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萍摇头,搜人课桌和书包就有点过头了,就算曹俊被引开,他前后排的同学看到了难道不会告诉他?真找到了作业本还好,要是没找到呢?
曹俊只要不是太笨,大概率不会把作业本藏在自己书包或课桌里,更大的可能是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悄悄扔了。万一被人找到的话,还有借口说是无意中弄丢的。
“那就让他小人得志了?”蔡琳玲愤愤不平。
程守萍说:“小人只要得到权力就会滥用,想避免的话,只有一开始就别让小人得到这种权力。”
沈继舟埋头补作业,一直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陈老师说要改选班干部,以前低年级的时候班干部都是老师指定的,但他们已经四年级了,同学相处也有三年多了,大家可以票选自己认可的人来当班干部。
这次改选的主要是班长、班委以及各科课代表。
大家可以推举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放学之前投入投票箱。隔天统计出票数较多的候选人之后,公布候选名单,最后在班会上,再进行一次不记名投票,从这些候选人中选出最后的人选。
写语文课代表名字的时候,蔡琳玲朝程守萍眨了下眼,铅笔朝沈继舟的后背晃晃。
程守萍确实觉得沈继舟当之无愧,但他也说过嫌麻烦不想当的。
她索性直接问他了:“沈同学,语文课代表要不要选你?”
安静片刻,沈继舟说:“都行。”
程守萍:“……”
沈继舟要是明说别选他,程守萍就不写他名字了,但他说都行,四舍五入等于行,那她还有啥理由不写呢?
她和蔡琳玲对视一眼,都在语文课代表后面写上了沈继舟的名字。
“哎,记得选我当体育委员啊!”王新宇听到对话,转过头来毛遂自荐。
蔡琳玲白他一眼:“凭啥选你?”
王新宇自信满满:“我跑得快啊,还会打球,对了,还有跳远,跳远我是第一名!”
蔡琳玲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句:“四肢发达。”不过想想要是王新宇真选上了体育委员,他们是前后排的,也更好说话不是。于是她也把王新宇的名字写了上去。
第二天公布候选人名单,沈继舟、曹俊都在其中,王新宇也入了体育委员的候选,他得意洋洋地回头:“看吧,我说选我没错吧?”
蔡琳玲切了一声:“还没当选呢,你别得意的太早。”
下午的班会课,进行无记名投票。等大家投完,陈老师让两名同学一起上前唱票,念到谁的名字,陈老师就在黑板上他的名字下面画一笔,五笔就是一个“正”字。
沈继舟名字下面的正字已经写到了第三个,投曹俊的票也不少,两个正字刚写完,两边交替增加,咬得很紧。
还有个候选人只有两三票,不是他们的对手。
曹俊紧紧盯着黑板上自己名下的那列正字,脸色泛红,牙关紧咬,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只差一票,他就能追上沈继舟了。
沈继舟倒是显得很淡然,一副选得上选不上都无所谓的样子。
“语文课代表,曹俊。”
追平了!曹俊在课桌下面无声地晃了下拳头,转头去看沈继舟的表情。
沈继舟正低头看着什么。曹俊视线下移,看到他搁在桌板下面的是本摊开的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看就不是课本。
居然还有闲心看闲书!
曹俊:“……”
这时唱票的同学从投票箱里取出最后一张票:“……语文课代表,沈继舟。”
尘埃落定。
王新宇没选上体育委员,垂头丧气。
蔡琳玲笑他:“我让你别得意太早吧?这就叫庆祝太早,结果糟糕。”然后又转向沈继舟,“最后那票就是我投的,你选上了课代表,要请客谢谢我。”
沈继舟一脸认真地拒绝了:“我不能请你,如果请了,那就叫贿选。”
蔡琳玲:“???”会选?是说她很会选人吗?
接着陈老师要求选上的班干部轮流上讲台,每人说几句当选的感想或是对如何做好这个班委的构想,类似于微缩版的就职演讲。
程守萍本以为沈继舟会发窘或是一脸不自在,不过他虽然脸有些微发红,表情看上去还挺镇静。
再一想,毕竟陈老师经常让他当众读自己的作文,多少也练出来了吧。
-
晚间吃饭的时候,程守萍对爸爸说起今天选班委时发生的趣事。
宏宏在一旁听着,其实似懂非懂,但也假装听得懂似的,边听边点头。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把小手举高高,表示他有问题要问。
程守萍看向他:“怎么啦?”
