵修美就迎了上来。 她满脸委屈,泪眼婆娑地开口: “先生你可算回来了!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宋绥安蹙眉,打量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冷淡吐出两个字:“你谁?” 赵修美表情错愕一瞬。 “我、我是新来的保姆啊,先生不是你说很看重我,要我好好干吗……” 管家站在一旁憋笑。 那些话都说官方客套话。 实际上宋绥安甚至没看过赵修美的资料,都是手下人安排的。 赵修美反应很快。 她红着眼,挤出两滴眼泪: “这些都不重要,先生你都不知道夫人多过分,她今天早上饭没吃完,我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而且……” 赵修美话还没说完,宋绥安已经没了继续听下去的耐心。 他抬脚要走,赵修美尖叫一声,直接拦在宋绥安身前。 “夫人今天一整天都在阁楼上!还不让我进去!” “先生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 时时刻刻关心夫人,但夫人不仅不领情,还对我恶语相向啊!” 赵修美越说越委屈,眼泪掉个不停。 宋绥安停下脚步: “她一整天都在阁楼?” 赵修美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江月清的把柄: “没错!我好言相劝了好久,但是没办法啊,夫人压根不听我的。” 宋绥安的面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他抬脚大步朝阁楼走去。 赵修美眼底闪过喜色,立刻跟上。 与此同时。 江月清从压箱底的铁盒里翻到一个戒指。 戒指款式简约大气,但上面玫瑰花枝缠绕的纹路让戒指的风格多出几分缠绵悱恻来。 江月清盯着戒指有些出神。 这是宋祁安亲手设计的。 说他对她的爱如同缠绕的花枝,缠绵不绝。 江月清对比颇为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她不知道宋祁安是否还活着,但这不重要。 戒指在指尖打了个转,江月清正要丢进垃圾桶,阁楼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滚出去。” 江月清以为是赵修美,头也不抬地冷声呵斥。 “夫人你平时这么对我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对先生也这样?” 赵修美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江月清这才转头,正巧对上宋绥安愤怒猩红的眼。 宋绥安没有看她,双目死死盯着她的手。 准确来说是指尖正反着光的戒指。 “清清,你突然把这个戒指拿出来做什么?” 宋绥安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第80章 他应该是死了 第八十章 他应该是死了 江月清听见这话,原本打算直接丢掉的戒指反倒攥在手里。 她平静抬眼,对上宋绥安审视的眼神。 “你觉得呢?” 江月清本想说六年了,宋绥安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绕了个弯。 她不想让自己过去的六年成个笑话,也不想在此时还要通过反问来证明自己的爱。 这话落在宋绥安耳朵里瞬间变了味。 他之所以能一眼认出那个戒指,是因为当年是他和宋祁安一起去取的。 宋祁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绥安啊,在追女人这件事上,你还是得多和大哥我好好学学。” 宋祁安炫耀着戒指。 “怎么样?好看吧?这可是我特地去定制的,就为了让月清开心。” 那时的宋绥安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并未多说什么。 但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觊觎着那个名叫江月清的女人,哪怕对方即将成为他的嫂嫂。 那枚宋祁安特地定制的戒指,也被宋绥安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他想,真丑。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给清清更好看的。 “先生,夫人这是还留着前男友的东西吗?” 赵修美惊诧的声音唤回宋绥安的思绪。 “夫人怎么可以这样?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先生啊,难道你不应该珍惜眼前人吗?” 宋绥安侧目看了赵修美一眼,面色稍缓。 赵修美像是得到鼓励一般,迫不及待继续道: “要是我有先生这么好的老公,我恨不得全身心都贴在他身上,至于前任就应该和死人一样!” 赵修美说得义正严辞。 江月清抬眼看她,声音很轻:“哦,他已经死了。” 赵修美微愣之后,反应很快: “那你更应该放下了。” 江月清没理会她,而是将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宋绥安身上。 她问:“你找来的说客?” 宋绥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新来的保姆虽然聒躁,但字字句句的确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 江月清很轻地笑了一下,顺手把戒指放进口袋。 还剩下三分之一没有收拾。 她今天没兴致了。 江月清从阁楼出来,宋绥安下意识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 “画画。” 江月清丢下一句话,将胳膊从宋绥安的手里抽出来,直接进了画室。 宋绥安紧盯江月清的背影。 他忽然想到,他后来的确给江月清送了更贵更好看更珍贵的戒指。 但江月清很少戴。 一般只有需要搭配衣服的时候,江月清才会戴戒指。 他之前总觉得是江月清不喜欢在手上戴首饰,并未放在心上。 可方才江月清把宋祁安给的戒指收起来带走了! 是不喜欢戴首饰,还是……单纯不想戴他送的? “先生……” 赵修美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您可不可以不辞退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而且也是按照先生您的要求执行的。” 宋绥安回过神来。 他微微颔首:“留着。” 说完,宋绥安大步去了书房。 书房内,宋绥安依靠在老板椅上,电脑屏幕里是下属卫诞带着几分紧张的脸。 “查到了吗?” 宋绥安沉声问。 卫诞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目前……还没消息。” 卫诞心里苦不堪言。 宋家大少爷已经死了整整六年了。 现在忽然让他去调查宋家大少的下落。 这不是为难人吗? 死了的人,怎么会还有下落呢? 但看着宋绥安难看的脸色,卫诞不敢说出口。 “继续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宋绥安一字一句开口,话音中满是咬牙切齿。 卫诞点头应下。 视频挂断,宋绥安独身坐在书房里。 书房没开灯,连带窗帘都是紧紧关着的。 宋绥安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无论如何,清清只能留在他身边。 …… 朱钰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就查到了寒安遗物的下落。 江月清在咖啡厅约见了朱钰。 “那些遗物最后在拍卖场出现,被江家人买回去了。” 朱钰直接开门见山。 江月清眉头深深蹙起。 “江家?他们拿这些遗物做什么?” 她是很清楚江家无利不起早。 遗物在他们手里,很明显不是为了赚钱。 那就是……奔着她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 江月清的呼吸发紧。 朱钰深深看了江月清一眼:“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 “没事,我能解决。” 江月清回过神来,再次和朱钰道谢。 和朱钰告别后,江月清约见了边寄琴。 自从被江月清抓包后,边寄琴在江月清面前就谨小慎微了不少。 这会儿看见江月清就等在江家别墅外,她脸上更是闪过一抹惶然。 “股份转让协议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现在还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边寄琴加快脚步走到江月清身边,压低声音道。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江月清挑眉:“又背着老东西出去偷吃了?” 边寄琴:“……” 她咬牙:“没证据的事情你别乱说。” “你太紧张了,让人很难不多想。” 江月清耸耸肩,正要说明来意,肩膀忽然被一颗小石子砸了。 江剑安手里拿着弹弓,对着江月清:“坏女人!你不准来我家,给我滚出去!” 说完,又是一颗石子砸过来。 江月清躲闪不及,石子砸到了头,生疼。 “安安!” 边寄琴吓了一大跳,上前两步拉着他的手:“你这是在做什么?弹弓怎么能对准人呢?!” “哼!都怪她不给我买金的机械人模型!我在学校都被其他小朋友狠狠笑话了!” 江剑安怨恨地盯着江月清。 尚且年幼的孩子在此刻说出口的话却充斥着恶意。 “她是没妈的野孩子,没人要的贱种,我就要打!打死她!” 边寄琴吓得不行,连忙捂住江剑安的嘴。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江月清,讪讪一笑: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 “妈妈不是你说的今后看见她就赶走吗?” 江剑安用力扯开边寄琴的手,困惑不解地望着边寄琴。 边寄琴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江月清则勾起一抹笑:“不解释一下?” 第81章 没得选 第八十一章 没得选 “小孩子童言无忌,你都是大人了,肯定不会和他计较的,对不对?” 边寄琴哂笑,心头把江月清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 都怪这贱人! 如果不是江月清抓到了她的把柄,她怎么可能让江月清踩到她头上去? 江月清微微一笑,心情倒是颇为愉悦。 她原本还在担心手上就一个把柄,边寄琴不听话。 也多亏他们把江剑安宠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我的确可以不在意,不过绥安那边我就不确定了呢。” 江月清微笑,语气中带着无奈。 她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开口:“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绥安最爱的女人就是我,你们不如猜猜,如果绥安听见了江剑安的话,他会怎么做?” 边寄琴苍白着脸色,嘴唇动了动。 不等她开口,江月清又晃了晃手机:“顺口一提,刚才我们对话的所有内容,我都录音了哦。” 边寄琴彻底败下阵来。 她面色惨白:“你今天来到底要做什么?” “我妈妈的遗物是不是你们拿回来的?把东西还给我。” 江月清开门见山。 “这……” 边寄琴犹豫着摇头:“不行,奉恩之前特地叮嘱过,如果你跑回来要,绝对不能给你,之前我已经帮过你了,这次不行。” “之前可没见你这么听话。” 江月清勾唇冷笑:“不给也没关系,我找绥安……” “给!我给还不行吗!” 边寄琴语气崩溃。 她不明白,江月清这是怎么了? 明明以前江月清是很好拿捏的,而且从来不会用宋绥安来压他们。 怎么现在…… 边寄琴探究打量江月清。 江月清毫不在意,抬脚直接朝江家别墅走去。 江剑安看见这一幕,瞬间激动起来。 他猛地挣脱边寄琴的束缚,冲到江月清身前,拳头朝江月清身上砸去。 “坏女人赶紧滚!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让你进来,你滚出去!” 江月清一脚踹在江剑安身上。 江剑安摔了个屁股蹲,当即扯着嗓子大哭。 边寄琴心疼得不行:“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打孩子?” “眼睛不要就捐了,你看不见他先来招惹我的?” 江月清冷冷质问:“你们确定要继续惹我生气?” 边寄琴想到要是得罪宋绥安的下场,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连拖带拽地把倒在地上翻来覆去哭闹的江剑安拉进屋。 江月清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姿态轻松惬意。 江家佣人们面色各异地看着江月清。 谁也没想到,之前在家里连下人都不如的江月清,现在还能如同女主人一般坐在这里。 她吃错药了? 她不是一直都很渴望亲情吗? 江月清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心底泛起阵阵冷笑。 江家所有人都知道她最渴望什么。 但她从未在这里感受到过。 边寄琴很快就拿着一个纸盒子从楼上下来。 她把纸盒子递给江月清,语气中带着几分催促:“东西都在这里,拿了你就赶紧走吧!” 江月清打开盒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确定没问题后,她起身要走。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人打开。 江奉恩进门看见江月清,当即黑了脸:“你来做什么?” “我的家,我不能来?” 江月清反问。 江奉恩被噎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江月清手里的纸盒子上,又拧起眉:“你拿的什么?” 不给江月清说话的机会,江奉恩上前两步,一把掀开盒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江奉恩伸手就抢。 江月清眼疾手快躲过,冷笑:“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平时恨不得和我们断绝关系,突然跑回来就是为了偷东西?” 江奉恩抓了空,黑着脸命令:“把东西给我!” “这是我之前就拿走的遗物,我倒是想问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月清丝毫不惧,冷笑着开口。 “自己保管不利,怪得了谁?” 江奉恩直勾勾盯着纸盒子:“今天你休想把东西拿走。” 他如此坚定的态度让江月清心头困惑越来越深。 江奉恩不爱寒安,更不可能珍惜寒安的遗物。 看江奉恩现在的情况,也不像要用遗物威胁她的样子。 不过无论如何,江月清是不可能还的。 “这是我的东西。” “现在东西在江家,那就是江家的!” 江奉恩厉声道。 江月清扬眉:“忘记和你说了,我在拿走这些首饰的时候,就去做过公证,证明这是我的,现在莫名其妙出现在江家,我合理怀疑你偷窃。” “你!” “有什么话,回头和警察说去吧。” 江月清晃晃手机,作势要报警。 江奉恩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连忙开口:“不是我偷的!” “你有证明吗?” 江月清冷笑:“你说不是就不是?” 眼看报警电话即将打出去,江奉恩着急:“说了不是我!是好心人知道这是江家的东西,特地送回来的!” 江清月瞬间抓到关键:“谁?” 自知失言的江奉恩闭上嘴,不管江月清怎么问,都不回答。 不仅如此,江奉恩还命人把遗物抢了回去。 他趾高气扬地盯着江月清:“这些可都是我们拍卖回来的,你就算报警也没用。” 刚才他也是昏了头,险些说漏了嘴。 对方对江家有恩,而且还许诺了不少合作,他不可能得罪对方。 眼看遗物被夺走,自己也被好几个佣人包围,江月清知道自己今天是拿不走遗物了。 从江家别墅出来后,江月清去了侦探事务所。 “帮我查一下,这些东西是谁送去拍卖会场的。” 江月清将一张遗物首饰的照片放在对方面前。 对方戴着金丝边框眼睛,闻言抬头,上挑的眉眼里满是戏谑和打趣: “大小姐,这段时间你是怎么了?知道我要失业了,所以特地来给我送业绩的嘛?” 江月清看着对方,无奈地笑笑: “没办法啊,身边太多的事情抓马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想再装聋作哑了。” 男人闻言点头:“明白,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第82章 为什么偏袒她 第八十二章 为什么偏袒她 “谢了,阿野。” 江月清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长孙野摆摆手,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 这个消息并不难查,不过半小时就有了结果。 