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小朔儿单纯的像白纸一样
正在此刻,门外响起敲门声。
“夫人,大理寺来人了,要请您过去。”
门外响起的是宝容的声音。
“该来的还是来了。”
“恐怕我此番前去大理寺,便是人家要消了这桩官司,到头来,还是要吃下哑巴亏。”
左元卿无奈的笑了笑。
在她从沈娇口中知道了钱富身份以后,她便已经想到了今日之事,必不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至于那位贵人,既然他对十方书院的观感十分不好,恐怕也有想要借你我之手,给书院些难看,只是没想到咱们太不中用了。”
沈娇瘪瘪嘴,差点哭出来。
“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左元卿并不是怪沈娇什么,只是可惜了阴差阳错,有这样一个机会却没有用上。
陈玉安揽住了沈娇发抖的肩膀,坚定的跟左元卿说:“没事,我们等你回来。”
十方书院里面也是有派系的,她不相信钱夫子和他背后的人能一手遮天。
走出门,外头已经套好了马车。
大理寺距离侯府并不算远。
左元卿到了以后,出乎她意料的是,竟然被人恭恭敬敬的请到了后堂。
“臣妇叩见陛下!”
在踏入门的一瞬间,抬头正好撞见了那个身穿常服的中年人,她下意识就要磕头。
这件事情看来确实棘手。
竟然都把皇帝从宫里引出来了。
皇帝朝着旁边的人摆摆手,让那些人全部都先下去,然后才目光平视的看向左元卿。
“朕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又与夫人见面了,你的事情,阿靖跟朕说了许多,很不错,也很有想法。”皇帝浅浅笑着开口。
左元卿倒是被皇帝这么一番话给搞不会了。
不先问罪,上来一通乱夸几个意思?
“陛下,钱夫子这事,臣妇不再追究了。”
“对夫子多有冒犯之处,臣妇愿意给夫子道歉。”左元卿选择了息事宁人。
她当然也想惩罚这人的小人。
可……周朔过了年就要去十方书院读书了。
他还那么小,又远离亲人,身边只跟着一个书童,被人欺负了都没地方说理。
她是真怕到时候有人给周朔小鞋穿。
“你要息事宁人?”
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的皇帝,表情瞬间古怪了起来:“听说夫人脾气向来刚烈,那个钱夫子今日确实犯了大错,虽然杀人未遂,可态度实在恶劣,仗着背后有书院撑腰,败坏书院名声。”
“夫人,这可已经不是你和他的问题了,是大渊和书院之间的问题。”
十方书院毕竟只是一座书院。
可如今它的势力已经发展为能跟朝廷硬碰硬。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皇帝这是睡不着了。
今日,左元卿刚好给皇帝了这样一个机会。
听完皇帝的话以后,左元卿身姿弯的更低了。
她听出来了面前人的杀伐之音。
“夫人到底是女子,太过于妇人之仁,朕意已决,杀人未遂者囚三年,去青州矿上挖煤吧。”
凉薄的声音徐徐,分明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之所以还让她来,就是让她来背黑锅的。
左元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大理寺。
她背上出了许多汗,在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被冷风一吹,浑身都抖了起来。
她一路赶回家中。
给陈玉安和沈娇报了平安,又送她们两个离开静院,左元卿第一时间吩咐了宝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不准备见客。
先是有沈娇的提醒,后又有皇帝的猜忌。
那书院,朔儿还能去吗?
她很怀疑接下来书院要乱了,别提能不能在里面安静的读书,能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慌张填满了整个心脏,还有对未来的迷茫,所有的无助冲击着左元卿的理智。
她觉得自己面前不仅没有路,还是万丈深渊。
左元卿心一横,又跟宝容吩咐:“往外传消息吧,就说我从大理寺回来的路上感染了风寒。”
不能这样下去了,而今之际只能先避。
皇帝今日借她之名惩治了钱夫子,恐怕不日,书院那边就会有人要登门拜访了。
还有周十堰……
那人一门心思要为周缙博个前程。
瞧着自家夫人的脸色不对,宝容心里虽然有千百个疑问,但却并没有问为什么。
左元卿从大理寺回来就病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院子,又飞出了侯府。
外面人都在传,那花盆虽然没有砸在左元卿的头上,可却给她吓出了心上的毛病,况且她跟公主的关系又好,陛下才会那样动怒处理了人。
“皇兄他疯了不成?”
“他还嫌卿卿那边的日子不够乱吗?”
公主府内,上官靖猛的一拍桌子。
“这件事情当时你也在场,你怎么就没有去给卿卿姨母撑撑腰,他觉得把卿卿推出来给自己挡箭牌,十方书院的那些老狐狸能看不出来?”
气急败坏的上官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此刻狗从她旁边路过,都得挨两巴掌。
“娘,您又怎知不是舅舅在救卿姨和小朔儿呢?十方书院的一些密信已经传了出来,里面的情况恐怕跟我们想的大大不一样。”
“小朔儿单纯的跟张白纸一样,那书院里,我瞧着就是一个大染缸,万一给他带坏了怎么办?”
“这件事情,您千万别插手,我怀疑舅舅那边还憋着大招呢。”上官骐看的更透彻一点。
坐在上方的上官靖,却有些头疼了起来。
“不去十方书院,那你说朔儿接下里去哪读书好?下面的那些书院,就更不成了,别人家族都早早请了夫子,在家里弄了个小学堂,供自己族内的子弟学习,可周十堰呢?”
“到现在周家那群孩子,还是蹭的赵家的私塾,他这明摆的就是,他自己心里心心念念的那个宝贝儿子读不成书,索性就要掀桌子,让大家都陪着他那个私生子当睁眼瞎呢。”
上官靖以最恶劣的态度,去想周十堰。
“日后华云楼不对那个三心二意的东西开放,但凡让我逮着一次,你当月的零花取消。”
她越说越生气,最后索性要离开。
上官骐才是这件事情中最无辜的那个受害人,这怎么就聊到要缩减他开支上了。
不过他一如既往的冷静,反手拉了公主一把:“下面的私塾自然不成,可娘亲啊,那不是还有尚书房吗?孩儿正好缺个陪读。”
上官骐眼底,全都是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