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玉想都未想便拒绝了:“不行,云州现下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叶月兮吃完了碗中的饭菜,慢慢将碗筷放下,用绢帕擦了擦唇这才轻声道:“背后之人本就是想用这计谋将我置于死地,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此事若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迟早会查到我头上的。离开珲都,不失为一个避嫌的好方法。”
况且叶月兮并未去过边关,如今国难在前,她何尝不想贡献出一些自己的微薄之力。
叶月兮志向高远,那么绕不开的便是百姓,能深入其苦,方明白日后之路到底该如何寻,到底该如何走。
“况且你单打独斗在云州,也是过于危险。”叶月兮的目光投向了楚风玉,“赵荃若当真想要让你在边关出事,那便很轻而易举了。”
楚风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叶月兮说得对。背后之人若是想要她死,留在珲都不过是困兽犹斗。云州虽险,但却是明面上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楚风玉懂。
“你就让叶姑娘陪你一起吧。”楚江清开了口,“你放心她一人留在珲都?纵然珲都有我和左相,甚至还有你父王,但……总归有我们照料不到的地方。若是今夜之事再次发生,当如何?”
楚江清说出了楚风玉最为纠结的事,一面是危险摆在明面上的边关,另一面是深入潭渊的珲都,好像都很难抉择。
可至少在云州,楚风玉能自己护着她。
半晌,他开口道:“好。那我们便,一起去云州。”
楚江清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好了,吃饱了就早些休息吧,明日或许陛下的旨意便到了。”
楚风玉点了点头,方站起身准备带着叶月兮去客院,几人才踏出院子几步,便有小厮自前厅走来,步履匆忙。
见到三人时,他恭敬道:“王爷,京兆府的人奉命查府,说是进了贼人,要挨家挨户地搜查。现下已经进来了。”
那小厮话音刚落,几人便听见脚步声朝着这边逼近。
楚风玉心下一凛,上手将叶月兮面上的面具摘下藏于袖中,他一伸手,将叶月兮揽入怀中,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
叶月兮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入了他的怀中,清香袭来,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身子一僵,却是未有何动作。
楚风玉只是轻轻揽着她,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他的胸膛温热,心跳平稳,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到她的脸颊上。
楚江清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群官兵已经走到近前。
领军的那人见到楚江清,规矩行了礼:“卑职见过逸王殿下。”
楚江清看着他,目光淡淡:“不知你们大晚上前来,所为何啊?”
领军人解释道:“禀殿下,今日戌时,打更人在长宁街看见有人当街杀人,二十余具尸首曝尸长街,我们一路追寻那贼人,见贼人入了城北巷后便寻不见了,故而前来探查。”
话落,他似乎方看见一旁的楚风玉和叶月兮。
楚风玉揽着一女子,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那女子埋首在他胸前,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墨发披散,遮住了侧脸。
领军人眯了眯眼,“不知世子身边这佳人是?”
楚风玉揽着叶月兮的手微微缩紧一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目光淡淡地扫视了那人一眼:“怎么?本世子什么时候沦落到了怀中佳人也得和你说道一声的地步了?”
楚风玉以前在珲都的诨名便是“不学无术,流连花丛”,如今佳人在怀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那领军人面色一僵:“世子,我们也是公事公办,卑职斗胆,能否请这位姑娘露出面来,让卑职看一眼?”
