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兽世:橙虎天骄》 第220章 问道之心 第二百二十章 风雪竹径问道心 七日之期,倏然而逝。 当李渔再次站到玄宫那巍峨如天门般的主殿前时,时节已悄然滑入玄荒界的深冬。不再是告别之夜殿内的温润珠光,此刻天光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帝都城头,仿佛巨大的、吸饱了寒气的毡毯。第一片雪花,细碎而坚硬,如同冰晶的尘埃,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玄晶铺就的广阔殿前广场上,随即被更多的同伴覆盖。 紧接着,风来了。 不是春日和煦的惠风,不是夏日暴躁的焚风,也不是秋日萧瑟的凉风。这是来自极北渊海、横跨万里冰原、裹挟着无尽寒意的北境罡风!它呼啸着,如同亿万冰刃在无形的磨刀石上刮擦,发出尖锐而持续的呜咽,蛮横地灌入帝都的每一条街道巷陌,卷起地面上早已积起的薄薄一层雪沫,搅得天昏地暗。 雪,不再是零星的试探,而是狂野的倾泻。起初还是细密的雪粒,砸在琉璃瓦上叮咚作响,很快便化作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层层叠叠,将远处宫殿的飞檐、近处侍卫甲胄的棱角、乃至广场尽头那对巍峨的蟠龙华表,都迅速涂抹成一片模糊而纯粹的素白。气温骤降,呵气成霜,连空气中原本稀薄的灵气,似乎都被冻得凝滞了。 李渔站在殿前的丹陛之上,身上已不是昨夜的青色常服。他披了一件风辰命内侍送来的、用“雪云貂”皮毛衬里、外罩“避风灵锦”的深蓝色连帽长袍,袍子不算特别华贵,但做工精良,保暖与防风效果极佳,边缘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一件同色的厚绒披风系在肩头,此刻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向后高高扬起,如同挣扎的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将他单薄的身体带离地面。 他拒绝了风辰陛下调派宫廷卫队或飞行坐骑护送的好意。并非逞强,而是觉得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腰间,并排悬挂着两枚玉符——玄星辰赠予的温润古朴但有碎裂之痕,风辰新赐的青光流转——便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 更何况,他如今已是高等神御,空间之力虽不及萧烁、寅枫那般登峰造极,但用于赶路自保,已绰绰有余。 殿内,庄严肃穆的朝会似乎刚刚结束,或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而提前散了。文武百官正从两侧的廊庑中鱼贯而出,他们大多身着厚重的官袍,许多兽人显露出本相特征以抵御严寒——狼族竖起了厚实的颈毛,虎族呼出灼热的白气,羽族官员则裹紧了镶嵌羽毛的大氅。人群并不喧哗,只有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李渔没有与任何人道别。他只是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袍,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却让他头脑异常清醒的空气,然后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殿门,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礼,谢的是七日照拂,谢的是那枚玉符,谢的是那句“身后有朕”。 礼毕,他直起身,不再回头,迈步踏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他的脚步不算快,却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新落的积雪上,留下两行清晰的、向内凹陷的足迹。深蓝色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苍白背景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异常清晰决绝。 官员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独自走入风雪的身影吸引。 一位头发花白、额生鹿角的老者,内阁中负责礼制典籍的文官,停下脚步,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风里:“此一别……于帝国,于玄荒人族传承之念……恐是一个世纪的损失啊……” 旁边另一位较为年长的、有着狐族特征的文官,闻言亦是动容,他拢了拢衣袖,低声附和,眼中竟有泪光闪动:“能得见真正人族之员,亲沐其风仪,聆其言行……老朽……此生无憾矣。” 更多的官员沉默驻足,目光追随。他们中有知道李渔“人族后裔”身份的,有隐约听闻他在南洋、在魔域事迹的,也有单纯被这风雪独行的画面所触动的。 一头白狼,他默默地记下了这动人的场面,默默地掏出纸笔,画了一幅画,题名《风雪过境的独行》 殿门不知何时悄然开了一道缝隙。 风辰静静地立在门内的阴影中,冰蓝色的眼眸透过缝隙,望着那个逐渐被风雪模糊的深蓝身影。祂听到了臣子们的议论,神情却无太大波动。 损失?遗憾? 在风辰漫长的神生中,得失的衡量早已超越凡俗的范畴。李渔的出现与离去,确实在帝国高层、在知晓内情的古老种族心中,投下了一枚石子,激起了对遥远辉煌时代的追忆与涟漪。但更重要的,是李渔这个人本身所代表和带来的东西。 并非显赫的战功,也非经天纬地的政绩。而是那些细微处,不经意间流露的、却真实改变了某些人与事轨迹的东西。 是他在江宸府那些年被邻里欺凌却依旧试图保持善意,最终阴差阳错“化解”了潜在的民间戾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他提供的、那些被用空间之力“优化”过的高产作物种子。马铃薯、甘薯……这些名称古怪却实实在在能在贫瘠土地增产、能在灾年救命的作物,已通过祭司所和农政司悄悄在帝国部分干旱或贫瘠的州县试种,效果初显,这些作物被官员记录、请教、尝试。这份无心插柳的“仁政”,或许将惠及万千子民。 是他对亚德利亚遗孤柴潇那份出于本能的、跨越种族与立场的短暂庇护与指引。此事虽小,却在知晓内情的金狼族、以及与柴潇有过接触的刃风等少数人心中,加深了“人族仁心”的烙印。 还有他与拾柒之间那复杂难言却真实存在的羁绊,某种程度上,是束缚那头凶戾猛虎最有效的缰绳。 这些,是功绩吗?或许在帝国的功劳簿上,写不下一笔。但在风辰眼中,这些细微的、发自本心的“仁念”与“作为”,比许多轰轰烈烈的战功,更能体现某种……传承自遥远人族的特质。 “仁念怜悯……存乎微末,泽被无声……” 风辰几不可闻地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有极淡的微光流转,那是对某种逝去时代品质的追忆,也是对眼前这个年轻异界灵魂的复杂审视。 最终,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狂舞的雪幕之后,再也看不见。 只有殿前广场上,那两行坚定的、从丹陛下延伸向远方的足迹,在迅速堆积的新雪覆盖下,依然顽强地显露出浅浅的凹痕,指向南方。 风雪更疾,很快,连那浅浅的痕迹,也将被彻底抹平。 仿佛那个清瘦的人族青年,从未在此驻足,行礼,然后决然离去。 风辰收回目光,转身,厚重的殿门无声合拢,将所有的叹息、目光与风雪,都隔绝在外。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神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揉过那人黑发时的、微不足道的暖意。 ………… 传送阵的光芒在身后缓缓熄灭,带着北境凛冬的刺骨寒意与风雪呼啸的余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切断。 李渔微微晃了晃头,适应着空间转换带来的短暂晕眩。当他睁开眼,看清周遭景象时,不由得一愣。 没有预想中江宁城传送广场的嘈杂与熟悉的城市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在风中摇曳出层层叠叠翠浪的竹林。竹是高耸的“玉节竹”,竹竿挺拔,色泽温润如玉,节节分明,叶片狭长而锋利,在风中摩擦,发出飒飒的、如同无数细碎金属片撞击的清响。 空气是清冽的,带着竹叶特有的微涩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温度……远非帝都那种呵气成冰的酷寒,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浸透肌肤的凉意,是深秋独有的、繁华落尽前最后的清朗与冷静。 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竹叶间隙洒落,被切割成斑驳晃动的金色光斑,落在铺满厚厚一层枯黄竹叶的地面上,也落在李渔深蓝色的袍角和披风上。脚下是松软富有弹性的落叶层,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这里不是江宁城内任何他熟悉的传送点。 他第一时间感应了方位——确实是江宁府地界,甚至距离城西不算太远。但……绝非正常传送的落点。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干扰甚至改写了传送的坐标。 李渔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但并未慌乱。他解下兜帽,凝神感知四周。竹林静谧,只有风声竹响,并无明显的杀气或恶意。然而,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实质的蛛丝,悄然缠绕上来。 他抬起头,目光循着那注视感的来源,投向侧前方一株格外粗壮高大的玉节竹的顶端。 在那里,一道身影随意地斜倚在交错的竹枝之间。 那是一个……乍看之下与寻常赤虎兽人无异的男子。赤红色的毛发在竹叶滤过的阳光下仿佛燃烧着温暖的火焰,白色的斑纹流畅而富有力量感。他姿态慵懒,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嘴里随意叼着一片翠绿的竹叶,赤足悬空,轻轻晃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纯粹的、仿佛熔融黄金般的赤金色,此刻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饶有兴味的打量,静静地落在李渔身上。 没有显赫的威压,没有磅礴的神力波动,他就那么随意地待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竹林、与这方天地的秋意完全融为一体,成了这幅画卷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山君。 江宁城的山神,曾在他渡劫时暗中相助,又曾与萧烁、寅枫一同打过他“主意”的神秘存在。 李渔心中瞬间明悟。他定了定神,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惶恐,只是站在原地,仰头与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平静对视。 竹梢上的山君,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他“呸”地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竹叶,那叶片打着旋儿,精准地落在下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他没有立刻回答李渔的问题,反而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目光却依旧锁在李渔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慢悠悠地反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来找我的吗?小小人族。” 李渔没有被他故作轻松的姿态带偏,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是前辈动了手脚。传送的坐标被更改了,目的并非江宁城中,而是直接指向了这片竹林——您的道场。” 他强调:“所以,是您‘召唤’了我。不知山神前辈,特意引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山君脸上的戏谑之色淡去了一些。他深深看了李渔一眼,那双赤金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更复杂、更悠远的东西开始流转。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李渔的判断,只是身形一晃。 下一瞬,他已不在竹梢。 李渔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一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天然青石旁。石上摆放着一套极其朴素的粗陶茶具,一只红泥小火炉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泉水,热气袅袅。 山君随意地盘膝坐在青石一侧,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 李渔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过去,依言在山君对面坐下。粗陶的凳子微凉,但触感坚实。 山君不再看他,自顾自地提起炉上已滚的泉水,烫杯,置茶,高冲低斟。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而自然的韵味,与他方才在竹梢的慵懒随意判若两人。袅袅茶香混合着竹叶清气弥漫开来,奇异地安抚了李渔因传送和意外遭遇而略微波动的情绪。 茶水斟满两杯,山君将其中一杯推到李渔面前。 李渔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却未饮,只是捧着温热的粗陶杯,等待对方开口。 山君自己端起茶杯,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茶香,赤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沉浸其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李渔脸上。 这一次,他眼中的赤金色,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那金色并非褪去,而是变得更加纯粹,更加……辉煌。仿佛有内敛的日光从他瞳孔深处迸发出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的“神性”光辉,开始以他为中心,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并非威压,而是一种存在层次的“彰显”,如同画卷上被点亮的主题,周围的竹林、青石、茶雾,乃至洒落的光斑,在这一刻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 他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亘古的沧桑与一丝难以捉摸的……悲悯?或者说是自嘲? “李渔。” 山君开口,声音不再轻佻,而是一种平铺直叙的、仿佛在讲述与己无关的古老故事的语调,“你可知,‘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李渔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充满道家玄机的问题。他略加思索,谨慎答道:“晚辈略知皮毛。传说天地演化的奥妙之数有五十,但真正显化运作的,只有四十九,那遁去的一,便是天地间一线生机,是变数,亦是机缘。” “不错。” 山君点了点头,赤金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一线生机,变数,机缘……说得好。这遁去的一,是天道留给芸芸众生,也是留给……逆天而行的求道者,最后的仁慈,或者说,最后的‘漏洞’。”