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99章 生死不论

作者:异客独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壮汉初时微微颔首,这姑娘所言,与城中黄大夫诊断大抵相符。


    待听到最后那句“越补越虚”,他神色一肃,眼底燃起火光:


    “姑娘若能治好我娘,我刘二砸锅卖铁,也必报答。”


    尤家喜浅浅一笑,提笔开方。


    一旁的大哥急忙插话:“看病既不要钱,这药得花多少?”


    乾霄接过话头:“开张首月,若非名贵药材,皆不收钱。”


    那大哥眼睛一亮:“那这回多抓些。”


    “不可。”尤家喜搁笔,“此次只抓三日药,服后观其效果,再调整药方。”


    乾水与乾霄主动接过方子抓药。


    尤家喜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小间,对叶蓁附耳低语。


    叶蓁听罢,眼底忧虑散去,微微点头。


    药包好。那叫刘二的壮汉背起老妇,朝尤家喜郑重道了声谢,大步离去。


    堂中重归寂静。


    众弟子不约而同望向堂后小间,脸上都露出笑意。


    两队弟子的奔走终见成效,午后陆续又来了几位病人,多是风寒咳嗽之类的小病。


    申时末,陈景玥与叶蓁一同返回北院。


    尤家喜所在的那队弟子未走,在医馆后院住下,他们需连续坐诊三日。


    其余两队弟子奔走整日,大街小巷皆知守仁堂开张,还有免费治病,明日无需再入城。


    此后几日,消息口口相传,医馆的病人渐多,虽仍大多冲着免费而来,总算不再门庭冷落。


    三日后,刘二再次背着老妇来到守仁堂。


    此时的老妇眼神已清明些许。


    刘二将母亲放下,四下望去,不见尤家喜身影,再看堂中皆是生面孔,忙问道:


    “三日前,为我娘看病的那位大夫呢?”


    乾云早得了尤家喜交代,上前答道:“请将药方予我一看。”


    刘二狐疑地递过方子,不忘提醒:


    “上次那位大夫说过,三日后须换药方。”


    乾云接过方子扫了一眼:“刘二之母”。他抬眼看向刘二:“乾喜已有交代,放心。”


    他早已做足准备,甚至特意请教过叶蓁。此时为老妇诊脉、问询,很快提笔开新药方。


    刘二离去时再三道谢。


    几名弟子望着病人亲属感激的神情,心里也由衷欢喜,这一刻,他们真切体会到叶蓁常说的“为医真意”。


    转眼到了二月二,陈景玥的十四岁生辰,终于有家人相伴。


    早饭时分,杏花下厨做了长寿面。


    饭桌上正热闹,陈景衍出现在门口,笑吟吟道:


    “正吃着呢?可还有我的份?”


    陈景玥抬头:“这时候到家,莫非半夜就启程了?”


    “那倒不至于,”陈景衍摆摆手,“我骑马还算快。”


    他在陈永福身旁坐下,蓝牙添上碗筷。陈景玥提醒道:“先洗手。”


    陈景衍笑着起身去洗手,回来时面已盛好。陈老爷子捋须笑道:


    “回来得巧,正好给你姐姐过生辰。”


    杏花又端上一碟红鸡蛋,陈奶奶将最圆的一枚放到陈景玥碗里:


    “吃个元宝,整年圆满。”


    陈景宁摇晃地走过来,手举一朵红梅,脆生生地说:“姐姐,花。”


    陈景玥俯身接过,小家伙乖乖坐下,看大家说笑。


    吃完面,陈景衍凑近姐姐,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给你。”


    陈景玥含笑接过,打开是一枚木簪,簪头刻了朵牡丹。


    前年,贺灵儿的父亲贺知舟被任命吏部尚书,其伯父贺知行受封礼部尚书。


    朝野皆言,皇帝对贺家的信重,犹在宁国公之上。


    陈景玥生辰之际,皇长子萧汾正式册封为太子,贺灵儿为太子妃。


    这日散朝,贺知舟被一路恭贺邀约,皆婉言推拒。


    回府时已是累极。管家呈上陈景玥来信,令他颇感意外。


    拆开来信看过,更是让他惊讶,陈景玥在信中直言,平湖知县许文杰文武兼备,可堪重用,宜调抚州。


    册封太子次日,高帝着手治理各地匪患,接连派出数路兵马。


    守仁堂开业满一月后,众人本担心来看诊的病人大减,未料求诊者竟与日俱增。


    百姓渐渐发觉,此处诊金较别家便宜大半,还能治愈许多疑难杂症。


    不到两月,守仁堂已是门庭若市,成了贫苦人家的看病首选。


    济世堂内。


    常老板望着冷清大堂,再看药童与坐堂大夫个个无精打采,怒火中烧,一掌拍在案上:


    “瞧瞧你们这副模样,难怪病人都跑去守仁堂。”


    资历最老的黄大夫苦笑反驳:


    “东家,守仁堂看个风寒不到五十文,咱们这儿三百文都打不住。纵有再好医术,人家也不愿来啊。”


    常老板气得胸口发堵,若都按守仁堂的价来,连药材本钱都收不回,更别提养活这许多大夫伙计。


    五日后,两名汉子抬着个老人来到守仁堂外,将人横在门口,坐地哭嚎:


    “我可怜的爹啊!前日只说肚子疼,儿子陪你来瞧病抓药,哪想到,吃药给吃死了啊!”


    尤家喜闻声快步走出,只见地上老人面色青白,早无气息。


    那两人哭喊着朝尤家喜扑来。


    乾水与另一名弟子忙上前拦阻。


    “就是你们开的方子,赔我爹命来。”


    街面霎时围满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有人低语:“瞧,便宜果然没好货。”


    尤家喜蹲下身,指尖轻触老人颈侧,又翻开他眼皮细看。


    随即抬头,冷声道:


    “两位说令尊是前日来看的病?”


    “正是!”


    “当时哪位大夫诊的脉?抓的什么药?药方可在?”


    两人对视一眼,较胖的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方子:


    “就这。”他朝堂内张望,“开方子的人好像不在,是不是见医死人,从后门跑了?”


    尤家喜接下方子扫过,点头道:


    “这确实是治腹痛的寻常药方,并无问题。”


    她看向两名汉子,指向药方一处,朗声念道:


    “本堂看诊,不负责生死。”接着,又指向旁边的红色指印,“此处有死者手印。”


    她转身走进堂内,从病历架上抽出一册,翻开某页:“这里也有同样记录。”


    两汉子对视一眼。较胖的低声嘀咕:


    “当时确实让按手印,说亏本买卖,生死不论。”


    另一汉子伸手欲夺册子,口中嚷道:


    “谁知上头写的什么,我们又不识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