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兮和杜衡一直在雅间内坐到了酉时。
自杜衡那,叶月兮知道了楚风玉的身份。
皇家之人每个都有一个令牌,即代表了身份,也代表了权势,而出城那次,叶月兮所看见的莲,象征的便是世子和郡主。
新皇登基至此,三年时间内,不许任何王爷及其家眷出珲都,一来为了“软禁”,方便监视,二来便是怕这些个王侯将相有了自己的封地利于造反。
而楚风玉却是一个例外。
新皇登基的前两日,便以游历的名头离开了珲都。三年期间从未归都,一直游历在外,甚至珲都内的人也未曾得知其踪迹。
连杜衡也未料到能在江宁遇到楚风玉。
原因恐也是因着他的父亲,连亲王。
连亲王的名号,可谓能传遍平阳大街小巷,成为百姓的饭后闲谈。
当年的连亲王,风头无两,深受先帝宠爱,所有人都觉得下一任皇帝必然是他,可未曾想,这位王爷下了一趟江南,带回了一个江南农女,要立为正妻。先帝勃然大怒,连亲王就因为一桩婚事,将那即将到手的太子之位这般拱手让人。
龙颜震怒,险些血流三万里,最后是这位王爷跪于大殿之上,以死求娶,这场闹剧方才结束。
这件事随后传入大街小巷,成为当下最时兴的话本,平阳百姓无一不知这位王爷的深情。
后来先帝暴毙,竟未留下一封遗诏,这皇位顺位而继,便落到了如今这位的头上,而后,封了那位王爷一个连亲王,却依旧百般提防。
毕竟连亲王功绩斐然,战功赫赫,可谓民之所向,臣之所往。
送楚风玉出都,恐是避免皇权争斗。
但无人能料到楚风玉会出现在江宁。依他的身份本该避开这些朝堂之事,而他却自己插手进来。
令人难以揣测他的心思。
叶月兮安静地听着楚风玉这长篇大论。他确实也没说错,事实的确如此。
叶月兮站起身来,转身看着楚风玉,直接了当地开口道:“世子究竟想要什么?”
楚风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姑娘不是最该了解才是。”
他目光平淡,不见波澜。叶月兮却觉得,对方似是吃准了今夜,一定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一般,太过游刃有余。
紧接着便听楚风玉道:“我也说过,姑娘将东西交出来,我必然能保姑娘平安顺遂。珲都城内只要姑娘所提要求,我尽可能办到。但如若姑娘依旧咬定身后并无旁人,那么敢问姑娘留着这东西,有何用处?为民请命的话,这东西当真能让姑娘活着送入珲都吗?”
闻言叶月兮一愣。她不可否认,更是难以否认地知道,权势有时候,是比能力更为重要的东西。
依照她如今自身的本领,恐怕连那珲都都的城门不一定进得去,更别提将那账簿公之于众了。
看出了叶月兮的挣扎,楚风玉乘胜追击道:“这么些天,我的所作所为你当是看的清楚,若真是和那些人一丘之貉,又何必伤那工部侍郎。”
叶月兮却道:“若这只是你们上演的一出苦情戏呢?”话落,叶月兮绕开了桌子,远离了楚风玉几步。
“……”楚风玉不住有些头疼。想要取得这姑娘的信任,当真比登天还要难一些。
这时,屋内的静寂被一道震耳的雷鸣打破,这雷声轰鸣,震得人心一颤。
相对无言之际,一个本子被叶月兮拍在了桌上。
修长细嫩的手之下压着的,是一个墨蓝色的本子。
楚风玉的视线却一直定格在叶月兮的手上。
总听旁人道,女子的手柔若无骨,但面前这双……却像是淬了冰的玉,修长冷白,骨节分明,那手压在墨蓝本子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着微白,隐约可见那淡青的脉络蜿蜒而下,透出一股无声的凌厉。
便是这样的一双手,在江宁掀起了腥风血雨。
罢了,楚风玉的视线这才挪向那本子上,还未开口问便听叶月兮道:“这是一个账簿,自李主簿书屋内翻出来的,所藏极深,其中一笔笔记载的,皆是所贪数目。”
楚风玉看着那本子,却并未动身。
先前百般威胁协商都未曾见到的本子,如今却这般轻易地被她拿了出来。
恐是有诈。
叶月兮看着楚风玉现下又犹豫的神情,笑出了声,“如今心心念念的东西便在眼前,世子依旧犹豫不决。那先前所说那些话,不是太过虚伪了吗?”