长孙野看着电脑屏幕,挑了挑眉,语气中多出几分意味深长: “你和宋家那位的感情纠葛还真是精彩啊。” 江月清心头一紧:“和他有关系?” “他之前那个未婚妻,东西是她送去拍卖场的,并且点名要让江家人拍走。” 长孙野一字一句回答。 怒火在江月清心头翻涌,她眉头紧锁:“纠缠不休!” 她都已经打算放手离开了,楚莹莹到底还要做什么? 江月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她转身要走,长孙野叫住她:“需要帮忙么?楚家可不是什么好人。” 江月清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上次你受伤住院了,我总觉得此事另有隐情,虽然你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但我知道你做事是很缜密的,不至于直接从山上滚下去那么蠢。” 长孙野慢悠悠开口。 江月清:“……” 虽然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她怎么能总感觉这人在骂她? “所以我去查了一下,你猜发现什么了?” 长孙野笑眯眯地看她。 江月清像是意识到什么:“是楚家做的?” “楚荣轩对他这女儿还是很好的。” 长孙野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江月清面前。 江月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有关楚荣轩如何收买人,要她性命的过程细节。 “这件事挺大的,我本来想等你出院后找个机会给你的,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那就顺便一起给你。” 长孙野罕见地叹了口气: “月清啊,我们朋友一场,有些话我还是得和你说,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人,更不要找拎不清的男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能够修补你内心创伤的人,只有你自己,别人都靠不住。” 江月清闻言,垂下眸子:“嗯……我知道。” 旁人都能看清的事情,她怎么会这么多年才看明白? 不过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江月清收敛情绪,抬头笑着开口:“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长孙野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从事务所出来,江月清坐在回家的车上,陷入回忆。 她和长孙野是高中同学,和孟早早一个班。 都说豪门是非多,长孙野家里就是这样。 父亲花心,在外面养了快一个连队的小三,生下来的孩子更是能组成足球队了。 长孙野的妈妈接受不了,在长孙野高中的时候选择跳楼自杀。 爹不疼没娘爱的长孙野心里出了问题,终于在一个寻常的日子走上了天台。 好巧不巧那天江月清的心情也不太好,正坐在天台上吹风。 长孙野以为江月清想不开,扑上来把她从天台上拽下来。 两人摔成一团,同样也摔开了话匣子。 江月清才知道长孙野和自己的处境竟然如此相似。 那天长孙野没死成。 后来两人总是在天台见面,聊聊天,相互吐槽自家老爹都做了什么毁三观的事情。 江月清揉揉眉心。 现在长孙野也算是事业有成,拥有最大的侦探事务所。 而她还在原地踏步,困在以爱为名的囚笼里一年又一年。 是时候离开了。 江月清拨通宋绥安的电话。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给宋绥安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刻,宋绥安的声音带着惊喜:“清清,你找我?” “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江月清问。 “一会儿还有个会,吃饭不用等我了,我应该九点过才到家。” 宋绥安歉意地开口:“对不起啊清清,这段时间我太忙了,都没时间陪你。” 江月清并不觉得有什么:“没事你先忙。” 宋绥安还没说话,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楚莹莹的声音: “绥安你怎么还在这里?爸爸他们都在等你了……” 宋绥安应了一声,随后对着电话道: “清清先不说了,我这边有事要忙。” 说完,宋绥安挂断了电话。 江月清盯着忙音的手机看了一会儿,收好。 回到宋家,刚进门就看见赵修美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看着电视,手里吃的是特地空运回来的高端水果。 赵修美扭头见是江月清回来了,也不迎上来拿衣服,而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江月清轻轻蹙眉,看向管家:“她怎么还在这里?” 管家面露尴尬:“这……” “夫人你也不要为难管家了,是先生觉得我工作做得好,所以让我留下来的。” 赵修美语气得意: “我知道夫人你对我有意见,但我也说了,我做的一切都是先生的命令。” “要我说啊,夫人你也应该改一改你现在的性格了,虽然我才来没多久,但我也看出来了,像夫人你这种冷硬的性格,是没办法讨男人喜欢的。” “你吃先生的用先生的,还要给先生脸色看,我伺候过多少豪门太太,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难怪当初先生要逃订婚宴也不和你结婚,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管家在听见这些话的时候,脸色都惨白了下去。 反倒是江月清平静点点头:“嗯,还有吗?” 赵修美没想到江月清竟然不生气,先是惊讶地张大眼睛,随后更加得意。 “当然了!我都打听过了,据说夫人你在家里从来不做家务也不做饭,这可不行,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得抓住男人的胃,今天晚上夫人你就给先生做饭吧。” “够了,少说两句!” 管家连忙叫停。 他有些慌张地看向江月清:“夫人你别理她,她都是胡乱说的。” 以前江月清是会给宋绥安做饭的。 而且每天中午都会亲自送过去。 是从什么时候不做的呢…… 管家其实不太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天江月清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从那之后再也没为宋绥安下过厨。 江月清摆摆手:“没事,这都是事实。” 第83章 下厨 第八十三章 下厨 江月清深深看了赵修美一眼,淡然开口:“看来你对怎么照顾男人,很有心得。” 赵修美得意洋洋点头。 “那是当然!夫人你就听我的,肯定能让先生一颗心都牢牢挂在你身上!” 江月清对这没兴趣。 但她现在的确需要宋绥安给自己撑腰。 单单靠她,是没办法和楚家抗衡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也只能认清事实。 现如今能够帮她的人,只有宋绥安。 “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江月清问。 管家愣住:“夫人……” 赵修美越发得意。 她先是看了管家一眼,这才高傲地扬起下巴: “夫人你这可算是问对人了,这个时间正好,你现在去给先生做一顿大餐,然后等先生回来吃。” “他今天开会,回来得晚。” “那就更要做了!夫人你不做的话,先生怎么知道你一直在等他?要是先生不知道的话,先生怎么会感动呢?” 赵修美兴奋地一拍手:“这可是大好机会呢!夫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江月清想着这样正好能让宋绥安帮忙,当即颔首。 她上楼换了身衣服,将长孙野给她的资料放在梳妆台前,这才下楼做饭。 赵修美原本还想在江月清面前大展手艺,顺便展示一下优越感。 没曾想江月清做饭的动作格外熟练。 赵修美看着都懵了。 她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夫人您会做饭?”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 江月清反问。 赵修美安静片刻,随后继续道: “夫人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明明会做饭,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懒惰什么都不做呢?你这不是把先生越推越远吗?” 闻言,江月清扭头上下打量着赵修美。 赵修美比上一个保姆年轻一些,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 一时间江月清很好奇:“你好像很在意我能不能把握住宋绥安的心。” “当然了,先生可是钻石王老五,长得帅能挣钱,关键是目前还未婚!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就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吗?” 赵修美理直气壮地开口: “夫人你身边现在就有最好的选择,当然要好好把握住啊!” 江月清面色平静,身旁灶台上砂锅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可我没觉得找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嫁了,就是我这辈子的归宿。” 以前的她抱着和宋绥安长相厮守的念头,全心全意地和宋绥安在一起。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呢? “这女人啊,还是不能太要强了。” 赵修美没注意到江月清此刻的情绪,还在坚持自己的言论: “女人要强会让男人觉得没有成就感,这样男人就不爱你了。” “夫人你长得好看,更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才对。” 赵修美只要一絮叨起来,就说个没完。 江月清觉得有些头疼。 她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我还没说完……” “出去。” 江月清沉下话音。 赵修美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宋绥安这会儿还没回来,悻悻闭嘴离开了厨房。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江月清一边熬汤,思绪一边拉回曾经。 以前她会精心准备每一顿饭菜,让宋绥安吃得舒心,两人的感情也会更好。 一开始宋绥安也会很惊喜,说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饭菜。 但后来宋绥安有时候会委婉地拒绝她去公司送饭,一旦她询问缘故,宋绥安就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有一天她特地煲了汤,为了给宋绥安一个惊喜,特地瞒着宋绥安去了公司。 不顾助理的阻拦,江月清快步走到房门口,却意外听见宋老爷子和宋绥安的对话。 “江家那个女人,随便玩玩就行了。” 宋老爷子的语气格外淡漠,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物件。 宋绥安没说话,宋老爷子冷哼一声。 “豪门联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当初祁安看上她我就不同意,后来祁安出了事,你又像是被下降头一样,非得和她在一起。” “这个女人究竟哪里好?能让你们兄弟俩都栽在她身上!绥安你是宋家主家唯一的血脉了,你不能犯糊涂,知道么?” 江月清站在门外,原本脸上的喜色也一点点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都知道,宋老爷子瞧不上她。 但并不知道平日里对公司事情不再过问的宋老爷子竟然会特地到公司来警告宋绥安。 难怪宋绥安对于让她去送饭这件事,反应奇怪。 想来就是怕她听见这些话。 那天是怎么回到家的,江月清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特地去送过饭。 既然宋绥安不想让她知道,那她装聋作哑就好。 只要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和宋绥安就能相安无事地过下去。 她以前的生活太苦了,宋祁安去世后,宋绥安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甜。 江月清不想失去。 思绪收回的时候,汤也煲好了。 浓郁香气在厨房弥漫。 江月清又炒了几个菜,一起端上桌。 宋绥安前面说大约九点到家,但江月清坐在餐桌边等到了十一点,院子里才传来停车的声音。 赵修美先她一步跑过去开门,嘴里还不住喊着:“先生您终于回来了,夫人今晚特地……你是谁?” 赵修美在看见楚莹莹的时候,当即蹙眉。 她目光落在楚莹莹挽住宋绥安胳膊的手上,语气不善:“你不知道先生已经有太太了么?和先生这么亲密是什么意思?故意给太太找不痛快吗?” 楚莹莹没想到自己刚进来就被人骂了。 她顿了顿,这才回神。 女人笑得温柔:“你是绥安找来的新保姆吧?之前听绥安提起过你,他说你很负责任,把月清姐姐交给你照顾,他很放心。” 赵修美面色稍缓。 她伸手要去接宋绥安,但楚莹莹紧搂着不松开。 “绥安不喜欢别的女人碰他,他今天累坏了,我扶他上楼休息。” 楚莹莹微笑开口。 赵修美下意识扭头看向等了一整晚的江月清。 江月清站起身来,一步步朝楚莹莹走去。 第84章 清清,别计较 第八十四章 清清,别计较 “月清姐姐,这么晚你还没休息吗?” 楚莹莹像是才看见江月清,惊讶开口。 江月清微微颔首,伸手拽着宋绥安坐在沙发上。 宋绥安这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其实他一直都是醒着的,他只是想看看,江月清看见楚莹莹送他回来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江月清这段时间的表现真的很反常。 六年未曾打开的阁楼,她现在打开了。 当初宋祁安送给她求婚戒指,她也拿出来随身带着。 宋绥安担心是那束白玫瑰勾起了江月清对曾经的怀念。 他需要确认,江月清如今最爱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清清。” 宋绥安眉宇间难掩疲倦地叫了一声。 江月清点头:“我做了晚餐,要吃点吗?” 宋绥安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亲自下厨吗?” “嗯。” 江月清目光落在楚莹莹身上:“楚小姐要吃点吗?” 楚莹莹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唇角勾起浅笑: “可以吗?没想到我竟然能有这么口福,吃到月清姐姐亲自做的饭菜呢!” “当然可以,你这段时间照顾绥安也辛苦了。” 江月清微微颔首。 赵修美没明白江月清想做什么,眉头紧锁,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江月清提前一步叫住:“赵姐,你去楼上我房间梳妆台,把上面的那份文件拿下来。” 赵修美想说话,江月清一个眼神扫过:“去。” “……好的。” 赵修美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刚才江月清的眼神好恐怖。 和平时冷淡疏离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赵修美快步上楼。 宋绥安在此刻才问道:“清清,你要她去拿什么东西?” 江月清却避而不答,转而道: “先吃饭吧,不然一会儿饭菜都凉透了。” 说完,她率先朝餐桌走去。 宋绥安摸不准她此刻想做什么,只好快步跟在她身后。 楚莹莹则是挑挑眉,抬脚跟上。 在看见一大桌子饭菜的时候,宋绥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清清……这些都是你做的?” 宋绥安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嗯,想着很久没下厨了,看看手艺有没有退步。” 江月清轻轻点头。 她将筷子递给宋绥安:“尝尝看?” 宋绥安接过筷子,吃下第一口的时候,瞬间睁大眼睛。 “好吃!” 