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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岁界志·江宁似兽(上)

作者:无风伴军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百二十八章 江宁妖踪


    魔域都城深处,魔神殿西北角,矗立着一座与外界的狰狞风格稍显不同的建筑。


    藏书阁。


    最高层的静室中。


    窗外是永恒暗淡的魔域天光,室内却因镶嵌在墙壁与穹顶上的柔光晶石而显得温暖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殊墨香以及用以防蛀的、淡淡冷冽香料混合的气息。高大的书架依墙而立,其上典籍卷帙浩繁,以玄荒通用文字或各种古老语种书写。


    李渔坐在临窗的一张宽大书案后,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墨蓝色绒袍,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黑色绒毛——这是拾柒前几日猎回的那头暗影魔犀皮毛所制,轻暖无比,且蕴含着淡淡的暗系灵力,能宁神定魄。他面前的案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书页泛黄,边缘有些许磨损,但字迹依旧清晰。


    书封以古体写着两个大字:《岁界》。


    李渔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娟秀而略显古朴的文字,低声诵读着其中一段:


    “天有四时,岁年今夕,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天生四时,怀黍而离,降夕得年……”


    他读得很慢,眉头微蹙,似乎在品味这些古老词句中蕴含的深意。来到玄荒界已十二三年,凭借神御级别的神魂与领悟力,以及必要的学习,他早已精通此界通用文字,甚至对一些古语也有涉猎。但这《岁界》中所载的传说、譬喻,仍旧让他感到一种文化隔阂下的朦胧与好奇。


    这似乎是一本记载玄荒界古老民间传说、岁时节令由来以及相关精怪轶闻的杂书。其中提到了“年”与“夕”,提到了与龙相关的种种奇异生灵。


    沉吟片刻,李渔在心中轻声唤道:


    “玄星辰前辈。”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脑海中便响起了那道熟悉而威严、此刻却带着一丝慵懒的金龙神念。


    “嗯?”


    “书中说,‘天有四时,岁年今夕’,又有‘天生四时,怀黍而离,降夕得年’……晚辈愚钝,不解其深意。前辈见多识广,可知这些传说所指为何?这‘年’与‘夕’,莫非真是某种……存在?”李渔虚心求教。面对玄星辰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神,他早已习惯将许多疑惑直言相询。


    静默了片刻,玄星辰的神念再次响起,那慵懒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属于天神的“傲慢”与“务实”:


    “民间臆想,穿凿附会罢了。本尊可不知什么‘天有四时’。” 神念微微一顿,似乎带着点不屑,“天地运行,大道恒常,自有其律。四时轮转,阴阳消长,乃道之显化。此界兽人先民,观天象察地候,感岁月流逝,生灵繁衍,却难窥大道全貌,便以自身想象,臆造出‘年’、‘夕’这等拟人之灵,或寄托祈愿,或解释灾异,与尔等地球人族古时信仰‘道’却又塑造诸多神只鬼怪,并无二致。”


    他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至于所谓‘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更是无稽之谈。龙族血脉确有分支演化,但皆有其本源形貌神通,何来那般稀奇古怪、能力迥异之后裔?不过是此界兽人对古老神龙族,以及其他龙属生灵衍生物的虚构与想象拼接。将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定义为‘妖’,倒是贴切——人心(兽心)杂念所聚,虚妄所生之念形罢了。”


    “本尊明确告知于你,”玄星辰的神念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这些书中记载的、被赋予各种诡异能力的‘年兽’、‘夕令’之灵,乃至‘龙之九子’种种异态,在真实的玄荒界,并不存在。至少,并非以书中描述的那种、具备独立灵智与固定形态的‘妖灵’形式存在。或许有些精怪魔物,形貌或能力偶有相似,便被无知者附会传说,以讹传讹。”