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李渔,看向了无限悠远的时空深处: “万年前……玄荒界时光长河中的一朵微小浪花。那时,有一位生灵。他天赋卓绝,心志坚定,追求那至高无上的道境。然而,他选择的道路,却与世间大多数求道者背道而驰。” 山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很慢。 “世人求道,多倡‘太上忘情’,或至少需‘斩断尘缘’。为何?因情是牵挂,是羁绊,是因果纠缠的网。心有所系,则道心易染尘埃,易生魔障,易在天劫心魔之下,万劫不复。故无情道,看似冷酷,实则是无数先辈用血泪验证的、相对‘稳妥’的登天梯。” “可他,偏不。” 山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钦佩,又似叹息,“他走的是‘有情之道’。他认为,道存于万物,存于七情六欲、悲欢离合之中。断情绝欲,求得之道,不过是残缺的、冰冷的‘天理’,而非圆满的、温暖的‘大道’。他要带着对这世间一切情感的领悟、眷恋与责任,去叩问那至高之门。” 李渔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有情证道?这与他所知修仙小说的主流设定截然不同,也与他来到玄荒界后了解到的修炼常识大相径庭。这里的兽人神御们,虽然各有性格,但在追求力量与长生的道路上,同样强调心志坚定,摒弃过多无谓的情感牵绊。像霖的冷漠,狼风的沉稳,寅枫的傲慢,甚至拾柒偏执中那极致的“专注”,某种程度上,都是“摒除杂念”的体现。 “有情,便意味着有无数的牵挂,结下无数的因果。” 山君继续道,赤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茶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茶汤,“这对求道者而言,如同背负着越来越沉重的山岳攀登绝壁。每多一份情,山便重一分,路便险十分。可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头,看向李渔,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那些纠结的、与拾柒、与霖、与泷、与这个世界产生的无形纽带。 “这红尘万丈,烟火人间,爱恨痴缠,亲朋故旧……那么多的羁绊,真能说放下,就放下吗?抽刀断水,水更流。刻意遗忘,心更囚。” 李渔心头一震。山君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深埋心底的困惑与自我拷问。他来到此界,本为“任务”,本该是“引导”,却不知不觉间,被卷入其中,生了牵绊,结了因果。这份“有情”,是对是错?是阻碍,还是……道的一部分? 山君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震动,停顿了片刻,给他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接着讲述,语气变得更为悠远,仿佛在揭开一幅尘封的历史画卷: “求道,本是向天地索取灵气,感悟法则,最终目标是超脱此方世界的束缚,抵达更高层次。而超脱者,往往能以自身之道反哺滋养诞生他的天地,形成良性循环。此为古之正道。”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条路上充满了掠夺与厮杀。无情道的盛行,使得许多求道者视万物为刍狗,为资源,为踏脚石。一次次为了争夺机缘、气运、乃至‘道果’的大战爆发,洞天福地被毁,灵脉被截,生灵涂炭……玄荒界,这片古老的天地,在一次次的创伤中,变得‘遍体鳞伤’,本源受损,法则紊乱。” 山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悲哀: “终于……‘天’,怒了。” “这里的‘天’,并非具体的神明,而是此方世界意志的集合体,是运行法则的总和,是‘道’在此界的显化——你们或许称之为‘天道’。” 山君解释道,“伤痕累累的天道,不再乐见生灵超脱,不再提供那‘遁去的一’线生机。它开始恐惧,开始排斥,甚至……萌生了‘毁灭’的意志。它认为,正是这些贪婪无度的求道者,在不断地‘伤害’它。它要收回赐予的一切,要抹去这些‘寄生虫’。” 李渔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他从未听闻的、关于玄荒界古老伤痛的秘辛。 “那位走有情道的生灵,” 山君的语气变得复杂,“他虽非掠夺者,甚至时常庇护一方生灵,用自身力量修补一些因大战而残缺的灵地,试图弥合创伤。但……在天道眼中,他依旧是‘求道者’的一员,是潜在的‘伤害源’。更因为他的道路特殊,承载了太多此界众生的‘情’与‘念’,在天道看来,这同样是纠缠与负担。” “终于,在他历经万千磨难,即将圆满,触及那与天道近乎齐平的至高境界门槛时……” 山君赤金色的眼眸中,仿佛倒映出昔日的惨烈景象,“劫难,降临了。那不再是寻常的雷劫、火劫、心魔劫……而是天道意志的直接干预!” “那一天,几乎所有的生灵,其他走无情道、或恐惧天道迁怒的求道者,都在冥冥中天道的暗示与驱使下,向他发起了攻击。为了阻止他,为了平息‘天怒’。” 山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天道本身,更是耗费本源,凝聚出了一具前所未有的‘天道分身’!那分身,拥有部分天道权能,近乎不可战胜。”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举世为敌,外加天道亲临?” 山君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不甘,“他败了。败在自己终究未能圆满,积累不够;败在自己牵挂太多,无法彻底舍弃某些情谊与责任,以至于在关键时刻分心;也败在……他低估了天道的‘决心’与‘无情’。” “为了逃避天道分身不死不休的追杀,也为了给此界留下一线可能(因为该生灵始终相信有情之道才是正途),他在最后关头,动用了毕生参悟的、也是最危险禁忌的力量——时空之力。” 山君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竹林,看向了世界之外: “他强行撕开了一道极不稳定的时空裂隙,试图逃往其他世界。然而,穿梭时空本就凶险万分,更何况是带着重伤之躯,身后还有天道之力如影随形地追击、侵蚀。” “当他终于跌跌撞撞闯入一方陌生的世界时,已是强弩之末。陌生的世界法则疯狂排斥他这个‘异物’,身后的天道追兵虽因跨界而威力大减,但残留的力量依旧足以致命。” “绝境之中,他做出了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决定。” 山君说到这里,赤金色的眼眸紧紧盯住李渔,一字一句道: “禁、忌、之、力——时、空、轮、回!” “他散尽了几乎全部修为,将自己毕生对‘有情之道’的感悟、对时空的领悟,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反向‘弥补’他诞生的玄荒界!” 李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要以自身道消身殒为代价,强行抚平部分因历代大战和天道怒意而产生的世界创伤,同时……发动一场波及整个玄荒界的‘大遗忘’术法!” 山君的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者的悲壮,“他要让这个世界,彻底‘遗忘’他的存在,遗忘那一天发生的、关乎天道与求道者彻底对立的所有事情!他要斩断自己与此界的所有因果线,让天道失去追杀的‘锚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 山君的语气变得有些奇异,“没有人记得那一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连当时此界最强的存在——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已近乎与世同休的老金龙——关于那天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混乱的碎片和莫名的心悸。” “而他自己……” 山君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在发动禁忌之术、散尽修为、被世界遗忘的同时,也因为力量的彻底反噬与时空乱流的撕扯,并未真正死去,也没有完全抵达他原本想去的‘维度’,而是坠入了两个世界之间的‘夹缝’,最后被一股残留的、属于玄荒界山岳地脉的‘微弱召唤’牵引,坠落于此……” 他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眸中,那份神性的光辉里,掺杂了深深的疲惫与自嘲: “……成了江宁城外,竹林中,一个法力被世界规则压制到近乎于无、记忆残缺、甚至连自己原本名号都几乎忘却的……小小山神。” 话音落下,竹林间一片寂静。 只有秋风拂过竹叶的飒飒声,炉上茶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以及李渔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九千年前的秘辛,有情证道与天道的对立,禁忌的时空轮回,世界的遗忘,山神的真正来历…… 李渔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液滑入喉管,带来一丝苦涩的清醒。 他放下茶杯,看向对面那位神色平静、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一个遥远故事的山君,一个难以置信却又似乎能解释许多疑惑的猜测,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但与此同时,李渔早已汗毛耸立。 “前辈……” 李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艰难地开口,“您说的这位生灵……这位走有情之道、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的生灵……该不会就是……” 他的目光,落在山君那双赤金色的、仿佛沉淀了万古沧桑的眼眸上。 山君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有无尽的复杂情绪——坦然、苦涩、以及一种终于找到倾诉对象的释然。 他赤金色的眼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金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照见真实的质感,将李渔整个笼罩其中。 在这一刹那,李渔仿佛“看”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星海中漫步,挥手间草木生发,抚平大地的伤痕;那身影在万众围攻下浴血奋战,眼中却无恨意,只有悲悯;最后是撕裂时空的璀璨光芒,与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又释然的叹息…… (该段放置李渔透过山君视角“看”到的世界。) 金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收敛,重新归于山君赤金色的眸底。 但那一瞬的“看见”,已足够印证一切。 山君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中仿佛都带着万年的尘埃与星光。他不再“似笑非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渔,清晰而肯定地说道: “没错,异世界的旅者——李渔!” “正是我。” “我本以为,被世界遗忘,神力被封,记忆残缺,将永远困守于此,直至这座山丘崩塌,神位消散,我也随之彻底归于虚无。” 山君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直到……你的出现!”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李渔,仿佛在看一件绝无仅有的珍宝,又像是在看一道划破永恒黑暗的曙光: “你的身上,带着与这个世界任何生灵都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世界壁垒之外的味道!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扰动了此界对我这个‘异物’的压制与封锁!” “最近,我清晰地感觉到,世界对我的束缚在降低!那些被遗忘、被封印的记忆在碎片化地回归!更不可思议的是……我消散的时空之力,竟然开始重新在我体内凝聚、苏醒!” 山君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不见他如何动作,掌心上方寸许的空间,便开始极其微妙地扭曲、折叠,光线在那里发生了奇异的偏折,仿佛有一个微缩的、无形的漩涡正在生成。虽然微弱,但那确实是涉及时空的、本质极高的力量波动! “过去,现在,未来……时空的线条在我感知中重新变得清晰。” 山君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颤栗的狂喜与渴望,“我,不再仅仅是困守一地的‘山神’!我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他猛地前倾身体,赤金色的眼眸逼视着李渔,语气变得无比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李渔!我需要你!需要你成为帮我最终打破这世界壁垒的‘锚点’!” “我清楚,这个世界,或者说,那残留的天道意志,不会那么轻易放我走。因为我的存在——尽管是被压制、被遗忘的状态——我的‘神位’,我残留的、与这片土地山川的感应,恰恰在无意中,以一种它未曾预料的方式,阴差阳错地‘弥补’了这个世界的部分本源残缺!它需要我这块‘补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我必须离开!我的道不在此!我的故土在呼唤!我沉寂了几万年的力量在渴望真正的自由与回归!” (李渔内心OS:666直接知道我是穿越者了?他能不能留……) 山君的声音斩钉截铁: “作为回报——不,这不是交易,这是馈赠,是传承,也是一个……延续我之道的请求——我会将我毕生所悟的‘时空轮回’之术的根基、我‘有情证道’的心得、以及我如今恢复的部分山岳地脉权柄的运用之法,尽数传授于你!” “你的空间天赋极佳,心性……虽有多番挣扎,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珍贵的‘人之常情’。你或许,是最适合继承我这条路的人!” “你,可愿意?” 最后一句话,如同重锤,敲在李渔心头。 他整个人都懵了。 信息过载,提议惊人,后果难料。 帮助一位被世界“遗忘”和“禁锢”的古老存在打破壁垒离开?继承他的时空之力和……那听起来就极度危险、曾引来天道灭杀的“有情证道”之路? 这……这简直像是突然有人要把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塞进他怀里,还告诉他这是通往无上大道的捷径! 李渔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被堵住,半晌才挤出干涩的声音:“前辈……此事……牵扯太大。天道……或者说,此界规则的执行者,会允许吗?” 他想到了玄星辰。那位眼高于顶、视规则如铁律、连风辰陛下犯错都要严惩的金龙神明。他会坐视一个“天道罪人”挣脱束缚,甚至还要传承其道统? 山君闻言,脸上激动的神色微微一滞,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与……黯然。他缓缓靠回椅背,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下来: “此事……确实不易。那位规则守护者,玄星辰前辈……祂与风辰神君,对我之事……知晓部分。” 他话音刚落—— “哼。” 一声冰冷、威严、带着无上疏离感的冷哼,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李渔的脑海深处响起! 是玄星辰! 李渔浑身一僵,差点从石凳上弹起来。 玄星辰的神识,如同冰冷的金色洪流,无视任何防御,直接探入他的意识海,声音清晰无比,这一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宣读判词: “确有此事。彼时,本尊察觉此界时空异常波动及‘异物’坠落,循迹而至,见一重伤濒死、力量本质奇异之赤虎山妖(当时山君形态更接近妖),于此地苟延残喘。