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觉得口渴,纷纷拿起水壶,咕嘟咕嘟地大口喝水。
程守萍脱下校服外套,到走廊里用力甩动,掸去粉笔灰,蔡琳玲依样画葫芦过来掸灰,程守萍睨她一眼:“你又没写没画。校服上也有灰?”
蔡琳玲:“我就在你后面没几步远,多少也会飘过来点吧。”
已经十一月了,太阳落得早,他们离开教室的时候天色已黑,校门也锁了,门卫见他们一群人说笑着出来,知道是留校搞活动的学生,问过一句便开门放行。
程守萍提前和家里说过放学后要出黑板报,程根生晚饭后要上厂里的培训班,便托樊美娟先带宏宏回家,帮忙照看一会儿。
因为培训班一上就是好几个月,女儿学校也时不时会有活动,程根生考虑到以后还会麻烦到樊美娟,就把平时攒下来的部分粮票,加上这个月发的一部分油票肉票蛋票一并给她了。
樊美娟本来就是热心肠,再加上程家两个孩子都挺懂事,带起来不麻烦,当即笑着答应了程根生。
程守萍来到二楼敲门,不多时门便开了,她微笑着打招呼:“樊阿姨,宏宏在吗?我来接他回家。”
樊美娟却把她拉进了门:“萍萍,你们出板报弄到这么晚啊,饭还没吃吧?来来来,坐下吃口热饭,菜我也是放草窠里的,还是有点冷了,你等我热一下,马上能吃了啊。”说着把她往桌前一按,转身就去热菜。
“谢谢樊阿姨,不用麻烦了,我刚走回来,身上热着呢,菜还有点温,这样就能吃了。”
“快入冬的天气,怎么能吃冷菜呢。胃要吃坏的。”樊美娟没听她的,把碗放上蒸架,开火。得亏是新工房,通了煤气做饭热菜都方便,要是换作以前的老房子,还得把煤球炉拎到外面烧菜烧饭。
樊美娟的丈夫姓张,两个儿子,一个初中,一个小学,这会儿都在屋里写作业。
她家和程家是一样的一居室,外面一个三、四平方米的小厨房,兼做吃饭的地方,里面一间十多平米的房间,不管是写作业还是看报纸、织绒线、休息睡觉全在这一个房间。
这一家子加上程守萍和宏宏姐弟俩,简直挤得快没地方落脚。
所以程守萍三口并作两口,赶紧吃完饭,去水斗里把碗筷洗了。再次谢过樊阿姨后,就带着宏宏回自己家了。
刚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人气,显得格外阴冷,程守萍索性先给宏宏洗脸洗屁股,再把小脚泡的热乎乎的,让他穿上袜子坐床上玩。
因为出黑板报,头发上落了粉笔灰。她另烧了点热水,倒在脸盆里,再放点冷水,试了试温度后开始洗头。
平时都是在厂里的公共浴室洗澡,今天因为出板报回家已经晚了,又要看着弟弟,索性就在家洗了。
洗完头拿毛巾包住湿头发。她回到写字桌边坐下,拧开台灯,开始写今天的作业。写完一门功课,头发已经不滴水了,她解开毛巾甩了甩短发,让它自然晾干。
等宏宏睡了,她便轻手轻脚关上门,在厨房读英文。虽然门窗都关着,窗户缝里还塞着报纸折成的长条挡风。但西北风好像无孔不入,始终有一丝丝的冷气从窗户缝里直钻进来。
她搁下书,冲了个热水袋放腿上捂着取暖。
没多久程根生回来了,还带回两个热乎乎的茶叶蛋,隔着纸包都能闻到扑鼻的浓香。
父女俩一人一个茶叶蛋吃完,一起捧书夜读。
程根生虽然是小学文化,其实也读过两年初中,后来学校里流行起读书无用的口号,受环境影响,他也就没再读下去,再后来就到厂里当了学徒工,跟着老师傅从最基础的划线、锉削开始学起。
十几年的钳工做下来,一步步学技术、练手艺,三十多岁又正好是男人身体素质最好的时期。他对自己的钳工技术有信心。
但理论考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初四级升五级就要求看懂图纸,理解工作原理。要会画零件图纸,还要学习金属材料的特性和各种不同的加工工艺。
那时候的培训,程根生就觉得相当难了,但好歹家里有秀珍照顾着,有她全力支持,他不需分心去考虑别的事情,全力备考,几乎是踩着线过的理论考。
他曾经觉得五级钳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六级是肯定考不过的。
可这段时间看到女儿那么用功,跟着成绩也有了大幅提升。他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鼓舞了。
别人能读出来,他为什么就不能?哪怕一次考不过,第二年还可以再考,就算步子迈得再慢,只要一步步走下去,一定能有进步的。
看了会儿理论书,程根生觉得脑袋有点发胀,眼睛也酸涩起来,抬头想放松一下,就见女儿正在一张张小纸片上写着什么,不由纳闷:“这是做什么?”