    典型的玄星辰式回答。直指本质,破除虚妄,带着天神俯瞰众生臆想的不以为然。


    李渔闻言,若有所思。他当然不会完全质疑玄星辰的判断,但也明白,民间传说往往根植于特定的文化土壤和生活经验,即便非真实存在,其背后反映的族群心理、对世界的认知方式,也值得探究。这或许是他理解玄荒界兽人文明的一个有趣窗口。


    “多谢前辈解惑。”李渔在心中道谢,并未继续深究传说真实与否,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古籍本身。他很好奇,在这个拥有真实魔法与修仙文明的世界里,关于“年”与“夕”的传说,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是否与地球华夏的“年兽”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阅读起来,手指偶尔划过那些古老的词句,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充满想象力的时光。


    窗外的魔域,依旧天色暗淡,万籁俱寂。藏书阁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年轻人心无旁骛的、沉静的呼吸。


    …………


    与此同时,距魔域万里之遥,亚纹帝国江南腹地,江宁城东侧。


    这里的景象与魔域的永恒昏暗截然不同,虽值深冬,但江南的冬日自有其清冽秀美。天空是澄澈高远的淡蓝色,阳光不算炽烈,却足以驱散晨间的寒意。远山如黛,近岭苍翠,只是树梢枝叶已多凋零,显出几分冬日的疏朗。林间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泥土与枯叶的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林地,隶属江宁东郊“栖霞岭”余脉。林木以常青的松、柏、杉和落叶的枫、栎、乌桕为主,间或可见几丛翠竹。因靠近江宁城,山中并无太过凶猛的妖兽,平日里常有樵夫、药农进山劳作。


    日头已过晌午,林间光影斑驳。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樵夫,背着半人高的柴捆,正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崎岖小径,缓缓向山下走去。他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脸上刻满风霜的皱纹,须发皆已花白。背后的柴捆很沉,压得他脚步有些蹒跚,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再砍两捆,过冬的柴火就差不多喽……”老樵夫自言自语着,盘算着家里的用度。他在这片山里砍了一辈子柴,对每一条小路、每一片林子都熟悉得很。


    就在他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准备歇歇脚时——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高处,极遥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音。


    老樵夫茫然抬头,浑浊的老眼望向天际。


    下一瞬,只见一道青白相间的流光,如同陨星般,自高空云层之上一—并非笔直坠落,而是以一种略显诡异、仿佛失去控制又带着某种滑翔姿态,斜斜地朝着这片林地砸落下来!


    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至林梢上方!


    “哎哟!”老樵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柴捆绊倒。


    “轰——!!!”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砸入厚厚棉絮般的撞击声,伴随着林木枝杈断裂的“咔嚓”脆响。那青白流光准确地(倒霉地)坠入了离老樵夫不足三十步的一处相对茂密的灌木丛与几棵碗口粗的杉树之间,激荡起一大片枯枝败叶和尘土。


    林间鸟雀惊飞,小兽奔逃。


    老樵夫心脏怦怦直跳,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坠落点。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山里见过落石、见过被雷劈断的大树,甚至远远瞥见过低空飞掠的修士或灵禽,可从未见过这般直接从那么高掉下来的……东西?


    “莫、莫不是哪位仙长……失足跌下来了?”老樵夫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不像,仙长们都会飞,哪有这么狼狈的?


    犹豫了片刻,老樵夫放下柴捆,紧了紧破棉袄,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坠落处挪去。手里紧紧攥住了砍柴的斧头——尽管这斧头对付山猪野狗还行,若真是仙长争斗或什么精怪,怕是毫无用处。


    拨开挡路的断枝,走近那片狼藉的中心。


    只见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周围的灌木被压扁,两棵杉树歪斜着,树皮剥落。而在土坑中央,蜷缩着一道身影。


    老樵夫揉了揉有些昏花的眼睛,凝神看去。


    那似乎……是一个兽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铺散在枯叶尘土中、却依然难掩其光泽的、长及腰臀的……头发?那发色极为奇特,并非纯黑或寻常兽毛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介于青与白之间的朦胧色调,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隐隐流动着淡雅的光晕,宛若传说中的仙锦云缎。


    发间,靠近额顶两侧,清晰可见一对……龙角?