其身上因果纠缠混乱,隐约牵涉天道反噬,按律,当就地抹除,以绝后患,维系此界纯净。” 李渔听得心头狂跳。 “然,恰逢风辰神君(当时还没被贬,而是在玄荒历练神性)因公务途经附近,感应异常,亦至。” 玄星辰的声音毫无波澜,“风辰神君……心生恻隐。言此虎妖虽为‘异物’,然其坠落处地脉有微弱欣喜响应,似曾受其恩惠。且观其重伤之态,力量散尽,记忆混沌,已无大害。遂向本尊求情,愿以自身神位担保,将其收束于此地,封为‘山神’,令其汲取山川地气维生,同时以其残余灵性反哺地脉,算作‘将功折过’,亦算……物尽其用。” 李渔屏住呼吸,没想到风辰陛下与山君的渊源竟是如此。 “本尊当时……确有犹豫。风辰神君于玄荒历练,劳苦功高,其情可悯。且此虎妖状态特殊,抹杀或存变数。权衡之下,本尊允了。” 玄星辰的声音依旧冰冷,“然,风辰神君此举,私自干涉本尊执法,庇护天道追索之‘异数’,已是大过。更遑论,其因此事,与此虎妖结下因果,扰乱既定命轨。” “事后,风辰神君于神域述职时,此事被更高位存在察知。数罪并罚——私自干预执法、扰乱下界因果、加之风辰神君此前在神域本就因某些‘机密要务’处置不当,触怒上位……” 玄星辰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如冰锥,“最终裁决:剥夺其神域高阶神职及部分权柄,贬谪至玄荒界,任此界镇守帝王,戴罪立功,无令不得擅离。” 李渔的脑袋“嗡”地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 原来……风辰陛下被“下放”到玄荒界,不仅仅因为触怒上位者!还因为……庇护了山君!为了这份“恻隐之心”,祂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甚至险些像泷一样,被彻底打落神位,沦为“龙妖”? 难怪……难怪风辰陛下总是那般深沉内敛,看似温和,实则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难怪祂很少表露鲜明的个人情感,对待帝国事务乃至对拾柒的警告,都更侧重于“秩序”与“法度”。祂不是没有仁慈,而是……不敢再轻易显露?或者说,那份仁慈,早已在一次次的“惩罚”中,被深深地隐藏、乃至自我封印了起来? 玄星辰的声音继续传来,回答了李渔之前未完全问出口的疑惑: “汝方才欲言,‘难道神不能垂怜’?”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绝对的理性,甚至可以说……是“神性”的冰冷,“非是不能,而是不应,或者说……需以‘规则’为界。神的内心若无‘铁律’与‘超然’维系,任由‘七情六欲’泛滥,则神与凡人、与这玄荒兽人,又有何本质差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怜悯,是凡人的美德,亦是凡人的枷锁。于神而言,过度的‘情’,是神格褪色的开端,是偏私与不公的温床,是……扰乱了三千世界运转秩序的‘错误’。风辰神君,便是一例。” 李渔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山君。 只见山君低垂着头,赤金色的眼眸中光彩黯淡,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或威严的耳朵,此刻竟……无力地向下耷拉着,紧贴着头皮。他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愧疚与悲哀笼罩,方才讲述自身遭遇时的激动与渴望,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落寞与……自责。 秋风穿过竹林,卷起几片枯黄的竹叶,打着旋儿,从他们之间无声飘过。带来更深、更彻骨的凉意。 李渔沉默着。 玄星辰的话,山君的反应,风辰陛下沉默背后可能隐藏的代价……这一切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神的“无情”是维持秩序的基石?凡人的“有情”是混乱与软弱的源头?那山君追求的“有情之道”,风辰陛下因“恻隐”付出的代价,自己在这个世界产生的种种牵挂……又算什么? 是错误的涟漪?是无谓的负担?还是……某种被更高层次存在所否定、却真实存在于灵魂深处、无法割舍的“人性”? 他不知道。 心魔的声音,如同伺机已久的毒蛇,在这极致的沉默与迷茫中,悄然而冰冷地响起: “所以呢?听了这么多……你的回答是什么?” “帮助这个被世界遗弃、连累了一位龙神被贬的‘麻烦’,去对抗可能的天道意志和规则之神(玄星辰)的潜在干预?继承他那条看起来就注定充满劫难与悲剧的道路?” “还是……明智地拒绝,拿着风辰陛下给的玉符,安安稳稳地回到魔域,继续你‘感化弟弟’的任务,享受现有的庇护与地位,别去招惹这些你根本扛不起的、古老的恩怨与风险?” 心魔的声音充满了讥讽与诱导: “选择很简单,不是吗?” 李渔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驱散或反驳心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捧着早已冰冷的粗陶茶杯,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摇曳的竹影上。 山风不知何时变得猛烈了一些,呼啸着穿过竹林,掀起更大的声浪,也吹动了他肩头的披风。 披风猎猎作响,如同挣扎的旌旗,又像是无声的呐喊。 他就这样沉默着,任由山风吹拂,任由披风狂舞,任由心底那惊涛骇浪般的抉择与迷惘,在这片深秋的竹林里,无声地激荡、碰撞。 山君依旧垂首。 玄星辰的神识似乎已悄然退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余韵。 只有风,不知疲倦地吹着,卷起千竿竹响,万叶秋声。 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叹息。 玄星辰最终叹息道:“有一劫,最终难抗,那便是无情道和有情道的劫难。” (第二百二十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不尽龙身 第二百二十一章 龙渊意外 山君没有阻拦李渔下决定。 当李渔最终沉默着,放下手中早已冰凉的粗陶茶杯,起身,向着竹林外江宁城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迈着依旧有些沉重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落叶层上离去时,山君依旧坐在那块青石旁,一动不动。 赤金色的眼眸望着李渔逐渐消失在层层竹影后的背影,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期待、失落、理解、还有一丝深藏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他伸出的“橄榄枝”太重,太烫,牵扯的因果太深,对于一个尚未完全在此界扎根、内心本就充满挣扎的异界青年而言,拒绝,或者说无法立刻答应,才是情理之中。 山风似乎读懂了他的沉默,呼啸声渐渐低了下去,只余下竹叶摩挲的沙沙细响,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 李渔没有回头。 他循着大致的方向,在茂密的竹林中穿行。脑子里乱糟糟的,山君的故事、玄星辰冰冷的神谕、风辰陛下沉默的代价、心魔不断的低语……还有自己那悬而未决、沉重无比的选择。这些思绪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堵在胸口,让他呼吸都有些滞涩。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密集的竹林到了尽头,脚下是一条被行人踩踏出来的、铺着碎石的蜿蜒小径。远处,江宁城那熟悉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温润气息的轮廓,在午后的暖阳下清晰可见。城郭依旧,流水环绕,与帝都那风雪肃杀的巍峨气象截然不同,也与竹林深处的幽静玄奇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是他来到玄荒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所在的地方。 --- 江宸府。 坐落在江宁城西,毗邻一片宁静水域,原本是玄星辰随手“赐予”的落脚之处,一座不算特别奢华却足够宽敞舒适的四合院。十年光阴,这里承载了太多记忆——初来乍到时的茫然与新鲜,收养拾柒后鸡飞狗跳又充满烟火气的日常,被邻里冷眼欺凌时的憋闷与隐忍,教导拾柒识字修炼时的认真与头疼,拾柒被狼风带走后骤然冷清下来的空旷与牵挂…… 推开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斑驳的朱红大门,门轴发出熟悉的、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淡淡阳光味道、陈旧木料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洁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子里很干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不见落叶尘埃,墙角那株老桂树花期已过,但枝叶修剪得整齐。几盆寻常的秋菊在廊下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浇过不久。廊檐下的桌椅一尘不染,连他以前常坐着发呆看鱼的那方小池塘,水面也清澈见底,几尾红鲤悠闲地摆尾。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甚至和更早之前有人精心打理时,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久无人居的寂寥破败,反而透着一种被人细心照看、等待主人归来的温暖与妥帖。 李渔站在院中,有些恍惚。离家数月(魔域时间与外界略有差异),再回来,竟有种隔世之感。尤其是刚刚经历了帝都的朝堂对弈、风雪的离别、竹林中的惊天秘闻之后,这份熟悉的、安宁的“家”的感觉,让他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松。 “是墨轩吧……” 他低声自语。只有那位憨厚老实、对他始终抱有善意的黑狼邻居,会在他离开后,依旧定期过来帮忙打扫。这份不求回报的、朴素的邻里情谊,在经历了拾柒的血腥清算和魔域的诡谲风波后,显得尤为珍贵。 他走到廊下,手指拂过光洁的桌面,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屋子里应该也很干净,但他此刻却不太想立刻进去。院子里的阳光正好,秋日的暖意透过有些单薄的袍子渗进来,稍稍驱散了心底的一些寒意和沉重。 他走到那方小池塘边,靠在朱红的廊柱上,望着水中游弋的红鲤,眼神有些放空。山君的话、玄星辰的声音、心魔的诘问,依旧在脑海里盘旋,但在这熟悉的环境里,激烈的冲突感似乎被缓冲、稀释了一些。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让这些惊涛骇浪般的思绪慢慢沉淀。 就在这时—— “喂!弱鸡人类!”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带着三分傲娇七分别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几乎贴着他耳根响了起来! “哇啊!” 李渔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身,脚下差点打滑跌进池塘!他捂着砰砰狂跳的胸口,惊魂未定地看向声音来源。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秋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桂树落叶。 幻听?还是心魔又搞鬼? “看哪儿呢!上面!笨蛋!”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头顶传来。 李渔猛地抬头。 只见庭院上空,离地约一丈高的地方,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光影扭曲间,一个半透明、泛着淡淡靛蓝色星辉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人影”有着泷标志性的俊美五官,靛蓝色长发,琥珀色眼眸,此刻正双手抱胸,悬浮在半空,下巴微抬,用那种经典的“本少爷驾到”的姿态俯视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泷?!” 李渔瞪大眼睛,又惊又疑,“你……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怎么突然出现?我都没感知到空间波动!” 这太诡异了!他如今好歹是高等神御,对空间力量也算入门,泷就算空间造诣比他高,如此近距离的传送或现身,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哼!没见识了吧?” 泷的“影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半透明的发丝也随之飘动,闪烁着星辉,“这才不是本少爷真身驾临!这只是本少爷无聊时弄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星辉投影’!厉害吧?只要提前在特定位置留下一点印记,就能隔着千里万里,把本少爷英俊潇洒的身影和声音投射过来!完全无视普通空间阻隔和感知哦!” 他顿了顿,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虽然投影的舌头也是半透明的,有点恶心…):“至于本少爷的真身嘛……唉,别提了!还被关在龙渊的观星阁里呢!父王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最近对本少爷的课业和‘社交活动’管得那叫一个严!简直比你家那个魔王弟弟的控制欲还要夸张!本少爷都快闷出蘑菇了!” 原来是投影。李渔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无语。这家伙,被关禁闭了还不忘用这种稀奇古怪的术法跑出来“吓人”。 “你怎么突然‘投影’到我家来了?” 李渔无奈地问,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压惊。 “怎么?不欢迎?” 泷的投影飘了下来,也学着李渔的样子,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坐”的姿势,虽然屁股下面空空如也,“本少爷感应到江宸府的空间印记被激活了,就知道肯定是你这弱鸡从帝都溜达回来了!怎么样,陪风辰陛下下棋好玩吗?没被陛下的龙威吓尿裤子吧?” “去你的!” 李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陛下温和宽厚,我才没那么没用!倒是你,被关禁闭还有心思搞这些?” “就是因为被关禁闭才无聊啊!” 泷的投影夸张地摊开手(半透明的手臂划出流光),“整天对着那些天文星图、龙族律例、还有堆积如山的各族陈情文书……本少爷的龙鳞都要看褪色了!喂,弱鸡,反正你弟弟那边事多(指魔域政务),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你吧?要不要……来本少爷这儿‘玩玩’?观星阁虽然闷,但好东西不少哦!本少爷私藏了几坛千年份的‘星露酿’,还有刚从东海进贡来的、会发光的‘夜明贝’,可好玩了!” 他琥珀色的眼眸透过投影,亮晶晶地看着李渔,里面写满了“快来陪本少爷解闷”。 李渔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要!我很……” “忙”字还没说出口,就见泷的投影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然后,他那只半透明的手掌一翻。 掌心上方,光影凝聚,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颗……拳头大小、浑圆无比、通体流转着温润内敛却又宝光莹莹的靛蓝色光华的珠子! 那珠子一出现,整个庭院仿佛都明亮了几分。并非刺眼,而是一种柔和如月华、却又比月华更加深邃神秘的光辉。珠子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星辰光点缓缓旋转流淌,构成玄奥的图案,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神宁静,仿佛能吸纳周天星力。 “龙珠?!” 李渔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他不是没见过龙珠。在玄荒界,品质上乘的龙珠是硬通货,价值连城,既可辅助修炼、温养神魂,也是极珍贵的炼器材料和装饰宝物。但像眼前这颗这么大、品相如此完美、光华如此内蕴又璀璨的……简直是传说中的极品!放在帝都拍卖行,足以引发各大世家和顶级神御的疯狂争抢! 泷的投影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龙珠:“算你有点眼力!这颗‘瀚海星髓珠’,可是本少爷亲自蕴养的宝贝!里面凝聚了本少爷不少精纯的星辰之力,常年佩戴,有宁心静神、辅助感悟星辰法则、甚至一定程度上抵御心魔侵扰的奇效哦!”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琥珀色的眼眸斜睨着李渔,一副“你求我啊”的欠揍模样: “本来呢,看某人从北境风雪里回来,可怜兮兮的,想把这颗珠子送给他当个过冬的‘小礼物’,安慰一下他可能被陛下威严震慑到的脆弱小心灵……” 李渔的嘴角抽了抽。谁脆弱了! “……不过嘛,” 泷话锋一转,作势要将龙珠影像收回,“既然某人‘很忙’,没空来陪本少爷解闷,那这珠子……本少爷就只好赐给观星阁里那个总打瞌睡的老管家了!虽然他年纪大了,用着有点浪费,但总比送给没良心的人强,哼!” 说完,他手掌真的开始合拢,那璀璨龙珠的影像也开始变淡,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等等!” 李渔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开玩笑! 这么大、这么极品、还是泷亲自蕴养了数年的龙珠!先不说其实际价值,单是这份心意(虽然表达方式极其别扭)和其中可能对抵御心魔有帮助的效果(他现在太需要这个了!),就让他无法拒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泷的动作停住,挑眉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哦?改变主意了?不‘忙’了?” 李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突然觉得,魔域那边,拾柒暂时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我……我休息两天再去也行。” “这还差不多!” 泷的投影立刻眉开眼笑,方才那点“委屈”和“傲娇”瞬间消失无踪,变脸速度堪称一绝。他手掌再次摊开,那颗璀璨龙珠的影像重新清晰起来。 同时,他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快速划动,带起道道靛蓝色的星辉轨迹。那些轨迹迅速交织、组合,在李渔面前的空间中,构筑出了一个稳定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内部闪烁着星光的椭圆形通道入口。 “喏!本少爷早就准备好的‘VIP直达通道’!一次性用品,安全快捷无颠簸,直通观星阁本少爷的私人书房!赶紧的,别磨蹭!” 泷催促道,自己那投影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淡薄,显然维持这种远距离高清晰投影消耗不小。 李渔看着那个星光通道,又看了看泷投影手中诱人的龙珠,咬了咬牙。罢了罢了,去就去吧!反正现在回魔域,也是要面对拾柒不知道准备了什么“惊喜”,还有自己心里那一团乱麻。去泷那里躲几天清静,顺便……把龙珠搞到手,似乎也不错? 他不再犹豫,迈步踏入那星光通道。 熟悉的轻微失重和空间转换感传来,比寻常传送阵更加柔和平稳。眼前光华流转,星辉弥漫,仅仅两三息之后,双脚便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加载中 loading… ………… 观星阁,泷的私人书房。 这里的景象与江宸府的秋日暖阳截然不同。书房异常宽敞,挑高极高,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流动的、仿佛将真实夜空截取下来的星图。无数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洒下清冷柔和的星辉。四壁是高及穹顶的书架,摆放着无数玉简、兽皮卷和闪烁微光的晶石。房间中央是一片柔软的、铺着厚厚银狼绒毯的区域,散落着几个巨大的、填充着某种鸟类柔软绒毛的坐垫。空气里弥漫着古老的墨香、星辰石特有的清冷气息,以及一丝……属于泷的、淡淡的、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爽味道。 李渔刚从通道中走出,还没站稳,就听到一声欢快的: “接着!” 他下意识地抬头伸手,只见一道靛蓝色的流光迎面飞来!他慌忙张开双臂去接,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圆滚滚,冰凉温润——正是那颗在投影中见过的“瀚海星髓珠”!此刻真实入手,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星辰力量,以及一丝与泷本源相连的亲切气息。 李渔像抱住一个珍贵易碎的大盘子(或者说,像接住飞盘的小狗),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小心地将这颗璀璨的珠子抱在怀里,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惊叹。 “怎么样?本少爷的蕴养手艺不错吧?” 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此刻是真身在此,穿着一身靛蓝色绣星纹的宽松居家袍子,赤着脚,正歪在一个巨大的羽毛坐垫上,手肘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李渔。 “嗯……确实……非同凡响。” 李渔由衷赞叹,指尖轻轻摩挲着龙珠光滑的表面,那流转的星辉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触碰微微荡漾。 “不过……” 泷忽然换了个姿势,盘腿坐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介于恶作剧和坦诚之间的表情,“有件事,本少爷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免得你以后从别人那儿听说,觉得本少爷骗你。” 李渔疑惑地看向他。 “就是关于这龙珠……” 泷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的科普欲,“其实吧,我们龙族(特指星辰龙族)凝聚龙珠,尤其是这种高品质的、用来送人或当礼物的‘纪念珠’或者‘法力储存珠’,制作过程……嗯,有点特别。”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学术一些:“首先呢,需要一位血脉纯净的雌性同族,贡献一点点她的……呃……‘唾液’作为初始的‘凝结核’和‘活性引子’。当然,是经过净化和祝福的!然后,再由族内精通星辰法则和炼器术的祭司,辅以各种珍贵材料(比如星砂、月华精粹、深海玉髓什么的),结合我们自身的本命星辰之力,花费很长时间慢慢蕴养、雕琢、固化,才能成型。” 他看着李渔逐渐变得有些僵硬和微妙的表情,赶紧补充:“别想歪!这只是我们一族的传统工艺和生命能量的特殊运用方式!绝对干净、纯粹、充满了星辰的祝福!而且,正是因为有了那一点‘活性引子’,龙珠才能如此有灵性,能与佩戴者产生微妙的共鸣,辅助修炼的效果也更好!” 李渔:“……” 他低头看看怀里这颗流光溢彩、美轮美奂、价值无法估量的龙珠,再想想泷刚才的描述……“雌龙的唾液为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心、荒谬、尴尬又觉得有点好笑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难怪龙珠能成为玄荒界的顶级硬通货之一,这制作原料和过程……确实够“独特”,够“稀有”! “你们外族,尤其是当时的龙族和部分兽人世家,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追捧这东西,觉得它又好看又实用,还象征着龙族的友谊和力量。” 泷耸耸肩,一脸“本少爷也不理解但你们喜欢就好”的表情,“不过本少爷送你的这颗不一样!是本少爷亲自全程参与蕴养的,倾注了心血的!跟那些祭司们量产的‘通货’完全不同!你可要好好珍惜!” 李渔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他默默地将龙珠从怀里举起,对着穹顶的星光又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空间储物法器里。嗯,眼不见为净,反正它的效果是实打实的。至于制作过程……就当不知道吧。 “啧……你本可以不告诉我这些细节的……” 李渔幽幽地叹了口气,走到泷旁边,也找了个羽毛垫子坐下。柔软的垫子立刻将他包裹,舒适得让人想叹气。 “那怎么行!” 泷义正辞严,“本少爷行事光明磊落,送礼物也要送得明明白白!万一你以后拿它泡茶喝怎么办?”(李渔:???谁会拿龙珠泡茶啊!) “好了好了,礼物你也收了,本少爷的VIP通道你也用了……” 泷忽然凑近一点,琥珀色的眼眸闪闪发亮,脸上露出那种标准的、有所求的“坏笑”,“那么,按照规矩,收了本少爷的‘唾液赏赐’(他故意加重这四个字),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李渔:“……” 他好像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了。 看着泷那一脸“你快来讨好本少爷”的表情,李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而且……看在这家伙被关禁闭这么惨(虽然是他自找的),还惦记着给自己准备礼物的份上。 “是是是,‘唾液赏赐者’泷少主~” 李渔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调侃,认命般地挪了挪位置,跪坐到泷的身后,“小的这就给您‘表示表示’。” 泷立刻眉开眼笑,非常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李渔坐好,甚至还主动将宽大的居家袍子往后捋了捋,露出了后颈和一部分肩膀。 李渔不是专业的按摩师,在地球上最多也就是给父母捶捶背的水平。但此刻,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一条龙。他回忆了一下龙族的大致身体结构(主要是从泷平时抱怨“这里鳞片硌得慌”“那里关节酸痛”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又结合自己刚才抱龙珠时感受到的、对方身体透过衣物传来的隐约轮廓和温度,试探性地伸出手。 双手首先落在了泷的肩膀上。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但皮肤的触感却与人类不同,更加紧致,隐隐带着一种类似上好皮革或某种温润玉石般的质感,而且温度比常人略高一些。 李渔先从肩颈开始,用拇指和掌心沿着肩胛骨上缘的肌肉轻轻按压、推揉。起初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了对方,或者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比如鳞片?)。 “嗯……” 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满足感的哼声,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甚至主动往后靠了靠,“对,就是那里……有点酸……再用点力没关系,本少爷皮糙肉厚得很。” 得到反馈,李渔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他发现泷肩膀靠近颈部的肌肉确实有些僵硬,可能是长期伏案(看星图、写文书)导致的。他变换手法,用指关节沿着脊椎两侧缓缓下压、打圈。 “唔……不错……” 泷含糊地评价道,脑袋微微向后仰起,靛蓝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蹭到了李渔的手腕,发丝凉滑如缎。 李渔的注意力渐渐从“完成任务”转移到好奇上。他小心翼翼地、隔着布料摸索着泷后背的轮廓。脊柱的线条清晰硬朗,两侧的肩胛骨如同收拢的龙翼根部,肌肉饱满而富有弹性。当他的指尖无意中划过肩胛骨中间偏下的某个位置时—— “嘶——!” 泷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放松,但那反应明显不同。 “这里……?” 李渔试探地问,手指悬停。 “……嗯。” 泷的声音有点闷,“那里……是‘逆鳞’投影对应的区域之一……比较敏感。你……轻点碰。” 逆鳞?李渔心头一跳。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虽然泷现在是友好状态,但涉及到这种传说中的禁忌部位,他还是立刻收回了手,转而用更温和的掌根去揉按周围的肌肉。 “也没那么夸张啦……” 泷似乎感觉到了李渔的谨慎,嘟囔道,“只是比较痒,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你别完全避开,稍微……稍微按一下也行。” 语气里竟然带着点……期待? 李渔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将手指放回那片区域,极其轻柔地、用指腹以画圈的方式慢慢按压。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似乎温度更高一些,肌肉纹理也略有不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呵……” 泷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忍不住的笑声,身体轻轻抖了一下,“痒……还有点麻……怪舒服的……” 他的尾巴不知何时从袍子下摆溜了出来,靛蓝色的龙尾在地上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银狼绒毯,尾尖的鬃毛一颤一颤,显然主人的心情相当愉悦。 李渔忍住笑,继续他的“探索”与“服务”。顺着脊柱往下,是紧窄的腰身,肌肉结实,没有一丝赘肉。两侧的腰肌似乎因为久坐也有些僵硬,李渔用掌根按压、推挤,能听到细微的、令人愉悦的“咯吱”声。 “下面点……对,就是腰那里……嗯啊……舒服……” 泷的声音越来越含糊,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享受,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了李渔身上,脑袋也歪到了一边,枕着自己的手臂。 李渔按摩完腰部,手臂也有些酸了。他看着泷这副毫无防备、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模样,忽然起了点“坏心眼”。他伸出两根手指,悄悄移到泷的后颈下方、靠近衣领的位置——那里是许多动物(包括猫科和部分龙族亚种)的“命运后颈皮”区域附近。 然后,轻轻一捏,模仿挠痒痒的动作,快速抓挠了几下。 “呀——!” 泷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龙),整个人几乎要从垫子上弹起来,尾巴更是“啪”地一声高高竖起!他猛地回头,琥珀色的眼眸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还夹杂着一点被偷袭的羞恼,“你……你干什么!” “噗——” 李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收回手,做出无辜状,“没什么,试试看这里是不是也痒。” “你……!” 泷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颊似乎有点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但看着李渔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那点“怒气”很快又消弭于无形,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重新放松身体,嘟囔道,“弱鸡人类……胆子越来越肥了……算了,看在你按摩手艺还凑合的份上,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开始打架。