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甄钰提供的讯息,她主动联系了一家商会。
这商会不是旁人,正是···
李家。
当然,李家商会不方便光明正大露面,与吕观音秘密接洽的乃是一个化名为“老杨”的人,正是杨希恩本人。
几轮秘密接洽后,“老杨”同意以比世面贵三倍的价格,许诺秘密运输粮食、衣物、药物等必需品,到胶东湾给白莲教。每次将有三至五艘满载大船,抵达港口,每月能有2-3次往返运输,并可以将白莲教提供的物产和人员,向外运输,抵达海外指定港口。
按照每艘船满载300吨货物计算,每月白莲教能得到最高4500吨货物补给。虽然对拥有百万教众的白莲教,这些物资还不满足全部需求,但加上掠夺孔府获得粮食、衣物等物资,足以让白莲教平安度过严冬,不会冻饿而死、大幅减员。
吕观音对甄钰的安排,还有些半信半疑。
但短短5天后,在冬季的浓雾中,第一批船队,一共五艘吃水极深、满载粮食衣物的大货船悄然驶入胶州湾。
等候在胶州湾的白莲教众,欢呼雀跃。
吕观音站在胶州湾旁山上,冷眼旁观,凝视着如约而来、教众一拥而上,紧张卸货。
一袋袋上百斤小麦,一筐筐白花花大米,从船舱里背下来。甚至还有肥头大耳的大肥猪,被教众欢呼赶下来。
还有整段整段的布匹、大包大包沉甸甸的棉花,从船舱抬出来。有这么多布匹、棉花,白莲教的女人们就可以缝制厚厚的衣服、被褥,让教众御寒过冬。
一箱箱治疗伤病、十分紧缺的中药,也被教众抬了出来。
这些可都是朝廷严令、禁运的物资。
吕观音露出一丝笑容:“今年冬天,无饥馑矣。”
看吕观音一出手,便轻易打通秘密物资渠道,能稳定获得大批粮食、衣物、药物,带领百万民众过冬,白莲教从高层到底层都称颂不已,欢呼雀跃,对白莲圣母更敬若神明。
“不愧是圣母转世,简直算无遗策。”
“朝廷本想扼守要道,困死我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还能从海上获得补给。”
“圣母带着我们,虽然历尽艰辛,却如履平地。若无圣母,我等早已在崂山,饥寒交迫、冻饿而死。”
“以后谁敢质疑圣母教旨,便是要大家的命!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吕观音在万人称颂中,却暗暗苦笑。
“小混蛋看似处处替我考虑,为我打算,但也步步为营,通过步步安排,牢牢控制我和白莲教命运。”
“那老杨,应是他的人。”
“这只舰队,应该也是他控制的。”
“此人的能量,如此之大,连朝廷严密封锁、严格禁运的物资,都能随意搞到手,更手眼通天能绕过水师封锁线,运送到胶州海岸,可见从路上到海上,到处都是他的心腹。”
“虽说依靠他帮助,我白莲教得以安然过冬,但命运也全然操之他手,生死存亡,全在他一念之间。只要他切断老杨海上补给,我白莲教顷刻就陷入缺衣少食、补给匮乏的窘境,百万教众,难以为继。”
“唉···希望他能看在我的份上,有点良心。”
一想到自己堂堂白莲圣母,却要以色侍人,伺候这小混蛋,取悦他满意,以求保全百万教众,吕观音就一阵脸红、潮韵连连,媚态惊人,美不胜收。
如今,自己和白莲教的命运都掌握在甄钰手中,只怕更要努力取悦他才行。
昨夜,自己就潜行入他军营,与他私会。
朝廷剿抚钦差与白莲匪首圣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少年舞长枪、观音持玉瓶,激战一整夜,一直到天亮,方以自己经受不住甄钦差长枪猛攻、举旗投降、苦苦求饶,才得以休战。
吕观音抚摸着微隆小腹,依旧有些火辣辣、鼓涨之感,仿佛玉壶炉鼎琼浆满,羊脂宝瓶雨露溢,满当当,已经到了瓶颈,实在撑不下了,绝美娇靥一阵羞涩,暗啐一声:“这小混蛋,哪来这么大精力?一肚子坏水?也不管人家受得了受不了,只管往里灌。万一怀了他的种儿,看他怎么办?”
甄钰这剿抚大臣,倒果真是“攻心为上”,贯彻得很彻底,射人先射花,擒贼先擒王,直接攻打白莲圣母,架起重炮,猛轰花心。同时剿抚并重、恩威并用、水陆并进、多管齐下,一边狠狠绞杀花心,一边爱抚芳心,将吕观音从人到心、从芳心到肉身,从利益到事业,彻底征服,再也难以反抗分毫。
虽然没有进兵剿匪,甄钰也没闲着。
他每日忙着冬季大练兵。
军队和军权,乃是一个平素极其敏感的领域。以崇平的多疑,更是将军权看地极重,不是他心腹信任之人,根本碰不到军权。
大周本就是武人夺权、谋朝篡位建立的,自然对武人谋反提防甚严。对军制实施严格分权管控,首先,军队日常组建、招募、训练由五军都督府负责,同时军队调防、装备配置、将领升迁又归南北两兵部管辖,三方相互牵制、相互监督。真到战时,军队打仗又不归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管,而是崇平召开御前会议,亲自指挥、直辖调度。地方战事,由朝廷派出的钦差、督抚挂帅出征负责指挥。
大周将军制搞的如此复杂,目的就是防止军队被某一个将领、某一股势力控制,造成“兵不识将、将不知兵”,招募、练兵、调动、打仗的,不是一拨人。
若非此次山东变乱,太多意外干扰了朝廷布置,使得朝廷出现了一定权力真空,无人可用,甄钰意外接管了山东军权,成为山东最高军政长官,也难以接触到实质兵权。
既然这支军队掌控在甄钰手中,甄钰又岂可入宝山而空归?
