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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说书

作者:云思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哦?”裴疏掀眸,身上还披着大氅,手中杯盖拂过茶盏,慢条斯理的说:“严侍郎昨日家中可是骨汤饮的颇少,怎么一见本官就双腿打摆啊?”


    严真闻言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神色灰败,抬头欲言又止,最终哭丧着一张脸:“裴大人!您就莫要玩弄下官了!”


    车厢之外假意走过的官员瞪大了眼睛,目光与同僚交汇,那双眼里写满了兴奋之色。


    裴相!玩弄!严侍郎!天呐!


    裴疏被严真这一脸衰样逗乐了,她笑出声,压低了声音:“朝中出列之人可看清?”


    严真跪地,作势惨叫,实则上前几步:“已看清,但五皇子党派中人在朝中隐藏颇深,今日钓的大鱼除何秋索与程邱文外其余都是边缘之人。”


    裴疏沉吟:“五皇子日前偶遇山洪,已不知所踪,今日你在早朝之中放出风声,且等吧,要不了几日五皇子一派就要狗急跳墙。”


    这话中隐隐透出的讯息令严真眉心一跳。


    当今天子名下育有四子五女,太子身为嫡长子稳坐东宫,三皇子生来体弱,五皇子母家式微,八皇子年岁最小,不过刚刚启蒙而已。


    在一众皇子当中,三皇子体弱常年于温泉别庄修养,早已退出皇位争夺,五皇子母家式微,本于皇位也无缘,但却不知走了何等狗屎运幸得迎娶左相嫡女,在朝堂上与太子争夺半壁江山,八皇子年幼,待他成人头上兄长羽翼早已丰满,八皇子就算有狼子野心,要登皇位也难如登天。


    大雍局势平稳,皇帝早年属意太子,隐隐有将手上原班人马交由太子继承的意愿,而裴疏作为右相体系中的嫡长子,未来必定要接替右相权柄,在他年纪轻轻高中榜眼后皇帝更是直接将他放至东宫与太子培养感情,故而太子称裴疏一声老师。


    但圣心难测。


    随着年岁渐长,皇帝逐渐感知身体不比当年,青壮时偶感风寒不过一日便可痊愈,而如今年岁已大,内中沉疴,偶感风寒竟要在床卧病七日。这无疑是衰老的症状。


    大抵是天下的皇帝都难逃此劫——随着岁月流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青壮的身体逐渐爬上皱纹与斑点,而血脉相连的儿子却如同大树上的新苗,逐步蚕食自己手中的权柄,这种生命逐渐走到尽头的不甘太过强烈,所以对自己的儿子起了忌惮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吧?


    雍荣帝虽为皇帝,但也无法从这种‘人之常情’中免俗,随着名下皇子渐渐成年,五皇子在朝中隐隐有盖过太子的势头后,皇帝的态度就变得模糊了。


    太子一党与五皇子一党在皇帝有意无意的放纵下在政事上争得头破血流。


    裴疏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如今话中的意思……莫非是拿到了五皇子一党致命的把柄不成?


    严真心头火热,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裴疏。


    但他年轻的上司似乎并没有接收到他火热的心情,反而对着他微微一笑,话如毒蛇般:“为何如此看我啊严侍郎?裴某并无断袖之心呐。”


    车外官员双眸更是圆睁。


    断袖!


    他就知道!裴大人是个断袖!


    车厢外小厮下马,纳闷的询问官员:“大人,丢失物件可寻到了?”


    那官员满脸惊慌:“哦,哦!丢的东西,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车厢内,严真的脸像调色盘,绿了又绿,他往后退了几步,心说他就知道裴君慈这厮心眼小的很!自己不过在早朝上骂了他一句小人!居然、居然便如此败坏他名声!


    但他面上却是万万不敢流露出半点想法的,反而谄媚道:“大人您说的是,是下官之过,下官这就走!”


    做戏做全套,裴疏放下杯盏,起身送严真下车,顺带从怀中将一物塞到严真手中:“倘若问你,严侍郎知道该怎么答吧?”


    被塞进手心的玉佩触感温润,严真心如擂鼓,咽了口唾沫:“下官领命。”


    裴疏微笑:“严侍郎慢走。”


    宫门之外,晚走的官员见严真被右相送下马车,不禁跟身侧小厮感叹:“严侍郎当真君子青竹,可谓能伸能缩啊!”


    小厮不似他家大人一般才刚来,他吃瓜吃了个全套,侧身悄悄跟他家大人耳语:“严侍郎可不就是能伸能缩吗!再往里缩几寸恐怕就要入裴大人房中啦!”


    那官员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追问:“此话当真?”


    小厮一脸坚定:“大人,千真万确啊!”


    官员倒吸一口凉气,瘫软在车椅上,口中喃喃自语。


    小厮侧耳去听,竟听见他家大人说:“……光天化日之下……有伤风化,……哎!但裴相之姿,这……这也怪不得严侍郎呐!”


    小厮点头,深以为然。


    京都是个富贵迷人眼的地方,这繁华的地方自然也有特性,就是这消息流通的非常之快。


    早朝刚结束不久,京中茶坊的说书人便换了新戏。


    茶楼共三层,整体呈‘回’形,中央庭院上搭了个台子,平时说书与杂戏便在中央登台,台子周边摆了一圈四季海棠,许是天气渐冷,海棠花萎靡。


    此时台中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假意咳嗽几声,压低声音道:“……郎君一踏进车厢内,未语便红了眼眶,凄凄道,大人,为何如此玩弄于我?”