但下一秒,宋绥安心疼地去拉江月清的手:“做这么多饭菜,肯定很辛苦,今后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 楚莹莹眸光一闪,拿起筷子吃饭: “味道真不错,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月清姐姐会做饭?” 江月清 笑了笑没说话。 三人坐在餐桌旁吃饭,气氛莫名多出几分诡异来。 赵修美拿着文件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 她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 还是江月清看见她,主动招招手:“给我吧。” 赵修美这才犹豫着走上前,把文件交给江月清。 她直觉情况不对,放下文件后,二话不说去了远处。 宋绥安盯着为肩带,心底满是困惑:“清清,这是什么?” “是我意外发现的一点东西,正好你和楚小姐都在,我也就不继续藏着掖着了。” 江月清将里面的文件拿出来,明明唇角带着笑,可眸光却一片冰冷。 “楚小姐,关于你父亲想要害我性命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楚莹莹眼底闪过一瞬慌乱,随后被笑容所取代。 “月清姐姐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爸爸都没见过你,怎么会对你下毒手呢?” 她看向江月清的目光中多数是怜悯: “我知道你上次被人推下山后,对谁都抱有戒备心,我能理解,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往别人身上泼污水呀。” 宋绥安同样探究地看着江月清。 在他记忆中,江月清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月清朝着放在两人面前的文件努努嘴: “白纸黑字都在这里了,究竟是不是我胡说八道,事实会说话。” 不等楚莹莹伸手,宋绥安率先一步拿过文件。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绥安哥哥……” 楚莹莹试探着开口:“文件上面都写了什么呀?” 宋绥安冷眼扫她,目光冷冽:“你自己看!” 楚莹莹困惑不解地拿过文件,刚看两眼,俏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这……这怎么会是我爸爸做的?” 楚莹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后连连摇头:“不可能,他没必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是你们的事情了,证据我放在这里,已经足够明确了。” 江月清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直勾勾地落在宋绥安身上。 她在等待宋绥安的选择。 “还有另一件事,我想问问楚小姐,帮我修缮的遗物,为什么会经过你的手,送到拍卖行去,再特地叮嘱一定要让江家人买回去?” 江月清一字一句开口。 楚莹莹没想到江月清竟然连这件事也查到了。 她微微抿唇,心思急转。 “对不起月清姐姐,都是我的错……” 楚莹莹哽咽一声,眼泪说来就来。 “都怪我一时心软,当时他们来找我哭得很可怜,说是这些东西非常重要,希望我能还给他们,但我没有立刻相信他们的话,而是特地送去拍卖场,在确保他们的确是真心想要后,才给的。” 她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江月清考虑。 “月清姐姐,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到底还是江家人,和自己的家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有什么好处?” “啪——!” 江月清没忍住,一巴掌狠狠甩在楚莹莹脸上! 楚莹莹难以置信地捂住脸,眼泪直掉:“绥安哥哥……” 宋绥安这才回过神来。 他蹙眉,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江月清身上。 男人的话音很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月清心头。 他说:“清清,别计较。” 哪怕早有准备,但真当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江月清的心还是难以遏制地颤抖疼痛。 江月清咬牙,失望地看着宋绥安:“你这是为了她,让我受委屈,对么?” 第85章 下套 第八十五章 下套 宋绥安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楚莹莹哽咽着开口:“绥安哥哥,我知道月清姐姐对我有意见,她平时针对我,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和两家合作,我都忍了。” “现在她甚至直接扇我巴掌,我从小到大,就算是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宋绥安眸光微变。 他哀求地看向江月清,轻声道:“清清,这件事等我私下里和你解释好不好?” 男人脸上明显地写着,这件事另有隐情。 江月清看懂了,但她不想理会。 她没想到,哪怕她将十足的证据都摆在了宋绥安面前,宋绥安依旧选择维护楚莹莹! “不用了。” 心脏不受控制传来阵阵抽痛。 江月清颇为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她目光平静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收回目光。 “清清……” 宋绥安还想说什么,但江月清没兴趣继续听下去,转身上楼。 楼下,丰盛的晚餐旁只剩下楚莹莹和宋绥安两人。 死寂和丰盛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宋绥安目光阴郁地落在楚莹莹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一定能让我比过宋祁安的办法?” 楚莹莹无比诚恳地点头:“没错,绥安你先别着急,这些都在我意料之中的。” “是么?” 宋绥安狐疑。 刚才清清看他的眼神太过疏离冷漠,让他的心都忍不住颤了颤。 这样下去,清清真的会更加爱他么? “当然了!绥安你就是这些年对月清姐姐太好了,让她觉得你可有可无,明明是你陪在月清姐姐身边这么久,结果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宋祁安。” 楚莹莹眼底闪过精光。 “你忘了月清姐姐这段时间的反常了吗?” 此话一出,宋绥安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殆尽。 清清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 江月清没再把希望寄托在宋绥安身上。 宋绥安的反应已经彻底伤了她的心。 既然宋绥安不愿意帮忙,那么她只能靠自己的办法夺回遗物。 手术的日子近在眼前,她假死离开的时间也快到了。 江月清不想让母亲的遗物到最后都留在江家。 她要一起带走。 这天一大早江月清就要出门。 赵修美看见了,连忙跑过来拦住她:“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先生之前说过了,你不能随便出门的,无论你去什么地方,都需要告诉他。” “我昨天听了你的话。” 江月清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啊?” 赵修美没反应过来。 江月清继续说:“我花了很多精力去做那一顿饭,但是宋绥安并没有站在我这边,而是选择了帮别的女人,所以你的方法不管用,希望你之后不要再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夫人啊,你这也太着急了,男人都是嘴硬心软的生物,只是这么一顿饭,怎么可能融化他们的心呢?既然先生没有拒绝你做饭,那你就应该继续做!一直做!直到先生习惯了你做的饭,他就再也离不开你了。” 赵修美自信满满地开口。 江月清闻言只想笑。 以前宋绥安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她去公司给宋绥安送饭。 宋绥安吃完后,满脸幸福地抱着她,低声呢喃:“清清你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我的胃都被你养刁了,除了你做的饭,别人做的我都吃不下。” 现在宋绥安不也吃得好好的么? “行了,我没兴趣和你讨论如何捆住男人的心这个话题。” 江月清摆摆手,抬脚往屋外走去。 “不行!夫人你不能走!” 赵修美伸手要拉江月清的胳膊。 江月清眸光骤然凌厉,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 赵修美被吓了一跳,没敢继续伸手。 江月清这才大步离开。 她去找了朱钰:“朱学长,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 朱钰正在店里老神在在地喝茶听曲儿,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展开说说?” “是关于遗物的,江家那群人没那么聪明,他们更喜欢唯利是图。” 江月清眸光闪过冷意。 她在朱钰耳边低语:“我们这样……” 等江月清说完,朱钰眼前一亮。 他朝江月清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啊学妹!你还挺有招!” 江月清弯唇笑了笑,没解释。 她之所以能想到办法,是因为她足够了解江家那群人。 打蛇打七寸。 对付江家,她知道应该怎么做。 朱钰拍拍胸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学妹你应该也快出发了是吧?” 江月清轻轻点头:“嗯,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了。” “挺好的,等出国后就踏踏实实学习,等你回来惊艳四座。” 朱钰笑着点点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对了,你的作品可以提前寄过去了,这边过海关还需要不少时间,太晚了耽误事。” 江月清一拍脑门,连连点头:“前面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差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我这就回去办,谢谢朱学长提醒!” “去吧,江家这边的事情交给我。” 当天下午。 边寄琴正和自己的“新男友”在外面约会,忽然听见旁人对话的声音。 “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你在珠宝首饰这块还是很权威的,帮我找找这几款首饰,我高价收。” “高价?能有多高的价格?” 对方似乎比了一个数字,方才问话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你给我看的那些首饰早就过时了,怎么还卖得出这么贵的价格?你不能是给我下套等着坑我吧?” “害!我们都多少年的关系了,至于坑你吗?不瞒你说,这是因为我这边有个金主对这种风格的首饰很痴迷,但现在基本上没有能让她满意的了,所以只能来淘淘古着……” 边寄琴听得心痒痒,忍不住走过去偷看对方说的照片。 她运气很好,刚探头过去,就看见对方正在仔细观察图片。 边寄琴看清的瞬间,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 她记得寒安的遗物里,就有好几件一模一样的啊! 边寄琴心脏狂跳。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地走过去。 “听说你们在收古着首饰?能出多少价?” 第86章 赚大发 第八十六章 赚大发 说话的两人对视一眼,警惕地盯着边寄琴:“你是谁?我们认识?” 边寄琴勾唇一笑: “你们不认识我没关系,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想要的首饰我这里有。” 其中一个男人面色一喜,连忙追问:“真的?我特地跑到京北来找,已经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 他继续道:“你要是真的有,有多少算多少,我都以市场价的三倍,哦不,五倍!我以市场价五倍收!” 边寄琴想到那些首饰拍回来一共也就花了二十万的样子。 要是以五倍的价格卖出去,怎么也得一百多万啊! 她顿时喜上眉梢。 没想到寒安的遗物这么值钱。 这下又可以赚一笔了。 “当然有,不过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 边寄琴还是留了个心眼。 男人立刻掏出名片和合同:“怎么可能?这是我的名片,这是收购合同,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在法庭上告我。” 边寄琴先是接过名片,上面写着男人名叫唐六,是一个珠宝鉴定师。 她又看了看合同。 上面的确是按照男人说的那样,按照市场价的五倍收购。 确定没问题后,边寄琴这才满意点点头。 “行,没什么问题,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把东西拿过来。” 边寄琴美滋滋地走了。 她前脚刚走,唐六后脚就露出讽刺笑容。 他低头给朱钰发消息:“老大,目标上钩了。” 边寄琴很担心这笔钱溜走,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取了遗物带过来。 看见唐六还在这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都在这里了,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唐六打开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了名。 他拿着遗物要走,却被边寄琴拦住:“等等,你就这么走了?钱什么时候给我?” “夫人你是不是没仔细看合同?上面写的很清楚,珠宝首饰需要先拿回去坚定,如果鉴定结果没问题的话,三日内打款。” 唐六提醒。 边寄琴虽然不满现在拿不到钱,但转念一想,反正有合同在,她也不怕对方跑了。 于是点头离开。 唐六拿上遗物直奔原石场深处朱钰的店去。 “老大!东西都拿回来了!江小姐说得没错,那女人可真够蠢的,随便几句话她就信以为真了!” 唐六笑得嚣张。 朱钰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笑眯眯的模样像只狐狸。 “很好。” 他扇子一收,敲了敲手边另外一个盒子。 那是江月清带过来的,里面装着的都是遗物的仿制品。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能明白吗?” 朱钰问。 唐六点点头:“放心吧老大,这种事情我们都是专业的,而且有合同在呢,她跑不了!” 唐六嘿嘿一笑,抱起假遗物离开。 朱钰给江月清发了消息:【拿回来了,很顺利。】 江月清:【先放在朱学长你那里吧,我怕带回去后再生事端。】 朱钰:【好,不过你确定还要那么做吗?】 江月清:【当然,他们前面敢拿遗物威胁我,就应该有被我报复的觉悟。】 朱钰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勾了勾唇。 他忽然觉得白文耀说得对。 江月清这个人就是越接触,越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好。 比如现在,他就觉得江月清迷人得不得了。 边寄琴美滋滋地回了江家,迎面就撞上神情着急的江奉恩。 “奉恩?你这是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很着急。” 边寄琴困惑地问。 “寒安的遗物呢?怎么不见了?” 江奉恩问。 “啊?那、那些东西不是没什么用吗,又不值钱……” 边寄琴有些心虚。 她卖掉这些遗物并没和江奉恩商量。 江奉恩狐疑地盯着她,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当然还有别的用处,是不是你拿走了?赶紧拿出来!” “……没了。” 边寄琴弱弱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叫没了?” “就是我拿去卖掉了……咱们不是二十万拍回来的嘛?