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周缙肯定是他的孩子
“当真的父慈子孝啊!”
远远的茶摊上,有人轻声感慨。
衣着鲜亮的小公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沉着声音问询身边人:“九伯今日带我出来,不是要带我去铁匠铺打一柄宝剑,教我剑术么?”
周朔将自己茶碗里面的苦茶一饮而尽,而后目光平和的望着面前深有感慨的男人。
“倘若九伯今日带侄儿出来,就是为了让徒儿见证一下自己父亲对别人的父爱,现在侄儿看见了,只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侄儿便告辞了。”
听说娘亲今日去华云楼,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住,虽说来通知的人说娘亲无恙,可是没有在真正的见到娘亲之前,他始终不放心。
“年纪轻轻,脾气怎的这样急躁?”
“这可于练功无益。”
周九屿撇了他一眼,而后缓缓开口。
可他面前的周朔只感觉坐立难安,他不愿意跟那个人亲近,哪怕那个人是他亲爹。
那个人愿意偏心就偏去好了,他装作没有看见就行了,何必这样在生拉硬拽的把他往前推。
“九伯,我不明白。”
到底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哪怕这将近半年来,所有的事情都在催促着他尽快成长,可他的心气,却还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铮铮。
周朔看着明显没有要离开模样的周九屿,眼圈在一瞬间都有些发红了:“正是因为伤心过无数次,所以我才会对他的那点父爱从未期待,可是您现在又何必把我拘在这里,让我看着人家父子之间的互动,生生诛灭我自己的心。”
他没有这样犯贱的癖好。
“朔儿,你刚刚看见他们互动的那一幕,心里可曾有过欲取而代之的想法?”
周九屿好像看不见他眼底的伤痛。
一句接着一句扎心的话从面前人嘴巴里蹦出来,周朔只感觉哪哪都不舒坦了。
“取而代之?我只嫌这样的爱太过于廉价。”
父亲既要又要的犹豫性子,实在让周朔不喜。
或许在父亲的心里,周缙是母亲的孩子就好了,这样他便能求得他想要的双全法。
至于自己,他何曾进入过父亲眼中!
明明人人都说他是父母恩爱过的证据,他是在父亲母亲最恩爱的时候降生的,可周朔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父亲从未爱过他。
爱屋及乌也该分他一些关注,可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都没有!
周朔陷在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身边的周九屿却在他走神的时候忽然开口:“可我早就生出来了对他取而代之的想法。”
那些话碎在风中,面前的苦茶,凉了。
……
将人送去大理寺,左元卿便跟陈玉安回了府。
那夫子本姓钱,唤钱富。
因为这个案子涉及颇多,还跟十方书院扯上了关系,又是在华云楼,涉及到到了靖安长公主,大理寺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便拉着上官骐,二人去了宫中汇报。
左元卿这个受害人,反倒是在这件事情里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便先回府等传唤。
一直到了静院,左元卿才发觉她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划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并不算很深,但却很长。
而且也没有流血,所以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而今一切都落幕,才惊觉到了疼。
“三嫂嫂,你这也伤着了。”
左元卿皱着眉看见了陈玉安的手背。
那上面青了一大块,还有小指甲大小的一块皮肉,整个被刮了下来,看着就触目惊心。
带着这样的伤口,陈玉安忙活了一路,甚至都没有叫一声疼,左元卿也是服气了。
“当时为何没在外头找个医馆包扎一下,这血都粘在袖子上了,不疼吗?”
袖子上沾染的血迹分明是她故意遮掩的缘故。
左元卿略有责备的口味,反倒是让陈玉安笑眯了眼睛,“我这皮糙肉厚的,不过是划了个口而已,哪里就值得那样大动干戈,况且当时情况那样特殊,今天周十堰在华云楼宴请的两人那样奇怪,摆明了是在给外头那个铺路。”
她知道左元卿虽然嘴巴上说着埋怨的话,可却满眼都是对她伤势的心疼。
周缙那个王八犊子,那日跟她的诚儿打架,差点咬断了诚儿的手指,如此心思歹毒的东西,今日坏了他的前程,陈玉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只恨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再添一把火。
用清水擦去血污,左元卿这里就有金疮药,给陈玉安包扎了伤口,她才缓缓开口。
“他愿意给外面那个人铺路,就铺路呗。”
“反正只要他一天不给我和离书,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写让那个孩子进府的文书,但今日不同以往,那个花盆差点要了我的命。”
左元卿的睫毛都在抖。
她没有办法判断那个钱夫子究竟是失手推落了花盆,还是有些人在这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卿卿,我也觉得那个左柏青很可疑。”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昨日我娘家又来了消息,左柏青跟周缙母子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展现的那么普通,要不是周缙跟周十堰小时候的模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都要怀疑这个孩子是左柏青的。”陈玉安小声说。
当日祖母回归的时候,祖母也曾经说过这种类似的话,怀疑周缙根本不是周十堰的孩子。
但是左元卿明白,那不过是祖母用来刺激周十堰的而已,只是想为自己找回些场子。
周缙的血脉毋庸置疑,左元卿很怀疑周十堰之所以那么笃定周缙的血脉,还将人看的那样重要,指不定早就已经滴血认亲过了。
可左柏青那边……
想起来自己给他的那一巴掌,左元卿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的心气十分的顺。
真是早该给他那一巴掌了。
“劳烦嫂嫂继续帮我查一下吧。”
左元卿沉默半晌,慢慢开口。
“对了,最近怎么一直不见五嫂嫂,感觉她好忙。”左元卿转移了话题。
她下意识不想去理有关于左柏青的事情。
年少的创伤早就已经结痂,可淤积在疤痕之下的脓血,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剔除。
她和左柏青,早就不死不休。
“她?我也不知道呢。”
陈玉安果然被带偏了方向,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