    角并不狰狞,形态优美流畅,如同最好的白玉雕琢而成,分支自然,同样泛着青白温润的光泽,与那长发相得益彰。


    再看面容——


    老樵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分辨不清其性别。


    那面庞的轮廓既有男性的俊朗英挺,眉峰清晰,鼻梁高直,下颌线条分明;却又奇妙地融合了女性的精致柔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睫纤长,唇形优美而血色淡薄。此刻双眸紧闭,但可以想象若睁开,该是何等景象。一种超越了性别、浑然天成的、近乎妖异的俊美与脆弱感,扑面而来。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质地奇特的素白色长袍,式样古朴,宽袍大袖,并无过多纹饰,仅在衣襟袖口处有淡淡的、同色系的云水暗纹。长袍此刻沾了些尘土草屑,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坠落凡尘的仙灵之感。


    “姑、姑娘?……还是……少爷?”老樵夫喃喃出声,被这惊人的容貌与气质所慑,一时忘了恐惧,心中涌起强烈的怜悯。“这大冬天的……穿得这么单薄,躺在山里,可不得冻坏了?是不是星辰龙族的闺女……或者少爷?听说龙族的大人物们长得都跟画儿里似的……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哎,造孽啊……”


    他见对方一动不动,眼睛却睁着(实则是瞳孔涣散,失了焦距),直直望着上方交错的枯枝与天空,心中更是一紧:“这……这不会是……摔坏了吧?还是已经……”


    老樵夫连忙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试试对方的鼻息,或者将人扶起来。山间寒气重,这么躺着可不行。


    他粗糙长满老茧的手,刚刚触及那素白袍子的衣袖——


    异变再起!


    那一直睁着、却空洞无神的、紫色的瞳孔,猛然转动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冰冷、漠然、毫无生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聚焦,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老樵夫惊恐的脸!


    紧接着——


    “啊————!!!”


    一声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尖利到极致的、仿佛能直接刺穿灵魂的邪异尖啸,毫无征兆地从那优美的唇间爆发出来!


    那不是痛苦或惊恐的叫声,而是一种蕴含着混乱、贪婪、冰冷恶意与精神冲击的魔音!


    “呃啊——!”老樵夫首当其冲,只觉得双耳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剧痛瞬间炸开,耳膜仿佛已经破裂,温热的液体从耳道流出。更可怕的是,那声音直冲脑海,像无数冰冷的针在搅动他的意识,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手中斧头“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枯叶地上。剧痛与强烈的眩晕恶心让他几乎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惊恐万分地瞪着那个缓缓从土坑中悬浮起来的“龙人”。


    刚才那惊世容貌带来的怜悯与惊艳,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冰冷彻骨的寒意!


    一个流传于江宁乃至江南一带、年代久远、通常作为吓唬小孩故事的可怕传说,如同被这声邪啸唤醒的毒蛇,猛地窜入老樵夫几乎停滞的脑海——


    传说,在极其久远、甚至早于亚纹帝国建立的时代,每至深冬岁末,天地寒气最盛、阳气最弱之时,会有一种名为“似”的邪魔,自九天之外的“晦暗之隙”降临凡世。


    (ps:记住这个九天之外!)


    它们形貌多变,可男可女,声音亦可模仿万物,美丽异常,极具迷惑性。尤喜伪装成尊贵祥瑞的龙族形态。


    其性至邪,以吞噬生灵(尤其是阳气渐衰的老者和初生纯阳的幼崽)的灵魂精气为生。所过之处,不留血肉伤痕,唯见被吸干魂灵、双目圆睁空洞而死的尸体,在冬日严寒中迅速僵冷。


    因其善于伪装变化,难以分辨,且行动诡谲,来去如风,故老相传称之为“似”——似是而非,似真还假,似祥实祸!


