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这辈子没看过排球比赛是有些夸张。初中的时候被拉去拦过网,基本的规则我还是了解的。
但我没看过男生打排球。
也没有看过大学生打排球。
“嘭!!!”
要不是手机上没有跳出地震警报,我还以为哪里的地面又开裂了呢。
场上的队员高高跳起,在空中腾飞的样子好像某种大鸟。排球狠狠砸向对面的木质地板,明明体积这么大,速度却如同子弹出膛一般,那力度感觉可以把人的骨头震断。
“这个速度的话,阿治也可以。不过是热身。”老头子嘟嘟囔囔地说。
虽然我假装不在意,但眼神一直忍不住飘向场上那个鹅黄色头发的高个子,好像飘忽的指南针被磁场吸引一样。肯定是因为他太高了,而且头发颜色比较特别。别的没什么好看的,他又没有在扣球……
和在一旁上蹿下跳热身的队员们不同,月岛好像在保存体力似的,只是在场中间走来走去,偶尔甩动一下手腕。
“挺悠闲的呢……”我忍不住评价道。
他今天戴的眼镜好像不一样,不是原来半永久的框架眼镜,而是像泳镜一般的运动眼镜,把他的上半个脑袋紧紧勒住。看起来有点滑稽,有点像奥特曼。
如果把眼镜拿下来,会不会像游泳运动员一样留下两圈红印子呢?
“别看他悠闲。这黄毛小子,当初拦下了我们家兄弟俩的超高速进攻呢。”宫老师看起来念念不忘。
“一场比赛能记到现在吗?老师你的记性很好了。”
宫老师瞥了我一眼:“你到我这个年龄就知道了。自己的比赛,输输赢赢打了几千场了,连有没有和某个人打过都记不清了。但要是自己的孩子啊,那可真是记得一清二楚。”
“也可能是看得场次比较少吧?”我寻思如果你就看过他们的两场比赛,那确实忘不了。
“说什么呢!他们每一场在体育馆里的比赛,我和妈妈都会准时到场!”
那其实还挺厉害的……原来不是在做好爸爸的人设啊。
我妈妈只会坐在车里等我比完出去。因为她说我赢得太多了,担心对方的家长来找她的麻烦,一边喊着“你孩子怎么敢对我家孩子下手这么重”一边来揪人领子之类的。别觉得离谱,这事真发生过,还不止一次。
场上的队员们调整姿势,场边的显示板开始倒计时。
仅仅过去了两分钟,就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些端倪。
“月岛这家伙,确实……很厉害啊。”
他站在前排,侧对着我们,可以看到他那酷似游泳眼镜的东西在脸上的突起,稍微有些滑稽。但与之相对的,他的动作和“滑稽”二字毫不相关。
双手举起,但不是那种松垮的投降姿势,而是将整个手臂和手腕前压。这种动作天然就带着压迫感,而他的身高又加剧了这样的感觉。好像……一堵墙。
说实话,在学校排球队里,月岛的身高没有那么突出。虽然看起来还是比大部分人高一些,但也就高那么一拳距离。如果说他是193cm的话,那场上188左右的人也不少,对面的拦网有个和他差不多的大高个,而且比月岛还壮。
身高优势没那么显著,身体的肌肉围度比起周围人无甚特别,甚至偏瘦。但为什么,对面的几乎每一次进攻,都能不偏不倚地砸到他的手上呢?
旁边的老头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他把背紧紧贴在椅子上,双手抱在怀中,一直在抖腿。
“PTSD了?幻视他把你家小子打败的时候了?”我笑道。
老头哼了一声。
“你接着看吧。”他说,“现在在打职业的是阿侑,又不是他。”
嘴硬吧。
我们的座位下面就是场边的休息区,两三个穿着休闲服装的男生坐在那里,没有上场的意思,但显然也不是外人。
“要我说月岛这个拦网不比你差。”其中一个挑衅般地对另外一个说。
另一个人很平静:“嗯。”
“不如让他来算了,年轻。你好好准备面试。”
“那不太行。”
听这话,两人应该是大四的学长,可能已经到了毕业找工作的季节了。
“不行吗?你不是很忙?”
