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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风月场

作者:是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晏棠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下一瞬,温尽光侧身,自然地握住晏棠的手:“黎妈妈真是好眼力,这是我娘子——”


    晏棠忽然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忍着笑道:“她太爱我了……她放心不下我,怕我爱上别人,非要跟来。”


    他转头看向晏棠,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娘子,我说过,我只爱你一个。”


    晏棠面色僵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做出一副隐忍又哀伤的模样:“夫君……我知你都是为了家中生计,只是……”她抬眼时,眼中已有泪光,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温尽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晏棠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


    黎妈妈的神色松动了几分,却仍有疑虑:“夫妻二人一同来这种地方,倒是稀奇。”


    “实不相瞒,”温尽光叹了口气,将晏棠往身边带了带,“我家娘子琴技出众,我想着,若她能在此弹琴,我们夫妻二人也算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她……太爱我了,我不在眼前,她总是不安心。”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连晏棠都差点信了。


    晏棠适时往他的怀里靠了靠,装出一副爱极了他的模样。她的脸贴上他的胸膛时,她忽而听到他又快又急的心跳声。


    他也意识到她听到了什么,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黎妈妈沉吟片刻:“你说你跟着袁先生学过艺,如何证明?”


    温尽光恋恋不舍地松开晏棠的手,上前一步。


    烛火下,他眉眼低垂,忽然伸手轻轻挑起晏棠的下巴。


    晏棠呼吸一滞,却没有躲闪,她不能让黎妈妈看出异样。


    “取悦之道,首在观人,”温尽光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三人听见,“譬如我娘子,看似冷硬,实则耳后最为敏感。”


    下一瞬,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晏棠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晏棠不得不配合他。


    其实根本不是配合他,是她真的有反应。这该死的男人,欢好无数次,他怎会不知她哪些地方最敏感。


    她微微颜抖,脸上飞起红霞。


    温尽光仍旧不罢休,他凑近晏棠的颈侧,呼吸温热:“颈侧三寸,是她最不经碰的地方。”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


    若即若离的触感让晏棠身子一颤。


    该死的男人。


    晏棠身子酥麻的劲儿才刚过,温尽光早已没了先前站在春庭堂门口时的不安,他忽然扯了扯衣裳,衣襟松垮地交叠在胸前,露出锁骨和腹肌。


    他不像其他小倌那般浓妆艳抹或举止轻浮,他动作神色清雅,从桌上端起一杯茶微微屈膝与晏棠平视。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男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


    烛光在他脸上跃动,将他眼底映得一片潋滟,那双向来清澈的眸子,此刻仿佛盛满了融化的暖蜜,直直地望进她眼里。


    “娘子,”他低声唤,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尾音却带着一丝钩子般的软,“喝点茶。”


    晏棠想用眼神警告他适可而止,可是黎妈妈就在一边,她不好发作,只得跟着他一起演。


    温尽光将茶杯又凑近了些,几乎要碰到她的唇。


    浅绿色的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茶香愈发浓郁。


    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无辜得很,“娘子,张嘴。”


    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拂过她脸颊。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上抬,指尖虚虚拂过她耳畔散落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了她敏感的耳廓。


    晏棠脊背发麻。


    温尽光趁着她这一瞬的分神,手腕极其灵巧地一转,茶杯的边缘轻轻抵住了她的下唇。


    他的手指就托在杯底,他没有强行灌入,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眸光紧紧锁着她,甚是勾人。


    “乖,就喝一点。”他用气声说,嘴唇开合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诱哄。


    晏棠无奈与他对视,张开了嘴巴,他手腕微倾,茶水便滑入她口中,控制着流速,让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


    她喝茶时他也没闲着,专注地看着她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喉颈,自己喉结也不自觉跟着滑动了一下。


    半杯茶很快见底。


    温尽光这才缓缓移开茶杯,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染了茶水而显得格外润泽嫣红的唇瓣上。


    他极慢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同样有些干燥的下唇,这个动作充满了暗示性,眼神却依旧纯良地望着她,好像方才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甜吗?”他低声问,声音沙哑了几分。


    晏棠猛地别开脸,胸口微微起伏,指尖狠狠掐入掌心,“甜。”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个字。


    放屁!茶怎么会是甜的!


    该死的男人!该死的狐媚子!


