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也许贵人能掐会算
“预料到两位也该想我了,我这不就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忽的听见门外娇俏的声音,左元卿微微抬头看过去,五嫂沈娇人还未至,声音已到。
她一脚迈入房门,身后的丫鬟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脸上的笑容轻松又愉悦。
“你五嫂嫂最近可是大忙人,我几次想找她去街上喝茶,都寻不见她的踪迹。”
陈玉安这话有些醋了,更有耍小性子的嫌疑。
不过她们三个人之间关系向来最好,沈娇从丫鬟手里面拿过来包袱,轻轻放在桌面上。
还没打开包袱,左元卿就闻到了一股很清甜的味道,不由得看向没说话的沈娇。
“呐呐,千佛寺的佛桃,我出门可都想着你们呢,可不许给我戴高帽,搞得我多么不讲情义一般。”沈娇上前,亲自打开了包袱。
里面的桃子个个肥美水润,还有一种特殊的香火气,确实是千佛寺难得一求的佛桃。
左元卿忍不住问:“最近你怎的老往千佛寺去,就算想吃桃,差个下人去寻便是了,长安到千佛寺的距离近五十公里,光坐车便要两三个时辰,更何况路也修的不好……”
她不仅没有看桃,眼里还多了几分忧虑。
沈娇上前去抱住了左元卿的手臂:“好卿卿,我知道轻重啦,只是去岁我娘家嫂子托我去千佛寺求尊送子观音,没成想今年就怀上了,还是双胎,给我哥哥和娘亲高兴的不行,可我娘家又不在长安,距离千佛寺太远,便又托我去还愿。”
“结果在打算返还长安的时,却发现马车的车轮坏了,我不欲在佛门之地留宿,正巧遇见了一个贵人近日都在寺中修行,便把他家车轮借给了我,一来二去我们也熟络了,这桃也是他匀给我的。”
沈娇说话总是慢吞吞的,陈玉安和左元卿也耐着性子听她讲完,知晓了来龙去脉以后,陈玉安警惕的询问沈娇:“什么贵人啊,还神神秘秘的。”
“你乘坐的马车,怎的就那么巧合的坏了?”
她从前跟父亲上个沙场,对这种事情更加敏感,一个妇道人家前去上香,那么多次都没有遇见什么贵人,怎么偏偏在车轮坏了的时候遇上了?
“哎呀,我知道三嫂嫂担心的什么。”
“我哪有那么笨啊,那位贵人自称是云州来探亲的,身边人全是云州那边口音,又有老方丈证明,再说他过几日就要回云州了,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情,骗不了我的。”
沈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
“东西你们分分吧,我不爱吃桃子,祖母那边我也送过去了,这份是你俩的。”
左元卿和陈玉安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笑意,此番娇娇确实有长进,至少没吃亏。
沈娇那软脾气,她们俩总要担心她被谁欺负。
气氛沉默了一瞬,沈娇看向她俩的眼神,一副欲言又止得样子。
桃子已经洗净切块端了上来,陈玉安一边往嘴巴里送桃,一边瞥着沈娇:“这是还有事?”
跟陈玉安眼神对焦的一瞬,沈娇终于发现了她手上包扎起来的伤口,瞬间皱眉。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下意识的自言自语,吸引了左元卿注意。
“嫂嫂,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娇看着左元卿关切的眼神,把心一横。
“都先下去吧。”
左元卿懂了她眼神中的犹豫, 便吩咐身边的下人离开,屋子内只余下了三个人。
“我刚刚想说的,还是有关于那个贵人。”
沈娇纠结了一下,缓缓开口。
左元卿已经猜到了和那个神秘贵人有关,但她疑惑的是沈娇好像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尤其是在看见了陈玉安手上的伤以后。
“那个贵人跟我说了一些有关于十方书院的事情,还说最近咱们家恐怕要跟一位名叫钱富的夫子扯上关系,至于好的坏的,他并未提起。”
“我今日从千佛寺回来之前,他还特意提起了近日我身边亲近之人会有血光之灾。”
想起当时自己还满脸不信,只是碍于人家帮过自己,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谢,沈娇现在看见那个贵人说的话都成了真,还有些懵。
她向来胆子小,说完这些的时候,眼睛已经满满的全都是恐惧。
“卿卿,他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听着沈娇被吓坏的声音,左元卿长长吐了一口气,倘若面前人说的是真的,恐怕那个“贵人”,指不定真的有些说法。
“你从千佛寺回到府中,这次用了多久?”
左元卿还算镇定的询问。
旁边的陈玉安听她俩说话,听的糊里糊涂。
“不到两个时辰,前些日子千佛寺那边的官道被附近县衙修整了,所以便快了许多。”
沈娇老实回答。
“今日在华云楼,我差些被花盆砸死,而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应当还在千佛寺。”
左元卿将今日的一切跟沈娇解释了一遍。
望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女子,她却不得不继续问:“嫂嫂能否说一下那个人的样貌?”
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沈娇却好像卡了壳:“那人虽然近日与我相谈甚欢,可与我见面的时候总是戴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神神秘秘的,因他声音还算年轻,又听旁边人一直唤他公子,我便以为他也是哪家的后辈。”
左元卿点点头,继续道:“这位应当是哪个厉害的前辈,特意留在那里指点你的,就是不知道这位前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娇又喝了一杯热茶,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还跟我说了一些别的,重点都是关于十方书院的,但是在他的口吻之中,却让我感觉他对那个天下第一书院的观感并不算多好。”
“尤其是他还跟我讲了,说那个钱富钱夫子,其实没有一点真才实学,只是因为是副院长的小舅子,才会被聘请进去做夫子。”
说起这些,沈娇和左元卿终于明白了那个贵人的目的,这分明正是来提前给她们送消息的。
钱夫子跟副院长还有这样的关系,那今日的事情,就怨不得会那样复杂了,还要跟皇帝汇报。
可华云楼的事情根本不像经过周密计划,更像是一时兴起,那位贵人又怎会知道?
“也许贵人能掐会算呢?”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嘛,方士,卜卦,幻术,奇术,比比皆是,也许贵人只是看娇娇顺眼?”
陈玉安到是没想那么多。
她在意的,还是那句最近沈娇身边会有亲近之人面临血光之灾,头破血流是血光之灾,自己这擦破点皮也是血光之灾。
陈玉安很希望,自己这便是应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