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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交易

作者:异客独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说罢,他作势起身。丁先生亦利落地收拢包袱。


    “哎!慢着慢着!”白掌柜忙按住丁先生的手。


    他心中明白,池先生所言句句属实,只得商量道:


    “这般,我铺里现银只一千六百两。东西先留下,余下四百两,容我两日筹齐,二位看如何?”


    丁先生停手,看向池先生。


    池先生微微点头。


    丁先生朗声道:“一言为定。后日此时,我们来取余钱。”


    白掌柜松一口气:“二位稍候。”他转身进入内室,捧出一只不大的木箱。里头是一千五百两银票并十锭白银。


    丁先生仔细清点,收入怀中。


    白掌柜将包袱内物件重新验看,确认无误后,笑道:


    “二位今夜若无落脚之处,不妨赏光到寒舍小聚?”


    池先生已起身,唇角微扬:


    “多谢掌柜美意。只是我等尚有事在身,下次再聚。”


    几人客气几句,丁、池二人告辞离去。


    二人行至城西,入住长福客栈。在大堂角落要了几样小菜,店小二询问可要酒水时,被丁先生摆手拒绝。


    手中货物尽数脱手,两人神情都松快许多,慢条斯理地用着饭食。


    柜台后,掌柜扶着腰,面色痛苦地揉按。


    店小二见状,上前替他揉搓,低声道:


    “掌柜的,您这老腰总这么疼也不是法子,要不,去守仁堂试试?我娘那咳了十几年的老毛病,就是在那儿瞧好的,统共花了不到一两银子。如今她老人家能吃能睡,还能去王老爷家做些缝补浆洗的活,一年工钱攒下不少。我爹说,要是守仁堂早开几年,早攒够钱给我娶媳妇。”


    掌柜被他揉得舒服些,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想?可他家的规矩也太邪性,医馆哪有医出问题不负责的?听着就叫人心里发毛。”


    店小二见劝不动,识趣闭嘴。


    掌柜觉着腰能直起来,挥手道:“行了,忙你的去。”


    “好嘞。”店小二转身,给客人续茶。


    来到丁先生这桌时,池先生含笑唤住他:


    “小二哥,且慢一步。”他将声音压低些,“方才听你说起守仁堂,医出问题不负责是个什么说法?可是有靠山,病家不敢追究?”


    店小二左右看看,弯腰小声道:


    “客官您初来乍到不清楚。那守仁堂看病是真心便宜,可但凡去瞧病的,都得在方子上按手印,上头写着‘本堂看诊,不负责生死’。说是,赔本买卖,不担责。”


    池先生与丁先生对视一眼,又问:“这般霸道,就无人闹过?”


    “怎没有!”店小二声音变得更低,“前些日子就有人抬了尸首上门,说是吃药吃死的。可人家医馆拿出按了手印的方子,衙役来了都没话说。后来……”


    他凑得更近些,“听说那闹事的是对头医馆指使,没几天那家医馆就被查封,东家现在还蹲在大牢里。”


    池先生眸光微动,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多谢小二哥解惑。”


    你店小二笑笑:“您客气。”提着茶壶去到别桌。


    池先生夹起一片酱肉,放入口中细嚼,半晌才轻声开口:


    “规矩邪性,手段更硬。这开医馆的,不是常人。”


    丁先生闷声道:“与我们何干?”


    “本无干系。”池先生端起茶碗,目光落在晃动的茶汤上,“只是既有这般手段,又能守住一份仁心,池某倒想会一会这位人物。”


    他抬眼,望向堂外来往行人。


    丁先生握筷的手顿了顿:“那就去看看,也耽误不了什么工夫。”


    池先生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点头道:“也好。”


    二人三两下用完饭,按着店小二所指,不过半刻钟寻到守仁堂。


    暮色渐沉,将招牌染上一层暗淡的橘红。堂内灯火已亮,人影晃动,忙碌不止。


    二人对视一眼,迈步入内。


    只见左右两张桌后,分别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年纪极轻,各自面前排着三五人,大家都安静有序。


    药柜前两名药童在抓药。


    细看下,大夫与药童的着装,样式朴素,毫无区分。这让池先生颇为意外。


    行医者最重身份体面,这医馆内郎中和药童的衣着都不作区分,不知是东家刻意为之,还是根本不懂行规?若是刻意,这般模糊尊卑,又图什么?


    池先生心中暗想,脚下已走向那少年大夫面前的队伍,排在末尾。


    前头只剩最后一人时,那少年忽然回头,朝药柜方向喊道:


    “乾喜,你抓完药来替我,我得去做饭了。”


    尤家喜手里动作不停:“你去吧,我马上好。”


    少年起身,朝这边排队的几人微微躬身:


    “劳诸位稍候片刻。”他说罢,转身从后门而出。


    那位名唤乾喜的小姑娘很快包好药,洗净手,快步走来,竟坦然坐在少年方才的位子上。


    池先生脸色骤然一沉。


    就算低价行医,岂能让一个药童坐堂诊脉?简直是拿人命当草芥。


    池先生按下心中不悦,冷眼旁观。


    排在前面的是个老农,正双手捂着腹部,佝偻着身子,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汗珠。


    尤家喜面色一凝,起身绕到老农身边:


    “老伯,疼多久了?是哪里疼?”


    “就、就这儿。”老农指了指右下腹,“从昨天下半夜开始,一阵一阵的,越来越厉害。”


    尤家喜蹲下身,在他所指位置按压。


    “哎哟!”老农痛呼,身子猛地一抖。


    尤家喜又换了几处按压,仔细比较反应,再看他舌苔,问道:“可曾发热?有无呕吐?”


    “没发热,就是想吐,吐不出来。”老农声音发颤,“闺女,我是不是,要不行了?”


    “别慌。”尤家喜扶他坐稳,转身从药柜最上层取出一套银针,“您这像是肠痈初起,还来得及。我先为您行针止痛,再开药内服外敷。”


    尤家喜捻起一根针,在老农右手虎口处刺入,轻轻捻转。又在老农小腿足三里、腹部天枢等穴逐一落针。手法快而准。


    不过片刻,老农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背脊也直起些许:


    “咦!好像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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