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回凤瀛,她们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到两日,晏棠的马车就行至好几日前路过的那处坡地。
晏棠坐在马车里,玉手轻轻地掀开帘子,只见远处起伏的群山浸在浓雾里,神秘宁静。
路上的雪已经化了,大片仰灿独有的暗棕色沙土地暴露在晏棠的视线里。
风声掠过耳畔,吹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阿棠,我这就来!”
余音未散,隐隐约约地,晏棠忽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薄雾向她奔来。那人衣袂翻飞,卷起地上的尘土,扬着欢欢喜喜的笑脸……
晏棠的心止不住一颤。
心中被颤起的涟漪还未完全消散,下一瞬,人影不见了,眼前又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薄雾安安静静地穿过马车,在她的发间和眉梢留下淡淡的凉意。
竟出现了幻觉,大抵是累了……
她放下帘子,重新靠回马车垫子上,阖眼想要歇一会儿,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只能不断逼迫自己平静下来,偏偏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里,让她不得安宁。
她止不住地想那道离开万樽楼时破碎的身影,他独自一人会去哪里,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越想越烦躁。
为什么要烦躁?明明是她要他走的,是她逼他走的!
饮下一壶热酒,她才觉得心中好受了些。
又过了半日,马车停在一处驿站休整。
马车里,司祁半跪在晏棠身侧,为她左手处的伤口换药。
忽而,两个人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从马车外面传来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变成了轻缓的脚步声。
有人靠近了马车!
司祁指尖一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刃。
晏棠一抬手,司祁的眼神顿时就变得锐利无比,她低喝一声:“谁!”
下一瞬,司祁跳下马车,将那人抓了个正着。
“主子,人抓到了。”
话音刚落,晏棠缓缓地走下马车,司祁把人按跪在她的面前。
“殿下,小人有要事——”
那人话未说完,司祁便掏出一块布干脆利落地堵住了他的嘴巴。
晏棠面色平静无波,眼神示意司祁先搜身。
司祁会意,一手牢牢制住那人肩颈,另一只手在那人的身上迅速地按压摸索着。那人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身体僵硬,眼中满是惊恐。
“主子,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那人挣扎着身子,急切地朝着晏棠扬了扬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晏棠的脸。
晏棠抬了抬指尖,“让他说。”
司祁立刻拿走堵在那人嘴上的布巾,手却依旧紧紧地压在那人的肩颈上。
“咳咳——殿——殿下!”布巾一离口,那人便急促地呛咳两声,顾不得喘息,立刻哑着声音道:“饶命!小人是蒋太医派来的!”
在听到“蒋太医”三个字的时候,晏棠眉头一蹙,心没由来地紧了紧,“怎么了?”
那人急促地应道:“蒋太医——蒋太医派小人拼死赶来报信!温公子被大皇子的人强行带走了!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四个字在晏棠的耳边炸开,她脸色一变,追问道:“温逡的人?”
那人连连点头。
“改道,回仰灿。”晏棠没有一丝犹豫,猛地转身回到马车上。
司祁扶起半跪在地上的那个人,道了句:“方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无碍无碍!我的话已带到,你们快走,不用管我,救温公子要紧!”
