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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狼狈

作者:是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晏棠。


    她一进门就朝着温尽光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温尽光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就冷静下来,神色恢复了正常。


    这才没让朱御史察觉出异样。


    晏棠抱着琴,扯出一个相对自然的笑容,“大人,我是春庭堂新来的琴师,不知大人可否给小女子一个机会,为大人奏一曲。”


    朱御史本好男风,对女子兴趣缺缺,此刻已有七八分醉意。


    他闻声抬头,醉眼朦胧间,只见一女子亭亭而立,容貌昳丽自不必说,难得的是她的气质,没有刻意讨好,只有疏离清冷,眉间藏着一股傲气。


    朱御史想着她许是来讨些赏钱的,气质又如此不同,便挥挥手准了。


    晏棠走到琴案前坐下,将琴安置妥当。


    随后,她的手指丝滑地抚过琴弦,琴音初起,如山间清泉流过,甚是动听。


    朱御史听得入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雅间中间,想要效仿文人雅客吟诗作对。


    他刚好站在晏棠前面,背对着晏棠。


    他胡乱地念出两个字:“朱弦——”


    下一瞬,一个小巧的酒杯从晏棠的右手袖口中飞出,准确地砸在了他的后脖颈。


    酒杯落地,一地碎片。


    朱御史直直地倒了下去。


    琴声戛然而止。


    晏棠站起身,看了温尽光一眼。


    温尽光顿时明白她的意思,把昏迷不醒的朱御史抬到了酒桌旁。


    晏棠则是走到雅间外,拉住一个送酒的小厮,“朱大人喝多了,这会儿醉了,睡着了。”


    小厮朝屋内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朱御史趴在酒桌上,此时正醉得厉害,“好,我这就下楼去叫朱大人的车夫。”


    待小厮走远,温尽光跟着晏棠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了春庭堂。


    他们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


    平日里温尽光最是话多,如今却一句话都不说了。


    晏棠走在他前面,语气淡淡的:“已经探到消息,不日便可进宫见你母妃。”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人就停下了脚步。


    “阿棠,谢谢你。”


    温尽光的声音很哑很平静,在浓稠的夜色和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诡异和恐怖,像是濒死之人的低语。


    方才朱御史的话摧毁了他的理智,他朝着与晏棠相反的方向走去。


    晏棠在原地站了几秒,在温尽光转身的时候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蠢货被绝望冲昏了头脑,竟想现在就孤身一人,夜闯宫禁!


    “温尽光!”她厉声喝道。


    温尽光刹那间止住了步子。


    晏棠身形一动,迅速走到离他只有三步的地方。


    他不愿回头,背对着她。


    “找死可以,在我这儿,你的命本来就不值钱,但你这般鲁莽,死的毫无价值,只会坏了本宫的事。”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晏棠向前一步,语气刻薄,“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连最外围的巡逻侍卫都避不开!”


    晏棠的话像冰水,兜头浇下。


    温尽光身体剧烈一颤,脑子清醒了许多。


    “我……我必须去见她……”他喃喃,在夜风中像一只可怜的小狗。


    晏棠向前一步,命令道:“转过来。”


    温尽光行尸走肉般挪动身子,与她相对而立。


    “看着我。”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温尽光垂眸,晏棠对上他的目光,她看到他眼尾发红。


    他忽而倾身,踉跄着拥住了她,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背,头重重地埋进她的肩窝,


    她被他牢牢地困在了怀里,她本能地想要挣脱和呵斥,可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闷在她肩头的声音嘶哑破碎:“她现在……一个人在受苦……她快要死了……”


    她感受到自己的肩头湿了一块,此刻拥着她的人狼狈不堪。


    沉默许久,她才慢慢地抬起手臂,掌心缓缓地落在了他颤抖的的背脊上,轻轻地拍了拍。


    “我知道。”她开口,声音软了许多。


    温尽光埋在她肩头的头轻微地蹭动了一下。她没推开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依靠。


    良久,安静的小巷子里才再次响起晏棠的声音:“你现在抱着我,救不了她。”


    温尽光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臂。


    他后退半步,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尾发红。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能走了?”她问。


    他点了点头,低声应道:“能。”


    “那就回去。”晏棠转身,率先迈步。


    温尽光跟在她身后,沉默地走着。


    他们回到万樽楼时,司祁也回来了。


    司祁向晏棠禀报了今日联络蒋太医的详细经过。


    晏棠听后,让司祁将明日的事情安排好,她又道:“我瞧着,朱御史的马车实在是碍眼。”


    “属下明白了。”


    司祁要离开的时候,晏棠的嘴巴不明显地开开合合。


    这是司祁第一次看到晏棠露出犹豫,还有……还有尴尬的神情,不似平常那般平静冷淡。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殿下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为哪般。


    “殿下,可是还有别的事要交代?”


