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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作者:挑灯洗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的脚好像崴了。”锦书倒吸了一口气,额头也因为疼痛冒出大量的冷汗。


    陈赋舟点起几点光亮,借着光,锦书小心地脱下鞋袜,只见本来白嫩柔软的脚腕已经高高肿起,鼓成了一个大肿包。


    陈赋舟皱着眉头从兜里翻出来一些常用的草药,又干脆地扯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塞到了她手里。


    “师姐,我可能不太方便,你还是自己包扎吧。”他有风度地背过身。


    锦书有些惊奇:“你居然还会随身带着草药。”


    “嗯,以防万一,这不就用上了?”


    锦书鼓了鼓腮帮子,动作轻缓地将草药敷在脚腕上,又拿衣角绑好。


    她扶着树干小心地站起身,想尝试着走几步路,然而脚刚刚碰到地面,便像被无数虫子啃食了一般,疼的她惊呼了一声。


    “不能走就别逞强。”陈赋舟已经转过身来,走到锦书面前,蹲下身示意她赶紧上来:“师姐这样也没法御剑,我背着你也御不了,看来我们只能走回去了。”


    锦书其实很不好意思,上辈子她很少与同龄人接触,连说话都甚少,更别说是肢体接触,不过现在风吹的越来越冷了,她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脚上的疼痛也钻心刺骨地提醒着她别再顾忌那些难为情,只能不推辞地圈住了陈赋舟的脖颈。


    锦书趴在他肩头小声嘟囔道:“你这么瘦我不会把你压垮吧?”


    陈赋舟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虽然有些意外,还是安慰道:“师姐很轻。”


    “唉,不行。”锦书叹了口气:“万一我把你压坏了,师尊他来批评我怎么办?”


    陈赋舟轻笑一声:“那我就说是我缠着师姐非要背师姐的。”


    锦书大方道:“这样吧,以后只要我们俩一起出门,你的饭全都我请客!师姐不差钱,你尽管吃,保管不出半年就把你补成一个大胖球,到时候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小姑娘压垮了。”


    这话说得他怔了怔,少女轻轻的呼吸落在耳侧,还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陈赋舟只觉得脖子一直到耳根都开始隐隐发热,他睫毛颤了颤,打在脸上形成一道长长的月牙般的阴影。


    锦书伏在陈赋舟坚实的背上,他走的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地落下。


    山林中数不清的鸟虫开始鸣叫,晚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锦书有些闷闷不乐:“他们都有人接,只有我们俩没有。”


    陈赋舟乍一下有点蒙,想了想才明白她说的是陈安然和熊戚,他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并没回话。


    虽然上了药,但锦书的脚腕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怎样,居然越来越疼了。她脑子晕乎乎的,想起来自己生病的日子,想起来自己的父母,又想到自己一个人孤单地穿越到这个地方,心里越来越委屈,前半生发生的一切像走马观灯一般眼前一幕又一幕的放映,教人心里发酸。


    就好像吃了个熟透的柚子一样,又苦又涩。


    锦书头发涨,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了一起,开始不自觉的扣起了掌心,她不自觉的把脸埋在在陈赋舟背上,忍不住开始抽涕。


    情绪来的如夏日暴雨般突如其来,锦书对自己的眼泪感到很不好意思,但她实在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想着想着便哭的更加厉害了。


    少女像只无助的幼兽,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泪水映湿了陈赋舟的衣衫,惹得他收紧手臂问道:“怎么哭了?”


    “我想我爹娘了......”


    少年并没有搭话,她又喃喃道:“陈赋舟,我的脚好疼啊。”


    半晌沉默过后,少女的哭泣声愈发大了,她抽抽涕涕、自顾自道:“我要回家......”


    少年的声音轻轻,听不出来情绪:“想回家就回吧,至少师姐你还有家可回。”


    “胡说八道!”少女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愤愤地一拳锤在陈赋舟肩膀上,随即又把脸埋了起来,在他肩头蹭了蹭。


    陈赋舟无奈地想到自己身上恐怕都是些鼻涕眼泪,他一向爱干净,这件衣裳估计是没法要了。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林子的外围,一路上也没再言语。陈赋舟耳边不断传来呜咽声,他抬起头看向城内,此时时辰虽然很晚,但仍有几盏灯亮着,暖黄色灯光犹如繁星点点缀在城中。


    陈赋舟忽的猝不及防地问了句:“回家有什么好的?”


    锦书也不哭了,她缓缓把脸颊靠在身下人的肩膀上,也遥遥地望向城外。


    “家多好啊,回家有好吃的。”


    陈赋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是吗?”


    “当然了,以前有一次我和我爹爹出远门,过了好久才回家,我们两个疲惫地打开门却发现我娘已经做了一大桌子菜,笑眯眯地坐在桌子面前等着我和我爹了,我娘其实不会做饭,我爹心疼她,从来不让她下厨,其实那天桌子上的菜几乎全都烧糊了,我只能吃看着还勉强像个样的红烧排骨。”锦书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做菜?陈赋舟有些错愕地想,他娘有亲手为他做过一顿饭吗?


    不记得了,总归,大概,是没有的吧。


    记得年幼时,因为压制不住体内的离魂引,他常常疼的控制不住自己,有的时候会歇斯底里地大哭,有的时候会疯狂地抓挠自己。


    当时所谓的娘是怎么做的呢?


    “连这点痛都忍不了!”


    “吵死了,怎么把你弟弟也惹哭了?”


