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雅梅脸颊微红,眼眶却有些发热,连忙将珍珠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帕子里。
“瞎说什么呢,这种金贵东西哪是我戴的,留着以后给小妮做嫁妆……对了,后院那袋生蚝里会不会还有?”
陈江一把扶住有些激动的妻子,温声安抚。
“别急,都在那跑不了。明天咱们一块开。今儿运气好,小妹和麻杆也都开出来了一颗。那荒岛平日没人去,积攒下来的好东西不少。”
吴雅梅这才按捺住心头的火热,将钱和珍珠锁进柜子里,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丈夫。
“江子,你老实跟我说,今晚怎么挣这么多?那帮有钱人不是好相与的。”
陈江便将船上如何帮那帮公子哥放血、排酸,如何利用前世的知识赚了这笔技术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吴雅梅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他满是鱼腥味的衣服上掸了掸。
“你以前要是肯把这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
“现在也不晚。”
陈江截住她的话头,眼神坚定。
“以前我是混蛋,以后不会了。赚钱就是为了让你和孩子过好日子,要是连口吃的都得算计,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见她还要把那油饼留着当早饭,陈江眉头一皱。
“吃!凉了就发硬,伤胃。你要是嫌油腻……”
他看了一眼妻子略显苍白的脸色,想起她产后体虚,大半夜吃油炸确实容易反胃。
“我下面给你吃。咱们煮两碗阳春面。”
吴雅梅拗不过他,只能点头,久违的笑了。
夫妻俩像做贼似的溜进灶房。
陈江生火,吴雅梅和面。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锅,上面卧着翠绿的葱花,还奢侈地淋了一勺猪油。
两人头碰头,唏哩呼噜地吃得满头大汗,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净。
这一夜,陈江睡得格外踏实。
日上三竿,一家人才醒。
“爹!爹!糖糖!”
小宝像只皮猴子一样骑在陈江肚子上蹦跶,旁边的小妮也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
陈江迷迷糊糊地睁眼,把昨晚带回来的油饼和麦芽糖往孩子怀里一塞。
“拿去拿去,馋猫。”
吴雅梅一边对着镜子梳头,一边从镜子里看他,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许愿,这俩债主一大早就守着你了。”
晨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陈江心中一动,翻身下床想去抱抱她,却被两个满嘴糖渣的孩子给隔开了,只能无奈作罢。
简单洗漱后,陈江惦记着后院那袋货。
到了后院一看,昨晚带回来的海货,除了那一麻袋生蚝孤零零地立在墙角,其他的蚌类、螺类都已经被勤快的吴雅梅分拣得整整齐齐,养在水盆里。
他戴上那双厚帆布手套,抄起蚝刀。
“咔嚓。”
那粗砺的生蚝壳应声而开。
才开了没几个,院门外就传来一阵爽朗的大嗓门,还没见人,笑声先到了。
“老三!老三媳妇!在家不?”
陈江抬头,只见母亲陈婶满脸喜气地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大嫂冯秋燕和二嫂。
“娘,这么早?”
“早啥呀!日头都晒屁股了!”
陈婶一把拉住迎出来的吴雅梅,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可那大嗓门根本压不住其中的兴奋。
“昨晚我和宝凤把你带回来的那袋生蚝连夜开了!你猜怎么着?”
她伸出三个手指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三颗!整整三颗珍珠!再加上宝凤在岛上自己开的那颗,一共四颗!”
“啥?!”
一直站在后头还没搞清状况的大嫂冯秋燕,这下子眼珠子都绿了,忍不住尖叫出声。
“娘,你是说……那一麻袋烂石头里,开出了四颗珍珠?”
陈江的大嫂冯秋燕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平日里最是精明算计,此刻看着墙角陈江正在开的那袋生蚝,肠子都快悔青了。
“哎哟我的天爷啊!这哪是生蚝啊,这是金疙瘩啊!”
二嫂也是一脸的羡慕嫉妒,直拍大腿。
“昨个儿我就说跟着一块去,哪怕帮忙提个桶也成啊!这下好了,便宜都让你们占了!”
吴雅梅看着两位嫂子上蹿下跳的模样,心里暗爽,面上却带着得体的笑,将昨日孤岛淘海、如何把藤壶卖进大酒店、陈江怎么发现这珍珠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听得冯秋燕直跺脚,看向陈江的眼神都变了,又是眼红又是懊恼。
“早知道……早知道老三现在这么有本事,我昨天死活也得赖在船上啊!”
“哎呦!”
一声惊呼猛地炸响,吓得正眼红的大嫂冯秋燕一哆嗦。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陈江手里的蚝刀刚撬开一只巴掌大的老蚝,那粗砺的壳儿还没完全掰开,一抹温润的莹白就迫不及待地从灰扑扑的软肉里露了头。
大家伙儿像是闻见腥味的猫,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就连原本还端着架子的二嫂也顾不得矜持,脖子伸得老长。
陈江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往那软肉里一探,指尖轻挑。
一颗圆滚滚、泛着奶白色光泽的珠子赫然躺在他满是老茧的掌心里。这颗比昨晚那两颗还要正圆,映着清晨的日头,带着一股子灵气。
吴雅梅看得呼吸都滞了一瞬,刚想伸手,又怕手上的灶灰脏了宝贝,忙在围裙上狠擦了两把才凑过去。
“就这一颗?”
陈江把珠子往媳妇手心里一塞,咧嘴一笑,手里的蚝刀再次寒光一闪,又去霍霍下一只。
“有一颗那就是白捡的,这玩意儿看命。”
陈母在一旁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她是亲手开过这宝贝的,这会儿反倒是最淡定的一个,只背着手乐呵。
“老三这运气,真是绝了!老海里的东西就是邪乎,肚子里真藏着金疙瘩。”
冯秋燕盯着吴雅梅手心里那颗珠子,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抠不下来了,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这哪是珠子,这分明就是钱啊!
“老三!下次十五大潮,你也带嫂子去呗?”
冯秋燕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拽住陈江的袖管,那张平日里精明刻薄的脸此刻堆满了讨好。
“嫂子力气大,哪怕不去撬那硬石头,帮你背背篓、捡捡漏也成啊!总不能看着自家人吃肉,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二嫂也急了,连忙插嘴。
“是啊他三叔,咱们陈家还没分家彻底呢,这种好事可不能落下我们二房。”
就连陈母也意动了,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
“江子,你要是嫌她们笨手笨脚,娘去!娘这身子骨还硬朗,当年也是下海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