    “似……是‘似’!!”老樵夫心中绝望嘶吼,浑身冰冷,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真的在山里撞见了这传说中只在故事里存在的吃人邪魔!而且,自己就是它最“喜爱”的目标之一——垂垂老者!


    只见那悬浮离地约三尺的“似”,缓缓转过头,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上,紫色的瞳孔冰冷地俯瞰着地上瘫软的老樵夫。它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然后,它原本优美如花瓣的唇,缓缓向两侧咧开。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最终彻底撕裂了那份俊美,形成一个几乎咧到耳根的、布满细密尖锐利齿的血盆巨口!口腔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着吸摄魂灵的寒意!


    巨口张开,对准了地上的老樵夫,一股无形的、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开始涌现!


    老樵夫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从那剧痛的身体里扯出去,没入那片黑暗。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吾命休矣……


    !!!!!!


    就在老樵夫意识即将涣散,那“似”的巨口即将合拢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雷击万铳,桓火奇!”


    一声清越凛冽、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叱咤,仿佛携带着煌煌天威,自林间另一个方向陡然炸响!


    话音未落!


    “轰喀——!!!”


    一道炽烈无比、粗细如成人手臂的赤红雷火,缠绕着刺目的电蛇,如同天罚之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悬浮的“似”的后心位置!


    “嗷——!!!”


    “似”发出的不再是那迷惑性的邪啸,而是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惨嚎!


    雷火炸开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林间空地!炽热狂暴的雷霆之力与纯阳真火疯狂侵入它那看似优美实则阴邪的躯体!它身上那件素白袍子瞬间焦黑破碎,露出下面并非血肉、而是仿佛由青白雾气与扭曲光影构成的诡异身躯。那身躯在雷火中剧烈扭动、溃散又勉强凝聚,青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焦黑的雷击纹路,丝丝黑气从伤口中蒸腾而出,散发出难闻的焦臭与阴冷腐败混合的气味。


    那针对老樵夫灵魂的吸力戛然而止!


    “似”被这突如其来、威力绝伦的一击打得向前一个趔趄,悬浮的身形都黯淡摇晃了数分。它猛地扭过头,紫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瞳,充满了怨毒与惊怒,望向雷火袭来的方向。


    老樵夫只觉身上一松,那股拉扯灵魂的恐怖力量消失了。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朝着救命之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十余丈外,一株高大苍劲的古松之下,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赤虎兽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身姿挺拔如松,目测身高约两米二三,虽不及许多狼族将军或龙族那般魁伟,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一身朴素的深灰色粗布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玄色短披风,脚踏鹿皮短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竹斗笠,斗笠边缘垂下薄薄的黑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坚毅的下颌与紧抿的唇。腰间斜挎着一柄带鞘长刀,刀鞘古朴,上有隐隐的火焰云纹。


    虽未露全貌,但那股凛然正气与方才那记雷火中蕴含的纯阳浩荡之力,已让老樵夫瞬间明白——遇上高人了!不,或许不只是高人……


    赤虎兽人并未立刻追击受伤的“似”,而是先看向瘫倒在地的老樵夫,斗笠下的目光似乎扫视了一下他的状况,随后,一道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传来:


    “老人家,莫怕。速速下山去吧。”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驱散了老樵夫脑中残留的魔音眩晕与恐惧,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老樵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四肢无力。


    那赤虎兽人见状,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微微一晃,便已如清风般掠过十数丈距离,来到了老樵夫身边。他俯身,伸出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轻轻一托,一股温和而浑厚的力量便将老樵夫扶起站定。


    近距离看,老樵夫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如大地般沉厚、又如山岳般巍然的气息,以及隐隐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暖意。斗笠黑纱后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关切。


    “快大雪封山,山中异兽与化伥之物渐多,已不太安全。日后入山,需格外谨慎,尽量结伴,莫要贪晚。”赤虎兽人语气平和地叮嘱,如同一位沉稳的长者。


    “多、多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老樵夫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作揖,腿脚还在发软,“敢问恩公高姓大名?小老儿回去定当立长生牌位……”


