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回没有去伺候江老爷子,毕竟他双手金贵着。
江老爷子的随身管家去给江老爷子泡了杯热茶。
餐桌上,夫妻俩无声地吃着早餐。
对面,老爷子正握着拐杖,面色晦涩地看着电视墙。
落地窗外投掷进来一缕阳光,将原本一体的餐厅和客厅分离成两个世界。
一边温情,一边孤寂。
由于有个让自己不自在的长辈在,秦沅吃早餐期间也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去撩江律回,她沉默地吃完早餐,然后起身和江律回道别,便去学校了。
送走妻子,江律回这才过来招待自己的爷爷。
“爷爷不必自责,我刚刚那话也并非在怪爷爷当初罢免我在江氏的职位,我只是想要告诉您,我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江老爷子心虚,哪里还敢管孙子下不下厨。
当时他一得知长孙再也站不起来,怕人笑话江家掌权人是个残废,他打着让他休养的名义下了他在江氏的职位。
虽然当时江律回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可江老爷子到底是觉得自己行为有愧于长孙,为此,他在很多事情上,对长孙都格外纵容。
江律回,“谢爷爷准许。”
“在这边住的还习惯?”江老爷子今天来这就是想看看江律回在这边住的如何。
江老爷子怕长孙不在自己眼皮底下会被人怠慢。
“还行。”江律回也知道江老爷子心中所想,他道,“爷爷也不用担心我受人怠慢,我是腿残了,不是手废了,更不是哑巴。”
“谁敢怠慢我,我自会告知爷爷。”
“你知道告知我才好。”江老爷子叹了口气,还是不放心。
“您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正好爷爷今日过来,我有件事想爷爷帮下忙。”
江老爷子正了正手中的拐杖,“什么忙,你说。”
江律回沉稳开口,“也不知是不是我残了,别人觉得我这个江家长孙没地位好欺负,竟对身为我妻子的阿沅指指点点。”
江老爷子闻言很是大发雷霆,“岂有齿理,谁那么大的胆子,我江家的孙长媳也敢指指点点?”
“是何家千金。”江律回适当地报出自己要处理的人。
“好一个何家。”江老爷子阴深地眯了眯眼,“看来这些年何家发了不少财,都敢骑在我江家头顶撒野了。”
“既然何家铭忙着赚钱不知管教女儿,那就让他清闲些,好好回去教一下女儿如何做人。”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管家,“江叔,给承泽打电话,让他去处理这个事情。”
江管家,“是,老爷子。”
江律回见心事已了,端起茶几上江管家给泡的茶,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
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何宛如此刻还在盘算着怎么让秦沅好看。
受当时影视影响,这时代的年轻人大多中二,何宛如也不例外。
她能想到的霸凌法子除了带头孤立外便是在秦沅快到教室时,让人准备一桶污水在教室门顶上,然后等秦沅推门进来的时候,好淋她一身。
并不知何宛如要整自己的秦沅快到教室时,一个身材火辣但面貌平平的女生突然拦下了她,“你是秦沅吗?”
秦沅看着面前五官普通,但莫名让人觉得舒服的女生,微微颔首,“我是,你是?”
女生没有告诉秦沅她是谁,“何宛如要整你,你等下进教室,小心点。”
说完,女生就径直离去。
秦沅下意识朝女生离去的方向望去。
女生背影特别的迷人。
英伦风格的校园制服被她穿得凹凸有致。
S曲线的身躯让路过的男生在她经过时,无一不朝她投去注目。
还一个背影杀手。
这身段,看得秦沅一个女人都有些入迷。
要不是前方是个拐角,看不到女生背影了,秦沅怕是还盯着。
扭过头,想起女生刚刚的话,秦沅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班级牌,幽冷地眯了眯眼。
她本不想与她人纷争。
可人若执意要犯她,那就不要怪她反击了。
教室的正门在走廊前面,一般人都是从后门进去的。
正门一般是教授走的。
走到后门,看着教室门虚掩着,秦沅便猜到这是霸凌计里的那一套了。
真是老土呢。
这一招,在她所在的那个年代,已经没人用了。
透过门缝隙,看到了双手环胸,正倚靠在不远处桌面上等着看戏的何宛如和她的跟班。
秦沅径直向前,从教室正门走了进去。
室内有一瞬间的凝滞——她怎么会从正门进来?
所有目光聚焦在秦沅身上,看着她目不斜视地走向教室后方,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伸手取下了后门上方那半桶散发着异味的污水。
没人来得及猜测她想做什么。
只见她提着桶,转身,毫不犹豫地将整桶污水朝着何宛如的头顶,倒扣而下。
哗啦——
污秽的水流连同桶身一起罩下,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扣完,秦沅松手,面不改色转身,在一片骇然的目光中,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静。
针落可闻的静。
随即——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何宛如从座位弹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甩着头,脏水四溅,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昂贵的衣裙瞬间被恶臭的污渍浸透,狼狈不堪。
尖叫唤醒了惊呆的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道道视线在浑身滴水的何宛如和安然落座的秦沅之间惊恐地游移。
“她疯了?!她怎么敢……”
“那可是何宛如!何家啊!”
“完了……秦沅她完了,何宛如绝对会弄死她的……”
窃窃私语裹挟着恐惧弥漫开来。
除了家世更胜一筹的江挽月,班里没人惹得起何家。
秦沅这是自寻死路!
何宛如一把扯下还挂在头上的塑料桶,狠狠掼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继而涨成猪肝色,昂贵的睫毛膏被污水晕开,在眼眶下拖出两道滑稽又狰狞的黑痕。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秦沅,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秦、沅!”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浑身发抖,不知是气得还是冷的,顶着满身污渍就朝秦沅的座位冲过去,“你竟敢——!!”
浓烈的酸腐臭味扑面而来。
秦沅在何宛如靠近前已利落起身,退开几步,与她保持距离,眉头微蹙,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
“我为什么不敢?”秦沅站定,隔着一步之遥,看着气急败坏、形如疯妇的何宛如,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你知道我是谁吗?!!”何宛如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手指着秦沅,指尖都在颤。
“知道啊。”秦沅微微偏头,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慵懒,“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