正好对方高价回收,出价可以给到一百万呢,我想着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也没用,倒不如换成真金白银,所以就给卖了。” 边寄琴小声解释。 “谁让你卖的?!赶紧去找那个人拿回来!” 江奉恩气得不行,厉声呵斥。 边寄琴吓得浑身一抖,眼泪更是说来就来。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着开口:“已经来不及了,我和人家签了合同。” 她有些委屈:“奉恩你吓到我了,那些不过是死物,你有必要因为这些东西吼我吗?我也是想给家里多挣点钱啊!” “这么大个公司挣钱还不够你花?非得贪那一百万?!” 江奉恩越想越气,尤其是他今天刚收到消息,据说寒家那边的继承人出了点事故,现在想要把寒安认回去。 而相认需要寒家的首饰作为凭证! 江奉恩想着虽然寒安死了,但他好歹也是寒安的丈夫,还带着寒家的首饰,无论如何都能分上一杯羹的。 结果他着急忙慌地回来找遗物,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原来是被边寄琴给卖了! 说不定对方也是收到了这个消息,想拿着遗物去寒家换钱! “目光短浅,妇人之仁!” 江奉恩越想越气,当即狠狠给了边寄琴一巴掌! 边寄琴瞬间被打蒙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奉恩,尖叫道:“江奉恩你竟然打我!我十七岁就跟了你,你竟然打我,你还有没有心?!” 江奉恩冷笑:“你十七岁就跟着我,你不贱吗?” 光是想到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江奉恩的心都在滴血。 都是他太惯着边寄琴了,让边寄琴都分不清谁才是一家之主,竟然敢对着他大呼小叫。 边寄琴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尖叫着扑上来,对着江奉恩就是一通抓挠。 江奉恩被抓的狼狈不堪,一边躲闪一边恶狠狠地咒骂。 就在这个时候,边寄琴的手机响了。 “边女士,关于你给我的首饰,鉴定结果出来了,我想我们需要面谈一下。” 江奉恩眼前一亮,一把夺过手机:“好!你说地址!” 第87章 千万赔偿金 第八十七章 千万赔偿金 咖啡厅内。 唐六进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江奉恩激动的脸。 “唐先生是吧?那些首饰我们是不买的,家里人不知道这才拿出来的,反正你们的钱也没有打过来,你看首饰能不能还给我们?” 唐六将边寄琴用来装首饰的盒子放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我这会儿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他朝着门口招招手:“进来吧。” 下一刻,一名衣冠楚楚带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江奉恩迟疑:“这是……” “诸位贵安,我是唐先生请来的律师,姓李。” 李律师客气微笑,随后清了清嗓子,直接步入正题: “边寄琴女士,因为你拿过来的首饰经过鉴定都是假货,按照合约内容,你应当赔偿唐六先生一千万元。” 边寄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什么意思?我都把东西给你们了,结果你们不仅不给我钱,现在反倒要我赔偿你们一千万?!” 江奉恩同样蹙起眉头。 但他明显比边寄琴要冷静得多。 “唐先生,这件事或许需要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六抿了口咖啡,笑而不语。 李律师将文件拿出来,放在众人面前。 边寄琴一眼看出,这是她今天签了字的合同。 “江先生,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明白,如果首饰存在问题,耽误我方当事人的时间、工作,需要赔款一千万。” 李律师翻开合同,熟练地指出相关条例的那行字。 唐六也适时叹气:“我本来今天还有一个大项目要跑的,车票都买好了,现在因为这件事耽误了,项目签不上,一千万赔偿已经很少了。” 边寄琴脸色瞬间煞白。 她张了张口,嗫嚅着开口:“这……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些首饰都是从拍卖场拍回来的,拍卖场都会鉴定啊!怎么会是假的?” “我们已经从拍卖取证,结果表明边女士你口中的拍品是通过不正当途径送上拍卖现场的,绕过了拍卖场的鉴定环节,因此以我们的鉴定结果为准。” 李律师脸上带着职业微笑:“按照合同内容,赔偿款需要在三日内打入唐六先生的账户,希望二位尽快打款,否则我们法院见。” 江奉恩就算再吃顿,现在也明白自己是中了圈套。 他沉下脸色,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们真是好样的!敢算计江家?在京北你不打听打听,江家背后靠着的是谁?!” “你信不信,只需要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在京北混不下去?” 唐六在此刻终于开口,嗓音发懒,语调更是慢条斯理的:“江先生说的应该是宋家吧?宋家对外的风评可是很好的,要是知道江家为了区区一千万就闹上法庭,这对宋家的面子可没什么好处。” 江奉恩面色几番变化。 他咬紧牙关,心里也在衡量一千万和宋家的好感相比,哪个更重要。 边寄琴也知道自己这下是闯了大祸,惨白着脸坐在一旁不敢说话。 “……行,我会把钱给你们,但是这些首饰你们得还给我!” 江奉恩纠结片刻后,咬着牙点头。 哪怕李律师说了,这些珠宝首饰是假货,他都不相信。 毕竟当初那位楚小姐把东西送过来的时候,亲口说这是从江月清手里拿回来的。 以江月清对寒安遗物的宝贝程度来讲,不可能是假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两人不识货。 等他拿着这些遗物去寒家分到钱,这一千万不也是个小数字么? “当然。” 唐六微微颔首。 将盒子留下后,和李律师一起离开。 咖啡桌旁一时间只剩下江奉恩和边寄琴两人。 边寄琴嘴唇动了动,嗫嚅两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奉恩……”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边寄琴脸上! 江奉恩气得脸颊上的肉都在颤抖。 “蠢东西!这么明显的骗局都能上当!” 边寄琴委屈地捂着脸直掉眼泪。 这是江奉恩第二次打她了。 这么多年来,江奉恩几乎没和她红过脸,短短一天她竟然已经挨了两个巴掌! 但这的确是她做错了,她没道理。 “我知道错了奉恩,你别和我生气了,我这不也是看你最近实在是太辛苦了,想要赚点钱给你减轻负担吗?” 边寄琴委委屈屈地开口。 她低垂着头,声音很轻地道歉:“你也知道,我从来都没做过生意,比不得你这样的大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奉恩你就原谅我吧……” 这么多年来,江奉恩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江奉恩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还是软了语气:“行了,带着东西回家吧。” …… 江月清正在画室里打包,忽然收到银行卡到账提醒。 她刚打开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多钱的时候,朱钰的电话打了进来。 “学妹,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但是朱学长,怎么这么多钱?一千万?” 她记得她和朱钰说的是,坑个五百万就行了。 多了怕江奉恩狗急跳墙。 最主要的是遗物拿回来就好。 “当然是你那便宜老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太过混账,所以特地多大了钱过来聊表歉意。” 朱钰吊儿郎当地开口。 江月清无奈弯了弯唇:“谢谢朱学长,不过这些钱,不能我一个人拿,我给你转回去。” 不给朱钰拒绝的机会,江月清继续道:“不然今后我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可不敢找朱学长了。” 朱钰失笑:“行,你这小姑娘还挺较真的。” 许久没被人叫做小姑娘的江月清摇摇头。 随口再聊了两句后,江月清挂断电话继续打包。 她预约了今天的快递上门取件。 想来很快就要到了,还有两幅画没打包,得抓紧时间了。 赵修美不知何时站在了画室门口。 她盯着江月清的动作许久,偷偷摸出手机拨通了宋绥安的电话。 “先生你快回来吧,夫人在打包东西,搞不好是要离家出走啊!” 正在开会的宋绥安当即黑了脸色。 他抬手下压:“会议暂停。” 随后男人又对着电话道:“我马上回来。” 第八十八章 你离不开我的 宋绥安不顾在场高管们错愕难看的脸色,大步离开会议室。 楚莹莹眸光微闪。 她没有追出来,而是代替宋绥安站在了主持会议的位置上。 女人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温和地开口: “不好意思各位,绥安他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我会进行补充完善。” 楚莹莹站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一人有异议。 自从楚莹莹回国以来,楚氏集团和晟峰集团的合作就越发紧密起来,楚莹莹更是以合作负责人的身份频繁进出晟峰集团。 今天的会议内容本身也是围绕着与楚氏集团合作展开的。 楚莹莹来接手,显然没有任何问题。 但即便如此,会议室里同样也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宋总这么着急地出去,是不是因为家里那位?” “这还用问吗?除了她,还有谁能让宋总这么着急?” “要我说宋总就是糊涂啊,有楚小姐这么优秀的贤内助不要,反而和江家那位打得火热,有什么用?江家那位除了一张脸能看,还能给宋总提供什么帮助?” “别说帮助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楚莹莹将这些议论声清晰地收入耳内。 她唇角翘起的弧度高了几分:“好了,会议继续……” …… 宋绥安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回家。 他刚冲回家,就看见快递工作人员将最后一幅画装车。 宋绥安立刻冲过去,一把揪住工作人员的衣领,冷声质问:“谁他妈准你搬走的?!”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江月清,磕磕巴巴地解释:“是、是江小姐让我们寄走的,我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江月清从别墅里走出来,看见宋绥安的时候,好看的眉头明显蹙起:“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宋绥安猩红着眼,死死盯着江月清。 “你要把画寄走?为什么?那些画不都是画的我么?” 江月清颔首,并未否认:“如果你需要肖像使用费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宋绥安其实去过她的画室很多次。 只要宋绥安愿意沉下心好好去看,就能发现她画作里属于宋绥安的身影越来越淡。 这是独属于她的,一种剥离的过程。 只是宋绥安没看懂。 不知从何时起,他也不愿意静下心去好好了解她了。 宋绥安有一瞬间的哑然,明显没想到江月清竟然会这么说。 在回来的路上,他有想过许多江月清会说的话。 或许江月清会和他解释,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 亦或许这是江月清在闹脾气,因为他前面没有护着江月清。 但这些他都可以解释的。 只要等捐肾手术结束后,他会和江月清将一切都说清楚。 他不会要江月清的肾,他只是想让江月清证明,在江月清心里,他比大哥更重要。 “清清,你别这样。” 宋绥安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祈求出声。 快递工作人员为难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东西应不应该拿走。 江月清看向他,摆摆手:“没事,寄走就行。” “我不同意!” 宋绥安厉呵。 江月清眸光一寸寸冷下来:“宋绥安,这是我的东西,我有处置的资格和权利。” 她对着工作人员道:“钱我已经在平台上付过了,你直接拉走就行。” 工作人员恨不得早点摆脱现在的情况,忙不迭点头,开上车就跑。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这边花大价钱把画送出国外,另一边愤怒地要阻止。 看不懂,看不懂。 快递车走了,宋绥安和江月清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月清不想和宋绥安多言,转身回屋。 宋绥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男人受不了她这副沉默的模样,一把拉过江月清的手,用力将她拽进怀里。 低头凶狠地吻了上去! 江月清瞪大眼睛,用力想要推开,反倒被宋绥安抱得更紧。 嘴唇上传来尖锐疼痛,很快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直到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宋绥安这才松开她。 “啪!” 江月清毫不犹豫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宋绥安脸上! 宋绥安的脸偏到一边,原本好转的脸色再度阴郁下去。 赵修美在远处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打着圆场: “哎呀!先生!夫人!你们这是何必呢?” 两人没人说话。 赵修美目光一转,凑到江月清面前: “夫人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是我打电话让先生赶紧回来的,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吗?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说你前面和先生闹了不愉快,也没必要直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 江月清掀起眼皮看她:“关你什么事?” “我……” 赵修美噎了一下,扭头看了宋绥安一眼,这才继续道:“我这也是为了先生和夫人之间的感情顺利啊,而且看着夫人的动向,也是先生给我的任务。” 江月清听得只想笑。 她抬手狠狠擦拭着嘴唇,抬脚上楼。 宋绥安没有追上去,而是保持着被打了的姿势站着。 他周身气息冰冷渗人。 赵修美看得心惊,小心翼翼丢下一句:“先生,我、我再去劝劝夫人。” 见宋绥安没有阻拦的意思,赵修美暗自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上楼。 画室已经空出来了。 江月清见赵修美上来了,顺口吩咐:“把这里打扫干净。” 赵修美应了一声,欲言又止地望着江月清。 “如果是给宋绥安说情的话,我希望你能闭嘴。” 江月清冷笑。 赵修美嘴唇动了动,在江月清冷漠的眼神下,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别的话来。 半个小时后,家里突然多出来数十个保镖。 宋绥安坐在楼下沙发上,抬眼看向二楼江月清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清清。” 他轻声喊她,仿佛前面的争吵完全不存在: “这些是我特地为你精挑细选选出来的保镖,今后他们会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当然,如果没有我的同意,他们是不会让你离开别墅的。” 第88章 你离不开的 第八十八章 你离不开的 宋绥安不顾在场高管们错愕难看的脸色,大步离开会议室。 楚莹莹眸光微闪。 她没有追出来,而是代替宋绥安站在了主持会议的位置上。 女人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温和地开口: “不好意思各位,绥安他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我会进行补充完善。” 楚莹莹站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一人有异议。 