“放肆。”楚风玉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寒意,“本世子的人,也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领军人被楚风玉这么一喝,面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敢真的和这位世子硬碰硬。
“世子息怒。”他赔着笑脸,“卑职也是奉命行事。那贼子穿了一身月白衣裳,骑马逃窜,这位姑娘的身形……”
楚风玉松开了叶月兮一些,抬起手来似乎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胡诌些什么?本世子自出宫后便一直在叔父这儿,这佳人也在叔父这,你是疑逸王殿下包庇贼子。”
领军人一惊,“卑职不敢。但还请逸王殿下容许我们搜查一下王府,我们好交差。”
楚江清倒是没为难他们,摆了摆手便让他们去了。
叶月兮睫毛微颤,垂眸看着楚风玉距离自己脸颊不到半指距离的手。
他的手悬在那,指腹虚虚对着她的脸颊,没有真正落下去。但依那领军人的视线看来,的确像两个恩爱的佳人。
楚风玉的手悬停了半刻,然后收了回去。他有些私心作祟,重新将叶月兮揽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处。
“没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有我在。”
叶月兮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听着和之前无甚不同,但叶月兮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
楚风玉的心跳声比之前快了些。
官兵们四处搜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脚步声、开门声此起彼伏。
叶月兮不知道被楚风玉抱了多久,久到她能清楚地听到那些开门声消失,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到。
官兵已经离开了。
叶月兮伸出手轻推了一把楚风玉,将他推远了些,远离了自己。
楚风玉怀中一空,整个人有些怔楞,半晌才将手收回来。
叶月兮站稳了身形,抬手理了理发丝,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月光下,楚风玉的脸有些红,但比起脸颊,耳尖的红更是仿佛能滴出血一样。他的手还有些不知如何安放,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
“那个……我……一时情急。”楚风玉道。
叶月兮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
然后,她伸出手。
楚风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被她一把抓住了袖子。
“别动。”
楚风玉僵住了。
叶月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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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袖中取出了自己的面具,慢慢戴上。
面具冰凉,贴着她的脸颊,遮住了她所有表情。
楚江清在一旁轻咳一声:“好了,都去休息吧。”
叶月兮已经先行一步,站在院子口等着楚风玉了。
楚江清路过楚风玉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任重道远啊。”
楚风玉:“……”
逸王府的客院陈设稀疏简单,因为并不久住,便也没那么多讲究。
客院中两间屋子,楚风玉的屋子就在叶月兮旁边。
叶月兮踏入屋中一抬头,便看见楚风玉还站在自己屋门口,“……你还不走?”
楚风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走,这就走。”
他转身要走。
“楚风玉。”叶月兮开口道。
楚风玉停下脚步来,回过头来,方要问什么便被打断。
“方才的事,多谢。”她说。
“不用谢。”楚风玉笑了笑,“我说过,有我在。”
叶月兮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藏不住笑意的眼睛。
然后她伸出手,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里外。
楚风玉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叹息一口气,笑了。
门内,叶月兮点燃了桌上的烛台,一簇烛火将屋子照亮了一半。
她盯着那烛火出神。
倒是没想到官府的人会来那么快,若说是搜寻各个府邸,但他们的言语如此,行动是否一致还尚未可知。
若不是,那么叶月兮便只能做好最后的打算,那京兆府有那“公子”的人,能很明确的知道她如今身处何地。
方才的逃脱究竟是借了逸王和楚风玉的权势侥幸逃脱,还是对方故意而为。
叶月兮不知道。
如今最为要紧的事,恐怕真的是离开珲都。
跟着楚风玉前去云州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叶月兮的手抚上了脖颈处的那玉观音。
只是不知这样再拖下去,何时能为娘报仇雪恨。
珲都的局势复杂多变,人心险恶至极,叶月兮难寻出路。
入珲都这么些时日,今夜却骤然地令她生出一丝疲惫之感。若隐若现的真相一直在引诱着她去探寻,可站在珲都这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叶月兮却寻不着那条通往真相的道路。
她只能自己摸索着,孤军奋战,在一条布满荆棘和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叶月兮的手骤然收紧,将那玉观音牢牢握在手中。
可她不怕,不畏,不惧。
哪怕前方道路艰难,但她有信心,自己能斩破那荆棘,破开那泥泞,朝着光亮之处而去。
按照楚风玉所说,距离前去云州还有几日的时间,叶月兮想要抓住这最后的时间多去寻觅一些叶家曾经在珲都的痕迹。
叶秋序从未告诉过她叶家是为何离开珲都的。
但王浮休曾经说过,叶家曾经是因为太过耀眼,所以才将自己灼伤。
那么如此耀眼的叶家,便不可能在珲都无所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