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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真美

作者:夏不苦不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楼兰坠了十多分钟还没到底,她也没昏迷,也没死。


    小草刚刚跟着她掉下去的时候还吓得哇哇乱叫,现在平铺在她身上,跟她一起看上方的缝。


    “我们会掉到哪里?”小草问道。


    “不知道,反正睡一觉应该就会到了。”


    ……


    楼兰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身体舒服极了,疲惫一扫而空,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依旧是一片草原,但和她之前待过的那个草原很不一样。


    这里被阳光注满了,草地是正常的,楼兰还看到了除了她以外的活着的生物。


    羊群聚集成一大片在低头吃草,咩咩声响彻原野。旁边应该是羊群的主人,他骑在一匹浑身雪白的马上,穿着经典的游牧民族服装,藏蓝色的肥大长袍下是黑色的宽松裤子,手腕脚腕和腰部都被束紧,看着就很暖和。


    楼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脏兮兮的裙子,突然觉得有点冷,她双臂环绕走向那个放牧的男人。


    “请问可以去你家做客吗?”楼兰觉得自己很有礼貌,也很直白。


    还好语言是通的,男人看她冷得直抖,手指着身后的方向,用蹩脚的汉话说道:“可以,我的家就在那个坡后面,你跟我一起回去。”


    男人很爽快,在楼兰意料之中。


    那马长得实在好看,楼兰多看了两眼。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马鬃没有被修剪过,随风张扬地舞动。四肢充满着野性的力量,走起路来马蹄“嗒嗒”地响,它的头部始终是昂扬着的。


    “它叫赛罕,是整个草原上最俊俏的马。”


    “……”


    没有人问他,可是这时候好像应该说点什么。


    “好听。”楼兰想了想,评价道。


    男人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话,直到回到他的蒙古包家中才停止跟楼兰的无意义交流,楼兰稍稍松了一口气。


    很快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这是我们的客人,她叫……”男人停顿了,看向楼兰,“你叫什么?”


    “楼兰。”


    “美丽的姑娘,欢迎来做客。”


    楼兰就听懂这么几句话,夫妻俩后来一直用属于他们的民族语言对话,楼兰只是安静地望着他们,期间又对着她说了些什么,但她一句也没听懂。


    她趁机打量着这个巨大的蒙古包,里面意外的很现代,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整体的色调偏暖,进门最吸引人注目的是一张全家福照片。楼兰粗略地数了一下,照片上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无一不在笑着,嘴角的弧度很整齐,彰显出这一大家子统一的幸福。


    照片后面的挂壁上描绘了一副黑色纹路的奇怪线条,楼兰觉得眼熟,一时间又没想起来那具体是什么。


    他们终于叽里呱啦说完了,男人走出去,她才开口:“可以给我一套衣服裤子吗?”


    女人这才注意到她穿的破破烂烂的,指了指蒙古包内的水盆,用和她丈夫同样蹩脚的汉语说:“先洗脸吧,我去给你拿。”


    那盆水满得快要溢出来,她透过静止不动的水面,看到了狼狈但平静的自己。


    脸上有几处划痕,土灰差不多蹭了满脸,头发散落了不少,但整体是在后面盘着的。


    楼兰侧过脸想通过水面看清头发后面,可什么也没看到。她试探着伸手向后摸去,抽出簪子。


    是镰刀簪子。


    先前不知飞向何处割草的镰刀簪子乖乖地躺在她的手心,不再发疯。


    更不同寻常的是本应该锈迹斑斑的它此刻变得光洁如新,没有一块生锈的角落,显露出它原本的金色,弯弯的刀刃像面镜子,反射出的寒光映到楼兰眼睛里。


    她忽然很想用镰刀簪子扎自己一下试试,但她忍住了。


    隔间里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楼兰快速地用镰刀簪子将头发盘起。


    水面的平衡被打破,澄净的水慢慢混入泥沙,变得浑浊,水珠挂了楼兰一脸。


    “来了来了。”女人拿着衣服出来了。


    是白色的。


    只有一件。


    是条裙子。


    “我想要上衣,裤子。”楼兰没有接过女人手里的裙子。


    女人的神情里带着不解,愣了几秒,突然又像是被修正的错误程序正常运行了一样反应过来,重新给她拿了身普普通通的黑色圆领毛衣、黑色防风裤子。


    楼兰到隔断后面换好了衣服出来,女人又开始对她进行赞美,她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借宿的这户人家拥有方圆十几里最大的一个蒙古包,周围几个小蒙古包里的人家听说来了一个客人,纷纷派出家里的小孩前来欢迎。


