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继舟垂下眼睫,原地沉默片刻,说:“中午读英语不好吗?我可以和你一起读。”
程守萍也不是对乒乓球有多感兴趣,主要是午间阳光太好,她想要多晒晒太阳,看他们打球只是顺便。听到这句心动了,朝他点点头:“那好,去拿英语书出来,我们在外面读。”
少年的眉宇瞬间舒展,清澈眼眸微微弯起,腮边浮起两个小小的梨涡:“好。”
操场边靠近教学楼的地方有一排稀疏的小树林,刚好能挡住教室里学生的视线,乒乓球台就在小树林边。操场另一边则有个水泥的简陋看台,分了三层高度,倒是正好可以坐着看书。
英语书只有一本,摊开摆在中间,一半在他腿上,一半在她腿上。
沈继舟读一句,她跟一句,两个人都很专注。
操场上渐渐有更多学生,踢球踢毽子的,跳橡皮筋的,打乒乓的球台边也围了不少人,时不时发出欢呼或喊叫,还有些学生在空旷地追跑打闹,大笑喧嚷。
但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背景音,耳边清晰回响着的,只有彼此朗读单词与短句的语音。
沈继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纠正她的发音,她也用心去分辨自己和他发音上的区别,努力去模仿,再不断地重复练习,直到那些词句都能如流水般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哇,你们在做啥?”
程守萍和沈继舟都没在意,只以为是附近有人打闹嬉戏,继续低头读着书本上的词句。
一只手伸过来,骤然抽走了英语书。
程守萍吃了一惊,抬头看去,是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抽走书的还是张熟脸,正是那天在山上撞她的男生。
他敞着校服,嬉皮笑脸地拎着书,口中不三不四地念着:“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一对狗男女,低头亲个嘴。”
沈继舟站起来:“书还给我。”
男生将书往身后一收,又开始了“床前明月光”,旁边几个学生跟着起哄。
“不许胡说!”沈继舟气得脸都涨红了,朝那个抢书的男生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校服。
那男生身材瘦小,即便年级比沈继舟要高,但个头两人却是差不太多。他见沈继舟冲到近前,还揪住自己校服,慌忙往后退,脚跟被跑道边缘的凸起绊到,向后一屁股结结实实摔在煤渣跑道上,疼得他“嗷”了一声。
沈继舟也被他带着往前摔去,双膝磕在跑道上,他胸中全是怒火,气愤之下丝毫不觉疼痛,趁势压在这男生身上,双拳攥着他衣领,顶在他前胸的位置,大声吼道:“不!许!胡!说!”
其他男生见状纷纷上前帮忙。
程守萍怕他一个人被其他人围攻吃大亏,急忙大喊:“黄主任来了!教导主任来了!”
这几个男生一听,纷纷作鸟兽散。
程守萍上前拉起沈继舟,一手拾起落在地上的英语书:“快走!”
临走前看那个抢书男生也想爬起来,正好是脸朝下,屁股向上的姿势,她照准他屁股上就是一脚。
抢书男生没防备这一脚,“哎呦”一声又趴了回去。
程守萍这才觉得解气,拿着书转身狂奔。沈继舟也跟着她跑,两人直到绕过小礼堂那栋楼才停下,一边喘着气一边大笑。
笑了一阵,程守萍想起沈继舟方才推人的时候自己膝盖也磕在煤渣跑道上了,叫他把裤腿挽起来瞧瞧有没有磕破皮。
沈继舟不肯,摇着头说:“不疼,没事。”
程守萍看看他没说话,忽然伸手往他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咝——”沈继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得,也不用挽裤腿看了,肯定是磕破皮了。
“走,去校医那儿上点药。”程守萍的语气是命令式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知道他膝盖有伤,程守萍刻意放慢脚步走,幸好校医室离小礼堂不远,甚至就是同一栋楼的侧翼。
两人来到校医室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有人吗?老师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也许校医吃饭去了还没回来,只能等着。
两人并肩靠墙而立。等了片刻,程守萍开口道:“其实,刚才你不该去打他,让他去瞎跳呗,只要你当他不存在,他自己跳着跳着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沈继舟一声不吭。
“你去打他,万一真打伤他了,他颠倒黑白向老师告状,说是你先动手打他的,那该怎么办?”程守萍又说了几句,却不闻沈继舟有半点回应,便侧头去看他表情。
他垂头看着地,嘴唇紧紧抿着。
程守萍也就不说了。想想他这年纪,也不可能像成年人一样思考问题,换做她自己十岁的时候,遇到方才那样的情况也一样沉不住气,说不定还会被这群坏小子气哭呢。她是欣赏这少年,就把他当自己弟弟那样教训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沉默维持了一阵,程守萍见校医始终不回来,开始担心直到他们上课都等不来校医。
她试着转了转门把手,意外地发现门没锁,能拉得开。
她再次敲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索性把门拉开,走了进去。一样是等,不如坐在里面等。
回头见沈继舟没跟上。她折返出去,探头一看,他还在老地方站着,也不知道是和她赌气还是为了什么缘故不肯进屋。
“怎么?生我气了?我刚才说你不是怪你,是……”
他摇摇头:“没有。”
“你没生气?”