    赤虎兽人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速归。”


    说完,他不再看老樵夫,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被雷火击伤后、正隐入林木深处、怨毒窥视这边的青白身影。斗笠下的气息,瞬间从方才的平和,变得凛冽如出鞘之刃,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弥漫林间,锁定那邪物。


    老樵夫知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再次深深一揖,然后捡起地上的斧头连滚带爬地朝着下山的小路跑去。恐惧给了他所剩不多的力气,跑得竟比来时快了许多。


    直到冲出那片林地老远,回到相对熟悉安全的山道上,老樵夫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息。心脏仍在狂跳,耳中嗡鸣未止,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渐渐涌上。


    他回过头,望向那片密林的方向,方才的惊恐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混杂着敬畏的明悟。


    那般正气凛然,那般举重若轻,对山中精怪习性如此熟悉,又恰在危急时刻现身……


    一个在江宁民间流传更广、更为尊崇的称谓,浮现在老樵夫心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山……山神大人?!刚才那位……是咱们江宁的群山之君,山神大人显灵了?!”


    难怪!难怪能一击打伤那可怕的“似”!难怪有那般令人心安的气息!


    老樵夫再无怀疑,立刻转过身,朝着山林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跪拜下去,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口中念念有词:“多谢山神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山神大人庇护一方!小老儿回去定当告知乡邻,谨遵山神警示,敬奉山神……”


    磕完头,老樵夫才觉心安不少,不敢再多停留,加快脚步向山下的村落赶去。他要将这惊心动魄的经历和山神显灵、邪魔“似”现踪的消息,尽快告知村里人。


    ………………


    老樵夫离去的同时,那片林间空地的气氛,已降至冰点,肃杀无比。


    山君(赤虎兽人)静立原地,并未急于追击。他斗笠下的目光,透过黑纱,冷冷锁定了数十步外、隐于一丛茂密冬青之后、气息阴冷飘忽的“似”。


    那“似”受了方才一记“雷击万铳,桓火奇”,伤势显然不轻。它青白的身躯上雷火焦痕明显,周身流转的光晕黯淡了许多,原本完美的伪装形态也难以维持,面部与手臂等处不时有细微的雾气扭曲,露出底下更加诡异非人的本质。但它紫色的瞳孔中的怨毒与贪婪,却更加炽盛,死死盯着山君,仿佛在评估这个突然杀出、坏它好事的对手。


    林间寂静,只有寒风穿过枯枝的呜咽。


    “天雷滚滚,你还想往哪里跑?”


    山君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如对老樵夫那般平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告审判般的意味。他并未拔刀,但右手已缓缓抬起,虚按在腰间刀柄之上。随着这个动作,他周身的气势再度攀升,隐约可见极细微的赤金色电芒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而灼热起来。


    “似”隐藏在冬青丛后,没有立刻回应。它在拖延,似乎在借助山林间的某种阴气修复伤势,又或者在酝酿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息之后,一道与之前邪啸截然不同、充满了蛊惑柔媚、仿佛能直接撩拨心弦的嗓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地从林间各处传来:


    “白震倒海~”


    随着这声娇吟般的轻喝,异象陡生!


    以山君所在位置为中心,四周的林木间、地面上、甚至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大量乳白色的浓雾!这雾气并非水汽凝结,而是透着一种空间的扭曲感与精神干扰的波动!它们翻滚凝聚,瞬息之间便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笼罩,目不能视,连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雾气中光影变幻,仿佛有无数虚幻的景象滋生,试图迷惑陷入者的心智。


    “嘻嘻~”那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近了许多,就在山君左侧的雾中,“江宁群山之君,何必如此动怒,对小女子痛下杀手呢?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过是想借那老朽的一点精气,熬过这难捱的严冬罢了~”


    声音凄婉动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诱惑,寻常人听了,只怕心生怜惜,戒意大减。


    山君身处浓雾中心,斗笠下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赤金色的瞳孔在黑纱后亮起微光,无视周围扭曲的光影和惑心之音。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穿透迷雾:


    “邪佞之物,吸食生灵魂灵,悖逆天道,扰乱阴阳。存在本身,即为罪孽。理应清除!”


