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不会是情侣吧?”宫健吾的太阳穴随着他说话的幅度跳动着。
我努力维持面无表情:“年轻人的事你别管。”
宫老师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凝聚了很久,然后又松开。
“我一直在想我的两个儿子都会找什么样的老婆。”他最后说。
无论是什么话题,最后都会回到你的儿子身上呢!你这个自我意识过剩的老东西!
训练赛很快结束,月岛的那一队赢了。下半场月岛没有上场,似乎是所有大一新生在做轮换,尝试组队效果。
月岛换了件T恤,头发却还是湿漉漉地。他走到我身边来,低着头说:“走吧?”
非常自然,几乎和我假装摸他头发一样自然。
走去哪里?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一起走?你谁?
这些问题肯定是不能问的。
所以我愉快地点点头:“走吧!”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我余光看见宫健吾一边咳嗽一边在口袋里摸打火机,好像急需点起一根烟。我忍不住把下巴缩在外套的口袋里偷笑。
月岛的眼睛追着我的表情,好像非要从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刚才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大叔是?”
我挑挑眉:“那只是个不知名柔术教练。刚才啊……没怎么啊!我看到你头发卡里面了,就好心拿掉嘛。”
月岛嗤笑一声:“你看我信吗?”
我只是乐。
月岛接着猜测:“他们是不是把你当成来追我比赛的粉丝了?所以你在逗他们玩?”
我挠挠头:“你还有粉丝?”
“说得好听一点,叫粉丝。说得不好听的话是跟踪狂。”
月岛的表情看不出来是真话还是开玩笑。我疑惑地偏头看着他。
过了几秒钟,他的嘴角扯成一个微笑:“开玩笑的。我是在说我很受女生欢迎。”
从这句话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可能是真的有一个跟踪狂。
我也只能打哈哈过去:“你女朋友知道你这么自恋吗?”
月岛这次的震惊很真实,好像这个问题打到了他深层的面部肌肉:“女朋友?”
“……诶?”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他皱眉思考了一下,“哦,是不是那天山口胡说八道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啊,对啊。”
“我没有女朋友啊。”
人在尴尬的时候说话总是会更尖锐一点,所以我说:“在樱峰Love这么久了,还没有上岸啊?”
月岛呵呵一笑:“听你的意思,你应该男朋友都换了几茬了?”
其实自从上次卸载这个软件之后,我就再也没用过上面交友功能。后来倒是下载回来过,主要用于给我和玲火的麻将局找搭子。
但我硬着头皮撒谎了:“这软件用着还挺好的,哈哈。不谈恋爱也可以交朋友嘛,就像我俩这样。”
月岛顺从地说:“是啊。”但是没有笑。
我们肩并肩往宿舍楼走。空气挺冷的,不管是因为日渐降低的温度,还是因为我俩之间的沉默。
过了许久,月岛开口了:“上次玩过飞盘之后,你就没有再来。”
“嗯,我的每周运动量是有些超标。”
“打了麻将之后,玲火学姐也没有再叫我们俩了。明明一直在找麻将搭子。”
“啊哈哈哈,玲火觉得老赢你们钱不好意思,要去找点新人骗。”我逐渐意识到这段对话要走向何处。
“第一次约会后,连Line聊天都没有再聊过。”月岛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但说的话却重得可怕,“恐怕今天来看我打排球也会是唯一一次吧?千晴同学同样的事情不喜欢做两遍呢。”
你这家伙!在这里撒什么娇呢!
我隔着眼皮按了按自己的眼珠子。
“月岛君肯定能找到很多人一起干这些事吧。毕竟你很受女生欢迎嘛,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总觉得自己的语气也别扭起来。为什么啊!我不是死傲娇啊!我也不是到处吃飞醋的家伙啊!为什么和月岛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月岛耸耸肩:“说什么呢?社交软件上遇见的很多人都只是朋友而已,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嘴皮子牵着大脑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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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月岛可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于是我不由地开始想象他的这些话语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做朋友吗?是不想做朋友吗?是开心吗?是生气吗?是妒忌或者厌恶吗?
三秒钟之后我放弃了。
思考这件事,被高估了。
不如直接行动。
“可以再来一次哦。”我说。
月岛眯了眯眼睛。这回是在正经的框架眼镜后面,所以看起来还算严肃:“什么?”
“你不是抱怨说干啥都只有一次吗?我反思了一下,觉得可以再来一次。”我慢吞吞地说,“飞盘,麻将,来看你打排球,或者……约会。你挑一个,我们干第二次吧。”
月岛笑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这些难道是一样的吗……”
“啥?”我一时没听清。
“没事。”他转头就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要不,周末的时候,先玩飞盘,洗个澡,然后出去吃饭。怎样?”
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点头答应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我感觉在我俩之间,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为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对他表示亲昵。我没有告诉他,这是因为我因他们背后对他的评价感到愤怒和不公,哪怕那些评价不是毫无来由。我没有告诉他,在某一个瞬间我希望自己可以说出我是他的“粉丝”“女朋友”“好友”甚至任何一个身份,让我对他的袒护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合理性,而不是只能憋出一句“年轻人的事情你少管。”
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到我的宿舍楼下时,月岛把我被风吹起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就像我刚才是他做的一样。一模一样,以至于我怀疑他下半场不上就是为了在心里默默练习这个动作。
“晚安。”他说。
还是那句话,他的脸在晚上看起来更好看。
“晚安。”我说。
在他走后,我在风里站了三分钟,试图理清自己内心胡乱的思绪。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最近日照变短了,我得补充一点维生素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