    这一顿操作下来,黎妈妈的眼睛亮了。


    她是风月场里的老手,看得出这不是生手能做到的,那种分寸感,那种撩拨的技巧,没有几年功夫练不出来。


    “够了,”她终于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公子果然有真本事,令夫人的琴艺……”


    晏棠忍下身体上的异样感觉,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轻颤:“我愿为妈妈试弹一曲。”


    温尽光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左手,她感受到他的目光,他是在担心她的伤。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知道无妨。


    随后,黎妈妈引他们入了内堂,取了琴来。


    晏棠端坐琴前,指尖轻拨,琴声流泻而出。


    温尽光站在一旁,欣赏的目光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黎妈妈不得不佩服,晏棠的琴技确实高超。她觉得今日真是撞了大运,竟能撞见这样一对妙人儿。两人容貌生得极为出挑也就罢了,偏偏还各有本事。


    那男子举止间自带一段风流态度,眼波流转处仿佛能勾魂摄魄,偏又气质清雅不落俗套;女子则静坐抚琴时宛如姑射仙人,素手轻拨间便是倾世之音。


    她真真是赚大发了!


    黎妈妈抚掌而笑,生怕两个人反悔似的:“好!二位就留在春庭堂吧,温公子……今夜就先伺候朱御史,他最喜欢你这样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尽光一眼,“令夫人就在隔壁琴室,也好安心。”


    晏棠和温尽光对视一眼,计划就这样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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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温尽光被引入雅间伺候那位好男风的朱御史,晏棠则在仅一墙之隔的琴室弹琴。


    琴声淙淙,掩盖了墙壁那头的动静。


    晏棠一边抚琴,一边凝神细听,墙壁不厚,隐约能听见谈话声。


    起初都是些风月闲话,朱御史显然对温尽光极为满意,赏酒赏钱,言语间多有挑逗。


    温尽光应对得体,既不轻浮也不僵硬,恰到好处地哄着那位大人。


    晏棠心中涌起怒意,琴音也尖锐了几分。


    这该死的朱御史,她的人也敢调戏,下流无耻!


    还有温尽光,这该死的狐媚子,下次若是敢把今日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她一定会掐死他!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朱御史酒意上头,话也开始多了起来:“还是春庭堂好,有你这般的可人儿,不像宫里头,看着花团锦簇,实则乌烟瘴气,规矩大过天,稍有不慎便是……”


    他打了个酒嗝,没往下说,但语气里的怨怼却很是明显。


    温尽光的语气温和恭谨,随即他状做好奇道:“不过,宫闱之事向来隐秘,听大人这么一说,倒让人更觉天威难测了。”


    “宫里近来,嗨,表面太平罢了,就说箐茗苑里头的那位,病得不明不白,太医院那群老滑头,个个支支吾吾,开的方子比菩萨的经文还玄乎。”


    温尽光心底涌起,波澜执壶的手却稳如磐石,“大人是说宫里有娘娘病了?太医院都治不好吗?那可真是有点奇了。”


    “治?怎么治?有人不想让她好,华佗再世也没用!”


    温尽光必须从朱御史的嘴里套出更多的话,他故作惊讶道:“怎么会呢?宫里头的娘娘们皆是金枝玉叶,受圣上雨露恩泽,若真有人病了,圣上定会寻遍天下名医,岂会……岂会袖手旁观呢?”


    朱御史突然大笑起来,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嘿哟,在宫里,即便都是娘娘,身份也是大不相同的,生病那位是余氏。”


    “余氏……”温尽光缓缓地吐出这两个字。


    “宫里头的人心跟明镜似的,余氏,浣衣局出来的,她那样的身份,有几分姿色,承了几日雨露,又侥幸生下个皇子,才挣了个名分。”


    朱御史没有注意到,温尽光的眸底已经升起怒意,就在此时,隔壁屋子的琴音忽而高了几分。


    那是晏棠在提醒他,他压下怒意,继续与朱御史周旋着。


    “生了皇子又如何?圣上当年也是酒后失态,才有了这么一桩,那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个尴尬。养在身边?看着膈应。送远些?正好,凤瀛国需要个质子,嘿,这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余氏享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如今无用了,扔在箐茗苑,如今用药吊着,就要油尽灯枯,也就这一两个月的光景了。”


    “当啷——”


    温尽光手中的酒杯滚落在毯子上,声音闷闷的。


    温尽光觉得心脏疼得厉害,母妃从来没有同他说过这些。


    他以为自己去了凤瀛就是担起了作为皇子的责任,父皇会因此善待母妃,母妃的日子会好过些。


    他竟不知,母妃过得如此艰难。


    朱御史瞧着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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