    一群红着脸蛋的漂亮小孩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将楼兰圈在里面,她们说着楼兰听不懂的话,跳着楼兰看不懂的舞蹈,释放显而易见的善意。


    这场欢迎仪式持续了很久,无论楼兰走到哪里,她的身边都有一个由众多漂亮小孩围成的圈。


    有人刚放牧回来,有人在外面搭锅做饭,有人聚在一起舞蹈。


    清风吹拂过楼兰的脸颊,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会儿,闻到了清爽没有杂质的空气味道。


    这个地方太美了。


    蓝天,白云,绿草,还有美丽的劳动人群。


    是的,这里的人长得都很漂亮,无论大人小孩,都像是同一家品牌出品的不同相貌的娃娃,风格统一明显,细看之下又差别很大。


    “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了你好半天。”


    熟悉的声音打破独属于楼兰的宁静祥和。


    “一棵草?我以为你走了。”


    楼兰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身边的一群小孩还没有散去,她环视一圈小孩们的表情,发现没有一个异常。仿佛都没听到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也没看到蹦到她肩上的残缺小草。


    也是,她和他们语言不通,说什么都互不干扰。


    小草嘛,也有可能是风吹到她肩上的。


    “我怎么会走,说好了要跟着你的,”残缺的小草说,“不过这里真美啊,我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它们长得都和我一样结实。”


    楼兰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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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眼它的缺口处,违心地说:“你很雄伟。”


    小草得意起来,喜悦外露,浑身散发着要命的吸引力。


    楼兰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的当然不是一棵草的吸引力,而是脑袋后面躁动的镰刀簪子。


    镰刀簪子不安地抖动着,好像随时都会冲出来。


    一棵草还在肩头兴奋地喋喋不休,丝毫没有注意到即将来临的危险。


    一棵草停靠的肩头大幅度转动,它被衣袖掀翻在地,楼兰一把握住簪杆,手指抵在簪尾来回滑动,又控制好力度不会被戳伤。


    “你干嘛?!”小草有点生气。


    “再靠镰刀这么近,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被割……”楼兰想了想,不确定一棵草有没有喉咙。


    小草听明白了,麻溜地钻到她裤子口袋里,声都不敢出。旁人只能看到一身黑的楼兰裤子口袋里冒出个绿色小尖,随着她的走动,绿色小尖时而出现,时而消失。


    楼兰在这里呆了一周,跟着当地人体验了挤羊奶被羊意外踩踏,挤牛奶被踹翻在地后,决定对此项工作敬而远之,并对取奶成功人士报以诚挚敬意,转头去帮着收留她的这户人家骑马牧羊。


    楼兰之所以融入的这么快,是因为,她找不到目标了。


    来到这的第二天她就想走,热情的草原人送了她一大堆食物上路。


    可草原没有路标,没有她记忆中的云团,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草。


    楼兰还是尝试走出去,她渴望看到除了蓝天草地以外的东西,可是很遗憾,她什么也没找到。


    于是楼兰又灰溜溜地回去借宿了,原来借住过的那户人家依旧很热情地招待了她。


    一周时间,楼兰已经像一个原住民一样,白天上工,间隙玩闹,晚上休息。


    直到一棵草不经意的一句发言,她才猛然惊醒。


    它说:“这里太美好了,我们要是能永远生活在这里该多好。”


    她要,永远生活在这里,吗?


    不,不可以,这不是她的目的地,她不可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她有要去的地方,是……


    是哪里?她要去哪儿来着?


    楼兰羊也不放了,也不和那些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跳舞了,她开始坐在夜晚的河流边思考、嘟囔。


    她要去的地方在哪呢?


    正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正月这个人很不一样,从名字开始不一样。


    这个草原上的人都有属于自己族群的系列名字,但正月说她叫正月,她说是因为她生在正月,她给自己起的名字。


    楼兰对她有印象,在所有人都对楼兰热情相待时,正月在冷眼旁观。楼兰还听到正月的母亲喊她回家吃饭时,叫的是属于这个族群的正月的另一个名字。


    “你想到了吗?”正月问。


    楼兰看着她在自己旁边坐下,嘴里还叼了根草,那模样好不潇洒。


    “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小草!”一棵草小声地阴阳怪气道,但无人在意它。


    正月又问了一遍:“你想到你要去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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