    “真不知道离魂引怎么会传给你这种废物?”


    “给我滚到永乌楼去!”


    城里的点点灯火映在少年波澜不惊的眸子中,永乌楼从没有过这样的光亮,那个地方黑的不见五指,他每次被丢进去都害怕的浑身发抖,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希望自己感觉睡着,梦中爹娘都会陪着自己的,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无尽的黑暗中,时间就好像停滞了一样,胸口无法被压制的疼痛变得分外难以忍受,小小的陈赋舟掰着手指头,一个数一个数的数,怎么过了这么久娘还不来接我出去呢?


    终于,有人想来了他,随着木门嘎吱一声打开,许久不见的光亮刺的他捂住眼睛,却还是雀跃地喊道:“娘,你来接我了吗?”


    回应他的确是一句例行公事的“大少爷,时间到了,您可以出来了。”


    不会的,娘一定只是被要务缠身,忙的走不开才没有来接自己,毕竟自从他出生后,家里的叔叔婶婶就整天像饿狼一样眼巴巴地盯着家产,娘肯定是被他们为难了,我要去保护娘。


    小小少年眼神坚毅,他站起身推急急忙忙地踏出了永乌楼,顶着来来往往的仆从惊诧的目光,他拼了命地跑向娘住的院子。


    “小然,你多吃点。娘记得你最爱吃这道菜了。”温柔的声音成了压垮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黑暗、恐惧、委屈、不解、憎恨一一涌上心头,此时春暖花开、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他却犹如站在冰窟中,发抖地看着娘笑盈盈地给陈安然夹菜,那是从未对他表现过的笑容。


    陈安然第一个看见他,他高兴地跳下桌子,张开手奔向他,那个女人抬起头,脸瞬间沉了下去,她一把抓住陈安然,用世界上最冷酷的声音对他下了最后的判决书:“别过去,他身上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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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瞳孔急缩,寒气大作,努力压制的离魂引再也不受控制,一时间妖风四起,卷起桌上的碗筷和地上的落叶,他浑身煞气炸开,惹得众人面色突变,纷纷退后。


    陈赋舟只记得那个女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眸子里满是畏惧与厌恶,他浑身疼痛,从上到下整个人像是被劈开了一样,便再无意识。


    等到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被送到了天玄宗,那个他不再视为娘的女人只留下了一句话,让他拜玄清真人为师,好好压制自己的离魂引,就再无其他。


    他也在没有其他想法,顺从地拜师、修炼,短短几年来,他已经不大会想起那几年发生过得种种,许是今日少女的哭声太过恼人,又或是城中的点点灯光太过碍眼,他也不知为何想起了这段已经被他刻意忘记的回忆。


    陈赋舟眼神中漫上一层鲜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的冷意,轻轻笑了笑:“我才不稀罕。”


    少女并未回话,传来的只有一声又一声平稳的呼吸,陈赋舟偏过头,这才发现,许是他许久没有回话,少女已经趴在他的肩上安心的睡着了。


    他不知为何停下来脚步,长久地盯着她压在他肩头的半张脸,那张脸俏皮灵动,即使睡着了嘴角也微微勾起,好像正在脑海中构思坏事,马上就能爬起来做一样。


    锦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她揉了揉有些晕的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客栈的床上。


    她动作利落的收拾了一番自己,又有些困难的勉强把头发扎的还算体面才下了楼,除了她以外,一行人正有说有笑地坐在大厅里喝茶了。


    步阙乾率先看见她,挥了挥手:“小师妹可算是睡醒了,教我们好等。”


    锦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跑过去坐下。


    陈赋舟放下手中的茶杯,将自己面前一碗装着暗褐色液体的碗推到她眼前。


    锦书端起来闻了闻,一股苦味令她蹙起眉头:“这是什么?”


    “治风寒的,你昨夜吹了风。”


    锦书这才乖巧地端起碗一饮而尽,还好上辈子为了治病,中药西药都常喝,即便遇到这种很苦的也能面不改色。


    步阙乾摸着下巴凑了过来,咂舌道:“陈师弟真细心,我还说你那药是给谁准备的呢,昨晚小师妹好像打了几个喷嚏吧,你这都能注意到。”


    陈赋舟手抖了抖,面色却如常:“师姐比较重要。”


    步阙乾逗道:“我就不重要了吗?我可是你大师兄唉”


    燕临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步阙乾背上,只打的他一个踉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师兄,要不是他昨晚非要去喝酒,喝的醉醺醺的,还在街上耍酒疯,害得我和李师弟两个人都抬不起来你,不然我们怎么会没去帮小师妹你们。”


    步阙乾挠了挠脑袋:“我一会真不喝了,真的,我一闻到酒味就忍不住。”


    燕临扯了扯嘴角,对锦书笑道:“谁信他,你都不知道,他昨天多好笑,趴在路边又唱又跳,还说自己是世界第一药修,还说要让掌门亲口承认自己崇拜他。”


    步阙乾理直气壮地接道:“本来就是。”


    收获燕临白眼一枚。


    锦书含笑用起了午膳,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这时,陈赋舟却靠近了她,他看上去心情颇好,两只眼睛眯成弯弧,精致的酒窝也荡漾在唇边。


    他压低声音道:“师姐没忘了昨晚的承诺吧。”


    锦书摸了摸被呼气喷的发痒的耳朵,咽下嘴里的菜:“当然啦。”


    陈赋舟眼底笑意分明,衬得面孔都鲜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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