显然,长时间的禁闭苦读、维持远距离投影、再加上这一通舒服到骨子里的按摩,彻底消耗了他的精力。 李渔也停了下来,看着泷昏昏欲睡的样子,自己也觉得有些疲惫。从帝都风雪中离开,到竹林问道,再回到江宸府,又被“拐”来观星阁……这一天的经历,情绪起伏太大。此刻,身处这安全、舒适、弥漫着星辉与友人气息的私密空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困意,如同温柔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 他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再挪动,就势往旁边一倒,陷进了另一个巨大的羽毛坐垫里。坐垫柔软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舒服得让人叹息。 泷似乎也撑不住了,身体一歪,也倒了下来,正好倒在李渔旁边。他无意识地咂咂嘴,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一条胳膊很自然地搭了过来,横在李渔腰间。一条腿也不老实地抬起,脚爪随意地一蹬…… 不偏不倚,正好蹬在了李渔的……嘴巴旁边。 李渔在睡梦中皱了下眉,无意识地侧了侧头,试图避开那带着鳞片微凉触感的脚爪,但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最终也只是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任由那只龙爪抵着自己的脸颊,沉沉睡去。 泷更是睡得毫无形象,脑袋枕着自己的另一条胳膊,嘴巴微微张开,发出极其轻微、规律的呼吸声,尾巴软软地搭在绒毯上,尾尖偶尔无意识地卷动一下。 两个少年(一个心理年龄,一个实际年龄但心性幼稚)就这么横七竖八、毫无形象地瘫在观星阁书房中央的绒毯和坐垫上,睡得人仰马翻,鼾声(主要是泷轻微的呼吸声)微起。 星辉穹顶缓缓流转,洒下静谧柔和的光。 --- 不知过了多久。 书房那扇雕刻着星月图案的沉重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高大、威严、周身散发着远比泷更加深沉浩瀚的星辰龙族气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泷的父亲,星辰龙族现任族长,龙王——泷宸。 他有着与泷相似的靛蓝色长发,但色泽更加深邃,如同夜幕下的深海,用一顶简单的星辰冠束起。面容威严俊朗,眼角有着岁月刻下的细微纹路,琥珀色的眼眸沉淀着智慧与久居上位的沉稳。他身着一袭深紫色的龙纹常服,步履无声。 他是感应到观星阁顶层一次性空间通道的使用波动,以及儿子那明显过度消耗精神力后的萎靡状态(虽然睡着了),才特意过来查看的。 当他的目光扫过书房中央那片区域时,威严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紧绷的线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平日里飞扬跳脱、让他头疼不已的宝贝儿子,正四仰八叉地睡在绒毯上,毫无形象可言,嘴巴还微微张着,睡得那叫一个香甜踏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儿子的怀里(或者说,胳膊腿的包围圈里),蜷缩着一个人族青年。青年穿着深蓝色的袍子,清秀的脸上带着疲惫后的安宁,正沉沉睡着。最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儿子的一只脚爪,正不偏不倚地、亲密(且粗鲁)地抵在人家的脸颊旁边,几乎要塞进对方嘴里去了。而那人族青年竟也似乎习惯了(或者说太困了),只是微微侧着头,就这么睡了。 两个小家伙,一个龙,一个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彼此依偎(或者说是肢体纠缠)地睡在星光下,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与温暖。 泷宸威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那是一个父亲看到孩子难得放松、安然入睡,并且似乎交到了真正可以信赖、可以如此毫无芥蒂相处的朋友时,才会露出的、欣慰而温暖的笑容。 他眼中的严厉与审视悄然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柔和。 他放轻脚步,如同踩着云絮,无声地走到两人身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儿子那只不太雅观的脚爪,从那人族青年的脸旁轻轻挪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琉璃)。然后,他弯下腰,双臂稳稳地伸出,一手托起泷的后背和膝弯,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扶住李渔的肩膀和腿弯,以一种与他威严外表截然不同的、堪称“温柔”的力道,将两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家伙,从绒毯上抱了起来。 两个少年的体重对他而言轻若无物。他抱着他们,走到书房一侧那张宽大舒适、铺着厚厚绒垫的矮榻边,将他们并排轻轻放了上去。 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手臂又搭在了李渔身上,脑袋还往李渔那边蹭了蹭。李渔似乎感觉到了热源,也下意识地往泷那边缩了缩。 泷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取过榻尾叠放着的、用“暖云丝”织就的轻薄却保暖的锦被,仔细地盖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将边角都掖好,确保不会漏风。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站在榻边,又看了片刻。 星光透过穹顶,温柔地洒在两个少年安睡的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平稳而绵长。 良久,泷宸才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有为人父的满足,或许也有一丝对逝去无忧岁月的淡淡追忆。 他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依旧无声无息,如同他来时一样,悄然退出了书房,将那扇雕刻星月的木门,轻轻掩上。 将一室的星光、温暖,与两个少年沉静的梦,都温柔地关在了里面。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凶狠魔虎拾柒:“谁想和本王的兄长联姻?” 第二百二十二章 联姻惊魂与世界观颠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然过去,天光未大亮,观星阁穹顶那片模拟的星空也渐渐淡去,还原成雕刻着繁复星轨的玉白色穹窿。几缕极其微弱的、真实的晨光,透过高处几扇水晶菱窗的缝隙,吝啬地渗入室内,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淡金色光柱。 李渔的生物钟让他准时在这个时刻醒来。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异常的柔软温暖,以及鼻尖萦绕的、混合了星辉清冷与某种熟悉清爽气息的味道。紧接着,是身体一侧传来的、沉甸甸的、带着稳定热源的压迫感。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刻着星辰运行图案的穹顶。他眨眨眼,记忆迅速回笼——龙渊,观星阁,泷的卧室,脑海中回想起那颗价值连城又制作过程微妙的龙珠。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热源的来处。 泷还沉沉地睡着。靛蓝色的长发散乱在枕上,几缕发丝甚至调皮地翘起。那张俊美中带着少年英气的脸在睡梦中完全放松,褪去了平日的傲娇与神气,显得异常柔和,甚至有些……孩子气。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睡姿……相当豪放。一条胳膊大大咧咧地横过李渔的腰腹,另一条则压在脑袋下面。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腿——其中一条屈起,另一条则伸直,那只覆盖着细密靛蓝鳞片、爪尖圆润的龙脚爪,此刻正不偏不倚地、结结实实地压在李渔的小腿上,隔着薄薄的寝衣布料,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和鳞片微凉的触感。 李渔:“……” 他默默地看着那只毫不客气占据他“领地”的龙爪,又抬眼看了看泷睡得毫无知觉、甚至嘴角隐约有可疑水光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动作必须轻。他可不想吵醒这位有严重起床气(曾经见识过)的龙族少主,否则迎接他的很可能不是早安,而是一道带着起床怒火的星辰冲击波(虽然威力会被控制,但吓一跳是免不了的)。 他小心翼翼地、先是用指尖,轻轻捏住泷横在自己腰间的那条胳膊的袖口布料,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将那只手臂往上抬起。泷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手臂动了动,但好在没有醒来。李渔趁机一个灵活的侧身翻滚,成功脱离了那只手臂的“钳制”。 接下来是腿上的“重担”。他屏住呼吸,双手并用,托住泷那只脚爪的脚踝部位(触感温热,鳞片光滑),同样以堪比拆弹的谨慎和缓慢,将它从自己小腿上移开,再轻轻地、放回属于泷自己的那半边榻上。 做完这一切,李渔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蹑手蹑脚地爬下矮榻,赤足踩在微凉却柔软异常的银狼绒毯上,回头确认泷依旧睡得香甜,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尾巴也卷过来抱在怀里,继续沉入梦乡。 李渔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一侧。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以整块“净水玉”雕琢而成的盥洗台,冷热活水通过巧妙的阵法自动供应。他快速而安静地洗漱完毕,用旁边备好的、散发着清冽松针香气的布巾擦干脸和手,又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皱巴巴的深蓝色袍子。 做完这些,他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沉睡的泷,打算悄悄出去,在观星阁里随便逛逛,或者找个安静角落继续思考那些还没理清的烦心事。 然而,他刚转过身,准备朝房门走去—— 一道高大、沉稳、带着无形威严的身影,如同他脚下无声蔓延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远处,恰好挡住了去路。 李渔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定睛看去。 是龙王泷宸。 这位星辰龙族的族长,不知何时已进入了书房,且收敛了全部气息,以至于李渔完全没察觉到。他依旧穿着昨夜的深紫色龙纹常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用星辰冠束起,威严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沉淀着岁月与智慧的琥珀色眼眸,正平静地、带着一种审视又似乎隐含温和的目光,看着李渔。 李渔瞬间绷紧了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后退一小步,然后恭恭敬敬地、深深地躬身行礼: “早、早安……龙王陛下。” 他的声音因为猝不及防的惊吓和恭敬而略显紧绷。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泷宸,但如此近距离、单独面对这位统御一方强大龙族、实力深不可测的龙王,还是作为他儿子的“留宿客人”,李渔难免有些紧张。礼数必须周全,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泷宸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平和,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却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不必多礼。昨夜休息得可好?” “很好,多谢龙王陛下关怀。” 李渔连忙回答,站直身体,垂手而立,姿态无可挑剔。 泷宸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了他所言非虚,也并未因昨夜的“同榻而眠”有任何异样看法。他随即转身,朝着书房另一侧、一扇较为隐蔽的侧门走去,步伐沉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我来。” 简单的三个字,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李渔心下疑惑,但不敢多问,只能依言跟上。 侧门后是一条简短的回廊,通往一个独立的、更加静谧的小厅。厅内陈设极其简雅,只有几张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墨玉色座椅,围绕着一方同样材质的矮几。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扇高窗,此刻透进愈发清亮的晨光,将室内照得通透。这里似乎是用于极其私密或重要谈话的场所。 泷宸在其中一张主位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椅子。 “请坐。” 李渔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心中那点刚被洗漱驱散的紧张感又回来了。龙王陛下单独召见,还选在这种地方……必有要事。是关于他留宿泷这里?还是关于他之前在帝都、魔域的那些事?又或者是……? 李渔心中闪过各种猜测。 泷宸没有迂回,也没有寒暄。他坐姿端正,琥珀色的眼眸直接看向李渔,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仿佛能洞悉许多事情本质的深邃。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颗投入李渔心湖的陨石,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李渔小友,” 泷宸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吾观汝与吾儿泷,相识虽有时日短促之嫌,然性情相投,相处甚笃。泷虽顽劣,于汝面前,却难得显露本真,亦颇听汝言。” 李渔听得有些茫然,不明白龙王为何突然夸起他和泷的“友谊”(怎么还是文盲文版?救命!我不是兽人语言系的!)。 然后,下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李渔耳边: “故此,吾有一不情之请,望小友斟酌。” 泷宸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却抛出了足以让李渔魂飞魄散的提议: “李渔小友,可否考虑,与吾星辰龙族少主——泷,缔结联姻?” “……” 李渔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耳朵里嗡嗡作响,泷宸的声音似乎还在回荡,却又模糊不清,像是从极遥远的水底传来。 联姻? 和泷? 李渔的脑子在短暂的空白后,瞬间被无穷无尽的、加粗描红、带着巨大惊叹号的弹幕疯狂刷屏: ‘我勒个去!!!!!!!!!!!!!!’ ‘大神!龙王陛下!您老人家在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联姻?!和泷?!