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雪心中郁结,不想见人,借口要照顾霸下,压根就没离开过于飞鸢,谁知道躲在这都有人硬闯,看清来人后,慌忙翻过手腕将那东西藏进了多宝镯里,紧接着一骨碌翻身站起,欲盖弥彰地往霸下身前一挡,试图遮掩。
然而为时已晚,朱英已经从此物熟悉的色泽里看出了端倪:“山骨若榴?”她蹙紧了眉头问,“我给你的那朵?”
把别人送的花拿来喂乌龟,还被抓了个正着,怎么想都理亏,宋渡雪哑然半晌,底气不足地辩解道:“他先凑过来咬了一口,我看他实在很饿,又已经被咬坏了……”
朱英眉峰一扬,转头去寻霸下,结果那小乌龟自知犯错,藏头缩脑地躲在宋渡雪背后不肯出来,也不看看他长宽几何,宋渡雪长宽几何,也就能遮住个脸,纯粹是自欺欺人。
两人一龟正僵持间,严越抱着一头长毛壮牛拂帘而入:“这个,放哪?”
宋渡雪视线在他与朱英之间转了一圈,眸光黯了黯,垂下眼帘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位置,低声道:“我先走了。”
“等等,”朱英摁住想跟着追出去的霸下,语气不善道:“花呢?”
宋渡雪取出被啃得惨不忍睹的石质榴花,朱英却不接:“别人给的他不吃。”
“你来给就行。”
“我没空。”朱英目光一扫,一个蒲团径自飞到身旁,面无表情道:“我要调息。”
“……”
严越将牛放进霸下栖身的芭蕉叶里,一点没察觉气氛不对,神色如常地掸了掸衣服:“那我走了。”
朱英颔首:“好,多谢。”
于是他便拂一拂衣袖,从容离去,不带走一根牛毛,只留下从早到晚装聋作哑的两个人继续相顾无言。
别说道歉,宋渡雪这几日走路都避着她,朱英越等越觉得不可理喻,耐心渐少,怒气渐增,好不容易逮着个没有闲杂人等的时机,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筹措了几番措辞,都觉得不痛快,最后干脆省了铺垫,开门见山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宋渡雪正捧着榴花喂霸下,闻言喉头微动,过去一阵后才语气莫测地反问:“什么话?”
朱英就不信他全然未觉:“那日在祭天台上,你叫辛夷仙子动手烧我灵台,事到如今,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前因后果你都清楚,哪里不明白,还需要额外解释?”
朱英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小乌龟都知道做贼心虚,有人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
“难道你觉得这样没问题?你分明知道我的想法,我的道,还有我经历的事,你觉得这样没错?”
宋渡雪沉默片刻,直言不讳道:“有错,但哪怕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再宽广的胸怀这会儿也忍不下去了,朱英瞳孔猛缩,身形一闪,如一道汹汹黑风瞬间逼至眼前,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
霸下尚不能理解如此复杂的语言,还以为是冲他来的,赶紧三两口咬下残余的花瓣,囫囵包进嘴里不敢再啃了,宋渡雪面不改色,平静地摸了摸他的脖子:“吃你的,不是在说你。”
朱英眼中怒火熊熊,再次一字一顿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直到把最后一团花心也喂给霸下吃光了,宋渡雪才捻了捻指尖,神色自若地转过脸来,唇角竟然噙着一丝无奈的笑:“字面意思,事实就是如此。我当然希望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跟你并肩而立,全心全意地信你护你,跟你同担风浪,但事实是我做不到,可能我一辈子都做不到,我总是落在你身后,对什么都无能为力……我们不在一条道上,阿英,我不是你的同道。”
朱英根本没接上他的思路,只觉得答非所问,完全没听懂:“所以?”
“所以……”
宋渡雪眼睫低垂,喉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才终于背出了他早就打好的腹稿,字字句句如举刀自戕,刺骨锥心。
“所以我想仙凡终究殊途,我对你也永远都是块绊脚石,今日是,往后更是,何苦执迷不醒呢?你说得对,强求对你我都不好,要不然,婚约还是算了。”
“……”
说罢此言,如释重负,宋渡雪阖眸定了定心神,如愿维持住了表面的安然无恙,半晌过去,抬眸温声道:“你意下如何?”
如何?朱英过来兴师问罪,结果对面不仅毫无歉意,还满口慷慨陈词威胁要休了她,世间岂有此理邪?直把她气得胸闷气短,青筋暴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当场给他两拳,又怕不小心把人碰出个三长两短来,当真是憋屈至极,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走。
宋渡雪未曾料到是这般反应,愣了一愣:“你去哪?”
朱英已经大步走出了竹棚:“去找谢师姐!”
宋渡雪彻底被她弄懵了,拔腿追出来:“找她干什么?”霸下也跟着顶开门帘伸出个脑袋,急得直跺脚:“嘤、嘤!”