    最后一个字落下,山君一直虚按刀柄的右手,终于动了!


    并非拔刀,而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呼——轰!”


    以他身体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火焰光环猛然爆发,向四周急速扩散!那火焰并非凡火,至阳至刚,带着净化邪祟的凛然正气,所过之处,乳白色的诡异浓雾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凄厉尖鸣,瞬间消散!不是被吹散,而是被火焰中蕴含的纯阳之力直接焚烧净化!


    雾气退散的速度极快,眨眼间,方圆十丈内重归清明!露出了被火焰灼烧过、地面微微焦黑、草木却无损(山君控制力精妙)的景象。


    然而,就在雾气消散、山君视线恢复的刹那——


    他身后丈许之地的空间,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荡漾!


    那“似”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凭借对雾气的掌控和某种短距空间跳跃的能力,悄无声息地遁到了山君背后!它脸上再无半分媚态,只剩下纯粹的狰狞与贪婪,之前裂开的血盆巨口再次张开到极限,口中黑暗旋转,一股比之前针对老樵夫时强横十倍不止的、针对神魂与生命精气的恐怖吸力,如同无形黑洞,猛地罩向山君后心!这一次,它显然动用了全力,意图一举吞噬这位强大山神的灵魂,弥补伤势甚至更进一步!


    这一下偷袭,时机、位置、力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寻常神御,哪怕是高等神御,若被如此近距离针对神魂偷袭,不死也要重伤失神!


    但山君,是江宁群山之君,是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炼“有情道”却遭天妒、最终被玄星辰默许留存于此的特级神御,是地只正神!


    “不自量力。”


    冰冷彻骨的四个字,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从山君口中吐出。他甚至连头都未回。


    就在那吞噬之力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三元归一剑贯魑魅,一点浩气霆击祸祟!”


    山君口中,清晰吐出这句如同律令般的真言!


    “轰——!!!”


    比之前救援老樵夫时那道雷火炽烈、宏大、威严百倍的金赤色雷火,毫无征兆地、以山君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从外而内的攻击,而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的、蕴含着他自身神性、山岳权柄以及至阳雷霆的本源力量的爆发!


    金赤色的雷光与火焰交织,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瞬间将山君周身三丈范围内的一切彻底笼罩!光芒之盛,仿佛在林间升起了一轮微型的烈日!炽热、狂暴、神圣、诛邪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


    “嗷啊——!!!!”


    一声更加凄厉、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嚎,从山君身后响起!


    那“似”的全力吞噬,非但没有吸到任何精气神魂,反而如同将手伸进了太阳核心!金赤雷火顺着他发出的吸力反向灌入它的巨口,直冲它那阴邪本体的核心!


    它青白的身躯在金赤雷火中剧烈扭曲、汽化!身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入本源的雷击焦痕,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无数雷霆同时劈中,即将彻底碎裂!黑紫色的污血从它七窍和周身伤口中狂喷而出,又在雷火中化为青烟!它那诡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因被至阳力量逼出原形)而脆弱!


    偷袭不成,反遭重创!


    “似”的紫色瞳孔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它意识到,眼前这位山神,实力远超它的预估,那纯阳浩荡的神力,简直是它这类阴邪之物的天敌克星!


    逃!必须立刻逃!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贪婪与怨毒。它猛地中断了吞噬,借助雷火爆发的冲击力,残破的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倒飞,同时身上青白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再次融入周围环境,或者发动空间能力遁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看准了侧方一处林木最茂密、地势向下的斜坡,那里阴气稍重,或许能干扰山君的感知。


    “天雷滚滚,你还想往哪里逃?!”


    山君岂容它再次逃脱为祸?第一次救援老樵夫是仓促出手,这次岂会再给它机会?