那个傲娇幼稚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家里还蹲着一头什么样的恐怖生物吗?!’ ‘拾柒!是拾柒啊!那个占有欲突破天际、偏执到恨不得把我拴在腰带上、对任何接近我的人都抱着本能敌意与毁灭欲的魔王拾柒!’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极其生动、血腥、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 画面一:魔神殿寝宫,拾柒冰蓝色的眼眸因震怒而瞬间转为猩红,周身魔气冲天,寒霜双刃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龙渊上空,无视一切结界与阻拦。 画面二:观星阁被狂暴的冰霜与火焰风暴摧毁。泷惊怒交加地迎战,星辰之力与魔焰疯狂对撞。但拾柒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特级神御的魔威加上那股不顾一切的疯劲…… 画面三:最恐怖的景象——泷被重重击飞,胸口被无形的魔爪洞穿!一颗尚在微弱跳动、沾染着靛蓝色星辉的、属于龙族少主的心脏,被一只覆盖着橙色毛发与暗紫魔纹的虎爪,生生掏出!泷琥珀色的眼眸瞬间失去光彩,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痛苦。 画面四:拾柒血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欲。他甚至没有立刻捏碎那颗心脏,而是当着李渔的面,将其投入一个凭空出现的、燃烧着诡异紫黑色火焰的熔炉虚影中!那是传说中淬炼、折磨魂灵最残酷的“魂灵熔炉”!泷尚未完全离体的魂魄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被强行剥离、拖拽、投入熔炉,承受永无止境的焚烧与折磨! 画面五:做完这一切,拾柒身上的暴戾气息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但眼眸依旧猩红。他转身,走向无法动弹的李渔,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偏执。他伸出沾染着星辉与血迹的手,将浑身冰冷颤抖的李渔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李渔的骨头勒碎。然后,他低下头,在李渔耳边,用那低沉而魔性的声音,轻柔又残忍地低语:“兄长……你看,碍事的家伙……消失了。你……永远是我的。” 接着,他张开嘴,喉结滚动,竟仿佛……将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呕——!” 李渔猛地一阵干呕,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那些画面太过逼真,带来的恐惧与恶心感是如此强烈,几乎让他当场失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泷宸显然注意到了李渔剧烈的反应。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双洞察世事的琥珀色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极淡的……遗憾?他并未因李渔的失态而恼怒,反而立刻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安抚和收回的意味: “呃……是吾冒昧了。” 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放松”的手势。 “李渔小友不必如此紧张。联姻之事,事关重大,确需慎重考量。是吾思虑不周,唐突了小友。此事……可以暂且按下,容后再议不迟。” 泷宸的声音很稳,态度也足够体面,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提议,真的只是他一时兴起的“不情之请”,可以轻易收回。 李渔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强行压下喉间的恶心感和脑海中的血腥幻象。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擦了擦额角那并不存在的汗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依旧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龙、龙王陛下言重了……联姻之事,晚辈……晚辈实是受宠若惊,惶恐万分。” 他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想着得体的拒绝理由,既要照顾龙王的面子,又不能透露拾柒那个真正的“大杀器”。 “只是……晚辈身份特殊,事务繁杂,自身尚且前程未卜,实在不敢、也不能……贸然应承此等关乎人龙两族未来的大事。且泷少主年纪尚轻(相对龙族漫长寿命),心性未定,此时谈及婚嫁,恐为时尚早……还望陛下……体谅。” 他说得小心翼翼,尽量将原因归咎于自身“麻烦”和“时机不对”,而非直接拒绝泷这个人或龙族。 泷宸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不悦。他缓缓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李渔的解释。 “小友思虑周全,是吾急躁了。” 他站起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威严与淡然,“此事暂且作罢。是小友还未用早膳吧?吾已吩咐准备。请随白崎先生前往餐厅。” 随着他话音落下,侧厅的门被无声推开。一位穿着剪裁合体、一丝不苟的白色礼服,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面容严肃中透着精干的中年白龙兽人,恭敬地立在门外,微微躬身。正是龙渊的近管家,白崎。 “李渔公子,请随我来。” 白崎管家的声音平稳而有礼,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渔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再次向泷宸行礼:“多谢陛下款待,晚辈告退。” 然后,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跟着白崎管家离开了这间让他心跳加速的小厅。 走在华丽而寂静的廊道中,李渔才感觉自己的心脏慢慢落回实处,后背的冷汗被衣料吸收,带来一片凉意。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幸亏龙王陛下还算讲道理,及时收回了提议,没有强求。’ 泷宸也没有深究李渔过度反应的原因。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同意?绝无可能!那等同于给泷签下死亡通知书,还是最残忍的那种! 可是……为什么泷宸龙王会突然提出这个?是因为看到他和泷关系好?还是龙族有什么传统,或者……对他这个“人族后裔”有所图谋?李渔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心底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讥诮与玩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哟~我们纯情又善良的李渔小朋友,刚才是不是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呀?” 心魔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惊魂未定的意识。 “知道不能祸害那个口嫌体正直的小傲娇龙了?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的‘朋友义气’呢。宁可自己扛下拒绝龙王可能带来的潜在麻烦(哪怕对方表现得很大度),也不愿把你家那尊‘恐怖杀神’的注意力引到那条小龙身上。” “怎么?是怕你那宝贝弟弟吃起醋来,把这条小蠢龙拆了炖汤,连龙魂都扬了?” 心魔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恐惧的幻想。 李渔本来就心绪不宁,被心魔这么一撩拨,压抑的惊惧、后怕、烦躁瞬间如同火山般喷发!他罕见地、在内心深处,用一种近乎凶狠的意念,直接怒怼回去: “闭嘴!你这个只知道阴阳怪气、煽风点火的玩意!除了躲在暗处口嗨、玩弄人心,你还会干什么?!啊?!吵死了!再这样没完没了地啰嗦、捣乱,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这观星阁跳下去!大不了一起玩完!谁也别想好过!” 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同归于尽意味的爆发,显然超出了心魔的预料。 脑海中的声音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带着讥讽,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或者说,是某种被触及底线的恼怒与妥协? “行,行,行!” 心魔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你厉害!你清高!你拿自己的命威胁我!” “是,你死了,‘我们’确实都得玩完!你满意了吧?!所以,给我好好活着!别整天想着死啊活啊的!玄星辰那个老工具龙不是给了你保命符吗?风辰不也给了?有他们在,你想死都难!给我好好享受你的龙王级早餐去吧!少在这里发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心魔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李渔愣住了。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心魔……怕他死? “你死了,‘我们’都得玩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魔和他……是共生关系?他死了,心魔也会消亡?还是说……另有隐情? 这个发现让李渔心中震动。一直以来,他都视心魔为必须克服、压制甚至消灭的内在敌人,是负面情绪和黑暗念头的聚合体。却从未想过,这个“敌人”的存续,竟然可能与他自己的生命直接挂钩!难怪它总是蛊惑、诱导,却似乎从未真正将他逼入必死的绝境,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会因为他陷入极度危险而变得焦躁……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复杂境地的门。但此刻,李渔没有精力去深究。他只知道,刚才那番“同归于尽”的威胁,似乎真的有效,暂时让那烦人的声音闭嘴了。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耳根暂时清静了。 --- 龙渊的餐厅,与其说是餐厅,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宴会厅。高耸的穹顶描绘着龙族遨游星海的壮丽画卷,长长的餐桌由整块温润的“暖阳玉”雕琢而成,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进餐。此刻,长桌只有一端布置了精致的餐具,显然是为他一人(或许还有泷)准备的。 餐点已经摆好。并非李渔想象中龙肝凤髓那样的奢华珍馐,而是异常精致、搭配合理的膳食。有熬得奶白浓香、点缀着翠绿灵蔬的不知名禽类汤羹;有煎得恰到好处、油脂丰盈、香气扑鼻的某种灵兽肉排;有晶莹剔透、粒粒饱满、蕴含着淡淡灵气的米饭;还有几样颜色鲜亮、看起来就清爽可口的时蔬小菜和造型别致的点心。餐具皆是上好的灵玉或秘银打造,在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白崎管家将他引至主位旁的一个位置,便无声退至一旁侍立,姿态标准得像一尊雕塑。 李渔在巨大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面前丰盛却不会过分夸张的早餐,心情复杂。他拿起玉箸,开始默默进食。味道极好,每一口都蕴含着温和的灵气,对身体大有裨益。但他吃得有些食不知味,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与泷宸的对话,以及心魔那耐人寻味的反应。 就在他吃到一半时,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哈啊——困死本少爷了……” 泷打着大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还没来得及梳理、有些乱翘的靛蓝色长发,晃晃悠悠地走进了餐厅。他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靛蓝色绣银星纹长袍,但腰带系得有些松散,领口也敞开着,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锁骨,一副刚被从床上挖起来、还没完全清醒的模样。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用餐的李渔,琥珀色的眼眸亮了一下,脚步加快了几分。他径直走到李渔旁边的位置——那里显然也提前预留了餐具——一屁股坐下,动作随意,与周围庄严的环境和李渔端正的坐姿形成鲜明对比。 “白崎,老样子,双份肉排,汤要浓,米饭多盛点!” 他头也不抬地吩咐道,然后才转向李渔,身体微微倾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一丝关切,问道: “喂,弱鸡,我父王那个老古板……刚才是不是找你了?他没烦你吧?有没有又板着脸跟你说一堆大道理?” 李渔正舀起一勺汤送到嘴边,闻言动作一顿,差点把汤洒出来。他连忙稳住,将汤勺放下,有些无奈地看了泷一眼,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嘘!小声点!陛下只是……关心了一下我在这里是否习惯而已。没什么。” 他可不敢把“联姻”那茬告诉泷,以这家伙的性格和对他父王的“叛逆”程度,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真的?” 泷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那老家伙平时可不会这么‘体贴’……算了,没为难你就好。” 这时,白崎管家已经无声地指挥侍者将泷的早餐端了上来,果然分量十足,肉香四溢。 泷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开始大快朵颐。吃了几口,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凑近李渔,这次几乎把嘴巴贴到了李渔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李渔的耳廓上: “对了,有件事……本少爷憋了好久,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他的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难得的扭捏? 李渔被他弄得耳朵发痒,稍微偏了偏头:“什么事?好好说,别靠这么近。”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白崎管家,提醒泷注意“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龙渊,尤其是当着白崎这种一丝不苟的管家面前,用餐时交谈虽然不一定被明令禁止,但总归不太符合“少主礼仪”。要是被泷宸知道了,说不定真会给泷的课业“超级加倍”。 泷撇了撇嘴,但还是稍微坐直了些。他琥珀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脸上竟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直接动用了心灵感应! “喂,弱鸡人类,本少爷问你啊……” 泷的“声音”在李渔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困惑和坦诚,“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李渔正在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泷。