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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酸油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到了开席的时辰,宾客们纷纷落座,厅堂中欢声笑语不断。


    萧娴欢换了衣裳,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着凉,被丫鬟们簇拥着先回家去了。


    没了讨厌的人碍眼,周明月心情颇好,坐在谢婉乔旁边,津津有味的品着席间的菜色。


    谢婉乔轻抿一口茶,侧头见周明月笑意盈盈,一点也不为方才的事情难受,便也放松了神色。


    她拿过手边的青花瓷小壶,斟了一杯果酒递给周明月,低声道:“郡主尝尝这个,是我们家自酿的果子酒,入口清甜,一点也不醉人。”


    周明月接过酒杯,轻轻嗅了嗅,清甜的果香中带着淡淡的酒味,闻着诱人的很。


    她心里很好奇,捏着酒杯凑近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舌尖顿时漫开一层清润的甜意,果香与酒香在唇齿间交融。


    她眼睛一亮,笑容爬上脸颊,忍不住又啜饮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从胸口到胃里都舒展开来,熨帖的很。


    从前在阳夏,姑母虽然宠爱她,愿意在日常生活中纵着她,可却不许她胡来,酒水更是一滴都不许她沾。


    她还是头一回喝果酒呢。


    她喜欢这果酒清甜的味道,捏着酒盏连喝三杯。


    谢婉乔见她喜爱,想着果酒又不会醉人,索性由着她喝。


    周明月脸颊渐染红晕,眼波流转间添了几分娇俏,望着席间灯火摇曳,忽然觉得头有些晕晕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可晃得更晕了不说,视线也愈发朦胧起来。


    她突然觉得一颗心跳的飞快,胸口闷闷的。


    她左右环视一圈,四周人影晃动,笑语喧阗,谢婉乔与旁边的女郎谈笑风声,没人注意到她。


    她自己默默起身,想着去外头透透气。


    她扶着桌沿起身,脚步虚浮地穿过回廊。


    行到一条小路上,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手中团扇轻轻挥动着,想要将热风都扇走。


    周明月正垂着头发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绛紫色的绣鞋,她缓缓抬眸,顺着绣鞋往上瞧去。


    看见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人眉眼如画,却带着些幽幽的冷意。


    是萧娴欢的母亲萧夫人,她那‘已逝’的生母。


    前世她曾在裴家举办的宴席上见过她,却没有说过话,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当彼此是陌生人。


    周明月紧紧的抿着唇,圆溜溜的杏眼直直的盯着面前的人,或许是喝醉了,失去了些理智,她头一回仔细打量她的眉眼。


    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这双眼睛,是像了生母。


    她心头一颤,喉间发紧,仿佛有股热流直冲眼底,她连忙垂下脑袋,看着自己绣鞋上的珍珠。


    萧夫人沉着脸,眼中快速划过一抹厌烦,随即掩袖侧目,冷声质问道:“今日是不是你将欢儿推入湖中的?”


    周明月轻摇团扇的手一顿,声音轻的连自己都得仔细听才能听清:“你怎么知道不是她想要推我呢?”


    不知为何,萧夫人却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想起萧娴欢平日的行事风格,不由得无语凝噎。


    可自己养大的孩子,自然要自己护着,她冷哼一声,自上而下俯视着周明月,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进京是为了与裴家的婚事。”


    “可这门婚事,原是我当初与裴夫人定下的,裴逸要娶我的女儿为妻,如今我只有欢儿一个女儿,这门婚事是她的。”


    “我劝你还是早日回阳夏,让你姑母在阳夏替你挑一个如意郎君,莫要留在京都,免得日后无法收场。”


    周明月猛地抬头,恼恨的目光撞进萧夫人眼底,语气中满是倔强,冷硬道:“召我进京是皇上的意思,萧家有意见,大可以去皇上面前陈情,而不是在这里威胁我。”


    萧夫人没料到她的性格这样执拗,眼中厉色一闪,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她逼近一步,寒声逼问:“你可知这京中如今是何局势?”


    “你以为有皇上护着就可以保你在京中立足,一生无虞?你未免太天真了。”


    周明月握紧团扇,指节泛白,猛地直起身子靠近萧夫人,眸光未退半分:“我能不能在京中立足,不劳萧夫人担心。”


    “与其在这里威胁我,萧夫人不如回府去看看萧二娘子,今日她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可别染了风寒。”


    “你······”萧夫人气的胸口发疼,怒瞪着周明月。


    二人都长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此时彼此怒视,倒映着对方眼中锋利的厌恶与恼火,仿佛两面相对的铜镜。


    “夏日炎热,二位还是都消消气吧。”谢珩忽然出声,清冷的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影影绰绰,顿时浇灭了二人高涨的怒火。


