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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先天心疾

作者:异客独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是暂时止住。”尤家喜取针,快速写下药方,“这病不能耽搁。我给您开三剂大黄牡丹汤,回去赶紧煎服一剂。外敷的药膏涂在痛处。”


    她将方子递出,又对老农叮嘱:


    “服药后若疼痛加剧,或发起高热,必须马上回来,一刻也不能拖。”


    老农连连点头,让出位子去抓药。


    池先生静立一旁,掩去眼底震惊。


    辨症准,下针稳,用药果断。这小姑娘绝非药童。


    此时,已轮到他。


    池先生正欲上前,衣袖被丁先生拽住。


    丁先生看他一眼,沉声道:


    “我这旧伤时常作痛,难受得紧。既来了,让我先瞧吧。”说罢,他抢先上前坐下。


    尤家喜见二人似是一路的,且池先生并未反对,便开始看诊:


    “伤在何处?如何受的?让我看看伤口。”


    丁先生解开上衣,侧过身。


    只见左肩胛下,露出个铜钱大小的疤痕,边缘肌肉扭曲狰狞,中间凹陷,皮色暗沉,是典型的贯穿伤。


    丁先生淡淡道:“每逢阴雨天气,或是劳累过度,便疼痛难忍。”


    尤家喜神色专注,未问伤处来历。


    她起身靠近,指尖在疤痕周围按压,感受皮下筋结。


    一番询问后,她托起丁先生左臂,缓慢外展、上举。


    至某个角度时,丁先生眉心一紧。


    尤家喜松开手,回到案前:


    “伤口虽愈合,但当时利器搅碎了部分筋络,淤血积在深处未能化尽。如今淤结成了硬块,压迫血脉,阻了气血运行。阴雨天湿寒入侵,气血更滞,故而剧痛。”


    尤家喜提笔:“治起来麻烦些。需得内服汤药活血破淤,温经散寒,外用药油推拿化结,再配合针刺,将深处的淤滞之气引出。”


    笔尖悬在纸上,她抬眼,“您可要施针?”


    丁先生与池先生对视一瞬。


    “姑娘方才那一手,我已见识。”丁先生道,“尽管治。”


    “那好,从今日开始。”尤家喜落笔写方,“我先为您行针疏通。但有言在先,您这淤结太久,针刺时痛楚非常,且针后患处会肿痛数日,是淤血外散之兆。若受不住,可随时喊停。”


    丁先生嘴角扯了扯,似想说什么,但又忍住,最后只道:


    “姑娘尽管放手医治。”


    尤家喜不再多言。


    取出的针比方才为老农止痛的更长、更粗些。


    针尖刺破皮肉,没入筋结深处。


    丁先生浑身肌肉变得绷紧,额角青筋隐现,却一声未吭。


    尤家喜指尖捻转针尾,时而轻提,时而深刺。每动一次,丁先生便是一阵颤抖。


    池先生立在灯影里,看向丁先生肩背上银针。


    针留了两刻钟。


    起针时,针孔处渗出暗紫色淤血。尤家喜擦净,敷上膏药。


    “今日就到这儿。”她净了手,“药方已开好,内服外敷皆在其中。三日后此时,再来行针。”


    丁先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处惯常的滞涩感,竟松快不少。


    他深深看了尤家喜一眼,抱拳:“有劳。”


    池先生随即坐下,温声道:


    “有劳小郎中,也为我看看。此乃先天心疾,这些年四处求医,始终未见好转。”


    丁先生目光热切地望向尤家喜:“小郎中若能治愈,我们必有重谢。”


    尤家喜神情平静,示意池先生伸手。


    三指搭上腕脉,片刻后,她眉头紧锁,换至另一手。


    丁先生眼中的热切淡去几分,不由低声问:


    “如何?”


    尤家喜并未答话,唤来堂中其他弟子,为池先生诊脉。搭完脉,几人低声交换几句,皆面露难色,缓缓摇头。


    丁先生眼中掠过失望。池先生始终面色温和,似早有预料。


    尤家喜看向池先生,略带歉意:


    “先生这心疾疑难,我眼下尚无把握。可否请先生明日午后再来?”


    她顿了顿,声音诚恳:“我需回去请教师长,或有应对之策。”


    池先生颔首:“有劳小郎中费心,明日午后,池某再来。”


    双方就此说定。


    抓药时,依规矩让丁先生在方子上按下指印,并重申“本堂看诊,不负责生死”。


    丁先生早从店小二那知晓此规,爽快照办。


    因药中有几味名贵药材,共付了五两七钱。


    走出守仁堂时,夜色已浓。两人一路无话,快步朝客栈行去。


    回到客房,丁先生掩上门,终于抑制不住好奇:


    “那小郎中说要去请教师长,不知明日能否见上一面?能教出这般徒弟的,定是杏林宗师。”


    他越说,眼中好奇越浓,“还有这医馆东家,规矩如此特别,只怕也是个奇人。哎,你说那师长与东家,会不会是同一人?”


    池先生摇头:“是与不是,明日探过便知。若其师长未至,我想上门拜访。”


    丁先生面露迟疑:“可咱们的身份?”


    “无妨。”池先生摆手,“我们就说是做古玩生意的,慕名拜访。不图谋什么,不会招惹麻烦。”


    丁先生想了想,点头:“那便如此。”


    窗外,更深露重。丁先生的患处胀痛一夜,天亮后缓解不少。


    二人提前用过午饭,未及午时去到守仁堂。


    堂中病人比昨日多上数倍,池先生四下打量,昨日看诊抓药的那些面孔竟一个不见,全换成生人。


    他行至药柜前,对正抓药的药童道:


    “请问昨日那位大夫可在?我们约好今日看诊。”


    药童三两下捆好手中药包,抬头:“可是那位心疾的病人?”


    “正是。”


    “约的是午后,这时辰还未到。”药童又低头忙活起来,“二位要不午后再来?”


    池先生了然,原是他们想岔了,只道那小郎中既在堂中坐诊,早到也无妨。


    “我们在此等候便是。”他说着,与丁先生坐到一旁长凳上。


    守仁堂内人来人往,多是衣衫褴褛的百姓。


    二人静静看着,渐渐瞧出些兴致来。堂中弟子个个忙碌,有条不紊,抓药、包扎、引路、解说,无半分慌乱。


    时间悄然而过。


    午时过半,堂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即,两位姑娘并肩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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