因为学习时间变得比较散碎,程守萍想到了做英语词卡。
前一世她自己没有生养过,但帮宏志带过他的小囡。侄女刚开始认字的时候,宏志买了字卡,卡片正面是字和拼音,背面配着简明易懂的图。
程守萍把草稿纸裁成同样尺寸的长方形小片,左边写单词与音标,右边写中文注释,把纸对折,中文就到了背后。把所有纸片用针线钉起来,就可以随身带着,随时随地拿出来背几个。
程根生听完她解释,觉得这法子挺好,他也可以把考试要背的东西抄在小本子上面,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都能拿出来背。
他抬头看了看挂钟,已经九点半了,催着女儿上床睡觉,自己找出支圆珠笔,在工作手册上一字一句地抄写起来。
第二天早上,程守萍特地比平时早十五分钟到校,想看看大家见到新出的板报时的表情。
但一进教室,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板报没有了,黑板上空荡荡的。
小组里的人和程守萍想法差不多,都比平时的点早到学校,看到空荡荡的黑板,所有人都傻眼了。
王新宇:“我应该没做梦吧?我们昨天是出了黑板报的对吧?”
蔡琳玲狠狠白他一眼:“当然不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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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了!有人把我们出的板报擦掉了!”
而且擦得很匆忙,黑板上仍有残留的粉笔灰,还有少许字迹和画没完全擦干净。
程守萍和蔡琳玲的第一反应都是去看曹俊的座位。
座位是空的,书包也不在,他人还没来。
蔡琳玲皱眉沉思:“会不会他昨晚上也留下来了,偷偷藏在别的教室,等我们走了之后来擦的黑板?”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他们没有证据。虽然想不到还有谁,也不能就此认定是曹俊了。
周亦欣小声抽泣起来,她一哭,王向珊也开始抹眼泪。其他人心里也都不好过。
蔡琳玲跺跺脚:“我去问问。”说完就跑了出去。
王新宇跟着追上去:“你要去哪儿?问谁啊?”
蔡琳玲沉着脸没理他,一路跑到校门口传达室,问门卫大叔昨晚他们几个离开学校后,还有其他人出来过没有。
大叔说没有了,他们是最后一批离校的学生。
蔡琳玲失望地转身往教室走,她还以为能问出点什么,比如在他们之后还有个男学生一个人离开之类的线索。
王新宇挠头,也跟着往回走。
蔡琳玲突然一把揪住他,把他往树后拉。
王新宇纳闷:“你做啥?”
“嘘——”蔡琳玲朝他摇手,示意他别出声。
两人躲到树后,就见曹俊背着书包,从操场方向过来。眼看他转个弯就要进入教学楼,蔡琳玲冲了过去,王新宇赶紧也跟上。
“曹俊!站住!”
曹俊回头看是他们,没搭理,继续往楼里走。
“我让你站住!”蔡琳玲抢到他身前,踩在一级台阶上,比曹俊还高了半头,叉着腰问,“你早上干啥了?”
王新宇紧随而上,也堵在了曹俊跟前。
曹俊本来想推开蔡琳玲,但有王新宇在,他不敢动手,只能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是不是你?把我们辛辛苦苦出的板报擦掉了!”
曹俊冷笑一声:“板报没有了关我什么事?”他斜睨一眼蔡琳玲,“是不是你们偷懒没出板报,自己擦几下黑板,硬说是别人擦的?”
蔡琳玲气坏了,嗓音也拔得又尖又高:“我们昨天就把板报都出好了,一直到天黑才回家的。你明知道我们组昨天轮到出板报,今天一大清早就过来把板报全擦了,还装成和你没关系的样子。你要是没干这事,为啥要躲到操场上去等我们都来了才回教室?”
“我去操场上背书不行吗?谁说我躲你们了?”曹俊一边说一边绕开蔡琳玲,往楼上走。
蔡琳玲想要拉住他,被程守萍拦住了。
程守萍劝她:“别在这里吵,先回教室再说。”附近围了不少学生,已经有老师在往这里看了,而且过不了多久就要上课,再吵下去只会先被老师批评一顿。
曹俊已经上楼,蔡琳玲吐出口长气,把她问到的和看到的情况对程守萍说了,又问:“现在他死不承认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