司祁拱手后一脚踏上马车,马鞭一挥,马车便如同箭矢朝着仰灿的方向飞奔而去。
马车里,晏棠思绪纷乱,“下落不明”四个字,在她的脑中反复回响,越想,她眸子里的怒意便越多几分。
晏棠知道温逡这个人,狡诈狠辣,落在他手里的人大多无命可活。温尽光在他手里,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生死难料。
夜风从车窗外灌入马车里的时候,晏棠的心和手一样,又冰又凉。
马车在路上狂奔,穿过夜色,然后又穿过黎明。
又过了一夜。
正午的阳光打在晏棠冰冷的掌心时,仰灿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司祁驾着马车入城后便径直去了一处不起眼的货栈,那是晏棠三年前在仰灿布下的一处暗桩。
下车后,晏棠的脸上没有一丝疲惫,她迅速对潜伏货栈里的暗探下达了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打探温尽光的下落。”
数名暗探领命后便前往仰灿各个市集。
司祁为晏棠递上一盏热茶,“殿下,连日赶路,喝杯热茶,解解乏气。”
晏棠沉默着接过热茶,她的手并没有因为茶的热气而暖几分。她仰头喝下一整杯热茶,心却依旧在发冷。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正午到日影西斜,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晏棠心中越来越烦躁,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烦躁。
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说她会失去一样东西,冰冷清晰,不似幻觉。
司祁道出自己心中的猜想:“殿下,依属下看,温公子……会不会是被温逡带回皇子府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
若是温尽光被带入温逡戒备森严,高手环伺的皇子府邸,那便是落入了龙潭虎穴。
晏棠的语气十分平静:“那就去皇子府。”
幸而,在夜色完全笼罩大地之时,一名暗卫闪入货栈。他出现在晏棠眼前时,一股廉价脂粉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暗卫低声禀报道:“殿下,有消息了,属下等在城西的长乐馆附近截住了一个人,那人是温逡身边一名管外务的贴身侍从的亲信。属下用了些手段逼问,他熬不住,吐了实情。”
晏棠的眸底涌上寒意,“继续说。”
暗卫恭敬应道:“那人说温公子被温逡丢进了长乐馆。”
司祁面色变得凝重,补充道:“殿下,城西长乐馆是温逡暗中操控的一处……一处下等勾栏,里头三教九流混杂,污浊不堪,专做些见不得人的皮肉与情报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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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阴毒,龌龊。
晏棠能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温尽光那样的一个人,被丢在那样的地方……
无法控制的怒意猛地攥住了晏棠的心脏。
该死的温逡!
从前,她虽逼温尽光为面首,却未曾让他真正沾染这等污泥。
而温逡,竟敢!
派出去的其他暗卫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亥时已到。
晏棠把短刃藏在袖中,对着其中一个暗卫吩咐道:“你带人清除外围暗哨,动作要快,不能惊动前馆。”
晏棠和司祁踏着月色偷偷地潜入了长乐馆,此时的长乐馆喧闹无比。
令人作呕的廉价脂粉味黏腻地扑在匿在暗处的晏棠身上,她厌恶地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
前厅的喧闹声浪一阵阵涌来,晏棠和司祁随手拿过两杯酒泼在身上,然后装作喝醉了酒的模样,脚步故意踉跄起来,歪歪斜斜地试探着推开沿路一扇扇虚掩或紧闭的房门。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第一间里是正在调笑的男女,被打断后男人怒目而视。
晏棠眸底升起一股厌恶。
司祁眯着眼吃吃笑,胡乱摆手道:“找……找错了……我的好哥哥在哪儿呢……”
她退出来,又摇向下一扇。
第二间空着,只有凌乱的床铺和刺鼻的气味。
第三间门被从里面闩着,推不开,但是晏棠和司祁能够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和男人的低骂。
晏棠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她用眼神示意司祁。
司祁左右环视后,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下门板,她扯着嗓子骂了句:“该死的男人!杀千刀的!”
随即她一脚踹开了门,床榻上,一个肥硕的男人粗鲁地撕扯着身下女子的衣裳,一边撕扯一边大骂道:“你这歪刺骨!竟敢瞧不起老子!”
晏棠站在门外冷眼看着屋内的场景。
司祁则是破门而入。
那男人还未来得及回头看便被司祁不管不顾地一把拎起,随后司祁将那人重重地扔在地上,又捶又打,连踢带踹。
“你这杀千刀的!我整日辛苦养家糊口!你却在这腌臜地寻快活!”
“我打死你这个负心汉!”
那男人双手抱头,肥硕的身子蜷缩着,不停地求饶。
“臭娘们!你找错人了!”
司祁却置若罔闻,动作不停,手脚并用,拳拳到肉,脚脚踢在那男人的关节处。那男人的咒骂声迅速地变成了求饶声。
“别打了!别打了!你找错人了呀!”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踏进了屋子里,发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随着他们进门,晏棠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在司祁和那男人身上时,她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缩在床榻边的那个少女身上。
晏棠将她扶到一边,轻声安慰道:“别怕。”
少女脸上泪痕未干,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晏棠一直轻轻地拍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