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把最后一个文件存好档,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她轻轻叹了口气,关掉电脑,开始收拾办公桌。动作熟练而机械,就像过去一百九十六天里的每一天一样。茶杯放进抽屉,键盘推进桌下的托盘,椅子摆正。隔壁工位的同事探头过来:“又去看辉子?”
“嗯。”小雪点头,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帆布包。
“路上小心。”同事的声音透着同情,这同情小雪已经听了将近七个月,从最初的感同身受,到现在的例行公事。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北京的冬天来得早,才十一月初,傍晚的风已经有了刺骨的寒意。小雪快步走向地铁站,把围巾又裹紧了些。她习惯于节省时间,习惯于这个节奏:下班,地铁,北京站,K字头的绿皮火车。一切都有固定的时间点,错过任何一环都会让整个晚上陷入混乱。
火车站里永远是熙熙攘攘的。她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找到自己的候车厅。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足够她去洗手间整理一下自己。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点憔悴,眼圈明显发黑。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这让她想起辉子特别喜欢用冷水洗脸,即使在冬天也不例外。
一对年轻情侣挤在她旁边洗手,女孩子笑嘻嘻地说:“你下周火车票订了没?”
“订了订了,”男孩子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说要看雪,我们就去哈尔滨看雪。”
她默默让开了位置,走向检票口。火车的鸣笛声渐近,哐当哐当的节奏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韵律。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这是她特意选的,因为辉子说过,火车靠窗的座位最舒服,可以看风景。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暮色中渐次亮起,流转如星河。小雪把额头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想象着辉子的额头贴着她的感觉。他总是那么温暖,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他的手也总是热乎乎的。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他最后一次说“我没事”的声音,清晰得仿佛昨天。
七个月前,辉子在班上,那场突如其来的脑梗,医生说如果他能挺过最初的七十二小时,就有可能醒过来。七十二小时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辉子还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靠着仪器维持生命。而小雪的生活,变成了医院和家两点一线的轨迹。
她记得辉子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倒了,她一定要坚强。她做到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工作没丢,房贷继续还,每周雷打不动来这趟火车。医生护士都认识她了,说她坚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坚强,不过是一天天地熬,把每个需要做的事情做完,而已。
夜色深沉,窗外的田野沉浸在黑暗中,偶尔有几盏孤灯掠过。车厢里有人抖开报纸,有人躺下休息,有人嗑着瓜子聊天。生活以最普通的方式继续着,就像她自己的生活,以一种不同于预期但依然顽强的方式继续着。
她打开手提包,拿出一个蓝色的绒布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这是辉子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不贵,内侧刻了他们名字的缩写。她记得当时辉子有点不好意思,说等将来赚钱了再给她买个好的。她笑他傻,说这个就很好,她会一直戴着。
但那天早上她急着出门开会,把戒指忘在了洗手台上。下午车祸就发生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预兆。她不敢细想,只能把这个未发生的事实当作某种自我惩罚。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戴过戒指,而是把它放在包里,每次坐这趟火车就拿出来看看。
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食物的香气混着速食面的味道弥漫开来。“需要晚餐吗?盒饭二十五一份。”
小雪摇摇头,拿出自己准备的饭盒。简单的蔬菜和米饭,早上出门前做好的。辉子总说她做饭太咸,她笑着说那你来做啊。他确实会做,而且手艺不错,尤其是那道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她还记得最后一次吃他做的红烧肉,当时他们正在讨论春节去哪里玩。辉子想去南方,说想带她去看海。
饭盒里的菜凉了,但她吃得仔细。这是一种仪式感,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因为辉子说过,照顾好自己是最重要的。她以前总把这些话当耳旁风,现在每一个字都牢记心头。
火车缓缓进站,熟悉的站台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她收拾好东西,走到车门口。冷风扑面而来,她拉紧外套。从这里到医院需要步行二十分钟,这段路她已经走过无数次,在午夜、在清晨、在雨雪中。
医院长长的走廊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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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着淡淡的药香。她轻车熟路地走向辉子的病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推开门,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仪器的滴答声。辉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还是那么凉。
“辉子,我来了。”她轻声说,像往常一样开始和他分享这一天的琐事,工作上的小烦恼,同事的八卦。说着说着,她突然感觉辉子的手动了一下。她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辉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小雪……”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小雪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抱住辉子,生怕这是一场梦。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她泣不成声。这一刻,过去七个月的艰辛与委屈都化作了幸福的泪水。生活似乎终于在漫长的黑暗后,迎来了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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