    就在“似”残躯倒飞、即将触地借力遁入密林的刹那——


    山君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终于动了!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响彻山林!


    那柄古朴的、带有火焰云纹的长刀,并未完全出鞘,只是被山君以拇指推离刀鞘三寸。


    但就在这三寸寒芒暴露于空气中的瞬间——


    “一气白雷正法,纵贯方圆三化!”


    山君低沉而威严的敕令声中,他右手拇指在刀镡上轻轻一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到极致、仿佛将周围所有光线都吞噬而后爆发的银白色雷霆刀气,自那三寸出鞘的刀锋上迸射而出!


    这刀气初时仅如一线,出手后却迎风即涨,瞬间化为一道直径尺余、纯粹由毁灭性雷霆与无上锋锐意志构成的银白匹练!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爆响,留下一条淡淡的、久久不散的臭氧焦痕!下方的地面,草木、岩石、泥土,无声无息地湮灭出一条笔直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几乎是山君弹指发声的同一瞬间,那道银白雷光刀气,已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追上了刚刚落地、身上青白光芒正要大盛的“似”的残破躯体!


    这一击,锁定了它的存在本质,避无可避!


    “似”的紫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毁灭一切的银白雷光,充满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银白雷光刀气即将把“似”的邪躯连同魂核一起彻底贯穿、汽化、湮灭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异变,再次超出了山君的预料!


    那“似”残破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种极度痛苦、却又带着诡异决绝的狰狞表情!


    它那已被金赤雷火灼伤、布满裂痕的躯体,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将最后所有的力量,连同部分本源,都凝聚到了胸口一点!


    然后,它张开那几乎被雷火烧烂的嘴,发出最后一声扭曲尖锐、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嘶吼:


    “离魄夺惧!”


    砰——!


    一声仿佛无数琉璃同时炸裂、又似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小口的闷响!


    只见那“似”的胸膛位置,猛地爆开一团浓稠如实质的、深紫色的幻雾!这幻雾充满了灵魂剥离与恐惧汲取的邪异法则波动,出现得极其突兀,瞬间将其大半身躯包裹!


    而山君那一道威力绝伦、足以诛灭寻常特级神御邪魔的“一气白雷正法”刀气,也于同一瞬间,狠狠贯入了那团爆开的紫色幻雾中心!


    “轰隆隆隆——!!!”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银白色的毁灭雷霆与深紫色的邪异幻雾疯狂对撞、湮灭、爆发!一个直径超过五丈的、刺目到无法直视的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开来,将中心的一切物质瞬间气化!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席卷,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大树如同稻草般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地面被层层刮削,形成一个深达数丈、边缘焦黑琉璃化的巨大坑洞!坑洞周围数百丈内,一片狼藉,仿佛被天外陨星正面击中!


    强光与巨响足足持续了三息,才渐渐平息。


    山君站在原地,斗笠与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体表有一层淡淡的赤金光晕流转,将爆炸的余波轻易挡在一尺之外。他赤金色的瞳孔,透过渐渐散去的尘埃与能量乱流,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坑洞底部,空空如也。


    只有一些细微的、青白色的、仿佛某种角质或能量凝结的碎片,散落在焦土之中,正迅速失去光泽,化为飞灰。


    而那“似”的主体,那团深紫色的核心幻雾,以及它大部分的气息……


    消失了。


    不是被雷霆湮灭的那种消失。山君清晰地感知到,在最后碰撞的刹那,那“离魄夺惧”的邪术,似乎以牺牲大部分躯体和本源为代价,强行剥离了某种核心的“存在”,并借助爆炸的混乱与空间扰动,以一种山君都未曾料到的、极其诡秘的方式……


    遁走了。


    山君缓缓将长刀彻底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轻响。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山林。斗笠下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懊恼。


    “可恶……”低沉的声音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冰冷的怒意与深深的不安,“它居然……用这种自残本源、金蝉脱壳的邪法……逃走了……”


