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当年一舞动长安
望了望周九屿离开的背影,左元卿默默叹了一口气,转头又看向周朔。
“先跟娘回去吧。”
她牵住他的手,掌心却一片冰凉。
是周朔浑身都在发冷。
回了屋子,让其他人都下去,身边只跟了个宝容,才开始询问周朔到底怎么回事。
听闻是因为一张真迹,周十堰欲用两串糖葫芦就换去,左元卿当即皱紧眉头。
“无耻。”
她低声呵骂。
“那是娘亲给我的东西,我自然要千般万般的保护好,就算他确实是想借看两日,孩儿自然也是不允的,凭什么每次都要我退让,凭什么!”
周朔伏在左元卿膝盖上,泪水浸湿了她的裙摆,声音里面的控诉,让左元卿的心都碎了。
“不给,咱们绝不给他。”
“拿我们的东西却哄外面那个,也就这不长眼,没脑子的想的出来。”
左元卿气的咬牙,只恨周十堰如今没在跟前,否则怎么也得给他两巴掌。
“不过,孩儿咬了他一口。”
“想必这会,我父亲也该去找大夫包扎了。”
周朔说起这事,忽的抬起脸来。
他脸上全是复杂的表情,又高兴有难过的。
左元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回遇见这种事情,你离哪个院子近,就往哪个院子跑,除了二伯母那边,府里其他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娘只担心,我儿吃了亏。”
而且周朔得年纪太小了。
面对周十堰的时候还是吃亏的可能性大一些,而且历朝历代多以孝道治天下,一旦周朔跟周十堰的对峙消息传出去,只会对周朔名声有碍。
“孩儿知道了。”
周朔允了允鼻子,才从自己身后拿下来一直背着的一个匣子,献宝一样放在左元卿面前。
“娘亲,您看。”
左元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朱漆色的剑匣雕刻着精美图案,料子还泛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分明是用一整块黄花梨木雕刻而成。
盒子推开,一柄宝剑就躺在其中。
剑鞘上的花纹并不繁琐,但整体技艺浑然天成,还未见剑身,便知是把宝剑。
打造雕刻的铁匠,定然是位大师。
“这是九伯带我去打的,他说我基本功学的很快,虽然打基本功还需要一两年时间,但可以先初步学一下剑招,可惜的是剑并没有开刃,九伯担心开刃以后我会伤了自己。”
周朔将宝剑取了出来,剑身出鞘一寸,便已经让左元卿感受到了其中的煞气。
“好浓的煞气,这剑中应当融了不少好东西,虽然还没开刃,但做功以及料子都是顶尖的。”
左元卿也算见国世面的,上官靖就是个兵器迷,虽然并没有学过功夫,但却在公主府里弄了个小型兵器库做收藏,从前带着左元卿开过眼。
周朔却不知道自己娘亲还有这样的本事,眼睛瞬间就亮了:“娘亲好厉害,九伯当时拿到剑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旁边宝容笑着插话:“这有什么呀~世子爷有所不知,夫人从前还在闺阁的时候,也曾学过剑舞,当年一舞动长安,至今还是传说。”
周朔眼底的好奇更浓郁了。
在他的记忆中,娘亲向来是个温婉的女子,理家看账做生意,样样精通。
舞剑,打马球,投壶这些事情,怎么也跟母亲不沾边,没成想,娘亲还是个高手!
“娘亲,朔儿想看~”
周朔满眼都是星星的望着左元卿。
被宝容提起往事的她,此刻已经陷在回忆里。
因为她的剑舞,是当初周九屿教的。
其实她和周九屿当年并没有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至少在她的记忆中不是这样的,二人之间更像是关系好一些的朋友。
长安城内的高门大户小姐夫人,哪个不是嫌弃她在坟墓旁边长大,又因为长时间她的亲姐亲娘一直在外面抱怨她的成长环境,以至于有段时间她被满长安的女眷都当成了瘟神一般存在。
事情的转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哦,对了!是祖母带着她参加了一场由周家太夫人起头,办的一场投壶大赛。
宴会上她认识了周九屿,还救下来了当时只有五岁却落水的上官骐,与上官靖结缘。
那段时间的日子,是左元卿这短短二十年以来,过的最顺心,最舒心的日子了。
后来嫁给了周十堰,她整日困居于内宅,婆婆府氏说一个好儿媳就要学会相夫教子,成日弄那些抛头露面的东西,太丢周家的脸了。
所以很多技能,她全都搁浅。
“娘亲?”
耳边响起小儿的呼唤,左元卿骤然回神。
她忽的起身,从周朔手中抽出长剑。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耳边响起,她手腕翻转,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动作干净又利落。
“啪啪!”
周朔很给面子的用力鼓掌。
一舞罢,周朔白皙的手掌都拍红了。
“娘亲好厉害。”
听着欢呼,某一瞬间,左元卿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在宫宴上献舞的那日。
那本事亲姐左媛媛故意羞辱她弄得,却没想到反而成全了她名声大噪长安。
……
周十堰被周九屿截胡以后,气不打一处来的回了书房,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府医包扎好了。
那逆子可真是够狠的。
府医说,若是他再用力一些,或许能把她胳膊上这块皮肉整个咬下来。
“侯爷,有贵客来访。”
就在周十堰心情复杂之时,门外传来声响。
周十堰让旁边的四喜将管家叫了进来,语气淡淡询问:“哪来的贵客?”
管家低着头回答:“是十方书院来人了,这是他们的拜帖,奴才瞧着为首那位很是不凡。”
周十堰将信将疑的打开拜帖,才仔细看过,原本皱紧的眉头忽的松开,眼睛猛的瞪大。
因为在拜贴最后落款处,赫然写着王敬函拜上,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王敬函便是十方书院的副院长,更是钱富的亲姐夫!
果然找上门来了!
长长吐出来一口气,周十堰对管家摆手:“将贵客请去前堂,我稍后便来。”
昨日陛下的命令一下,他就有了预感十方书院会来人,原以为会直接来寻卿卿给那个钱夫子求情,没成想这些人会先见自己。
拜贴之中,言辞恳切,还说可以答应周家一切要求,只希望周家可以放过钱富。
那他如何不能为周缙要一个名额?
想到这里,周十堰心情瞬间大好了起来。
“给贵客上最好的茶。”
他脸上笑意不绝,忽的又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