自从楚莹莹回国以来,楚氏集团和晟峰集团的合作就越发紧密起来,楚莹莹更是以合作负责人的身份频繁进出晟峰集团。 今天的会议内容本身也是围绕着与楚氏集团合作展开的。 楚莹莹来接手,显然没有任何问题。 但即便如此,会议室里同样也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宋总这么着急地出去,是不是因为家里那位?” “这还用问吗?除了她,还有谁能让宋总这么着急?” “要我说宋总就是糊涂啊,有楚小姐这么优秀的贤内助不要,反而和江家那位打得火热,有什么用?江家那位除了一张脸能看,还能给宋总提供什么帮助?” “别说帮助了,不添乱就不错了!” 楚莹莹将这些议论声清晰地收入耳内。 她唇角翘起的弧度高了几分:“好了,会议继续……” …… 宋绥安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回家。 他刚冲回家,就看见快递工作人员将最后一幅画装车。 宋绥安立刻冲过去,一把揪住工作人员的衣领,冷声质问:“谁他妈准你搬走的?!”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江月清,磕磕巴巴地解释:“是、是江小姐让我们寄走的,我们这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江月清从别墅里走出来,看见宋绥安的时候,好看的眉头明显蹙起:“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宋绥安猩红着眼,死死盯着江月清。 “你要把画寄走?为什么?那些画不都是画的我么?” 江月清颔首,并未否认:“如果你需要肖像使用费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宋绥安其实去过她的画室很多次。 只要宋绥安愿意沉下心好好去看,就能发现她画作里属于宋绥安的身影越来越淡。 这是独属于她的,一种剥离的过程。 只是宋绥安没看懂。 不知从何时起,他也不愿意静下心去好好了解她了。 宋绥安有一瞬间的哑然,明显没想到江月清竟然会这么说。 在回来的路上,他有想过许多江月清会说的话。 或许江月清会和他解释,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 亦或许这是江月清在闹脾气,因为他前面没有护着江月清。 但这些他都可以解释的。 只要等捐肾手术结束后,他会和江月清将一切都说清楚。 他不会要江月清的肾,他只是想让江月清证明,在江月清心里,他比大哥更重要。 “清清,你别这样。” 宋绥安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祈求出声。 快递工作人员为难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东西应不应该拿走。 江月清看向他,摆摆手:“没事,寄走就行。” “我不同意!” 宋绥安厉呵。 江月清眸光一寸寸冷下来:“宋绥安,这是我的东西,我有处置的资格和权利。” 她对着工作人员道:“钱我已经在平台上付过了,你直接拉走就行。” 工作人员恨不得早点摆脱现在的情况,忙不迭点头,开上车就跑。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 这边花大价钱把画送出国外,另一边愤怒地要阻止。 看不懂,看不懂。 快递车走了,宋绥安和江月清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月清不想和宋绥安多言,转身回屋。 宋绥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男人受不了她这副沉默的模样,一把拉过江月清的手,用力将她拽进怀里。 低头凶狠地吻了上去! 江月清瞪大眼睛,用力想要推开,反倒被宋绥安抱得更紧。 嘴唇上传来尖锐疼痛,很快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直到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宋绥安这才松开她。 “啪!” 江月清毫不犹豫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宋绥安脸上! 宋绥安的脸偏到一边,原本好转的脸色再度阴郁下去。 赵修美在远处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打着圆场: “哎呀!先生!夫人!你们这是何必呢?” 两人没人说话。 赵修美目光一转,凑到江月清面前: “夫人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是我打电话让先生赶紧回来的,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吗?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说你前面和先生闹了不愉快,也没必要直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吧?” 江月清掀起眼皮看她:“关你什么事?” “我……” 赵修美噎了一下,扭头看了宋绥安一眼,这才继续道:“我这也是为了先生和夫人之间的感情顺利啊,而且看着夫人的动向,也是先生给我的任务。” 江月清听得只想笑。 她抬手狠狠擦拭着嘴唇,抬脚上楼。 宋绥安没有追上去,而是保持着被打了的姿势站着。 他周身气息冰冷渗人。 赵修美看得心惊,小心翼翼丢下一句:“先生,我、我再去劝劝夫人。” 见宋绥安没有阻拦的意思,赵修美暗自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上楼。 画室已经空出来了。 江月清见赵修美上来了,顺口吩咐:“把这里打扫干净。” 赵修美应了一声,欲言又止地望着江月清。 “如果是给宋绥安说情的话,我希望你能闭嘴。” 江月清冷笑。 赵修美嘴唇动了动,在江月清冷漠的眼神下,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别的话来。 半个小时后,家里突然多出来数十个保镖。 宋绥安坐在楼下沙发上,抬眼看向二楼江月清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清清。” 他轻声喊她,仿佛前面的争吵完全不存在: “这些是我特地为你精挑细选选出来的保镖,今后他们会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当然,如果没有我的同意,他们是不会让你离开别墅的。” 第89章 爱,真廉价 第八十九章 爱,真廉价 宋绥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锁定在江月清身上,恨不得扒开她的血肉,直视她的灵魂,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只要清清愿意求求他,他也不是不能就这样放过清清。 毕竟清清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只要是清清提出的要求,他就没有不答应的。 说话……说话啊! 宋绥安下意识攥紧拳头,眸光越发猩红偏执。 可让他失望了。 江月清只是很平静地点头,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瞬,转身回房。 宋绥安气得砸了手里的杯子。 碎片飞溅,划破宋绥安的手,殷红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赵修美惊呼一声,连忙拿着医药箱上前。 “哎哟,先生你生什么气啊?” 她一边掏出碘伏,一边满脸心疼地絮絮叨叨: “这夫妻之间有小矛盾都是很正常的,夫人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不想说话也是很正常的。” 宋绥安冷笑一声,抬手躲开赵修美的手。 他猛地站起身来,目光冰冷地扫过二楼。 那里已经看不见江月清的身影了。 男人冷嗤:“她不想说话,那就不用说了!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主动和我说!” 说完,宋绥安大步离开。 …… 自从家里多了十名保镖后,无论江月清去哪里做什么,哪怕只是去厨房倒杯水后,都能感觉到数道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好像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囚犯。 明明是住了整整六年的“家”,如今却如同牢笼一般,压得江月清喘不过气来。 江月清索性关上房门在主卧闭门不出。 晚餐时间,赵修美站在门外敲门: “夫人,晚饭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江月清正靠在床头用iPad玩无聊小游戏。 闻声只是淡淡开口:“我不饿。” “夫人就算您要和先生生气,也不能折腾自己的身体啊,快出来吃饭吧。” 赵修美在门口劝。 江月清颇为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在面对赵修美这样的人时,她总是有气无力的。 不想让赵修美在耳边继续絮叨,江月清还是下楼吃了饭。 哪怕宋绥安没回来吃饭,桌上饭菜都是按照宋绥安口味准备的。 江月清面色平静地吃完,一声不吭地上楼。 这让赵修美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没机会开口。 她看着江月清的背影,没忍住嘀咕:“难怪先生会和你吵架呢……总是这副冷冰冰的表情,给谁甩脸色呢?” 江月清听见了,但没有理会。 被软禁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画作也都寄出去了,江月清没什么事做,索性就闷在主卧里,要么看电视剧,要么玩点无聊小游戏。 晚上,江月清又一次游戏通关失败,她关掉iPad正要入睡,主卧房门猛地被人撞开。 她眼皮都未曾掀一下。 这个点,能够如此嚣张地闯入主卧的,除了宋绥安还能有谁? 宋绥安裹着一身寒意进来。 他目光幽怨地望着江月清,嘴唇动了动,嗓音嘶哑:“清清……” 江月清不想理会,扯过被子闭眼就要睡觉。 宋绥安看她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就一阵火大。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掀开被褥,将江月清用力摁在床上,低头吻了上来! “宋绥安我不要!唔!” 江月清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宋绥安狠狠咽下。 宋绥安双目猩红,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用力咬在江月清唇瓣上,语气又凶又狠:“清清,你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我。” 宋绥安的话不是商量,而是如同审判一般,对着江月清下达命令。 男人高大炽热的身躯贴近,江月清浑身一颤。 她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巴掌狠狠甩在宋绥安脸上! “啪——!” 清脆巴掌声狠狠打破此刻的寂静。 宋绥安原本灼热的眼神一点点冰冷下来。 他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睨着面色惨白的江月清。 口腔内翻涌着血腥气。 宋绥安抬手摸了摸肿胀的脸颊,眸光一寸寸黯下去。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江月清用力闭上眼,声音发颤: “宋绥安,我说,我不要。” 以前宋绥安从未强迫过她。 她曾以为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还能算是挺合拍的。 可现在…… 江月清用力拽过被子将自己裹紧,不在多看宋绥安一眼。 宋绥安面色阴沉,片刻后沉默着下床。 “江月清。” 罕见的,宋绥安连名带姓地叫她。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细听还能听见几分颤抖。 江月清浑身僵硬,不予理会。 宋绥安的话音很轻:“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拒绝我。” 江月清心头一颤。 她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宋绥安。 那双往日里清澈的眸子此刻充斥着血色。 宋绥安心头一震。 随后江月清冷漠到无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以前会这样对我吗?” 宋绥安:“……” “像畜生被下了药一样,失了智发了疯地冲上来,你以前会吗?” 宋绥安的脸色一寸寸白下来。 他讪讪张了张口:“清清我……” 江月清直接打断他的话:“宋绥安,你真让我恶心。” 宋绥安身体虚弱地晃了晃。 他避开江月清的目光,狼狈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房门被轻轻关上。 屋内瞬间陷入寂静。 江月清轻轻闭了闭眼,眼泪无声顺着眼角滑落。 她原本是有些困的,被这样一闹,倒是彻底清醒了。 皮肤上还有宋绥安留下的红痕。 她拧着眉头去了浴室泡澡。 恨不得将身上被宋绥安接触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搓洗干净。 等江月清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她刚拿起手机,就看见楚莹莹发的朋友圈。 【兜兜转转,最后能陪在失意的你身边的,还是我们。】 照片里,楚莹莹对着镜头笑得明媚。 她是这张照片里的绝对主角。 但江月清的目光却瞬间落在了她后面正低头喝闷酒的宋绥安身上。 原来是这样。 在她这里碰壁,迫不及待地去找楚莹莹要温暖? 宋绥安啊,你的爱,可真廉价! 第90章 又一束白玫瑰 第九十章 又一束白玫瑰 江月清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她的心似乎已经不会痛了。 江月清也不清楚究竟是不在意了,还是已经心痛到麻木。 如同自虐一般,她将楚莹莹发出来的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图片一次次地放大,目光仔细描摹这宋绥安的眉眼。 这张脸,她日日夜夜看了整整六年。 就在她以为自己对宋绥安已经足够了解的时候,宋绥安总会给她十足的“惊喜”。 江月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是被赵修美的敲门上吵醒的。 “……进。” 江月清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开口。 赵修美立刻探头进来,目光关切地望着江月清:“夫人,该吃早饭了。” 说完,她扭头在房间内四处张望。 江月清看得火大,眉头紧锁:“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我在找先生呢。” 赵修美理直气壮地开口。 没找到宋绥安的身影,她蹙眉,语气中满是不解: “昨天我明明看见先生晚上回来了的,早上也没看见先生走啊,他人怎么不在这里?” 不等江月清回答,赵修美不赞同地批评江月清:“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先生都已经主动给你台阶下了,你怎么还能把人给赶走呢?” 听见这话,江月清止不住地冷笑。 台阶? 强迫她的台阶吗? “……我没那么贱!” 江月清嘴唇动了动,冷漠地吐出一句话。 赵修美没明白,但江月清不想解释。 正吃着早饭,大门口传来一阵骚乱。 “你不准进去。” “大哥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您行行好,给个方便!下单的客户说了,东西一定要亲手送到江小姐手上的!” “那也不行,规矩是死的。” 江月清侧目看向门口,轻轻蹙眉:“怎么回事?” 身侧保镖上前,恭敬开口: “门口有外卖员送花过来,但先生吩咐过,除了他,无论什么人都不能进来。” 江月清很轻地扯了扯唇角。 她放下碗筷,朝门口走去。 保镖立刻如临大敌,紧紧跟在江月清身后。 江月清刚走到门口,保镖立刻伸手阻拦:“夫人,您不能出去。” 江月清没理他,目光落在外卖员身上。 对方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白玫瑰,见江月清出来,连忙开口:“江小姐对吧!这是你的外卖!” 他冲上来,把白玫瑰塞进江月清手里,飞快离开。 