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冲进两名护卫。
两人脸色大变。他们对视一眼,若是被抓住,差事不保,得跑。实在跑不掉再亮明身份,想必河口县衙也不敢把他们怎样。
“快走。”
年长捕快大喊一声,转身朝窗户冲去。年轻捕快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撞破窗棂。
“砰”的一声,木屑纷飞。两人还未落地,被守在外面的护卫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清风从廊下走出,瞥了眼被按在地上的两人,淡淡道:“押下去,好好审。”
“是。”护卫将人拖走。
毕中砥满脸堆笑,凑到清风跟前:“清风小哥,您看这事儿?”
清风目光扫过碎掉的窗户,笑道:“毕大人放心,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明少爷的。”
一旁那位主动配合,还拖着两个捕快说话的书吏也凑上来,满脸期待:
“还有我,他们本来想走来着,是我故意拖住他们的。”
清风点头,很是爽快:“行,都有功。少爷吩咐过,你们只要在河口安心做事,绝不亏待。”
两人闻言,顿时眉开眼笑。
清风转身,瞧见不远处站着五位村民,正眼巴巴地望来。他轻笑一声:
“你们几个抓到奸细有功,跟我去户房领赏。”
五位村民互看一眼,急忙跟上去。
一刻钟后,五人走出县衙,每人怀里揣着二十两银钱,个个喜笑颜开。
最先发现捕快的汉子扬声道:“今天可是我先发现那俩人的。”
另一人笑道:“今天咱们得了天大的好处,这个情我记下了。等下次我再发现奸细,一定还你。”
另外三人一听,也纷纷附和:“对对对,以后再发现奸细,我们一定叫上你一起来领赏。”
五人谈天说笑的回到村。
一夜间,这个消息传遍全村。第二天开始,村里人没事就到处转悠,眼睛四处乱瞟,就盼着能撞上几个可疑的陌生人。
至于武台那两个捕快,被关押进牢房。
一阵锁链声响,牢门落了锁。待狱卒走远,年轻捕快活动了下胳膊,疼的龇牙咧嘴:
“河口这群家伙下手可真狠。”
年长捕快眉头紧锁,始终不语。
年轻捕快往左边挪了挪,凑近低语:“哎,老蔡,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被唤作老蔡的捕快沉默半晌,才沉声道:
“这回麻烦了。等会儿被问话时,不想吃苦头就直接报上身份,等知县大人来捞人。”
他伸了伸胳膊,暗叹那些护卫动手真是稳准狠,比他们县衙的捕快强太多,“至于差事,我是没指望。你回去求求你姐夫,说不准还能保住。”
年轻捕快挠头,语气烦躁:“我姐夫前几日还闹着要休妻……”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狱卒打开牢门,四名护卫将二人押出,带去审讯。
审讯室内,靠墙摆放一张桌案,书吏执笔坐于案后。刑具架旁,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两人正觉奇怪,怎么有个半大孩子。
那少年侧头,淡淡开口:“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来河口做什么?”
老蔡见是个少年问话,心存侥幸,当即跪下喊冤:
“这位小爷,我们就是做点小本买卖的良民,莫名其妙就被抓来,您可要为我们做主。”
年轻捕快见状,也忙跪下哭喊。
喊了几声,他偷眼去打量前方少年,正对上少年冰冷的目光。
那少年正冷眼盯着他们,嘴角噙着一丝嘲弄。年轻捕快心头一凛,哭喊声戛然而止。
老蔡似有所感,也抬眼望去。
室内安静下来。
少年侧身,淡淡道:“开始。”
护卫上前,将二人按在长凳上。老蔡还没反应过来,一棍已经落下。
“砰!”
“啊!”老蔡惨叫出声。
第二棍,第三棍……
“住手!我们是官差!”年轻捕快扛不住,嘶声喊道。
棍子没有停,反而更重几分。
“我们是武台县捕快,真是官差。”
少年端坐不动,神色如常。护卫手中棍子一下比一下狠。
十棍过去,两人已满身血痕。
二十棍停下时,两人趴在凳上,只剩半条命。
“别……别打了……”老蔡气若游丝,“我们说……都说……”
护卫厉声喝问:“说!你们是什么人?来河口做什么?”
老蔡伏在凳上,喘着粗气道:
“我……我们是武台县的捕快,奉知县大人之命,来打探象山和河口的情况。”
“打听什么?”
“什么都打听,粮队、沟渠、田地。”
年轻捕快趴在一旁,有气无力地补充:“我们第一次去象山,什么都没打探出来。第二次扮成货郎来河口,就被抓了……”
少年听完,微微点头。
护卫退到一旁。
少年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俯视着他们:“既然是武台官差,那就暂且停手。”他看向案后书吏,“将口供如实记录画押后,送往武台县。”
“是。”书吏忙站起应声。
翌日,武台知县收到河口来信,得知自己派去的人不仅被抓,还什么都招了。他一时又急又气,师爷见状,上前劝道:
“东翁,这事可大可小。若闹大了,对上不好交代。不如,破财免灾?”
武台知县沉吟片刻,无奈点头。
三日后,武台师爷带上五千两纹银,登门拜访河口知县钱先生。
钱先生听明来意,将此事交由陈景衍处置。陈景衍也不推辞,爽快收下银两,当即放人。
两名捕快被抬出大牢时,伤势极重。
武台师爷面上带笑,心里却暗暗吃惊。
这位新上任的钱知县,看着和气,没想到手段如此狠辣,一点不顾及同僚情分。往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五月初九,武柘回京。一路策马直奔宫门。守卫见来人狼狈不堪,忙去通禀。
御书房内,高帝正埋头于奏折中。常安轻步上前,小心禀道:
“陛下,武柘回京了。”
高帝握着奏折的手微顿,沉声问道:“赵岩呢?”
常安飞快地瞥了眼高帝,声音发紧:
“回陛下,宁国公并未同行。武柘一人策马至宫门,瞧着,极为狼狈。”
高帝霍然抬头,神色凌厉:“传!”
武柘跪伏在地,衣袍脏污,眼里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