对方那张俊美的脸上,红晕似乎更明显了些,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只是埋头用力切着盘子里的肉排,耳朵尖也微微泛红。 李渔:“……” 这家伙,大清早的,受什么刺激了? 他定了定神,也用心灵感应回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怎么突然问这个?” 泷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就是……就是很奇怪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本少爷明明很讨厌你的!觉得你弱了吧唧,还是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族,看着就麻烦!” “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你待在一起,虽然老是斗嘴,但感觉……挺有意思的。看到你跟别人亲近(比如拾柒),本少爷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你受伤或者遇到危险,本少爷会着急。你从帝都回来,本少爷就想第一时间见到你,把最好的东西(龙珠和零嘴)送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自我剖析的迷茫: “父王总说本少爷没定性,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可对你……好像不一样。本少爷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你……你们人族,管这个叫什么?” 李渔听着泷这番笨拙又真诚的“内心独白”,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这家伙对他,真的不仅仅是“朋友”或者“玩伴”那么简单。这份懵懂的、连当事人自己都理不清的情愫,在龙王提出“联姻”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复杂和……危险。 也难怪泷宸要提出联姻!!!!! 他沉默了几秒,整理了一下思绪。既然泷问了,而且看起来是认真的,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至少给这个在感情上似乎一片空白(或者说龙族在这方面比较晚熟迟钝?)的傲娇龙,科普一下基本概念。毕竟,逃避和含糊其辞,可能反而会让事情更糟。 李渔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玉杯喝了口水,然后重新集中精神,用心灵感应,以一种近乎“授课”的平和语气,开始缓缓讲述: “这种感觉……如果是指对某个人产生了超过普通友谊的好感,想要亲近,关心对方的喜怒哀乐,看到对方与别人亲密会感到不悦,愿意为对方付出……在人类的概念里,这通常被称为‘喜欢’。” 泷的耳朵动了动,切肉的动作完全停下了,专注地“听”着。 李渔继续:“‘喜欢’是更强烈情感的基础。当‘喜欢’积累到一定程度,变得非常深刻,愿意与对方分享生命中的一切,承担彼此的责任,甚至愿意为对方牺牲时,就可能升华为‘爱’。” “而两个人如果相互‘喜欢’或‘相爱’,决定建立一种比朋友更亲密、通常具有排他性的关系,共同生活,这就是‘恋爱’。” “当然,‘恋爱’不一定总能走到最后。如果双方因为性格、观念或其他原因无法继续在一起,选择分开,结束恋爱关系,就是‘分手’。” 李渔顿了顿,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对泷(或者说对这个世界的观念)可能冲击更大,但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另外,关于‘喜欢’或‘爱’的对象……在我们人族,或者说,在我原本的认知里,并不局限于异性之间。” “如果一个人,喜欢或爱上的对象,是和自己相同性别的人,这种感情,被称为‘同性之恋’。相对应的,喜欢异性的,就是‘异性之恋’。两者都是感情的一种自然取向,只是对象不同。”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泷,想观察对方的反应。 只见泷已经完全愣住了,手里的餐刀“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瞪大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李渔,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子根,嘴巴微微张开,一副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模样。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李渔刚才那番“心灵授课”的余音,仿佛还在两人之间的脑海中无声回荡。 过了好几秒,泷才像是猛地回过神,他手忙脚乱地捡起餐刀,但眼神依旧死死锁着李渔。他的“声音”再次在李渔脑海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直接的莽撞,以及浓浓的困惑: “你、你说了这么多……那、那本少爷现在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你?!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本少爷是雄性,你也是雄性……这、这算不算就是你说的那个……‘同性之恋’?!” 李渔:“……” 虽然早有预料,但被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他还是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强作镇定,点了点头,用心灵感应回复:“从你的描述来看……是的,很可能就是‘喜欢’。至于是否是‘同性之恋’……取决于你对自己的认知和对感情的定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泷的脸更红了,他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盘子里,但心灵感应却没停,反而带着一种急于求证、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急切: “可是……可是你刚才还说,恋爱要‘共同生活’,要‘承担责任’……那、那如果两个雄性在一起,他们怎么……怎么繁育后代呢?没有后代,种族怎么延续?家庭怎么完整?” 他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疑惑和不解,“难道……难道你们人族,雄性之间……是不能够繁育后代的吗?!” 李渔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按照地球的生物学常识去理解,点了点头,用心灵感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是的。在我的故乡,从生物学角度,同性伴侣之间,是无法自然生育属于他们双方血脉的后代的。这是……自然规律,不过有一些魔法物质可以让雄性受孕(比如《西游记》里面的子母河水)。”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常识确认。 然而,泷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只见泷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在听到李渔肯定的回答后,瞬间瞪大到极限!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一种近乎天塌地陷般的巨大同情!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椅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远处的白崎管家都抬了一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渔,脸上写满了“天哪,你们人族也太惨了吧!”的夸张表情。 “什么?!人族雄性之间居然不能繁育后代?!这、这怎么可能?!” 泷的心灵感应充满了震撼,他甚至忘了控制音量(心灵感应无所谓音量,但情绪波动极大),“这简直……简直是违反天道!是残缺的!是……是对有情生灵最大的不公!” 李渔的脑袋嗡嗡作响(被泷震的) 李渔被他激烈的反应弄懵了:“……???”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这不是常识吗? 泷像是看一个无法理解奇异现象的学者,用一种混合了同情、科普欲和“你们人族故土居然这么惨”的语气,急速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在玄荒界,至少在兽人族群中,只要双方自愿缔结灵魂契约或婚姻契约,无论同性还是异性,只要通过特定的仪式、丹药或者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配合秘法,都是可以共同孕育后代的?!只不过同性伴侣孕育的后代,血脉可能会更偏向其中一方,或者产生奇妙的融合变异,但绝对是可以的!” 他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例子: “你知道寅枫大祭司和萧烁那个北境的‘哈士奇将军’吧?(萧烁:阿嚏!)他俩都是雄性没错吧?狼风和霖将军都跟我们透露过,他们俩连婚宴的流程和宾客名单都快拟好了!甚至……连未来子嗣的孕育安排和培养方案,都已经在秘密筹划中了!只等合适的时机!” “轰——!” 李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仿佛被一道玄荒界特有的“九天神雷”给劈了个正着!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什、什么?! 寅枫和萧烁?!那两个家伙?!都是公狼?!准备结婚?!还、还计划生孩子?!! 这信息量……比刚才泷宸龙王提联姻还要惊悚一万倍!!! 他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泷的话。同性可以生育……玄荒界的法则……寅枫和萧烁…… 看着李渔那副仿佛信仰崩塌、怀疑人生的呆滞模样,泷反而渐渐平静下来,重新坐回被扶起的椅子上。他拿起餐巾,优雅(如果忽略他刚才的失态)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一种“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人族差点灭绝”的、充满同情和理解的眼神,看着李渔,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原来是这样。难怪传说中,你们人族虽然强大仁慈,庇护万族,但自身的种族数量,在几万年前,似乎就永远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难以像其他兽人种族那样大规模繁衍昌盛……原来,是因为你们有如此……苛刻的繁衍限制。” “只能依靠异性结合才能生育……这无形中限制了配偶的选择范围,也增加了种族延续的不确定性和风险。真是太……不容易了。” 泷摇了摇头,仿佛在为远古辉煌人族的“先天缺陷”感到深深的惋惜。 李渔:“……” 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了。 他原本根深蒂固的、源自地球的生物学和社会学认知,在这一刻,被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砸得粉碎。 原来,在这个神奇的、有魔法有修仙的玄荒界,连最基本的生命繁衍法则,都和他所知的“常识”截然不同! 同性婚姻合法(或者说常见)?同性可以生育后代?难怪这里的兽人社会,对于感情和伴侣的选择,似乎更加……自由?或者说,更加以“灵魂契合”与“自愿契约”为基础,而非单纯的血脉延续考量? 那他自己……作为一个来自“不能同性生育世界”的“异类”,刚才还一本正经地给本地土着泷科普“常识”……简直像个笑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巨大的荒谬感和认知冲击,让李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精致却已凉透的早餐,脑子里一片混乱。龙王联姻的惊吓,心魔反应的异常,泷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有此刻被彻底颠覆的世界观……各种信息碎片疯狂碰撞,让他一时之间,完全失去了思考的方向。 泷看着李渔沉默不语、仿佛受到巨大打击的样子,以为他还在为人族的“繁衍缺陷”而沮丧。他挠了挠头,想了想,决定暂时结束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他三两口扒完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好了好了,本少爷吃饱了!” 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试图打破沉默,“弱鸡,你慢慢吃,吃完了……记得来本少爷房间!” 他凑近一点,琥珀色的眼眸里重新带上那副惯有的、带着点命令和期待的少爷神态: “你可是收了本少爷那么大一颗龙珠!不能白收!今天本少爷的星象推演作业和东海灵潮分析报告,就交给你了!‘教’本少爷写完!不准拒绝!” 说完,他冲李渔眨了眨眼,也不等李渔回应,便晃着那根心情似乎又变好的、微微摆动的龙尾巴,转身,迈着略显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餐厅。 留下李渔一个人,对着满桌佳肴,继续他漫长而艰难的……世界观重塑与内心风暴。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龙潭虎穴?我都住过! 第二百二十三章 龙潭虎穴“危机” 龙渊,观星阁,泷的私人书房。 星辉模拟的穹顶之下,时间仿佛以一种比外界更加沉静、也更加高效的方式流淌着。厚实柔软的银狼绒毯吸收了所有的杂音,只剩下笔尖划过特殊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翻动书页或玉简的轻响,以及……某个龙族少主不甘寂寞的嘟囔。 “这道星轨偏移量的计算……为什么要考虑三千年前那次‘荧惑守心’的余波啊?那时候本少爷的曾曾祖父都还没出生呢!” 泷咬着笔杆,眉头拧成疙瘩,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摊开的一份极其复杂、标注着密密麻麻数据和古老星象符号的图表,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面前的书案上,类似的作业堆成了几小摞,涉及星象推演、龙族古老律法案例分析、附属妖族资源统筹报告、甚至还有几份需要他以少主身份给出初步意见的、来自东海几个海岛的陈情书。往日里,这些足以让他拖延数月、磨蹭到长老们吹胡子瞪眼的课业,此刻进度却快得惊人。 原因无他,只因为书案的另一侧,坐着李渔。 李渔也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的是泷那份关于“东海周期性灵潮与沿岸防御阵法关联性论证”的报告草稿。他并非替泷写作业,而是在泷卡壳或思路混乱时,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考角度,帮忙梳理逻辑,偶尔指出几个明显的计算错误或数据引用不当。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专注地研究着泷分享给他的一些关于玄荒界基础星象知识和龙族简史的入门玉简——既是学习,也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说来也怪,只要有李渔在旁边,哪怕他只是安静地看书,泷那原本极易分散的注意力,似乎就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锚定”。焦躁感减轻了,面对枯燥繁复的文字和数据时,也多了一份难得的耐心。