他要大肆扩展自己在军队的人脉势力,以更深掌控这支军队。
济南城的两万多守军,甄钰通过大肆提拔随身锦衣卫,基本掌控在手里。
海上水师通过范文超、李华梅,甄钰也完全掌控。
但这些奉命驰援的河南河北援军,对甄钰乃是一次天赐良机。
甄钰一边润物细无声,做着水磨工夫,一边赈济灾民、安置流民,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山东军政一把抓,忙得不可开交,每日倒也充实。
夜里甄大人微服私访,前往崂山前线山区“侦查敌情”,与同样亲自前来一线的白莲圣母交锋,歼敌无数同时,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被圣母取经,也算互有胜负、修为提升甚是神速。
漫长冬季,一晃又是一个多月,已到年底。
这几个月来,崇平通过收集各方面证据,特别是老云派往白莲教的卧底,确认甄钰送去的人头是白莲教主蒙武无疑,龙颜大悦。
“各位爱卿!朝廷通过白莲教内线消息,已确认了白莲教主被甄爱卿与吕观音联手伏击、败亡,人头被甄爱卿斩下、取走。”
“白莲教已换了主人,白莲圣母取而代之,成为教派最高匪首。”
“这颗人头,确认为白莲教主无疑。”
“其真实身份,并非江湖盛传的朱三太子,而是···”
崇平满脸堆笑:“一个江湖术士、骗子而已!”
白莲教主自称蒙武之事,甄钰已密奏崇平。
但对于这等“活了上百年老怪物却青春常驻”之事,甄钰果断选择子不语怪力乱神,含糊其辞,推说此人是江湖骗子,自称蒙武,但其人容貌只40多岁,应是一野心草莽,冒充而已。
崇平自然选择相信“教主是骗子”,狠狠贬低白莲教主,否则若此人真是“先皇蒙武”,大周朝廷岂不是以下客上?以臣弑君?名不正言不顺?
虽说大周朝廷确实是谋朝篡位、谋逆上位。
他为甄钰又重重记上一功——大将之风,老成谋国,妥善处置,将蒙武之事淡化处理,确实识大体顾大局,又为自己为大周暗暗排除一大棘手隐患。
“斩杀白莲教主,造成白莲教分裂内讧,此功极大,不可不赏。各位爱卿,有何建议?”
朝中众臣,默默无语,无言抗议。
对甄钰一再立大功,升迁立功,他们都麻了。
崇平笑笑:“正如朕之前说的,对有功之臣,朝廷岂吝高爵之赐?白莲教乃是我朝心腹大患,列位先皇、先帝都想要除之,却不可得。此事在崇平一朝,由甄钰之手办妥,朕心甚慰。以朕看,倒是可以赏赐甄钰为···”
北静王水溶实在按捺不住,出列道:“陛下,小王以为,甄钰虽有斩杀白莲教主之功,但也有其轻兵冒进,导致方锐败亡、损兵折将之罪。功过相抵,朝廷不追究其过失,已算宽容,何必有功必赏?有过不罚?”
水溶一带头,各方势力纷纷跳出来。
“陛下,臣附议!”
“甄钰统帅联军,本该乘胜追击,犁庭扫穴,谁知却中了白莲圣母埋伏,大败而归,损兵三千,朝廷该问罪啊。”
“他如今被困崂山之下,拿白莲教无可奈何,两个月了。靡费钱粮无数,朝廷多次催促进兵,他总推三阻四。依我看,江郎才尽了。”
“陛下,有功必赏、有过要罚,赏罚分明,才能服众。”
放眼整个朝堂,对甄钰一片反对声。
鸡蛋里挑骨头,谁不会?
崇平一脸不悦:“各位爱卿,方锐之败乃是不听甄钰命令,急于求成,私自出战,才中了埋伏,军败身亡。与甄钰关系不大。至于围困崂山,数月无功,甄钰也上奏解释,白莲教坐拥地利优势,又有孔府掠夺的粮食物资,足以过冬,一时间难以剿灭。诸位臣工,何必吹毛求疵、求全责备?”
看崇平替甄钰说话,众人才不吭声了。
但给甄钰再叙大功,那是休想。
崇平想了想,索性采取折中之策:“既然爱卿以为,甄钰如今拿白莲教,没有太好办法,可有其他推荐人选?甄钰乃是朕左膀右臂,出征半年之久,朕也有些想他了。横竖前线没有进展,不如···暂且换将。”
水溶眼前一亮,心中明白。
崇平对甄钰连续立下大功,欣喜之余,也有些头疼,只是身为九五至尊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而已。
照这样下去,万一甄钰真彻底剿灭白莲教,崇平还真封他为异姓王不成?
对多疑的崇平,这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