莫问铮然出鞘,寒芒凛然,朱英一脚踩上,怒气冲冲地回头道:“找她再添个功能,以后你每说一句混账话,就替我揍你一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渡雪愕然:“我没有……什么功能?”
朱英置之不理,径自御剑飞走了,宋渡雪慌了神,又往前跑了两步:“阿英、等等,什么功——”
声音猝然一断,于飞鸢此刻悬停于半空,正随风起伏晃荡,凡人本就极难在竹架布帛间站稳,加之夜幕已沉,四野昏黑,他又心慌意乱,脚下一个踩空,登时从百丈高空失足跌了下去!
惊呼还未脱口,便被漆黑剑影破空厉啸之声盖过,剑锋割开横贯峡谷的长风,清唳如凤鸣,引得谷中修士纷纷仰头望来,朱英自觉丢不起这个人,三清更丢不起,接住人后立即转而向上,长剑倏然拔地而起,笔直地自那狭窄的一线天冲出,落到崖顶山巅。
宋渡雪脚下还没站稳,就着急地抓住她追问,生怕一眨眼人又跑没影了:“什么功能?”
朱英磨了磨牙,心中默念三遍今天是他生辰,才勉强压住怒火,没好气道:“手。”
宋渡雪立刻像被烫了似的松开手,还往后退了半步,朱英嘴角一抽:“手给我。”牵起宋大公子养尊处优的手端详片刻,将红珊瑚戒指戴在了左手第四指上,随即松开:“行了。”
归墟的夜晚无星无月,黑夜稠如浓墨,二人所在的山巅寂寥空旷,伸手不见五指,宋渡雪只感觉她往自己手上套了个环,盲人一般笨拙地摸索了一圈,满眼疑惑道:“这是……”
火光“呼”地腾起,映亮了朱英眼底寒星,也照亮了他指间一抹殷红。
那红色浓得刺眼,仿佛吞尽了周遭光华,直叫人目眩神迷,焰影摇曳间,璞石戒指好似活了过来,悄然蔓开一股灼人的暖意,亲密地熨在指腹,仿佛正握着一颗滚烫的心脏。
宋渡雪看呆了,怔愣半晌,才找回后半句卡在喉咙里的话。
“……什么?”
朱英还在气头上,干巴巴地丢出俩字:“戒指。”
宋渡雪茫然抬头:“给我的?”
“不然呢?我给你戴上,让你帮忙试试衬不衬手?”
朱英没忍住又凶了一句,见宋渡雪神情无措,好像不知如何是好,才想起来生辰这回事,咬牙沉默一阵,总算别开脸,梗着脖子憋出了句人话:“你的成人礼。”
宋渡雪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上前一步,难以置信道:“你让我留下,是为了给我这个?”
朱英冷着脸与他对视片刻,眉梢一挑:“你以为呢?”
宋渡雪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似有明火在烧,不依不饶地追问:“仅此而已,没有别的了?那婚约呢?你不想谈谈婚约吗?”
朱英莫名其妙,想起他先前的满口胡言,火气又“噌”地上来了:“分明是你突然搬出这个说事,与我何干?我搭错哪根筋了,突然找你谈婚约?现在还想赖到我——”
“因为今日我年满弱冠,”宋渡雪轻声道:“过了今日,我就可以娶你了。”
话音戛然而止,朱英瞳孔剧震,突然把后面的话全忘到了九霄云外,脑袋空空如也,只剩一句话在里面叮铃哐啷来回乱撞,一股清晰的热意缓缓爬上耳根,直将耳垂烧得发烫。
宋渡雪没察觉异样,继续解释道:“所以如果想反悔,今日是最好的时机。”他话音顿了顿,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克制地哑声道:“我以为……我以为你还想再谈谈。”
朱英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勉强按下心头乱绪,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我不想谈,是你想谈。”
宋渡雪连忙分辩:“我不想,可是你一直对我不理不睬,我才以为……”
提起这个朱英就来气:“我当然不想理你,我在等你道歉!”
宋渡雪自己翻来覆去想了千八百遍,闷头钻进了死胡同,没成想最后答案竟然如此简单,愕然半晌,才不敢相信道:“道歉就行吗?”
朱英顿时怒了:“道歉不行难道威胁行?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不是、阿英,我不是威胁你。”
“难道你还是认真的不成?”
宋渡雪与她目光相接,又仓促移开,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才涩声道:“我以为结束了。”
朱英简直要给他气笑了:“什么结束?婚约?当我跟你过家家吗?点到谁就跟谁成婚,隔三差五再拆了重来?”
