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玉步步紧逼,好像不问出誓不罢休一般。
叶月兮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她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喜欢吗?
他问的是匕首。
可他的眼睛问的不是。
楚风玉的心思有些昭然若揭了,纵使叶月兮再如何装聋作哑,但她心中明白,楚风玉对自己,从不是仅浮于表面的君主谋士的关系。
叶月兮略微思忖了一瞬,“喜欢。”她的眉眼绽笑开来,那双眼眸透过纱帘和楚风玉对视着。
在叶月兮知道楚风玉心仪自己的时候,那么这个回答便变得有些模棱两可。喜欢的是这把匕首,还是楚风玉这个人,又或者两者都喜欢,叶月兮并未明说。
叶月兮心中思量着。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樊州的刻意接近,还是霁城的泛舟游船?
这些,好像都不重要。
叶月兮那双眸子始终带着笑意地看着楚风玉,但那眼神却称不上有多么柔情,或者说,那双眼睛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审视着楚风玉。
如果说一开始,叶月兮蓄意接近楚风玉,为得是利用他的身份入珲都,那么这一点,自她答应成为他的谋士那一刻,便已经成功了。
而叶月兮下一步想要的,是楚风玉的人脉、阅历,以及能助自己向上爬的阶梯。
如今这一步,似乎也成了。
送上门的机会,叶月兮可不会轻易放弃。
不得不说,楚风玉做的种种事情,的确有那么一瞬是触动过叶月兮的心,那颗寒凉的心脏也曾因为楚风玉的暖情而剧烈地跳动过。
但仅仅只是一瞬。
儿女情长如今并不在叶月兮的计划中,就算有,那也是充满算计和利用的,例如现在。
叶月兮并不打算拒绝楚风玉的示好。
珲都险恶,纵然她对自己的能力万分自信,可终究敌不过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的人。他们对于整个珲都的局势了如指掌,叶月兮不过是一个外来者。
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保全自己,叶月兮需要一个能护自己周全的人,并且这个人不会轻易背弃自己。
那么,感情便是最好的桥梁,这桥梁能将她和楚风玉牢牢绑在一起。
叶月兮双手握住那匕首,将它紧贴于胸前,“世子送的,自然喜欢。”
楚风玉停下了脚步,那双眼中的笑意漾开,是实打实的欣喜。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难为情,半晌才道:“那……那我先换衣,公公还在正厅等着呢。”
叶月兮识趣地退出了屋内。
没过多久,门开了。
楚风玉从屋内走出来,换了一身月白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衬得整个人清隽如画。他看着她,目光中还是方才的笑意,耳根的红色已经褪下,只剩下眼角眉梢那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那我走了。”楚风玉道,“周茂槐交给你了,我回来之前,别轻举妄动,保护好自己。”
叶月兮点了点头。
楚风玉转过身,朝着正厅而去。
走出几步路,他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叶月兮。”他喊她名字。
叶月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会回来的。”
言罢,楚风玉便大步向前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楚风玉随着那公公和禁军走了后,叶月兮去正厅中寻周茂槐,可那里却空无一人。
原本挤满人的正厅一下子空旷起来,叶月兮围着那屏风转了几圈,皆不见人影。
叶月兮心下一凛。总不会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周茂槐被禁军带走了吧……
她拿着那匕首的手骤然收紧。
果然不该意气用事,居然不顾周茂槐径直去追楚风玉。
坏了大事。
叶月兮收起匕首,拉低了帷帽,正准备出门去寻的时候,一个丫鬟拦住了她的道路。
叶月兮抬眼看去,那丫鬟有些眼熟。
昨夜周茂槐敲门的时候,似乎便是这个丫鬟给开的门。
那丫鬟毕恭毕敬朝着叶月兮福了福身,“姑娘,王爷有请。”
叶月兮动作一顿。
入珲都的这段时间,她虽一直住在王府内,但其实也就初入府的时候见过这位连亲王,其余时间均未曾照面。
楚风玉将她在这宅院中护得严实,别说王爷王妃了,便是丫鬟奴仆都不曾令他们踏足过自己的院中。
如今连亲王相邀,不知有何事。
叶月兮没有说话,只是隔着帷帽的纱帘打量着那丫鬟。
丫鬟垂着头,姿态恭敬,看不出异样。
她似乎见叶月兮不回话,顿了一下,续道:“王爷说,姑娘不必忧心,你所寻之人,在他那。还劳请姑娘移步。”
“王爷这是……”叶月兮低声一笑,“在威胁我吗?”
