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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一条生路

作者:月折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围寂静了一瞬。


    叶月兮的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桑晚,竟是轻笑一声:“王爷是如何知晓,左相见过民女容颜的呢?”


    “这珲都城中,没有什么事情是密不透风的。”


    传言中,连亲王楚桑晚在新皇登基后便不再过多地过问朝政,甚至连续数年未曾上朝。


    如今看来,传言的确不可尽信。


    若是当真不理朝政,又为何将珲都城中这些秘事了如指掌。


    那可是相府。


    既然如此,叶月兮倒也不必再隐瞒。她将帷帽以及面具摘下,露出了那副和单青辞相像的面容。


    叶月兮知道楚桑晚想要看什么。


    看看自己这张脸,是否和故人相像,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而叶月兮之所以妥协,是因为她知道,第二个知晓母亲身亡的人,出现了。


    楚桑晚盯着叶月兮的面容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一抹幅度来,“好了,周茂槐你带走吧。”


    叶月兮未曾想到,摘一下面具便能这般轻易地带走周茂槐。


    她没再多说什么,道了谢后便离开了那间房。


    周茂槐已经被那丫鬟带着候在了院门口。


    看来从一开始,楚桑晚便未打算将周茂槐强留在府内,绕的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是谁的女儿吗?


    叶月兮不禁失笑。


    她带着周茂槐出了王府,直奔相府而去,将周茂槐安顿好后,叶月兮并未在相府多做逗留,而是朝着城东而去。


    她再次来到周茂槐家中,如今这硕大的院子中,不再有打骂的声音,安静了不少。


    叶月兮敲了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院内传出,下一瞬,门应声而开。


    那妇人的面容出现在了叶月兮面前。


    如今她面上的红痕已经消散,脸颊也不再臃肿,恢复了原本的清丽模样。


    开门的瞬间,她面上强硬地挤出一个笑来,“回来啦?”这笑容在见到来人的时候僵硬了一瞬。


    “姑娘?”陈锦见到叶月兮时有些错愕。


    她记得这个姑娘,那日她来过之后,周茂槐便变得有些古怪,慌慌张张的,神情中还有些愤恨,但所幸这愤恨并未牵连自己。竟是罕见地没对自己动手。


    陈锦原以为周茂槐彻夜不归是又去赌了,她便整夜地守在家中,生怕周茂槐回来不见自己,越发气急,这样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便会更狠厉一些,便会更疼一些。


    但见来人是叶月兮,陈锦松下一口气来。


    叶月兮道:“能进去坐坐吗?”


    陈锦回过神来,侧身让出位置:“快进来。”


    叶月兮迈过门槛,走进院中。


    这小院还和上次来时差不多,被陈锦收拾得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陈锦跟在她身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姑娘,您……您坐。”她指了指院中的石凳,又觉得不妥,“外头冷,要不进屋坐?我烧了热水,可以泡茶。”


    “不必了,就坐这儿吧。”叶月兮在石凳上坐下。


    陈锦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转身进屋去端茶水。


    叶月兮坐在院中,打量着周围。


    院内是一捆捆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角落的花草也得到了很好的照料。陈锦一个人,似乎过得也挺好。


    但周茂槐那样的人,竟是能配得上这样一个整洁的院子,这样一个等他归家的人。


    陈锦端了茶出来,放在叶月兮手边的石桌上。茶是粗茶,杯子也是粗瓷,却被洗得干干净净。


    照理说周茂槐收了杨珃伦不少银子,但家中却依旧喝着粗茶,用着粗瓷。


    陈锦面上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她道:“姑娘见谅。家中原是有瓷杯的,只是……他有时心情不好,便会不小心将瓷杯摔碎,久而久之,我也不再买好一些的瓷杯了。”


    叶月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自己在外能掷千金豪赌,但却对家中极尽苛责。


    叶月兮端起茶杯,并未摘下面具品尝。


    细嗅着,这茶有些苦,像极了陈锦这些年的人生,但又透着一股暖意,从手心一直暖到身体。


    “周茂槐暂时回不来。”她放下茶杯,开口。


    陈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猜到了。”


    叶月兮看着她:“你不问为什么?”


    陈锦摇了摇头。


    “不问了。”她说,“问了也没用。他做的事,我不懂。他要见的人,我也见不着。我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


    叶月兮没有说话。


    陈锦低着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姑娘,”她忽然开口,“他……他还能回来吗?”


    叶月兮看着她。


    她的头低着,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


    叶月兮问道:“你想他回来吗?”