保镖想拿走白玫瑰,江月清冷眼扫过:“我出门了吗?” 保镖动作顿住:“……没有。” 江月清抱着白玫瑰上楼回房。 她简单翻找了一下,果不其然在其中看见一张卡片。 只是上面没有那首熟悉的情诗,只有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江月清只是扫了一眼,随手将卡片丢进垃圾桶。 她不知道究竟是谁送来的白玫瑰。 也不想知道。 白玫瑰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在江月清的生活里连一丁点儿水花都未曾溅起。 这天宋绥安依旧没回来,但是给她发了关心的消息: 【清清,公司里有事情需要我处理,今晚加班不回家,不用等我。】 【清清你好好吃饭,保姆说你今天白天都没吃多少东西,乖。】 如此日常熟悉的口吻,仿佛他们之前的争吵从未出现过。 江月清捏了捏眉心,直接删除消息。 眼不见心不烦。 夜里, 江月清靠在床头,抱着iPad看电视剧。 电视剧里男女主生离死别,哭得肝肠寸断。 江月清眸光微闪。 当年她在得知宋祁安死讯的时候,同样也是这个感觉。 只是现在回过头来看,一切……似乎也就那样。 这条路只要走过了,就没那么疼了。 就在剧情正到关键的时候,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这份和谐。 看见是个陌生号码,江月清毫不犹豫地按下拒接。 但紧接着电话再度打来。 江月清再次挂断。 电话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三次。 大有一种只要江月清不接电话,对方就一直打的架势。 江月清拧眉盯着这串陌生号码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似乎,和今天白玫瑰花束里卡片上的号码一样。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江月清点击了接通。 她没有立刻开口,对方也没说话。 就这样诡异地沉默了数十秒,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神经。” 江月清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被这样一闹,她也没了继续看剧的心情。 想到这段时间收到的白玫瑰、只有她和宋祁安才知道的情诗,以及那张不知道是谁寄来的,神似宋祁安背影的照片…… 江月清越来越感觉,宋祁安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出现,反倒要用这种可笑的手段不停地试探? 思来想去,江月清还是点开了长孙野的头像框。 【帮我查个人。】 长孙野:【江大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又打算查谁?说来听听。】 江月清:【宋祁安。】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反反复复了好几次长孙野的消息这才发来: 【你今天喝酒了吗?】 江月清:【没有,我怀疑宋祁安还活着。】 长孙野:【他都死了六年了,如果投胎转世的话,恐怕都能打酱油了。】 江月清无奈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这才继续道: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长孙野:【听你这么说,似乎疑点挺多的,行,我帮你查查,酬金回头直接打我卡上。】 江月清应了一声。 此后几天江月清都在别墅里待着,哪里也没去。 中途孟早早想来别墅陪江月清,都被保镖赶了出去。 江月清对此也毫不在意。 距离捐肾手术还有三天。 她……终于快要解脱了。 晚饭后,江月清收到长孙野发来的消息: 【江大小姐你确定宋祁安还活着吗?我这边费劲手段都没查到他的踪迹。】 【……而且不止我这边在调查宋祁安。】 另一个人是谁,江月清心知肚明。 江月清:【没关系,尽力去查就行。】 刚回复完消息,宋绥安回来了。 “清清,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91章 不要让我恨你 第九十一章 不要让我恨你 “我不去。” 江月清毫不犹豫拒绝。 她现在不想和宋绥安有任何接触,只想等着三天后的手术,彻底解脱。 宋绥安眉头轻轻蹙了蹙,随后放缓话音:“乖一点,我发誓你肯定会喜欢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江月清摇头:“不去。” “清清。” 宋绥安加重语气:“我是真心实意地邀请你。” 江月清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唇边溢出冷笑:“那你也是真心实意地把我软禁了,宋绥安我是什么宠物吗?你想让我待在家里我就不能出去,你想让我出门我就得乖乖跟你走?” 宋绥安拧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是真的为你准备了惊喜。” 他本想着让把江月清关上几天,让她好好冷静地想一下这段时间是不是太过分了。 没曾想落在江月清眼里,就是他把江月清当宠物? 他是那种人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别墅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生怕被迁怒。 江月清很轻地叹了口气,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想和你吵架,同样的,我也不想出门,我就想在家里带着。” “如果我一定要呢?” 宋绥安反问。 他在口袋里一阵摸索,竟是摸出一张明显年岁已久的手写卡片。 江月清眸光微缩。 她记得那张卡片。 那是她和宋绥安热恋的时候写下的。 她记得清楚,上面写着:“愿望券,使用此券江月清可以无条件满足宋绥安的愿望一次。” 江月清没想到宋绥安没拿愿望券让她捐肾,反倒用在了这种时候。 “……走吧。” 江月清思索后,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宋绥安带着她去了一家以森林疗愈为主题的西餐厅吃饭。 刚进入餐厅,江月清就发现宋绥安包场了。 整个餐厅里的装饰布景,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她之前画的画。 很明显,宋绥安是花了心思筹备的。 要是以前,江月清肯定无比感动,恨不得扑到宋绥安怀里,给他一个热吻,在泪眼朦胧地告诉宋绥安,她爱他。 但现在,江月清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宋绥安殷切期待的目光下,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语气平静:“气氛挺好的。” 宋绥安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江月清的眼睛:“清清,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江月清当然记得。 今天是她和宋绥安在一起六周年。 但那又如何? “不是说吃饭吗,怎么还不点菜?” 江月清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宋绥安沉下眸子,定定盯着江月清的眼睛。 江月清坦然与之对视,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最后还是宋绥安先一步败下阵来。 他颓然地垂下眸子,语气闷闷的:“既然都已经包场了,那菜单自然也是特定的。” 原本他想着今天这顿饭吃完,能修复他和江月清之间的感情。 没曾想江月清竟然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越是这样想,宋绥安的心就沉的厉害。 江月清闻言依旧只是点头,并不多言。 她这般沉默寡言的模样都要把宋绥安逼疯了! “清清,你到底怎么了?!” 宋绥安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已经尽可能地在哄你了,你一定要把我逼疯你才满意吗?!” 江月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又怎么了?” 本来她就说了不想来。 是宋绥安拿出了那张许愿券,她决定遵守诺言,这才点头答应。 明明都已经入了宋绥安的愿,宋绥安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谁知宋绥安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站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子,双目猩红,面色狰狞。 正准备上菜的侍者吓了一大跳,原本踏出去的脚步默默收了回来。 江月清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抬眼看着他发疯。 以前她有何尝没这样痛苦过呢? 只是她没在宋绥安面前这样罢了。 “闹够了就坐下吃饭吧。” 江月清示意侍者上菜。 见宋绥安还站着,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不想吃也没人逼你,反正这是你用许愿券交换来的,我已经答应你的邀约了,所以许愿券算用掉了的。” 江月清的声音太过平静,冷漠到宋绥安的心脏都狠狠颤抖了两下。 宋绥安如同瞬间卸了力气,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心痛颓然地望着江月清,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清清,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不!你就是在报复我!” 宋绥安忽然激动起来。 他双目猩红地盯着江月清,咬牙:“自从我们的订婚仪式之后,你就开始变了!” 江月清没想到他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江月清想了想,还是决定好心提醒一下:“我们的订婚仪式没有完成,你逃婚了。” 宋绥安的脸色惨白一瞬。 他张了张口,话音中却带着几分不难察觉的心虚: “可是这件事我和你解释过了,你也原谅我了,不是吗?” 江月清点点头:“算是吧。” 如果不知道宋绥安费尽心思想要骗她捐肾是为了楚莹莹的话,她的确会傻乎乎地选择体谅,甚至还会心疼宋绥安。 “那为什么现在还……” 宋绥安红了眼眶,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助。 江月清挑了挑眉,平静回答: “一切我都按照你的要求来的,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嘛?” 宋绥安有瞬间的哑然。 他眉心下压,嘶哑着嗓子开口:“……当然有,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亲密过了。” 此话一出,江月清面色骤然难看。 她冷声嗤笑:“宋绥安,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个话题吗?” 宋绥安紧抿着唇,但他的沉默已经决定了他的态度。 他就是要知道原因。 回忆起那晚宋绥安不顾她感受就要强来的事情,江月清眼眶发酸。 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声音很轻地开口:“宋绥安,不要让我恨你。” 第92章 入院等待手术 第九十二章 入院等待手术 宋绥安脸色惨白如纸。 他用力摇着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可直到最后依旧一言不发。 江月清看他这样的表演只觉得心累。 眼前的佳肴也彻底没了胃口。 她站起身来:“今天这顿饭也不用吃了,我想我们都没什么胃口,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宋绥安没有阻拦,只是久久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不愿回神。 …… 第二天江月清刚醒来,就看见赵修美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什么事?” 江月清如今已经对赵修美不敲门就进屋的行为习以为常了。 “夫人,先生说让您今天去医院,说是给您做一个身体检查。” 赵修美小心翼翼地开口。 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偷偷打量江月清的脸色。 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江月清就什么都明白了。 昨天她丢下宋绥安,自顾自地离开,以宋绥安的性子,他不可能不生气。 今天宋绥安只是让赵修美转达,并非亲自过来接,就能窥见几分情况。 如果只是单纯地检查身体,按照赵修美的性格,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但江月清没什么兴趣去深究宋绥安到底说了什么。 算算日子,马上就到捐肾手术的日子了。 现在让她去医院做体检,只可能是为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江月清颇为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我知道了。” 吃过早饭后,保镖将江月清送到了医院。 到医院后,江月清靠在病床上,听着外面小护士的议论。 “你们知道这里住着的人是谁吗?” “我可听说了,是宋少的心上人在这里!我之前看过病历单了,宋少的心上人得了尿毒症,现在正等着做手术呢!” 小护士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道:“而且要给她换肾的,据说是宋少现在的未婚妻!” “我的天,豪门的事情可真够混乱的……”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回头惹了宋少不高兴,咱们的工作都得没!” 外面的议论声越来越小。 江月清轻轻闭了闭眼,眉头紧锁不太想多说什么。 她靠在床上,平静地看手机。 从住院到现在,宋绥安没有来看过她一次,也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就好像……她出现在这里,等待着给楚莹莹捐肾,都是应该的。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江月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愿让自己多想。 再忍忍,马上就解脱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嘿,江女士,我可以进来吗?” 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月清整理好情绪,这才开口道:“请进。” 安迪推门进来。 他在看见江月清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旋即惋惜地开口: “江女士,比起我们上次相见,你变得更加憔悴了。” 江月清心头一阵苦笑。 怎么可能不憔悴呢? 将一份刻骨铭心的爱就这么从心脏硬生生地挖出来,江月清甚至感觉这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询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当然,为了这件事,我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安迪点头。 江月清弯了弯唇:“安迪先生,你的中文水平进步很快。” “看来我的努力练习是很有用的。” 安迪又和江月清聊了好一会儿。 他让江月清别害怕,一切都只是骗局而已。 见江月清的状态的确还算不错后,安迪这才离开。 中午的时候,赵修美提着保温桶过来送饭。 她炖了滋补的鸡汤。 江月清在吃饭的时候,赵修美好几次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江月清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了,不由得蹙起眉头:“赵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犯不着这样盯着我看。” “那我真的说了啊?” 