    “车厢于宫门一顿摇晃——”说书人摇扇掩唇,神秘:“大人被郎君逗乐,耳语片刻,车厢内传来郎君娇俏铃笑。”


    台下百姓议论纷纷,偶尔能听见几句零散对话道‘两个男子?’‘这……这光天化日之下!’‘咦,这郎君不知检点!’


    “大人道,郎君何故如此看我?”说书人压低嗓音。


    半响又提高声线,语含娇羞:“自然是看大人仪表堂堂,见之心喜,才看大人!”


    台下嘘声更盛。


    “大人摇头,指尖轻点郎君额头,似笑非笑,郎君,你瞧我手中袖。”说书人抬手,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刀,挥刀而下。


    一楼看台百姓将脑袋探出桌沿,只见说书人手起刀落,衣袖竟轻飘飘的掉在地上。


    “咦,爹,他袖子断了!”角落处有孩童发问。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伸手捂住孩子嘴巴,脸上燥的绯红:“嘘!嘘!你再多言下次不带你来!”


    不知是谁发出噗呲的笑声,随后满堂哈哈大笑。


    而二楼厢房内,太子闻扶苏单手持杯,却笑不出来。


    他紧皱眉头,先是看向站在角落恨不得自己是朵蘑菇的文渠,虚心求问:“文渠,楼下说的是两个男子?”


    文渠浑身僵硬,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叫你该死啊!居然带殿下来这种地方!


    “文渠?”太子敲杯,显得有些不耐烦。


    文渠心如死灰:“是,殿下。”


    闻扶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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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课堂之上曾经被太傅夸过做学问非常寻根问底,并有不耻下问的好品德。


    此刻拥有不耻下问好品德的太子虚心求教他的贴身侍卫文渠:“两个男子……也……也能行?”


    文渠更想死了。


    他求救的目光甚至撇向窗外,祈祷窗外树上的暗卫能破窗而入,救他于水火之间。


    文渠死到半途,看向太子微红的耳廓,深沉的叹气:“殿下,两个男子,乃世俗不容,那是万万不可的!”


    闻扶苏不知道想到什么,耳廓上的红竟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他轻咳一声,不自在的饮了杯中茶水,问:“咳,孤只是问问。”


    文渠心下预感不妙。


    果然,他单纯的太子殿下目光飘移了一会,不经意般问:“楼下说书人说的这对男子,是何家的啊?”


    对上文渠震惊的目光,闻扶苏端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正经道:“于宫门前淫-秽,此乃大罪!”


    这个问题可是问倒了文渠。


    闻扶苏身为太子,却不必每日上朝,他前段时日才刚被皇帝外派到南城密查官员与富商勾结之事,昨日才匆匆回京,连休息也不曾就入宫回禀雍荣帝,但却被皇帝一顿好骂,责令他于府中自过三日。


    太子人在府中,却也繁忙。东宫相当于缩小版的朝堂,府中招纳的幕僚每日也会将天下实时、与机密之事拿来与太子商谈,文渠自太子起身到现在,片刻也未离去,怎么会知道楼下说书人在说什么?


    但太子这个问题显然问的也不是文渠。


    窗外窸窣传来动响,片刻后暗卫跪在地上,一板一眼的回禀太子。


    “楼下说书人说的乃是右相与其门下中书侍郎于今日在宫门之事。”


    啪嚓一声脆响。


    闻扶苏手中的茶盏碎了一地,或许是觉得此事实在是荒唐,太子被气笑,他竟然反问一句:“你是说老师跟严真那个蠢东西?”


    不大的厢房中跪了一地,任凭谁都能从太子那张含笑的脸上看出隐藏在其下的森森寒意。


    无人敢在太子发怒时替严侍郎求情。


    “孤记得,这茶坊乃是工部侍郎夫人娘家所营?”闻扶苏此人在外人面前越是生气说话便越发温声细语,朝中有不少官员看着太子长大,在背地里不少骂裴疏这个狗东西教坏太子。


    “七月前,府衙曾告工部侍郎夫人娘家乐氏纵容家中子弟于京中强抢良女,孤记得此事被压下不表了?”


    倒霉蛋文渠诚诚恳恳接话:“是。”


    闻扶苏伸手,从桌上再取了一盏莲瓣杯,长长的睫羽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工部与孤早年前偶有来往,侍郎当真是糊涂啊!”太子把玩着手里莲杯,叹息般说:“玩忽职守,可是大罪。”


    可不是大罪吗?工部侍郎投靠了太子,太子与右相交好满朝皆知,如今侍郎夫人的娘家却在手下茶坊败坏右相名声,这可不是糊涂吗?


    暗处有窸窣声响起,文渠执壶将茶水倒入太子杯中,本以为此事便如此了了。


    淡青色的茶水里映出闻扶苏那张堪称艳丽的脸,他凝视了水面半响,脑中突然想起严真的模样。


    生的倒是白净,只是不论是从身量、五官还是他处,哪里比得上水中……


    茶水微微晃动,将水中闻扶苏的面容一并扭曲,他举杯一饮而尽,冷笑一声:“严真,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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