他低低咕哝了句:“我是生他们的气。”
“你要是不生我的气,就进来啊。”程守萍知他心里还有气,方才听到她说他做得不对时,估计还有点愤懑委屈。但他自己说不生她气的,她就拿捏着这一点,让他进屋来再说。
“你要是不肯进来,就是生我的气了。”
沈继舟沉默几秒,脚步动了。
总算是把人哄进来了。
程守萍看一眼墙上挂钟,离上课也就不到半小时了,校医要是再不来,或是再晚十几分钟到,根本来不及处理完伤口,他们就要迟到了。
她视线一扫桌面。几只大号带盖搪瓷口杯,上面漆着的红字已经脱落得看不出原文,但看起来非常干净,一丝污渍都没有,显然是经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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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消毒的。
她提起杯盖瞧了眼,扑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很好,酒精棉球有了。再打开另一个大号口杯,里面是几把泡在酒精里的医用镊子、剪刀等不锈钢工具。第三个杯子,里面是一块块方型的消毒纱布。
桌面上方的墙壁上钉着一排橱架,她拉开门一看,医用胶带、大卷的纱布、绷带,还有些瓶瓶罐罐,有玻璃药剂瓶,也有完全不透明的瓶子。不仔细阅读瓶子上说明的话,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都是干嘛用的。
但有桌面上那些基础工具与医用胶带,已经完全足够做简单的伤口处理了。
校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要不干脆自己动手,替他把药上了?
她回头看了眼沈继舟,他正用一种震惊且不赞成的眼神望着她。
沈继舟小时候偶尔去妈妈上班的诊室,妈妈都会很严肃地告诫他,里面的东西都是消过毒的,不可以随便碰,会沾上他手上携带的细菌,甚至连打喷嚏、咳嗽这些举动都会污染那些医用品。
现在看到程守萍的举动,他本能地感觉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程守萍对上沈继舟震惊的眼神,也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行为,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个十岁小女孩因为好奇而乱翻校医办公室里的医疗用品。
她轻轻关上橱门,正想着怎么对他解释,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硬底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她立即回到沈继舟身边,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好像一开始就在原地等待的样子。
沈继舟:“……”
门口进来一个穿着便服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年纪,身材苗条。她先取下挂在门后的白大褂披上,从后领将披肩的头发撩出来,拢成一束,用腕上的皮筋扎成低马尾,与此同时已经走到了办公桌边。
坐下后,她抬眸看看两人:“哪里不舒服?”
沈继舟说:“摔跤磕到了膝盖。”
校医示意他把裤脚挽高:“看看伤口。”
沈继舟把裤腿拉到膝盖上方,露出修长洁白的小腿,膝盖上是一大片被尖利煤渣戳破的伤口,星星点点的鲜红,伤口较大的地方仍然渗着血。
“摔跑道上了?”
“嗯。”
“手上有伤吗?”
沈继舟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白皙红润完好无损,但他手背指骨关节的地方有小的擦伤。是按着那抢书男生扭打时,被他衣服上的拉链刮到了。
校医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着挺文气的男生,不像是会打架的那类。但这伤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打架了吧?”
“不,没……”沈继舟的脸泛起红晕,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了谎言。
校医一脸了然的笑意,又看了程守萍一眼:“你呢?有没有……摔伤?”
程守萍摇头。
校医就没有再说什么,动作麻利地消毒上药,贴上纱布,胶布固定,叮嘱道:“两天内不要洗澡,不要沾水,如果伤口化脓了要来找我。”
说完就转身不再搭理他们。
沈继舟放下裤腿,站起身时稍稍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