赵修美摸摸鼻子,试探着开口。 “嗯。” 江月清应了声。 赵修美这才开口道:“夫人,我不是那种挑拨离间的人,但我感觉先生好像在外面有人了啊……” 江月清没想到赵修美竟然会和自己说这件事,有些惊讶。 “之前我一直觉得先生很爱你,所以想着你俩要是能和和美美的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我今天来医院的时候特地打听过了,夫人您在这里压根不是来检查身体的,是来做手术捐肾的!” 说到最后,赵修美看江月清的目光只剩下同情了。 “夫人你现在还在这里老神在在呢?要不你还是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跑吧!” 赵修美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抓着江月清赶紧跑路。 江月清依旧平静地喝着鸡汤:“我知道。” “你知道?!” 赵修美拔高音量,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月清:“夫人你是自愿给小三捐肾的?!” 江月清无语地看着她。 她能有这么蠢吗? “总之这件事是宋绥安之前和我说好的,赵姐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江月清一句话下了定论。 她不打算让赵修美得知她的计划。 赵修美这人有时候或许是好心,但她并不信任对方。 吃过午饭,赵修美泛着嘀咕离开。 江月清继续窝在病床上看手机。 现在的日子,除了地点不对,和休假也没什么区别。 但江月清今天注定没办法耳根子清净。 下午她正昏昏欲睡,楚莹莹一脸惊讶地走了进来。 “月清姐姐?你怎么也在医院?” 她直接坐在病床边,关切地拉着江月清的手:“是身体不舒服吗?这种事情你应该早些和我说呀,绥安哥哥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我,早知道月清姐姐你生病了,我一定让绥安哥哥过来照顾你的。” 江月清冷眼看着她表演。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恐怕楚莹莹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我过来体检的。” 江月清故作不知。 楚莹莹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面上却一副为江月清好的表情: “每年都要体检是对的,希望月清姐姐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要像我一样……就是因为自己平时没注意,所以不小心得了尿毒症,正在等着两天后做手术。” “也多亏了绥安哥哥,不然我也没办法找到匹配的肾源。” 第93章 他真的死了吗? 第九十三章 他真的死了吗? 江月清坐在病床上,听见她这么说,也只是轻轻掀起眼皮,语气很淡: “那你还是挺幸运的,毕竟现在能够匹配到肾源的人很少。” “是呀,真是……太巧了呢。” 楚莹莹特意拉长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 江月清知道她在含沙射影自己。 毕竟在楚莹莹眼中,她身上这颗肾已经是楚莹莹的了。 见江月清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楚莹莹看江月清的目光逐渐怪异起来。 她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转身离开。 病房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江月清在手机上安排自己手术后离开的行程。 等她假死脱身,更换全新身份后,直接出发去机场,机票已经订好了。 江月清给孟早早发了个消息:【早早,你帮我去宋家别墅拿一下我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就在画室进门左手边的柜子里,一个银色的行李箱。】 那里面装着她的护照和一些出行必备用品。 孟早早:【没问题,不过宋绥安要是在别墅怎么办?】 江月清:【他不在,他忙着在医院照顾楚莹莹,家里只有保姆在。】 想到赵修美,江月清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补充一句:【她和你说什么都不用理会。】 孟早早:【行,交给我。】 江月清:【拿到之后先放在你那里,三天后你在机场给我。】 安排完一切,江月清正好接到长孙野的电话。 “江大小姐。” 长孙野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味道。 一听他这语气,江月清直觉有问题:“说吧。” “你的初恋也是不简单,好好一个人,竟然诅咒自己死了。” 长孙野低低笑出了声:“我查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宋祁安还活着,但或许能成为他还活着的推断。” 听见这个消息,江月清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心头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坦然。 “别卖关子,直说吧,查到些什么?” “六年前宋祁安乘坐的游轮的确触礁沉了,但是我这边查到,游轮上的紧急逃生游艇被开走了。” 长孙野慢条斯理开口:“我觉得宋祁安很可能乘坐紧急逃生游艇离开了,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下落,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江月清立刻想到了之前自己收到的那张匿名照片。 一股被背叛的巨大荒诞感席卷全身。 哪怕的确早就不爱了。 但是…… 江月清扯了扯唇角,只觉得心头发冷。 所以当初她因为宋祁安的死,自杀九十九次,只是她在自作多情而已。 电话那头长孙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大意是宋祁安真不是东西,竟然搞假死这一出。 江月清没怎么听, 她只是在想,这辈子她可真够可怜又滑稽的。 被宋家男人骗了一次又一次。 “江月清?你还在听吗?” 长孙野念叨累了,忽然问。 “嗯。” 江月清简单应了一声。 长孙野问:“你怎么想?” 江月清声音平静:“没什么好像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电话那头寂静了一瞬,随后是长孙野感叹的声音:“说实话,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你这样。” 他顿了顿:“……我一直以为你能幸福的。” 江月清弯了弯唇。 “想要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也很幸福。” 没有宋绥安在家,孟早早很顺利地拿走了江月清早已准备好的行李。 当天晚上宋绥安没有出现。 第二天依旧没有出现。 直到第三天,也就是手术前一天,宋绥安终于来了江月清的病房。 男人似乎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眼下乌青,带着浓浓的疲惫。 他走进病房,看见江月清的时候,眼前亮了一下:“清清,在这里感觉还好么?” “说实话,我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在医院住院都不会感觉太好。” 江月清不急不缓地开口。 她的面色过于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 宋绥安张了张口,原本准备好的腹稿在此刻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想着如果江月清紧张的话,他正好能够顺势安慰江月清。 结果没想到江月清竟然这样冷静。 就好像……明天要做手术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绥安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江月清身上:“清清,你不害怕么?” “你在这里,我有什么好怕的?” 江月清弯了弯唇。 明明嘴上说着情话,可她唇角的讥诮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宋绥安眸光黯了黯。 他上前两步,在病床边坐下,拉手拉住江月清的手。 “清清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的身体能好一点的话,清清你也不用受这样的苦了。” 宋绥安说的情真意切,眼中的心疼几乎快要凝为实质溢出来。 江月清平静地看着他表演,冷不丁开口:“做手术之前不是应该调养好身体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体能做手术吗?” 宋绥安面色微不可查一僵,随后轻轻点头: “可以的,清清你放心,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你不会出事的。” “好。” 江月清简短应了声。 直到最后了,宋绥安都还在骗她。 她在床上睡下,闭上眼:“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就要做手术。” 她的话就好像在说,明天就要出门旅行一样简单。 宋绥安心头越发不安,可江月清此刻真真切切地就在自己面前,也同意了捐肾。 可能是自己太在乎江月清了吧。 哪怕这只是一场用来考验江月清的戏码,但一想到江月清会被送进手术室,他就担心。 “……好,晚安。” 宋绥安在江月清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在他离开后,江月清缓缓睁开眼睛。 手机在枕边亮起。 安迪发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准备迎接你的新生吧。】 …… 第二天一早,护士就来了病房。 “昨晚禁食禁水了吧?” 江月清点点头。 护士在本子上做登记:“好的,跟我来吧。” 第94章 手术失败 第九十四章 手术失败 江月清跟着两名护士从病房里出来。 她扭头四处看了看。 像是知道她在找谁,护士说: “别看了,今天宋先生也要做手术,已经在隔壁手术室等着了。” 她要假死脱身这件事,除了安迪手下的人,没人知道。 江月清应了一声,忽然问道:“楚莹莹呢?她也是今天做手术吗?” 护士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件事,困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点点头:“对,楚小姐同样是今天手术。” 江月清轻笑:“那还真是挺巧的。” 这两名小护士对这后面的事情并不知情,见江月清心情不错,对视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奇怪。 这位江小姐该不会是疯了吧…… 换做别人,捐肾都是苦着一张脸的,她竟然还能笑出来。 不过说来也奇怪。 宋先生和楚小姐竟然同一天接受换肾手术。 这就是有钱人吗? 匹配肾源这么快? 江月清换好衣服,躺在床上被推进手术室。 比起其他人做手术的时候,门口站满了关心担忧的家属,江月清的手术室门口安静得吓人。 手术室大门关上,江月清躺在手术台上没动。 安迪戴着口罩,亲自为她“注射”麻药。 宋绥安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现在还需要装模作样一下,毕竟手术室内是有监控的。 一直到原本发着绿光的摄像头变为红光。 江月清立刻从手术台上下来,原本早已准备好的“替死鬼”被搬上了手术台。 安迪朝身旁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带着江月清从后门通道离开。 直到离开手术室,江月清这才松了口气,随后略显担忧地问:“这样就行了吗?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江小姐您就放心吧,监控画面是雇佣的国际顶尖黑客进行替换的,哪怕宋先生后面查监控,看见的也只有您在手术台上出意外,然后抢救无效身亡的画面。” 那人笑着开口。 她是个外国姑娘,一双浅色眼睛看向江月清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的。 江月清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江月清在职工更衣室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带上口罩墨镜,从医院后门快速离开。 安排好的车早就在后门等着了,江月清一上车,立刻带着她赶往机场。 这一系列流程,江月清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遍,每一步需要的时间都进行了计算。 一切都如同江月清所计划的那样,她顺利地抵达机场。 “清清!这是你的行李箱!” 早就在这里等待的孟早早看见江月清一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行李箱塞到江月清手里。 孟早早用力地抱了抱江月清。 她红着眼眶,哽咽着开口:“出国后也不要忘记我呀,等你回来!对了,你还会回来的吧?” 江月清同样红了眼眶,不舍地抱紧孟早早。 “如果有机会的话。”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再回来。 按照她目前的计划,是不打算再回国的。 “这么煽情的环节,没有我的戏份吗?” 朱钰的声音忽然想起。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手里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给江月清:“送你的离别礼物,同样也是庆祝你重获新生,你妈妈的遗物已经寄到你给我的地址了。” “谢谢。” 江月清真心实意地开口。 “都是小意思,这么客气。” 朱钰摆摆手。 长孙野在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不太赞同地看着江月清:“那我呢?” “也谢谢你。” 江月清又是惊讶又是感动。 她本想着自己走的时候除了孟早早,应该就没人在身边了才对。 但是……竟然身边还有两个好朋友。 看着他们,江月清的心里充满了感动。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她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离开。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是资产经纪人的消息: 【江小姐您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转移完毕,合作愉快,期待与您的下次合作。】 江月清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正好机场已经在播报登机提醒了, 江月清不再耽误时间,和众人挥手告别后,转身大步走进机场。 她的新生活,她来了。 …… “你说什么?!” 医院,宋绥安双目通红地盯着面前的医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宋、宋先生您先冷静……只要是手术,都是有风险了,这些在术前通知书里都有说明的,您……” 医生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开口。 “不可能!安迪呢?我要见安迪!” 宋绥安在医生办公室里咆哮。 就在刚才,他满心欢喜地在病房内准备着盛大的求婚仪式,结果医生竟然告诉他,手术失败了,江月清死在了手术台上! 怎么可能?! 梅奥诊所是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怎么可能让区区一个取肾手术出问题?! “安迪先生……已经回国了。” 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时候的事情?” 宋绥安面色阴沉。 “就在今天上午。” “嘭!” 宋绥安一脚踹开垃圾桶,转身冲出办公室! 躲在外面偷听的众人纷纷如鸟兽状散开,生怕被迁怒。 宋绥安冲出医院,一脚油门直奔机场。 他拨通卫诞的电话:“去机场把安迪给我拦住!” 卫诞应声。 他不敢问宋绥安究竟发生了什么。 跟着宋绥安多年,卫诞很了解宋绥安的脾气。 挂断电话,宋绥安一路狂飙,仪表盘上的指针无限接近最大值,指针不住颤抖着。 