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溪的拐弯处,有座用鹅卵石堆的小房子,屋顶盖着晒干的荷叶,门是块掏空的南瓜壳——这是河狸阿木的家,他最擅长用森林里的零碎物件搭东西,搭出的房子会跟着季节长出新模样。
阿木的大门牙总在啃木头时闪着光,爪子能精准地把树枝削成合适的长度。他搭过能让青蛙躲雨的荷叶伞,拼过供蚂蚁过河的树枝桥,最巧的是那座松果粮仓,每颗松果都卡在树枝的分叉里,下雨时会自动合上盖子。
“阿木,能搭个观景台吗?”清晨的雾气还没散,乌龟慢慢背着青苔爬来了。他想看看对岸的樱花,可溪水涨起来后,老石头墩子被淹了一半。阿木点头,扛着斧头往竹林走——竹子轻且直,最适合做支架。
他把三根粗竹插进溪边的软泥里,顶端用藤条绑成三角形,再铺上带树皮的木板。慢慢爬上去时,竹架“咯吱”响了两声,阿木赶紧往底下垫了块圆木墩:“这样就稳啦,能站三只乌龟呢。”忽然,片樱花落在木板上,是风从对岸吹过来的。阿木把花瓣嵌进木板的缝隙,“现在观景台也开花了。”
慢慢趴在台上,脖子伸得老长,看见对岸的樱花树像堆粉色的云。“等花落了,能改成看萤火虫的台吗?”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溪水在石头上淌。阿木笑着往竹架上缠了圈常春藤:“它会自己长,到夏天就爬满绿叶啦。”
太阳晒得溪水发亮时,阿木正在搭鸟窝。这是给新来的知更鸟夫妇做的,他们的旧窝被暴雨冲垮了。他用沾着树脂的松针编底座,里面垫上蒲公英绒毛,这样孵蛋时会暖暖的。忽然,树枝“啪”地断了根——是只小松鼠抱着松果,从树上跳下来时踩空了。
“没关系,”阿木捡起断枝,削成个小梯子,“鸟宝宝长大就能顺着这个爬出来。”小松鼠不好意思地把松果塞给他,阿木就把松果劈成两半,当成鸟窝的小窗户。知更鸟回来时,衔着根红丝带,阿木帮他们系在窝顶,风一吹,丝带飘起来像面小旗子。
“阿木!阿木!”中午的阳光把石头晒得发烫,刺猬团团背着满背的野果来了。他想搭个架子放果篮,不然果子堆在洞里会烂掉。阿木眼睛一亮,指着溪边的枯树枝:“用这个搭层架,底下能通风。”
他把树枝交叉着钉在洞壁上,每层都留出能塞进果篮的空档,最顶层特意做了个小格子:“放最甜的果子,留给路过的朋友。”团团把野果摆上去,忽然发现每层的树枝都拼成了小星星的形状——是阿木悄悄削出来的。“晚上借你的萤火虫灯照照,肯定更好看。”团团的刺上沾着片枫叶,蹭得阿木的爪子痒痒的。
下午的云影在溪面上晃,阿木坐在南瓜门旁削木头人。这是给山鼠姐妹做的,她们总怕黑,想在洞口摆两个“守卫”。他用杨木削出两个小矮人,戴着松果帽,手里分别拿着松针扫帚和橡果盾牌。忽然,削下的木屑被风吹进溪里,引来群小鱼,它们把木屑当成小船,追着咬。
阿木笑着把木屑堆成小码头,又给木头人刻上笑脸:“这样它们就不会吓到小鱼啦。”山鼠妹妹来取木头人时,带了串浆果项链,挂在南瓜门上,风一吹,浆果互相碰撞,发出“叮叮”的声,像在打招呼。
傍晚的霞光把溪水染成橘红色,阿木正在修自己的屋顶。昨夜的雨把荷叶冲歪了几片,他换了新采的大荷叶,用泥把边缘糊紧。这时,小鹿斑斑一瘸一拐地走来,她的蹄子被石头划破了,想找个地方歇脚。
阿木赶紧从屋里拖出干草堆,又用蒲公英茎编了个软垫子:“坐这儿,比石头软。”他往斑斑的伤口上涂了点溪底的淤泥,据说能止血。斑斑看着他修屋顶,忽然说:“荷叶缝里能种点太阳花,开花时屋顶会金灿灿的。”阿木觉得主意好,立刻在荷叶的缝隙里撒了把花籽,用湿泥盖好。
夜幕降临时,星星在溪水里碎成一片银。阿木点亮了挂在门口的萤火虫灯——那是个掏空的葫芦,里面装着几十只萤火虫,开关是片能滑动的树叶。他刚坐下,就听见“扑通”一声,是只小螃蟹从溪里爬出来,爪子上举着颗圆石子,放在南瓜门旁,像是送的礼物。
阿木把石子嵌进门框,忽然发现白天搭的观景台那边有光。原来是慢慢带着几只萤火虫,正趴在台上看星星,溪水映着台顶的樱花瓣,像把花瓣撒在了天上。阿木笑了,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从窗户透出去,在溪面上晃成条暖黄的带子。
他躺在用干草和苔藓铺的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溪水“哗哗”地唱,南瓜门上的浆果“叮叮”地响,远处的鸟窝里传来知更鸟轻轻的拍翅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首软软的摇篮曲。他摸了摸枕头下的小木头人,那是白天多做的一个,戴着和自己一样的树叶帽。
窗外的月亮升得高高的,把溪畔的积木屋照得像块浸在水里的玉。新换的荷叶屋顶上,花籽正在泥土里悄悄发芽,说不定明天早上,就会冒出点嫩黄的芽尖。阿木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的小房子正在轻轻摇晃,像被溪水托着,慢慢漂向满是星星的梦里。
也许,最好的房子从来不是用多结实的材料搭的,而是因为里面住满了惦记着彼此的心意。就像此刻,积木屋的灯光正透过荷叶的缝隙漏出去,在溪面上铺出条闪光的路,给所有晚归的小生灵,都指了个能歇脚的暖地方。
喜欢睡前小故事情侣版请大家收藏:()睡前小故事情侣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