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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遛狗执法

作者:云思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含元殿内众人神情麻木,只恨不得把裴疏药晕。


    你冤什么?你刚刚不是还有罪吗!


    雍荣帝头痛,有气无力道:“裴卿,有何冤屈啊?”


    裴疏却未说有何冤屈,话锋一转:“臣今年七月中旬曾最后书信一封于林文忠,示意其揽下罪责,告其祸事已发,万万不可再瞒。”


    身后有官僚脸上一惊,这是在认罪?


    “但臣所劝并非江南盐政之事,而乃林府家事。”裴疏面露几分慎重之色:“倘若臣早知此人竟有如此利欲雄心早当大义灭亲将他上交于陛下处置!”


    雍荣帝听苗头不对,心中更不来劲。


    底下有奉承之人声讨:“裴相一张嘴倒是花言巧语!林文忠书信于你作何解释!”


    “此事关系重大,臣书信于林文忠后本待回信后启禀圣上,但见一直杳无音信,不免心中失望,却也心生恻隐,臣有罪,不当因私情起庇护之心,将大雍律法视作无物,迟迟未将林府琐事呈上案前处置。”裴疏俯身,殿内静的落针可闻,唯有裴疏一把微哑嗓音缓缓叙来:“林府所犯之事涉及双生,此乃大忌,臣念幼子无辜,心生恻隐,乃是大忌,望陛下责罚!”


    在大雍,单数为阳,双数为阴,双生子阴气过重,乃是不祥之兆,民间甚至流传双子之间必有一人为妖鬼附身,乃是凶兆,纵观大雍上下百年,远可追溯到始皇之年,其皇后闻陆氏便曾诞下双生子,在那时始皇刚创大雍,正是志满之年,并未听朝中大臣之言溺死其中一子,却不料此事为后续埋下祸端。


    双子降世不过分秒之差,始皇立长子为太子,命兄弟二人和睦共处,但同为皇子,一母所出,仅晚出分秒便与皇位失之交臂,次子心中怎能甘心?


    大雍二十五年,次子举兵造反,斩太子于东宫,后被武官缉拿,皇后痛失双子,悲怮之下卧床不起,不日之后便撒手人寰。


    始皇晚年骨肉相残,悔不当初,下令大雍往后有双子诞生,必定只存一方,违者杀无赦。


    此事乃是大雍之忌,按照大雍百年往近追溯,便能追溯到当今圣上之身。


    这便是宫中秘闻了,据说当年太皇太后所诞也为双生,皇家无亲情,一切皆为了统治的稳固,一子被溺死,而剩下的便是雍荣帝了。


    作为此法的利益所得者,雍荣帝对此一向信奉。


    裴疏坦言之事往重了说是包庇罪臣,往轻了说只是心怀恻隐。


    毕竟双生子并非他生,如裴疏所言在发现好友府中隐瞒双生子后他便提笔相劝,裴疏有错,但只错在未曾及时上报,当今便是真要追究,最终在双方势力博弈之下也不过是伤其皮毛罢了,远远比不上右相暗地与盐官勾结贪墨事发后杀人灭口此事来的严重。


    朝中部分官员脸色微微一变,后背冒汗,隐隐有被当狗遛了一圈的错觉。


    珠帘之后,雍荣帝手中还捻着那朵干枯的并蒂莲,干花脆弱,在手指把玩间花瓣细细碎碎的下落。


    朝下裴疏跪地,继续道:“臣今日见程郎中手中书信,倒是恍然大悟,原来当初林文忠便传信于我,意欲揽下罪责。”


    车驾清吏司郎中程邱文闻言,蓦然抬首看向裴疏,一时之间毛骨悚然!


    那封信在几月前便被截获,当初留而不发不过是想在关键时刻给裴疏致命一击,但现在看来,恐怕一切都在裴疏意料之中。


    “裴家家风清明,自我母亲逝世后便未娶续弦,严明此生唯我一子,臣心中孺慕父亲,便对爱妻爱子之人深有好感。”裴疏面露笑意,眼底无波澜:“林府妇人诞下双子,不忍溺死,求情于林兄,林兄爱妻爱子如命,在当下也鬼迷心窍做下此等糊涂事,竟买通产婆隐瞒双生,待两年之后更是将次子林言之接入府中篡改年纪以此相瞒。”


    裴疏磕头:“陛下,臣糊涂,自知有罪,林府更是犯下滔天大罪,江南盐政一案扑朔迷离,背后之人藏匿不可谓不深,林府次子林言之常年在外休学,林兄在世并未将府中多事教导于幼子,如今长子也死,林府仅剩一血脉留存,幼子无辜,望陛下开恩。”


    满室寂然。


    程邱文与何秋索等人暗中对视,心下森寒。


    本声势浩大针对右相的声讨竟在裴疏三言两语中轻飘飘落地,那种被当狗遛的感觉简直越发深重。


    何秋索心知右相不倒,今日之后自己便是废棋一枚,不由垂死挣扎:“此事乃裴大人你一人所言,林府众人皆死于你手,就连林言之也不见其踪!双生之事岂不是任凭裴大人你说圆说扁!”


