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发生了何事?”高帝眉头紧锁。
武柘再次叩首,声音干涩:
“陛下,臣与宁国公在北境刚查出些许端倪,正欲去寻镇远侯商议,夜宿驿站时突遭埋伏。数百弓箭手围攻,护卫死伤殆尽,臣与宁国公分两路突围,臣侥幸逃脱,却不敢轻易暴露身份,一路乔装潜行至幽州,才得快马回京。”
高帝面色铁青,一掌拍在案上。
京城这边,至今没有赵岩消息,难道他没脱身?而北境果然有问题,那霍凌云疑点太多。
“来人!”
殿外侍卫入内。
高帝沉声下令:“即刻将镇远侯府满门下狱,严加审查,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侍卫领命而去。
高帝负手立于窗前,沉默片刻,又开口道:“常安,宣陈景玥入宫。”
“是。”
陈景玥入宫,听闻武柘逃回京城,赵岩生死不明,她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陛下,臣愿去北境查找宁国公下落。”
“此事朕另有安排。”高帝揉了揉眉心,面色极差,“朕召你来,是让你提前准备接手北关军防。”
陈景玥垂眸,眉头微蹙,听高帝继续道:
“至于如何顺利接手,你先下去想。需要什么,朕都允你。”
高帝起身,朝陈景玥行去,突然一声闷响,晕倒在地。
“陛下!”常安两步抢到高帝身旁,对门外大喊,“快,传御医。”
陈景玥上前,盯着昏迷的高帝。常安试了试,没能将人扶起。陈景玥俯身,将高帝抱起放到榻上。
常安摸了把冷汗,凑近低语:“忠勇侯,情况紧急,只得劳烦您守着陛下。”
陈景玥点头应下。常安大松口气。
一刻多钟后,三名御医赶到御书房。见皇帝晕倒,皆大惊失色。
轮流诊完脉,三人俱是愁容满面。
其中两位曾在燕王府当差的老御医对视一眼,上前禀道:
“常公公,陛下这症状,与当年太子一般无二,且更为凶险。好在臣等曾见叶蓁姑娘诊治过此症,可先试着施针稳住病情。但为稳妥起见,最好请叶姑娘入宫。”
皇帝昏迷不醒,要召叶蓁入宫,只能去寒凉殿请皇后懿旨。
常安刚出御书房,值守在外的干儿子常福凑上前:
“干爹,里面出了什么事?陛下身边离不得您,可要儿子搭把手?”
常安脚步一顿,自己确实不宜离开皇帝左右。他将常福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
“陛下昏迷不醒,急需大夫。你速去寒凉殿,请皇后娘娘懿旨,召忠勇侯府的叶蓁姑娘入宫。”
常福张大嘴,半晌合不拢。
常安一把抓住他,厉声道:“除了皇后娘娘,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听清楚了?”
常福咽了口唾沫,正色道:“听清楚了,干爹放心,儿子这就去。”
常安松手,见常福小跑离开,转身返回御书房。
御书房内,两位御医正按叶蓁的法子施针。针施到一半,高帝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不好!”御医慌忙收针,跪在榻前瑟瑟发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另外两名太医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陈景玥看向常安:“常公公,不如再宣几位太医来?”
常安点头:“忠勇侯说得是。”他走到门口,对外面内侍吩咐,“陛下头疼,去把当值的太医都叫来。”
“是。”小内侍快步离去。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三位御医只觉后颈发凉,大气不敢出。
半个时辰不到,门外传来通禀:“皇后娘娘到。”
常安亲自开门。皇后让随行内侍宫女留在门外,只带心腹女官入内。
身后房门合上,皇后快步冲到榻前,拉住高帝的手轻唤:“陛下,臣妾来看你了,你快醒醒。”
高帝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皇后经过短暂的惊慌,在高帝身旁坐下,扫视众人,厉声问道:
“常安,陛下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迷不醒?”
常安躬身:“回娘娘,是……是北边发生急事,陛下正与忠勇侯商议时,突然晕倒的。”
皇后目光投向陈景玥。
陈景玥垂首道:“北边有紧急军务,陛下闻讯后急怒攻心,以致晕厥。”
皇后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
“本宫已下懿旨,宣叶蓁入宫。”她看向常安,“在陛下病情好转前,来诊脉的御医都不得离开。”
“是!”常安与几位御医齐声应道。
皇后看向陈景玥,语气缓和些许:“忠勇侯,还请你暂留御书房。”
“是。”陈景玥垂首应下。
不多时,又有五位太医赶到。可他们对高帝的病症,皆束手无策。
又过一个时辰,太子匆匆入宫,径直来到御书房。而御书房外,早已守卫森严。
久等叶蓁不到,皇后拉着陈景玥,焦急万分:
“忠勇侯,你的府邸离太子府不远,怎么叶蓁还没到?”
陈景玥轻声安慰:“许是叶蓁得知病情,需准备些药材。”
皇后抿着唇,面色发白。
陈景玥又道:“不如让臣去瞧瞧?”
皇后有些意动。太子却道:“常安,你亲自走一趟。”
常安看向皇后。皇后点头,对心腹女官示意。
女官从袖中取出一方皇后之玺,走到案前。常安忙帮手铺开空白懿旨,研墨伺候。女官提笔书写,落款处盖上玺印。
常安接过懿旨,快步离去。
忠勇侯府,宫人持懿旨而来。
陈景玥才被召入宫中未归,如今又让自己入宫,叶蓁心中忐忑,却不敢耽搁,准备后随宫人上车。
马车行驶得极快。叶蓁试探着询问为何入宫,宫人面色冷峻,一字不透。
叶蓁不再多言,暗自想着心事。
突然,车身猛地一晃,随即侧翻。
叶蓁被摔在车厢壁上,还未来得及反应,外面已传来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她挣扎着撑起身,刚要站起,两名黑衣人已转入车厢,一记手刀将她敲晕。
叶蓁被架着塞进另一辆马车。
“驾!”车外黑衣人扬鞭,马车朝着西边疾驰而去。
东街上,常安的马车正疾驰而行,却被顺天府的人拦住去路。
常安大急,掀帘跳下车,厉声呵斥:“想活命的,赶紧给杂家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