    陈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很是挣扎。半晌,她笑了:“家总归要圆满些。”


    她未道想与不想,“圆满”二字似乎困住了她的一生。


    “不为自己想想吗?我可以帮你。”叶月兮道。


    陈锦愣了一下。


    “离开他。”叶月兮说,“离开珲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以你的年纪,还能再嫁,或者独自一人走完余生也未尝不可。何必守在这里,等他回来打你。”


    陈锦那双粗糙的双手不断摩挲着,似乎很是紧张,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来:“可我又能去哪呢?”她抬起眼看着叶月兮,“我生在珲都,长在珲都,成亲也在珲都。我已经在珲都度过了半辈子。”


    她的目光落在院角那码放整齐的柴火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爹走得早,为了那二两银钱拼尽半生,最后死在了战场上。我是我娘一手拉扯大的。”她顿了顿,“后来嫁了人,想着总算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我相公他,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变了。”


    叶月兮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傻。”陈锦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来,“可这院子,这些柴火,这些花草,是我一点点收拾出来的,我要是走了,这些东西怎么办?”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叶月兮道。


    陈锦摇了摇头:“姑娘,你不懂。我不是舍不得这些东西,我舍不得的,是这半辈子。”


    她说着,红了眼眶,一阵酸涩,却是始终没让那眼泪落下来。


    “我要是走了,我这半辈子算什么?我爹死在战场上,我娘守寡那么多年,受了多少非议,我嫁了个男人,到头来还是一个人过。那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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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辈子,不是白活了?”


    “为何会是白活。”叶月兮摘下面具,慢慢掀起帷帽纱帘的一角,将那带着苦意的茶尽数饮尽,“周茂槐留的那些后手,真正的背后之人是你吧。”


    陈锦一怔,看向叶月兮的目光带着惊愕,“你……”


    “周茂槐是个赌徒,胆子小,目光短浅,拿了杨珃伦的银钱只知道往赌坊里送。”叶月兮缓声道,“可他这样的人,竟然知道留后手,竟然知道把杨珃伦让他做过的事记下来,知道留下一些银钱来以作证据。”


    “陈锦。”叶月兮叫出她的名字,“你应该最深有体会,赌徒,是不可能留下银钱来的。这些,都是你的手笔。”


    “至于你为何要这样做,就如同你说的,你不希望独自一人。”


    “周茂槐好赌,甚至为了能去赌不顾一切,让你变卖嫁妆,动手打你,把你们曾经一起建起的小家毁得一塌糊涂。家若是没了钱,再多的爱意都维持不住,那么便只能散。”


    “但偶然间,他出门了一趟,回来后却发达了,有钱购置家宅。有了钱财,他便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动手打你。你看到了希望。虽然知道这笔钱来路不正,但却能让你短暂地维持这份‘幸福’。所以你教会了周茂槐,如何留下后路,如何与对方周璇。”


    叶月兮抬起面前的茶壶,为自己新添了一杯粗茶。


    她轻声一笑:“不过很可惜,周茂槐是个蠢材,你教不会的。”


    陈锦到底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是洞悉了自己的内心。


    这让陈锦感到恐惧。


    她的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月兮端起那杯新添的茶,没有喝,只是将它握在手中,感受着那一点点温热。


    “你教不会他的。赌徒之所以是赌徒,就是因为管不住自己那双去赌坊的手,也管不住自己那张往外漏风的嘴。”


    叶月兮吹了口气,将面前茶杯中袅袅生起的白烟吹散。


    她问:“周茂槐可曾告诉过你,他做的,是什么勾当?”


    陈锦摇了摇头,“他从未告知,只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给大人物办事,办成了就能吃一辈子。我原以为,只要他替那位大人物把事办妥,往后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他就不用再去赌,我们就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世上并非所有事都能如愿以偿,更多的都是迫不得已。


    “你错了。”叶月兮轻轻摇了摇头,“杨珃伦那样的人,不会让一个赌徒长久地握着他的把柄。周茂槐对他而言,只是一条狗。狗有用的时候,赏几块骨头;狗没用了,或者狗开始咬人了,那就乱棍打死。”


    陈锦浑身微微颤抖,她急促地深呼吸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肉中,那疼痛似乎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隔着那纱帘看向叶月兮那模糊的面容,问道:“姑娘来找我,究竟所谓何事?”


    叶月兮轻笑一声,总算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观你还算无辜,想要给你一条生路。”


    她将那石桌上摆放的银白面具推过去了一些。


    “要么悄悄出城,隐姓埋名做一辈子普通妇人。”


    “要么,成为我的人,我们一起,走向珲都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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