    她注意到晏棠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内屋,她侧眸看了一眼,只见温尽光弯着身子,正在专心地整理床铺。


    她顿时就明白了晏棠为何欲言又止,随即开口补充道:“殿下,这边的动静,他听不见。”


    晏棠闻言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问道:“平日……平日里问画若是心情不大好,你……怎么做?”


    “啊?”司祁的第一反应是诧异和摸不着头脑,殿下怎会突然关心起这等琐事?


    但她毕竟训练有素,很快收敛神色,垂眸恭敬答道:“回殿下,若问画心情不好,属下通常会……先静静地陪着她,听她说话。”


    “陪着她,听她说话?”晏棠低声重复了一遍。


    司祁点点头,“对,只是让她知道有人愿意听,有时她自己说着说着,便能把心事理顺,或是愿意说出因何烦扰了,说出来,总会好些。”


    她挠挠后脑勺,补充道:“若她实在不愿说,便做些她平日喜欢的小事,或是默默陪她做会儿活计。”


    晏棠听得认真。


    司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


    年少时,司祁见过晏棠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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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功课的模样,心无旁骛;长大后,司祁见过晏棠处理公务的模样,专心致志。


    司祁现在见到了她更认真专注的模样,不是在学习功课,也不是在处理政务,而是在学习……学习如何?如何安慰人!?


    晏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听罢,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司祁退下。


    司祁满心疑惑,摸不着头脑,却不多问,躬身离去,并细心地将外间门扉合拢。


    晏棠在烛火的映照下思考着方才司祁的话。


    “陪着她……”


    “听她说话……”


    “陪着她做她喜欢的事……”


    “说出来就好了……”


    “说出来,总会好些……”


    夜渐深,房中烛火熄灭,只余窗外微弱的天光透入。


    “阿棠,夜已深,早点休息吧。”


    与往日相比,温尽光精神头不大好。


    晏棠躺在了他铺好的床榻上,睁着眼,视线里只有一片昏暗。


    温尽光默默在床榻不远处的地上铺好被褥,和衣躺下,背对着床的方向,呼吸轻缓。


    晏棠知道他一定还没有睡着,她心中有些烦躁,她抬手摸了摸肩头,明明是干的,可她却觉得那里残留着湿润的凉意。


    随后,她的脑海里忽而浮现出温尽光发红的眼尾,耳边夜隐约回荡着温尽光的声音:


    “我必须去见她……”


    “她在等我……”


    压抑而破碎。


    晏棠轻轻地翻了个身,面向地铺的方向。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温尽光蜷缩的背影,单薄而孤寂。


    喉间忽而有些发干。


    她张了张嘴,试图发出点声音,却觉得异常艰难。


    直接问“你怎么样”?太蠢了。


    说“别想了”?像是废话,太蠢了。


    一片昏暗中,她听见不远处的人翻了个身。


    “阿棠,你还没睡吗?”温尽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沙哑疲惫。


    晏棠忽然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很蠢。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种蠢事?他这般样子,与她何干?她最是厌恶他,他难受,她应该开心才对。


    “睡了。”她冷硬地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故作不悦。


    随后,她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苦笑,又像是了然。


    寂静席卷了整间屋子。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晏棠以为温尽光睡着了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低低传来:


    “阿棠,我睡不着。”


    他继续说,“一闭眼,我就会想起母妃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母妃的模样现在是不是同我十三岁那年一样……”


    晏棠听着,她本想说“别想了”,可这三个字在她的舌尖滞留着,怎么也吐不出来。


    温尽光在黑暗中轻轻动了一下。


    晏棠看不见,可她能够感受到他破碎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她的身上。


    温尽光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便开始自顾自地喃喃起来:


    “母妃从未让我看到或者听到过宫中其他皇子的只言片语,她小心翼翼地为我圈出一方没有风雨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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