    谢珩话落,无声的站到了周明月身后,高大的身子将她的影子牢牢的遮住。


    周明月目光一闪,不知道谢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萧夫人迅速收敛了怒火,强挤出一丝笑意:“谢公子何时来的,倒没听见动静。”


    谢珩神色淡然,目光在二人之间轻轻一掠,仿佛洞悉一切却不说破,只冷声道:“方才府中的管事说有事请我定夺,我处理了事情,想着从这条路往前边去近些,便抄了小路走,没想到恰好遇见二位。”


    萧夫人轻笑一声,掩饰般道:“我心中惦记着下午刚落了水的孩子,想着赶紧回家去看看,路上恰好碰见郡主,略说了两句话,如今正要走呢。”


    谢珩轻轻颔首,又吩咐小厮丫鬟们送客。


    待一行人离开,小路上只剩下周明月与谢珩并肩而立。


    周明月突然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他窥见,指尖微微颤抖,攥紧了手中的团扇,紧紧抿着唇不吭声。


    谢珩轻轻叹了口气,心道:心软真是大忌,下回无论太子将信写的怎样天花乱坠,他也不能轻易答应他的要求了。


    夜风拂过树梢,吹散了些许燥热,谢珩垂眸看着身旁的女子,似无奈又似打趣道:“怎么,白日里还胆大妄为的推别人下水,晚上被人家长辈问上门来,心虚的不敢说话了?”


    周明月倏地抬头,眼中惊慌几欲跳出眼底,皱眉反驳道:“谢少师怎么血口喷人,我何时推人下水了?”


    谢珩眸光微闪,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裴逸站的地方在你的正对面,看不见你在背后使的小动作。


    而我恰好站在你的斜对面,将你伸手推人的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


    周明月顿时脸色煞白,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团扇,心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再辩一词。


    谢珩垂眸望着她苍白的面容,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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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缓了下来:“放心,我若是想拆穿你,白日里便不会替你说话。”


    “只是这样的事,下次不要再做了,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免不了一顿责罚。”谢珩端起少师的架子,殷殷叮嘱。


    周明月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不由得松了口气,提起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待听见他似教导的话,忍不住辩驳道:“不是我想害人,是她想害我,我不过是顺势而为,若是别人不害我,我自然不会主动去惹事。”


    说着,她垂下脑袋,脊背却直直的挺着,执拗又倔强,像一株压不垮的野草。


    或许是刚与生母吵了架,又或许是害怕谢珩觉得她行为卑劣,她心中的委屈不停的往上冒,眼睛又酸又热。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快速的抹过眼睛,若无其事的歪头看向远处。


    谢珩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叮嘱了她一句,就换来她气咻咻的长篇大论。


    娇滴滴的小女郎,竟然还偷偷抹起了眼泪。


    谢珩额角发紧,张口欲言又止,想解释他没有训斥她的意思。


    可又怕那样一来,这胆大妄为的小郡主会越发不知收敛,日后犯下更大的事,挨了更重的责罚。


    太子可是将这堂妹暂时托付给他照看的,若是护不住,日后可没法儿向挚友交代。


    谢珩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好在周明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调整好心情,拉着谢珩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香囊递到谢珩面前。


    谢珩一怔,目光看看香囊,又看看周明月,不明白她的意思。


    周明月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道:“先前从阳夏来的一路,多亏了谢阿兄照料,谢阿兄继任家主,齐王府的礼送了,这是我私人的礼。”


    谢珩很想抬手揉揉额角,强行忍住了,他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周明月,“你可知道女子送男子香囊的寓意。”


    周明月歪头,水润润的小鹿眼睛看着男人,点头:“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当谢阿兄是我的兄长,送兄长香囊,有什么不可以?”


    谢珩鼻尖轻嗅,雨后清晨花草的清香渗入呼吸,顿时令他心旷神怡,忙碌了一整日的疲惫仿佛去了一半。


    他眉心微挑,他爱熏香,谢家又是百年世家,大周能寻到的香料他都用过。


    可这种清新又充满生命力的味道,他从没闻到过这样的香料。


    周明月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露出满意与好奇,顿时有些得意的微扬下巴。


    “这是我亲手调的香,反复试了一个月呢,谢阿兄留下用,用完了告诉我,我再给阿兄送?”


    谢珩有些意外,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周明月眸光一闪,“我见谢阿兄马车里都点香,平日身上也总带着沉水香的味道,便猜谢阿兄喜欢熏香,是个极讲究的人。”


    谢珩不置可否。


    他嗅觉较常人更灵敏一些,平日里靠近他的人,他可以嗅到他们身上带着的特殊的气味。


    若是气味干净的还好,碰上令他不适的气味时,真是平白多受几分折磨。


    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自己熏香的习惯。


    没想到,他这习惯竟被一个见过寥寥几面的小女郎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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