    他能感觉到,那“似”并未死。虽然其绝大部分躯壳与力量被“一气白雷正法”摧毁,但那最核心、最狡猾、最邪恶的一缕本源,或者说“神念”,很可能已经逃脱。付出了惨重代价,但确确实实逃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东西,一旦让它缓过气,隐匿起来,以它的诡变与吞噬生灵恢复的能力,将来必成大患!而且,它最后施展的“离魄夺惧”,以及那精妙的空间遁术,绝非寻常山野精怪所能拥有……其来历,恐怕比想象的还要麻烦。


    山君抬起头,望向帝都方向,又仿佛穿透虚空,看向魔域,看向更遥远不可知之处。赤金色的瞳孔中,思绪翻涌。


    几乎就在山君与“似”的战斗结束、那邪物施展“离魄夺惧”遁走的同时。


    远在亚纹帝国都城,那座高悬于九天云海之上的辉煌天宫深处。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周身萦绕着淡淡青色流风的天神金龙——风辰,执笔的右手,忽然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苍穹与流风的眼眸,闪过一丝清晰的诧异与凝重,望向了东南方向——正是江宁所在。


    “这种波动……”风辰低声自语,眉头微蹙,“阴邪诡谲,却又带着一丝……古老的‘晦暗’气息?竟能引动山君全力出手,还能在山君强攻下遁走……何方妖孽,敢犯朕之疆土?”


    他沉吟片刻,放下御笔。


    几乎同一时间,江宁城西,那片幽静深邃、终年被淡淡云雾笼罩的竹林深处。


    一方青石之上,正在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与整片竹林乃至更广阔的山川地脉隐隐共鸣的赤虎山君(本体),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ps:刚刚战斗的山君只是山君投射出来的一缕分身。)


    眼中同样有诧异掠过,但更多的是了然与深沉的忧虑。


    “果然……不止是简单的‘似’么……”竹林山君低语。


    无论是帝都的风辰,还是竹林的山君,都清晰地捕捉到了方才那场短暂却激烈、蕴含特殊波动的战斗,以及那邪物最后遁走时留下的、一丝极其隐晦却不容忽视的“痕迹”。


    风辰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一道蕴含着他无上神威与意志的金色法旨,自帝都天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跨越万里山河,直达江宁城上空,而后化为威严浩荡的神音,响彻江宁地域所有官员、修士及相关生灵的心头与耳边:


    “朕风辰,谕示江宁:今有异气侵扰,邪祟隐踪。即日起,江宁地域诸山险林深之处,不可擅入。时值大雪封山在即,更需谨慎。无论樵采药猎,一应入山之事皆止。待次年开春,阳气回升,邪祟隐匿,再行准入。各地守军、城隍土地、山神水伯,需加强巡视,严加戒备,若有异动,即刻上报!钦此!”


    法旨传遍,神威凛然。


    江宁城内城外,无数生灵感应,心中凛然,皆知必有大事发生,纷纷遵旨行事。东郊山下的村落,那惊魂未定的老樵夫带回的消息,与这道突如其来的神谕结合,更是在民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与猜测,对山神的感激与对邪魔的恐惧交织。


    而东郊山林深处,那巨大的焦黑坑洞旁。


    戴斗笠的山君默默站立片刻,仔细感知了周遭,确认那“似”确实已无踪迹,连那一丝遁走的痕迹都彻底隐去后,才缓缓转身。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战场,又望向山下村落的方向,最后目光投向帝都,仿佛与那竹林深处的本体、与帝都的风辰,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多事之冬啊……”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渐渐刮起的山风中。


    山君的身影,如同融入林间光影般,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个触目惊心的焦黑巨坑,以及周围大片倒伏焚毁的林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激斗。


    山林重归寂静,唯有寒风呼啸,卷起焦土上的尘埃。


    而那只被称为“似”的邪物,带着重伤与未知的目的,已隐入玄荒界的茫茫阴影之中。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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