闻言,楚风玉默了默。之前那些权宜之计,看来面前的这个姑娘可谓是一丁点都未曾听下去。
楚风玉动了身,上前拿起那账簿翻阅起来。
正如叶月兮所说,这本子中详细地记载了每一笔款项的由来以及贪污数额,时间之久远。
最远的已然追溯到了五年前,每一次落笔,其间数目巨大,满满当当占据了整个本子,而最后一笔账,便发生在不久之前。
这账簿所跨时间之久远,然而账簿中的墨色却浓厚且均匀,看着倒像是近些时日的。
他一顿,道:“这本是你所写吧?”
楚风玉猜的并没有错,他手中的这本账簿并非原来的,而是叶月兮这几日誊抄出来的。
她道:“这本账簿承载了这五年以来数十百姓的鲜血。你如今还未得信于我。若你所言不虚,那本账簿终有重见天日之机,何必在乎于此刻?”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楚风玉问道。
叶月兮坐回了椅子,微微掀开面纱的一个角,将壶中那最后的凉茶倒入了自己杯中抿了一口方道:“你说的没错,单凭我一人,这账簿是入不了的珲都的。总得有赌一赌的决心不是?况且我也总归要将在世子那的嫌疑洗清,否则世子总咬着我不放可如何是好。”
况且,叶月兮自然还有别的目的。她要入珲都城,寻血仇,但若是这般独身一人入内,能否在珲都活下来还是一回事。
她要入珲都,便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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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光明正大查东西的身份,而目前最快的捷径,便是通过楚风玉之手。
利用楚风玉的世子身份,能让叶月兮在珲都比自己一个人要畅通无阻得些。
楚风玉站着,手杵着桌子,他身子前倾凑近了叶月兮道:“那既然给了我,又为何不信任?”
“给你,是因为我信的,是连亲王。”叶月兮抬头看着他。
一个大名足以响彻整个平阳国的连亲王。
他自百姓心中,不单单是那为佳人而驳天子的人物,亦是自沙场归来,威风凛凛的将军,也是力排众议托举寒门的人。
叶月兮虽不信楚风玉,但楚风玉的父亲,是连亲王。为此,她愿意冒险一试,试一试这位声名赫赫的连亲王能教出何般子嗣。
她在赌,赌楚风玉如他父亲一般,是一个正直的人。
“若与你心中想的不一样呢?”楚风玉问道。
叶月兮道:“所以我给你的,是我誊抄过后的。若你当真是为小人,今夜丧命的,绝非只我一人。”
楚风玉看着叶月兮。
如此距离,烛火在旁摇曳,忽明忽暗,只隔着那层帷帽的白纱,楚风玉却依旧看不清叶月兮的脸。
总觉得,她是一抹月光之下的薄翼,忽远忽近,让人看不清真切,便也无从得知,这薄翼所属的,究竟是飞蛾还是银蝶。
叶月兮推了一把楚风玉,将人推远了一些。
屋外的雷鸣渐频。连续的两场火,让江宁的空气渐燥,而如今,那降燥的大雨,总算而至。
原先楚风玉关窗之时并未用窗闩将其铐上,而如今,这场大雨席卷着大风,猛烈地朝着江宁而来。
窗户被吹开,风裹挟着雨而来,将屋内的蜡烛吹灭。
青衫和白衣随风剧烈摇摆着,楚风玉手中的账簿被风吹开,簌簌作响。
闪电将苍穹撕裂,所作的白光照射入屋内,楚风玉顺着那道白光看去,叶月兮面前的白纱被吹拂起来。
女子的面容随着那摇摆的白纱若隐若现,可再也不那般虚无缥缈,恍惚之间,楚风玉似是看见了一双凤眸。
眸色清冷,似寒潭浸月,又似秋水脉脉,一时间让楚风玉恍了神。
直至叶月兮的手附上了那乱飘的面纱,凤眸再度隐入那飘渺之下,方才回神。
身后的风雨还在不断,雷声震耳,楚风玉衣摆的银鹤随风起舞着,在夜间形成一道流转星河。
楚风玉忙转身将身后大敞的窗户关上将窗闩合起,窗户闭上后,他却久久未有动作,直到身后升起一抹亮光。
那一瞬的恍神让楚风玉有些失算,他转过身看着叶月兮,默了默问道:“那姑娘今日下的,又是何药?”
火折子被叶月兮收了起来,她看着那重新跳跃的火光,答道:“我所下之药,名为人心。”
隔着白纱,借着那微弱的烛火,叶月兮看向楚风玉道:“此药你我二人皆食,解药便在彼此手中,要么双双殒命,要么各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