那丫鬟似乎被叶月兮这言论惊了一番,那垂着的头更加低了下去,“姑娘,奴婢只是奉了主子之意,还望姑娘见谅。”
叶月兮倒是并未为难她,“带路。”
丫鬟转过身,在前引路。
穿过正厅,绕过一道回廊,她们走进王府深处。
这一带叶月兮从未踏足过,两侧的院落比楚风玉的院落阔朗许多,院墙也高。这才是真正的连亲王府。
丫鬟在一处庭院前停下,推开院门,侧身让到一旁:“姑娘,请。”
叶月兮迈过门槛。
院中花草种类繁多,不过如今是深秋,大多数已经谢了,那些绿植早已被昨夜的霜打得有些蔫。
院子中的丫鬟奴仆都被遣散,整个院子空寂得很。
叶月兮独自走上前去,在屋门前停下脚步来。
她不知道进入这扇门后面对的会是什么,不过,她倒是并不畏缩。
敲门声响起,屋内便传出一道平和的声音:“进。”
叶月兮推门而入。
房门方才推开,叶月兮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药材味,这药材味将整个屋子浸透,无处不在。
叶月兮抬脚踏入门中,见到楚桑晚正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书,一边看着一边和手旁的药材比对着,时不时还会拿到鼻边嗅一下。
叶月兮恭敬地作了一揖,“王爷,您找我。”
听见叶月兮的话,楚桑晚这才将手中的书和药材放下,抬起眼来看向叶月兮:“楚风玉入宫了?”
叶月兮如实道:“已经跟随禁军去了。”
楚桑晚将手中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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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药草并起来,一并放入了一旁的石臼中,面不改色地问叶月兮:“你觉得他能回来吗?”
叶月兮不卑不亢地站在那,目光打量着楚桑晚。
这个人的神情一直未有太大的变化,平静如水,一时间当真令叶月兮摸不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叶月兮道:“世子说他能回来,便一定会回来。”
石杵被楚桑晚举起,朝着那臼中砸去,一下,两下,三下。
石杵砸在药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叶月兮虽然不知道楚桑晚究竟叫自己来做什么,但她不愿如此被动,抢先一步开口问道:“周茂槐,是被王爷带走了吗?”
“是。”楚桑晚道。
“那不知王爷,可否放了他?”
楚桑晚手中的动作未停,甚至愈发快,药草被碾碎,流出的汁水在石杵的碾磨下发出声响。
半晌,楚桑晚似乎总算满意,徒手将那药草泥挖出放入一旁的瓷碗中。
“如今楚风玉入宫,生死未卜,周茂槐作为关键证人,呆在王府中才是最安全的。”
他抬起眼看着叶月兮。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寒潭中的死水,冰凉彻骨,不带一丝其余的情绪。
楚桑晚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一块帕子,慢慢擦拭着手指上的药渍,“这一点,你总不会不明白吧。”
叶月兮微微蹙眉。
她并不愿意将周茂槐安置在王府内,不单单因为王府人多眼杂,更关键的是,连楚风玉都不大信任自己的这个父亲,更何况是叶月兮。
不可否认,叶月兮曾经的确因为连亲王的名号,信过楚风玉一瞬,将那江宁账册的誊本交给了他。
但入连亲王府的这段时日,看楚风玉与他父亲的相处,令叶月兮对连亲王这个人产生了一丝质疑。
现下,她信楚风玉,胜过信连亲王。
但如今周茂槐在楚桑晚手中,叶月兮只能顺从他的话道:“王爷说的是,周茂槐在王府,确实安全。”
楚桑晚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叶月兮。那目光依旧平静,只是在这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探寻。
“可我观你,”楚桑晚道,“不像是认同本王的话。”
叶月兮没有说话。
屋内静了一瞬。
楚桑晚将帕子放下,靠回椅背,打量着叶月兮,似乎要将她看透。
“你不信本王。”他说。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叶月兮没有否认。
楚桑晚骤然笑了,那笑声很轻,笑意也淡,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有些无奈。
“风玉那孩子,打小也不信任我。你倒是不愧是他选的人,和他确有几分相像。”
叶月兮倒也不愿再和他虚与委蛇,她道:“那不知王爷可否能让我将周茂槐带回去?”
“你带周茂槐能去哪呢?相府吗?”
闻言,叶月兮心下一凛,竟是被他猜中了。
这珲都城中,若说除去楚风玉,叶月兮勉强能信任的便是左相王浮休了。
还未等叶月兮回应,楚桑晚倒是先一步道:“左相应该见过你的模样了吧,不知……本王可有此荣幸,能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