愤怒到一定程度,骂人都诙谐了起来,宋渡雪愣了愣,忍不住笑出了声,朱英自己妙语连珠就算了,见此人毫无悔意,登时高高挑起了眉:“还笑?你……”
宋渡雪直接伸手一揽,将她紧紧锢进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阿英,我不想挡你的道,我只是怕你出意外,我不敢赌,我能做的事已经很少了,我不能看着你在我眼前出事……”
剖心剜腑的剧痛犹在,魔障在识海中喋喋不休,宋渡雪极力压抑,还是颤抖成了一团,喉头微哽道:“对不起……不要疏远我。”
朱英呼吸一滞,心疼如大潮疯涨,顷刻淹没了胸腔,别说怒气,铁石心肠都泡软了,蹙紧眉头无言良久,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认了输,张开双臂抱住他:“我什么时候说要疏远你了,少瞎猜……你怎么在发抖,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归墟无日照,比数九寒冬还要冷上三分,更何况山顶狂风呼啸,刮面如刀,朱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地好像不适宜凡人久留,奈何宋渡雪不肯走,只好艰难地摸索了半天,从多宝镯里抽出他的貂裘披风,给宋大公子裹上。
“抬头。”
宋渡雪已渐渐平静下来,听话地抬起头,结果朱英生怕把人冻病了,动作又快又急,一口气将绑带系到了最紧,严严实实勒在脖子上,半点缝隙都没留,还不放心,拿手扯了扯:“这样行吗?漏不漏风?”
“不漏风,也不漏气。”宋渡雪很诚恳道:“阿英,你想谋杀我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
朱英默默扯散了绳结,心说真不好伺候,紧了嫌勒,松了又怕冷,一个人捏着绸带放长收短地纠结了半天,面前的胸膛突然闷闷一震,传来一声轻笑,她才意识到不对:为什么要她来,有人自己没长手吗?
登时不干了,眉头一拧撒手道:“你自己系。”
“不行,”宋渡雪含笑道:“我没空。”
朱英莫名其妙地仰起脸:“什……”
及至此时,她才惊觉宋渡雪一直没撒手,二人身子仍然贴在一起,脸也相距不过三寸,她一抬头,鼻尖几乎能和他撞在一起,顿时吓得没了声。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温热的鼻息在咫尺之间缠绵交织,潮意拂过皮肤,激起轻微的战栗,朱英浓密的睫羽慌张地扇了几下,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宋渡雪听见自己心如擂鼓,震耳欲聋,一声接着一声,撞得喉头干涩发紧,呼吸不由自主变得又轻又急。
还不够……
好像有千百只细小的爪牙在心上抓挠,心魔悄然凑到耳畔,吐出蛊惑的低语。
……还想要更近,更近一点。
朱英活似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瞪圆了眼睛盯着他,就看见宋渡雪默默垂下视线,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犹豫良久,终于极缓、极小心地又凑近了半分——
千钧一发之际,火光突然毫无预兆地一熄,周遭霎时陷入黑暗。
都怪朱家学堂误人子弟,这半吊子从小没打好基础,长大也懒得下苦功,掐诀施术的手艺一向是滥竽充数,方才心乱如麻之下,居然没维持住照火诀,把灯给灭了!
等她再手忙脚乱地燃起火来,宋渡雪已经抽身退至三步远外,自行低头系好了披风,似乎对朱英给的戒指很感兴趣,专心致志研究良久,才抬眸问:“这是个法器么?”
神色如常,寻不到半分破绽,仿佛方才那一瞬的贴近从未发生。
朱英心头泛起一阵失落,但还是迅速收敛好心绪,若无其事地颔首:“内有我的三道剑气,前两剑用了随时能补,最后一剑不能补,但威力最强,只要用得好,足够重伤元婴。”
宋渡雪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给我你的剑?可我不会用怎么办。”
“不必会,”朱英走上前去,伸出手:“需要一滴血。”
宋渡雪依言递来右手,朱英并指作剑,在他指尖刺破一点,挤出的血珠甫一靠近那光彩灼灼的珊瑚,便倏然没入其中,化作氤氲的薄雾,戒指随即灵光一闪,宋渡雪亦似有所感,蓦地愣住了。
“感应到了么?只需你在心中呼唤,它就会照你所想打出剑气。”朱英解释道:“另外,如果你遇到了生命危险,就算你来不及反应,它也会自行激发,替你挡下攻击。”
宋渡雪却蹙起了眉头,凝神端详那戒指片刻,不甚确定道:“阿英,我好像在这里面……感觉到了你。”
朱英一愣,没料到他灵感居然如此敏锐,事先没准备好说辞,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宋渡雪立马看出了端倪,当即追问:“你往里面放了什么?就只有剑气?”
“呃……对,就只有剑气。”
“真的?”宋渡雪满腹狐疑,显然不信,还准备刨根问底:“这是你拜托谁做的,谢中正?”
朱英见事态不妙,果断转移话题,往后退了几步:“真的,还有一个功能,你在心中想我试试。”
“想你?”宋渡雪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怎么想?”