哪怕是红灯,宋绥安也未曾减速。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江月清不可能死! 他要找安迪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宋绥安赶到机场的时候,卫诞面如土色,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 “宋总,安迪先生他已经离开京北了。” “不是让你拦着?” 宋绥安眉心紧锁。 卫诞声音小了几分:“安迪先生是乘坐的私人飞机离开的,航线更是很早之前就申请了。” 宋绥安心头越发慌乱,但紧接着又升起几分希冀。 所以,手术失败是假的对不对? 只是江月清跟着安迪离开了对不对? 不然为什么安迪要提前申请私人航线? 第95章 她在哪里? 第九十五章 她在哪里? “走了。” 宋绥安忽然开口。 卫诞愣住:“去……去哪?” “回医院。” 许是宋绥安太过冷静,卫诞看着他这副模样难掩心慌。 宋总该不会是疯了吧? 还是要回医院给江小姐处理后事? 卫诞心底直犯嘀咕。 但看着宋绥安面无表情的脸,卫诞到底没敢多问什么,两人重新赶回医院。 负责手术的医生护士紧张地站在宋绥安面前,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卫诞站在宋绥安身边,询问: “不是说手术没问题吗?为什么最后手术会失败?” 为首负责的医生 惨白着脸,战战兢兢地回答: “只要是手术,肯定是有风险的……” 宋绥安冷笑:“我不相信,是不是你们故意设下的局?” 医生一脸茫然:“啊?什么局?” “还在这里和我装,是不是清清和你们提前商量好了,让你们配合她演一出戏?” 宋绥安像是已经笃定一般。 他摆摆手:“我知道清清肯定舍不得离开我的,她让你们演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让我着急,证明我是爱她的嘛,我的确很着急,所以现在快让清清出来吧,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卫诞诧异地看了宋绥安一眼。 他不太明白,明明医院都已经出具死亡证明了,怎么宋总去了一趟机场后,忽然就笃定起来了? 但身为一个合格的优秀助理,卫诞不会多嘴问这么一句。 办公室内其他人面面相觑,都看见彼此眼中的茫然不解。 这…… 江月清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宋总这么笃定江月清还活着? 尸体现在就摆在太平间的啊! 宋绥安说完,见没人开口,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眼底掠过一抹烦躁。 “都哑巴了?说话!” 为首的医生硬着头皮开口:“宋总,我们不太懂您的意思……江小姐她的确已经,去世了。” 最后半句话,医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在这里装?” 宋绥安嗤笑:“我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明我手里有证据,趁我现在还有耐心,抓紧时间,不要逼我发火。” 可无论宋绥安怎么说,众人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模样。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宋绥安心头翻涌,那种失去的惶恐难以遏制地蔓延。 男人目光凌冽地众人脸上一寸寸扫过,神情冰冷阴郁:“人呢?” 众人都快哭了。 这人都已经死了,他们去哪里找人? 原本负责江月清手术的梅西诊所也全员回国了,现在只有他们这些冤大头在这里承担宋绥安的怒火。 “把你们院长叫过来!” 院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办公室。 对上宋绥安难看至极的脸色,院长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抬手擦了擦汗水,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宋总,这……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江小姐知道您现在这么难过的话,肯定会很伤心……啊!” 院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绥安狠狠揍了一拳! 宋绥安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院长,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活生生撕碎。 男人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最后再说一遍,江月清还活着,她到底跑哪里去了?把人交出来!” 院长被揍得头晕眼花。 他在赶来的路上就听手下人说了这里的情况。 虽然心里有准备,知道面前这位不好伺候,院长也没想到宋绥安会忽然动手打人。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院长冷汗直冒,张了张口,却不敢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之前说话的医生忍不住了。 “宋总,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去——” 太平间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楚莹莹俏脸发白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她看见宋绥安的时候眼前一亮,在护士的搀扶下走过来。 “绥安原来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人。” 宋绥安暴怒气息收敛了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才做了手术不在病床上休息,跑过来做什么?” “我是来感谢你的。” 楚莹莹自然地在宋绥安身边坐下,微凉的手握住宋绥安的手。 她微微一笑:“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肯定还在担心自己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绥安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办公室内众人的表情一时间都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之前虽然听说过不少传言,据说宋绥安是为了楚莹莹,让自己的未婚妻捐肾。 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证实过,所以大家也都当做玩笑话来听的。 毕竟豪门是非多,正巧这三人又同时出现在医院,会出现这种传言也正常。 只是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过于荒唐,没人当真。 现在听楚莹莹的话,似乎传言是真的。 宋绥安面色平静下来,淡淡道:“身体恢复健康了就好。” 楚莹莹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她没有松开宋绥安的手,而是扭头四处看了看,困惑地开口:“怎么大家都在这里?月清姐姐不是今天做手术吗?她都已经醒来了,没人去照顾妈?” 宋绥安猛地扭头看向楚莹莹:“清清和你联系过?” “嗯呐,月清姐姐真的很好,明明自己都还要恢复呢,还主动打电话来关心我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楚莹莹无比肯定地点头。 在来这里之前,楚莹莹就收到了消息,据说江月清死了,但宋绥安不相信,正在医院里大闹。 楚莹莹知道现在这是一个大好机会,立刻赶了过来。 她可不管江月清是死是活,她只知道只要江月清消失了,宋绥安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宋绥安不相信更好,这样一来,她就能让宋绥安亲眼看看,江月清压根不值得宋绥安的爱! “好、好得很!” 宋绥安冷笑:“江月清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地帮她骗我?” 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门口外走去。 临走前,男人丢下一句话:“她要是不愿意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让她自己回来找我!” 第96章 尸体怎么处理 第九十六章 尸体怎么处理 楚莹莹紧跟在宋绥安身后,娇声道:“绥安你等等我呀,我身上伤口还在疼,走不了那么快啦!” 卫诞张了张口,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快步跟上宋绥安。 直到这几人都离开后,众人面面相觑。 一开始为首的说话的医生为难地看向院长: “院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江小姐的确已经……” 院长的侧脸还是一阵红肿,疼得他龇牙咧嘴。 “宋先生不相信,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现在他不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也犯不着自讨没趣!” “都散了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有数吧?” 众人连连点头。 就算院长不说,他们也都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 宋绥安此后几天都没去找过江月清。 他在楚莹莹的病房待着。 楚莹莹靠在床头,关切地看着宋绥安:“绥安你和月清姐姐吵架了吗?” 宋绥安正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闻言头也不抬: “她喜欢耍小性子而已。” 原本江月清住的病房,已经被他布置成了求婚现场。 本想着给江月清一个巨大的惊喜,这几天过去了,宋绥安也没叫人收拾。 他想着,既然江月清已经证明了她愿意为了他付出一个肾,说明江月清的的确确爱着他。 他愿意多给江月清一点耐心。 既然江月清在生气,那就等江月清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他们再订婚。 无所谓,他们最终是会在一起的。 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和未来。 楚莹莹眼底泛过一抹精光,语气却颇为担忧:“月清姐姐不会还在因为这件事生气吧?绥安你不是说月清姐姐是自愿的嘛?如果是自愿的话,现在怎么会……” 她话没说完,留下足够令人瞎想的空间。 宋绥安的面色一点点沉下去,没说话。 楚莹莹也不再多说。 她了解宋绥安的性格,只要稍微埋下一点怀疑的种子,宋绥安就会自然而然地让这颗种子在心头生根发芽。 宋绥安打开和江月清的对话框。 上面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的消息,基本都是他在主动发,江月清要么回复得很少,要么索性直接不回复。 宋绥安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许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直接退出对话。 他心里是有气的。 他不明白,明明江月清都答应了要捐肾,怎么到最后,竟然还闹脾气玩消失。 两个人好好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楚莹莹将宋绥安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得意地勾了勾唇。 江月清啊江月清,你要是真的死了,那可就太好了。 今后绥安就是她的人了。 江月清对京北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 而用来代替她的尸体,已经在太平间摆放了好些天了。 医生头疼地找到院长:“院长,宋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对江小姐的后事不闻不问,按照规定,尸体放在太平间已经超时了……” 院长也不想主动去招惹宋绥安那个霉头,闻言拧眉:“她有亲人吗?联系她的亲人过来料理后事。” “好的。” 江奉恩在收到医院电话的时候,还以为遇见了骗子。 他没好气地对着手机破口大骂:“你们现在这些骗子一点道德都没有,我女儿未来可是宋家女主人,你们竟然敢诅咒她死了,信不信我让宋先生弄死你们?!” 医生无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耐着性子解释: “我们不是骗子,江小姐在七天前在医院做了捐肾手术,手术出现意外在手术台上意外当场身亡,宋先生不愿意接受现实,现在尸体还躺在太平间内,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直接来医院就知道了。” 听对方这么说,江奉恩这才想起来,宋绥安这几天的确没出现在公司。 他本想从宋绥安手里再多要几个项目,都没能找到人。 难不成……江月清真的出事了? 几番纠结后,江奉恩还是去了医院。 当他看见太平间内躺着的尸体时,整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晃晃,难以接受地踉跄两步。 “这……这怎么可能?” 江奉恩张了张口:“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没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医生将术前告知书和自愿捐肾同意书交给江奉恩看。 “手术是江小姐自己同意的,我们很抱歉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请节哀。” 江奉恩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倒不是伤心江月清的离世,而是在担心,江月清死了,今后江家要如何从宋绥安手上拿到新项目? 和她妈一样,是个短命鬼! 医生在旁边小心翼翼观察着江奉恩的脸色,见他还算稳定后,这才询问有关尸体的处理。 江奉恩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后安排人带走了尸体。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现在给他创造最后一点价值也不过分吧? 江奉恩用最快的速度为江月清筹备葬礼,又特地花了大价钱请了最好的入殓师,打造了最好的水晶棺材,势必要让江月清躺在棺材里的时候和活着一模一样。 入殓师听了江奉恩的要求,忍不住暗自感叹江奉恩真是一位好父亲。 因为尸体已经放了七天,一切都得加快时间。 一天后,一切准备继续。 江奉恩给京北有头有脸的家族都发了帖子。 当帖子送到宋绥安手上的时候,宋绥安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他冷笑:“现在做戏还挺真,清清是怎么说服江奉恩配合的?” 楚莹莹在一旁面露担忧:“这样是不是闹得太大了?绥安你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戏台子都给我搭好了,我当然要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宋绥安是带着楚莹莹一起去的。 楚莹莹苍白着一张脸,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 当两人出现在葬礼上的时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想到宋绥安这么爱江月清,在江月清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新欢来了。 江奉恩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面色沉痛地走过来。 “宋先生啊,我们家月清都是因为你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