平静的学长好像在报实验数据似的:“月岛的话,身体素质太差了。主要是爆发力和耐力两边都不行,就是脑子好点。前额叶代偿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话我有点不爽。
其实说的都是实话来着……和月岛玩飞盘的那天我就看出来了,这家伙脑子先于身体行动,但其实整体的肌肉量相对于他的身高来说,是不够的。
“不够”的意思是,作为专业运动员来说不够。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可是绰绰有余了,完全可以应付日常的所有轻度运动。
但如果要长期、高强度运动的话,他太瘦了。
滑倒在地上的时候,头脑可不能作为缓冲;被推搡撞击的时候,智力可不能保护关节;肌肉撕裂的时候,意志也没法让它们一瞬间长好。
我完全知道这个学长说的是实话。他们应该也是为了学校的比赛成绩,为了队员的健康,为了……我编不下去了。
我很不喜欢他的语气。
“也没有到‘太差’的地步吧?”我大声说。
“砰!”与此同时,场上的月岛轮到前排,再次毫不留情地封住对面的进攻。
那个挑衅的学长转过头来:“哦?又是一个月岛的迷妹?”
迷妹你个大头鬼。
冷静学长的语气毫无起伏:“哦,那就是‘有点差’。或者我说‘不够好’总行了吧?五分里面可以打两分的水平。”
我顿时失去了和他争论的兴趣。我感觉这学长可能有点阿斯伯格,把人换成数字对他来说更鲜活。
与其和他讲道理,不如直接开始人身攻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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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身体是完美的,你这个脊柱侧弯的家伙。”
冷静学长的冷静微微动摇了:“很明显吗?我妈妈说看不出来。”
我烦躁地挥了挥手。
视线回到球场上,一局比赛已经过半——或者说我希望过半了。因为月岛的对面,对手逐渐开始得分。
“月岛的大局观和预判非常好。但是,场上有脑子的不只有他一个。”不说他自己的时候,冷静学长的语速又恢复了平缓,“倒不如说能考上我们学校的智商都还可以,经验上月岛也没有多很多……到后面,就真的得拼身体素质了啊。”
我感觉他好像在给我解释,但我不太想听。原本我的身子前倾,都趴到栏杆上了,现在也收回原处,贴着椅背。
一转头,撞上宫老师尖锐的眼神。
“你刚怎么说的来着?‘学校这么大,怎么可能都认识’?”宫老师模仿着我的语调,“现在看起来你俩还挺熟的来着?”
“别这么戏精,他又不是你的杀父仇人。”
“我儿子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
“你儿子知不知道他们是仇人啊!”我真受不了这老大爷那满脸“你背叛了我”的神情。
宫老师瞥过脸去。
“滴——”哨声响起。第一小场结束了,球员们纷纷下场喝水,稍作休息。
仔细一看,月岛流的汗确实比别人要多一些。
那两个学长又开始小声地议论:“但能打一个小场其实也够了,这场的表现很可以……对啊,平时他好像不会一上来就全力打,经常保存体力到后面用。我就说你保存也保存不下来多少,有人可替的情况下就先用力打嘛……哦,来了。”
月岛单手握着水杯,往我们这边走来。学长马上静音,捂着嘴巴假装咳嗽。
鹅黄色的头发出现在了我的正前方。
“你怎么在这里?”他单手撑在栏杆上,微微仰头,透过他那黑色的游泳眼镜看着我。一缕头发卡在他眼镜的上方。
我轻笑一声。
又在骗人。你明明早就知道我在这里。
而且,刚才打得毫无保留,难道不是想在人面前展示一下吗?不是在炫耀自己帅气的一面吗?
我不会又在自作多情吧。
好吧,自作多情也没事。
宫老师抱着双臂,上半身向后仰,抬着下巴,身体语言明显把他一切想说的话都说了;两个学长则在偷偷观察着他们的议论对象,摆弄着四肢好像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而不像月岛,我可是个身体先于头脑行动的粗人。
我决定降服于自己的冲动。
站起来,走向前,我一只手紧贴着月岛的手握住栏杆,另一只手往前探出去,很轻、很柔、很暧昧地,将他卡在眼镜上的头发拨到一边。手沿着他的耳后慢慢抚过,虽然沾了一手汗,但假装毫不在意。
我听到旁边的宫老师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