“怎么想都行,名字,样貌,与我有关的事,只要能让我,嗯,让我的剑明白你在想我。”
宋渡雪眼底笑意愈深,如春风拂过桃花潭,吹皱一池清波,层层荡漾,潋滟生光,一本正经地望着她点了点头:“好,在想了。”
朱英无语凝噎:“看我干什么?看着戒指想。”
宋渡雪好笑地低下头去,却见那赤玉珊瑚内弥散的血雾竟倏然重凝,化作了一滴浑圆露珠,紧贴在戒壁一侧,笔直地指着朱英,无论他如何翻覆手掌都不变,而不远处的朱英见状,故意往旁走出几步,血珠立即随之而转,牢牢指向她所在的方位。
“上次你说想要知道我在哪,我就让谢师姐添了这个功能,这样不管我离开多久、多远,只要你想起我,便能知道我在哪。”朱英认真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与我的感应不受距离所扰,所以如果你想找我,哪怕相隔千里万里,只要顺着它的指引来寻,一定能找到。”
“……”
宋渡雪怔然望着指间那抹浓烈赤色,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忽然不知该作何表情。
朱英见他半晌不语,叹了口气:“小雪儿,我们不必是同道,你在那里,我在这里,都没关系,我只需要你在,而且我永远能找得到就好。”
“我信任你,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道,我也想要你信任我,你明知道剑对我意味着什么,怎么能擅自剥夺我拿剑的权力?难道连你都认为我不应该继续坚持了么?你这么做,比别人都更让我难过。”
宋渡雪眸光一颤,蜷起手指,痛苦地咬紧了牙关:“我知道……但比起你的剑,我还是更想要你活着。”
朱英闻言,默不作声良久,突然灵光乍现,提议道:“那我们约法三章如何?第一条,我尽量不置自己于险境,若我犯险,便已是迫不得已,你要先信我,直到已经别无他法时,才可以不择手段。”
宋渡雪总算抬起了头,眼中泪光莹然未褪,轻轻吸了吸鼻子,含着鼻音将信将疑道:“当真?”
朱英肯定点头:“当真,你也可以提,我们商议后通过。”
宋渡雪仔细斟酌后道:“第二条,无论你去哪,都要让我知道,且只要条件允许,必须让我同行,不能无故失踪,也不能离开过久——超过一月便算是过久了——除非有正当理由。我会尽量帮忙,并且保证自身安全,不会给你添乱。”
“行,”朱英爽快地答应了,“还有么?”
“第三条,往后你生气可以发火,可以责骂,可以摔瓶子掀桌子,怎么泄愤都行,唯独不能置我不理,我会……我会往最坏的方向想。”
他提起这茬,那朱英可就有话说了,积攒的旧怨单拎出来能灌满一壶,抱起手臂扬眉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有气也必须直说,总让我猜,我有猜对过么?”
宋渡雪稍一回忆,过往种种便桩桩件件浮上心头——简直惨不忍睹,十猜七错,剩下三次更是压根没发觉他生气了,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都忍俊不禁,同时移开视线笑了。
“……还有一条,你能别总是跟严越成双入对的么?”
这缸陈年老醋宋渡雪从小喝到大,越囤越多,越酿越酸,皱着鼻子幽怨道:“天底下剑修那么多,就不能换个人结伴?不能再多带几个人一起?”
朱英为难地考虑了半晌,发现没法答应,试图跟他讲道理:“恐怕不能,我跟严兄都熟悉彼此的招式,配合最默契。而且相识多年,结伴同行最自在,跟旁人都没有这么深的交情,既难以配合,也无法强求别人总与我们一起。更何况严兄对剑道的领悟很深,我能从他身上学到许多……”
她越说越来劲,宋渡雪越听越难受,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停停停,行了,早知道你不会同意,算了,当我没说。”
侧过脸思量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转回视线,眸光澄亮如洗,定定地望着她:“阿英,等从这里出去了,我也跟你们一起回鸣玉岛。”
朱英不解其意,鸣玉岛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当年把宋大公子折磨得够呛,一门心思只想跑,怎么突然又想去了?更何况眼下连究竟怎么出去、能不能出得去都还没谱,他计划后面的事干什么?
“为何?”
宋渡雪眼角一弯,神秘兮兮地不肯透露:“保密。”
还能为何?当然是找岳父商量婚礼事宜了。
自心魔种苏醒后头一遭,他撇去了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重重忧虑,不再觉得此事是痴人说梦,必定会惨淡收场,只剩下最纯粹的期待——想跟她结发为夫妻,再一同度过三个五年、五个五年、十个五年,直至白发苍苍。
那应当会是很幸福的一生。
? ?古代真实的男子弱冠是二十岁,文中架空世界观为了情节设定为了十八岁,是虚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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