“为什么要写‘正’字啊?”
“因为‘正’字的笔画正好是五笔啊。一个字五票,两个字就是十票,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多少票了。”
程守萍一边说,一边在他手心里画正字。宏宏痒得抽回手,缩着脖子“咯咯”直笑。
正说着话呢,走过来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饭盆往程根生旁边一放,跟着坐下了。
程守萍喊了一声:“傅叔叔。”宏宏也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傅叔叔”。
“哎。”傅奎笑着应了,转向程根生时神情严肃了几分,声音也压得很低,“老程,有人举报你,知道不?”
程根生愣了愣:“我?我有什么好举报的?”
傅奎是班组长,今天车间主任找他了解情况,就是问老程有没有偷拿车间的金属废料。
程根生确实拿过几块废铁皮,利用休息时间切割打磨,做成小马小人给宏志玩。那几个小人还没一根手指头高,全部加起来融成团也不会比个鸡蛋大。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拿出去倒卖赚钱,只用一点废材修修补补,做点小工具家里用用,那是眼开眼闭的事。
车间里的老师傅、班组长这些老资历的工人,基本都拿厂里的废料做过各种小工具。
比如废钢筋弯一弯,一头稍微磨磨尖就是煤勾,用来勾煤球炉里滚烫的煤饼,清理炉灰,趁手得很。再比如家里有什么桌子椅子腿,木架子、长杆子裂开了,用铁皮箍起来,箍箍紧就能当新的一样用了。
有什么办法呢,大家都不富裕,能省一点是一点。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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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主任也清楚得很,他自己家敲核桃的小钢锤,还是用小块的边角料钢材做的呢。
但是,有人举报了,还是要走形式问一下的。
傅奎当然拍胸脯说根本没影子的事,老程那么老实的人,哪里会偷厂里废料嘛。
回头就来找程根生通风报信了:“老程,你想想,是谁会举报你?”
程根生摇头。程守萍小声说:“娄叔叔吧……”
傅奎一击掌:“肯定是他!”
“那天你不是发觉他车刀没装牢,报上去了吗?厂里给他记大过,还扣了工资。”
安全制度方面厂里一向很重视,不仅把娄桐这次的记大过通报全厂,还在广播中公开表扬程根生,夸他安全意识高,才能够提早发现隐患,避免了一场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
因此傅奎完全不觉得这是需要隐瞒的事情,更没留意到程根生不停向他使的眼色,一口气说完后总结道:“肯定是他为了报复你,向上面举报了。”老程平时从来不得罪人的,所以这个举报人,除了娄桐不会有第二个。
程根生看看女儿,她正低头吃炒鸡蛋,好像不准备追问他为啥没告诉她这件事,才暗暗松了口气。
“老程,就算这次举报的事情过去了,小娄那里不一定肯罢休。你这两天要当心点啊,眼睛睁睁开。”
程根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饭后回家的路上,程守萍和宏宏说着话,时不时看一眼爸爸,虽然爸爸一向话少,但总觉得今天的他比平时更严肃,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等回到家中,程守萍便索性问他了:“爸爸,你是在想被举报的事吗?”
程根生意外地愣了愣,随后摇摇头:“不是。”
他停了停,见女儿望着他,仍然是一副等着他回答的样子,便清清嗓子:“咳,车间里推荐我去考六级钳工。”
程根生取得五级钳工证书已经三年多了,这次上报娄桐的过失,阻止了一桩特大安全事故的发生,属于立功表现,车间除了开会表彰之外,还向上级领导推荐他参加六级钳工考核。
程守萍又惊又喜:“爸爸,这是大好事啊!”
厂里五级钳工一个月68元工资,六级工一个月80元。光每个月工资就多了12元,再加上各类津贴也是水涨船高。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提升啊。
程根生笑了一下,略显为难地说:“要考试的,还要去上培训班。”
程守萍这下明白他为什么犹豫了。
六级工考核并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她技校毕业出来后就在厂里做质检员,听去考过的钳工聊起,考核分为“应知”和“应会”两部分,应知是理论考核,应会是实操考核,而且都有相当高的难度。
工人大多数文化程度不高,就算实操技术过关,理论考却是薄弱项,即便在培训班经过几个月的培训,最后真正能通过考核,顺利拿到六级证书的不会超过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而爸爸如果去参加厂里组织的业余培训班,每天晚上以及周末半天都要上课。
这就意味着他没法像现在这样照顾宏宏,需要程守萍花更多的时间来照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