    裴疏叹气,自上朝以来他第一次扭头看向何秋索。


    “何大人何出此言呢?林文忠书信之上的并蒂莲已是佐证,更何况林府次子林言之并未失踪。”


    何秋索心中寒意更甚,他望向裴疏,只觉得那双眼里隐隐透出怜悯之色。


    “臣倒是忘了,何大人昨夜事务繁忙,竟不知今早府衙来报,称已寻到林府次子林言之呢。”


    裴疏微笑:“这江南盐政一案,依照何大人所言,只当寻得林言之身侧仆人一问,这真相便可水落石出了呀!”


    说罢裴疏拱手,竟然对着何秋索行了一礼:“裴某便在此提前恭贺何大人了。”


    身后文官掩面,裴相此举乃杀人诛心后又巴不得人家死的不够惨,便在尸体上又补了几刀!这世上可当真是君子与小人难养也!


    龙椅之上,雍荣帝目光幽深,从宫中到相府行程快只需要两刻钟足以,殿外此刻有钦差来报,雍荣帝招手,来人便上前。


    “启禀陛下,臣奉命搜查相府上下,并未发现府中何处藏金万两!”


    朝中余人对视一眼,皆闭眼。


    此事竟已成定局!


    雍荣帝目光扫过下方,摆手示意余公公奉旨上前,微微耳语。


    余公公低腰俯身,明黄旨意上随即便有文官落下笔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相裴疏,位居宰辅,职司枢机,当以勤慎奏报、匡弼朝政为务。今查其知事不报,虽未致乱,然失职已彰,有负朕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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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此诚如《尚书》所训:“小过不惩,必积大患。”身为股肱,知而不奏,实为怠慢职守,有悖臣道。兹依《大雍律例》职制门,以渎职论,罚俸半年,以示儆戒。朕以此事示众,欲令百官知:居高位者,当以国事为重,勿因疏漏致事态滋蔓;为臣之道,须谨守机要,不可因私废公。钦此。”


    裴疏起身:“臣领旨,谢陛下开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卿何秋索,职司刑狱,当以明察秋毫、慎断是非为务。今查其查案虽细,然凭线索妄定人罪,致冤滥频生,有负朕托。虽未酿大祸,然法贵精详,非徒以琐碎为功;司法贵在公允,岂可因臆测致人囹圄?


    兹依《大雍律例》刑律门,以渎职论,罚俸六月,并降为大理寺少卿,以示惩戒。朕以此事示众,欲令百官知:职守者,当谨守律例,勿因细察而失公允;断案者,须以证据为基,不可凭线索妄行。钦此。”


    何秋索颓然起身,在众人唏嘘声中接下旨意:“臣领旨——谢陛下—开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车驾清吏司郎中程邱文,职司辇毂,掌车驾之政,当以迅捷为务。今查其留信月余不报,使机要滞塞,有负朕托。虽事涉微末,然小事不治,大事何成?法不纵怠,职不可废。兹依《大雍律例》职制门,以渎职论,革郎中职,降为光禄寺署丞,以示惩戒。朕以此事示众,欲令百官知:职守者,当以勤慎为先,勿因小弊酿大患。钦此。”


    程邱文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听完诏书,心中更是灰暗,竟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中书侍郎严真,职司枢要,当以慎言为务。今查其妄举同僚,事涉口舌,致朝堂纷扰,有负朕托。虽未酿大祸,然言轻则乱,法不纵疏。兹依《大雍律例》职制门,以渎职论,罚俸三月,以儆效尤。朕以此事示众,欲令百官知:职守者,当谨言慎行,勿因轻语致干戈。钦此。”


    严真起身,低眉敛目:“臣领旨,谢陛下开恩。”


    身后众人看他目光更是怜悯,虽皇帝下令只罚俸三月,但当殿举报上司,这官途,也是走到头了啊!


    宣诏之后,雍荣帝起身挥袖:“朝议已毕,众爱卿跪安吧。”


    皇帝轿撵远去,天色已大亮。


    朝中众人头昏眼花的与同僚对望,眼里纷纷浮现满意之色。


    今日这早朝,当真热闹啊!


    裴疏早已起身,她弯腰拍了拍衣摆褶皱,向外走去。


    何秋索仍然跪在殿中,见严真亦步亦趋跟在裴疏身后,不由出言嘲讽:“严大人当真是背主之狗!如今却向裴相乞尾求怜,当真姿态作呕!”


    严真低头瞅他两眼,又看向裴疏,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小跑几步追随裴疏远去,何秋索见状更是面色发青,大骂他无耻舔狗!


    然而刚出宫门,舔狗严真便上了裴相马车。


    车厢内,严真双腿一软,欲哭无泪:“大人!殿上所言句句都非下官真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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