更重要的是,李渔偶尔轻描淡写的一句提示,或者一个来自“不同思维”的提问,往往能让他茅塞顿开,找到被自己忽略的关键点。 效率,自然水涨船高。 原本泷宸龙王和族内长老预估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完成的阶段性课业,在这三天“特训”般的专注下,竟然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大多是些需要润色、誊抄或简单复核的工作。 “因为三千年前那次‘荧惑守心’引发的星辰力场紊乱,直接影响了东海深处三条主要隐性能量脉的稳定性。” 李渔头也没抬,一边在自己的笔记玉简上记录着什么,一边随口答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你这份报告的核心是论证灵潮波动与防御阵法能量汲取效率的周期性关联,如果不把那次重大历史星象事件造成的长期能量脉‘疤痕效应’考虑进去,你的模型在推算第108个周期时,误差会累计超过允许值的十五倍。” (ps:这里借用了本人好友小叶的期末挂科要考的模型计算法。)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看向一脸“你怎么知道?”震惊表情的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忘了?昨天你拉着我帮你核对那份《玄荒星变大事纪年表》的摘要时,我刚好看到相关记载,旁边还有你祖父(一位以星象研究闻名的老龙王)的批注,提到了‘荧惑之乱,隐脉三创,疤痕周期约为一千零八十载’。结合你这份报告的时间跨度,正好是第三个疤痕周期的影响期。” 泷张了张嘴,看着李渔那双清澈沉静的黑眸,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复杂的图表,半晌,才悻悻地“哦”了一声,抓了抓头发,嘟囔道:“弱鸡人类的记性……有时候好得让龙讨厌……”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却立刻动了起来,按照李渔的提示,开始重新调整计算参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这种有人陪伴、有人可以讨论、甚至能指出自己疏忽的感觉……其实还不赖。比一个人对着这些天书般的玩意儿冥思苦想、或者听那些古板长老干巴巴的讲解,要有趣多了。 李渔看着泷重新投入进去,也微微一笑,重新低下头。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帮上忙,更多是因为旁观者清,以及来自异界的思维方式偶尔能跳出一些既定框架。真正的学识和力量,泷比他深厚得多。这种互相辅助、共同完成一件事的感觉,也让他暂时抛开了那些关于山君、天道、心魔、以及未来抉择的沉重思绪,获得了一种简单而充实的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 魔域,魔神殿深处,魔王寝宫。 与观星阁的静谧星辉不同,这里的光线永远是幽暗而变幻的。暗紫色的晶石散发着冷光,映照着王座上那个此刻毫无威严可言的身影。 拾柒没有坐在他那象征权力与力量的玄铁王座上。他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极其孩子气的姿势,侧伏在寝宫中央那张铺着厚重黑色绒垫的宽大卧榻边缘。橙黄与白色相间的毛发在幽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冰蓝色的眼眸半睁半阖,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酷与麻木,只剩下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和……幽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小半个时辰了。 兄长……离开帝都,已经好些天了。 按照正常传送速度,早该回到魔域边境了。可是,他派出的斥候和设置在关键传送节点的感应法阵,都没有捕捉到兄长归来的丝毫气息。 这种等待,尤其是在不确定兄长是否安全、是否又被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或事绊住脚步的等待,对拾柒而言,是一种堪比酷刑的煎熬。兄长的安危是他一切行为的最底线,任何脱离他掌控和感知范围的情况,都会引动他内心深处最不安的暴戾因子。 而更让他烦躁的是,通过他与兄长之间那特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模糊感应,他能隐约察觉到,兄长此刻并不在危险的旅途或未知的险境中,反而处在一个……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的、带着讨厌的星辰气息的、安稳又“舒适”的环境里! 是江宁龙渊!那股子星辰龙族特有的、清冷又傲慢的味道,隔着遥远的空间,都让他鼻子发痒,心头火起! 那条讨厌的、总喜欢缠着兄长的靛蓝色星辰长虫! 魅影之前说什么来着? “惊喜礼包”都准备好了,就等兄长回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惊吓)! 结果呢?兄长居然跑到龙窝里去了! 委屈、担心、焦虑、还有被“背叛”(虽然知道兄长并非故意)的恼怒,种种情绪在拾柒心头发酵、翻腾,最终冲垮了他作为魔王应有的冷静自持。他此刻,只想听到兄长的声音,看到兄长的脸,确认他安好,然后……立刻、马上、把他带回自己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强大的魔力开始在他周身涌动,并非用于攻击或破坏,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微、耗费心力的方式,开始构建。 这不是普通的心灵感应。普通感应只能传递模糊的意念和情绪。他要的是更直接、更真实的联系! 魔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从他体内抽离,遵循着那缕与兄长灵魂相连的微弱“引线”,穿透重重空间壁垒,无视距离的阻隔,向着龙渊的方向,艰难而坚定地延伸、编织。 同时,他抬起一只手,掌心上方,幽暗的魔力开始凝聚、扭曲,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内部闪烁着微光的、巴掌大小的暗紫色漩涡。漩涡深处,似乎连通着某个不可知的空间夹层。 这是一种极高阶的复合术法——结合了超远距离定向心灵感应与动态空间信息传导!相当于在两人之间,强行搭建起一条临时的、双向的“视频通话”通道!其消耗之大,对施术者精神控制力要求之高,即便是特级神御,也极少使用。但对于此刻心急如焚、占有欲爆棚的拾柒来说,这点消耗根本不算什么,因为这的确不算什么… 通道,在魔力的疯狂灌注下,艰难地稳定下来。 --- 龙渊,观星阁书房。 正试图理解泷宸龙王那突兀的“联姻”提议背后可能文化背景的李渔,忽然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并非危险预警,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强烈情绪波动的“牵引感”。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灵魂深处被猛地扯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面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波动! 一个与拾柒掌心相似的、但规模更大、光芒也更黯淡几分的暗紫色微型漩涡,凭空出现在李渔眼前的书案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空间波动和……独属于拾柒的、冰冷中压抑着灼热情绪的魔力气息! 泷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周身星辉隐现,进入了戒备状态。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微型漩涡,感应到其中熟悉(且讨厌)的魔气时,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是那只麻烦的大猫!” 泷低声啐道。 李渔心中也是一紧。拾柒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联系他?出什么事了? 没等他细想,那微型漩涡中心光芒一闪,随即稳定下来,如同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清晰的影像逐渐显现—— 正是拾柒那张带着委屈、幽怨、又强行维持着几分魔王威严的俊美虎脸。他冰蓝色的眼眸透过漩涡“屏幕”,直直地“望”了过来,精准地锁定了李渔。 同时,拾柒那混合着委屈、担忧和一丝压抑怒气的熟悉声音,也直接通过心灵感应与空间震动双重渠道,清晰地传递过来,响彻在李渔的脑海和这间静谧的书房: “兄长……” 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仿佛被遗弃小兽般的颤音。 “你怎么……怎么还在那头傲娇小龙的巢穴里……” 拾柒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扫视了一下李渔所处的环境(奢华、安静、充满星辰气息),语气里的委屈更浓,还带上了一丝急切的不赞同: “兄长不知道……龙潭很危险的嘛……” “噗——!” 李渔刚端起旁边一杯清心宁神的星露茶喝了一口,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差点全喷在面前摊开的玉简上!他连忙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龙潭危险? 那……虎穴呢?! 您老人家住的那个魔气森森、动不动就血流成河、底下还藏着不知道多少诡异玩意儿……难道不危险吗?!那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啊不,是魔窟虎穴好吧! 李渔一边咳嗽,一边内心疯狂吐槽。但他知道,绝对不能跟此刻明显情绪不对的拾柒讲道理,更不能刺激他。 他连忙顺了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对着漩涡那头的拾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无辜: “咳咳……拾柒,你听我解释。其实……是寅枫大祭司,对,就是北境那位大祭司寅枫,他安排我来龙渊这里……学习一下龙族的古老文化和一些空间阵法知识!说是……说是对我后续的修炼和……呃,管理魔域(硬着头皮扯)有帮助!” 李渔急中生智,把锅甩给了远在北境看极光的寅枫。 心想大祭司您老人家神通广大,德高望重(?),借您名头一用,想必不会介意……吧? 漩涡那头的拾柒,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思考的神色。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检索记忆: “寅枫……那家伙……他不是正和萧烁在北境看什么……‘极光’吗?还有空安排兄长来龙族学习?” 拾柒的疑心显然没那么容易打消,但他对兄长有着几乎无条件的信任(在兄长不“背叛”他的前提下)。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兄长的话,只是语气依旧委屈巴巴: “好吧……拾柒相信兄长。那……兄长什么时候回来?龙族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魔域的藏书库,本王也给兄长搬来了很多古老人族的古籍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不然……本王……” 他“不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双冰蓝色眼眸里骤然加深的暗流和周身隐约升腾起的、透过漩涡都能感受到的冰冷魔气,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兄长再不回来,他可能真的会做出一些不那么“理智”的事情,比如……亲自来“接”。 然而,就在拾柒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兄长身上,情绪即将进一步滑向危险边缘时,他的“视线”余光,或者说通过空间通道的感知,这才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渔身后不远处,那个正一脸不爽、抱着胳膊、用看“麻烦精”眼神看着这边的靛蓝色身影! 是泷!那条讨厌的星辰长虫!他竟然就站在兄长身后!离得那么近! 拾柒冰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之前那点委屈和脆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瞬间被滔天的怒火与冰冷刺骨的敌意取代!魔王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即便隔着遥远的空间,那恐怖的威压也透过漩涡隐隐传来,让书房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那头星辰长虫——!!!” 拾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杀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是不是他蛊惑了兄长?!是不是他把兄长强留在龙渊的?!兄长别怕!本王这就踏平龙渊,把这条长虫抽筋扒皮,救兄长出来!!” 话音未落,漩涡那头的影像剧烈晃动起来,拾柒的身影似乎就要转身离去,狂暴的魔力波动透过通道汹涌而来,仿佛下一刻,魔域大军真的就要撕裂空间,降临龙渊! “!!!” 李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担心的事情,眼看就要发生! 而站在李渔身后的泷,在听到“星辰长虫”、“抽筋扒皮”这些字眼时,原本只是不爽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琥珀色的眼眸里燃起两簇愤怒的星火!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挤到李渔身边,对着那个该死的漩涡,毫不示弱地、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调和表情,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关、你、屁、事!小、猫、咪~!” 每一个字,都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挑衅! “泷!你闭嘴!” 李渔回头急喝,恨不得捂住这祖宗惹祸的嘴! 但已经晚了。 漩涡那头,拾柒的身影猛地定格,随即,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混合着暴怒与极致杀意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潮,轰然爆发!即便隔着空间通道,李渔也能“看”到拾柒那双冰蓝眼眸瞬间转为骇人的猩红,周身的魔纹疯狂闪烁! “大王!大王息怒!冷静!千万冷静啊!!!” 一个焦急的、带着劝架无语叹息的女声,伴随着一阵拉扯的动静,从漩涡那头传来。是魅影!她显然一直在旁边,此刻见势不妙,终于出手,死死拉住了眼看就要彻底暴走、直接开空间门杀过来的拾柒。 魅影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劝解(和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语气): “大王~您是何等身份?何必跟一条刚成年不久、乳臭未干、连叛逆期都没过完的小长虫一般见识呢?这多拉低咱们魔域的格调(?)呀~您说是吧?李渔小友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您为了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对不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一边说,一边似乎用力将拾柒往后拽了拽,同时不忘给漩涡这头的李渔使眼色。 李渔差点被这对活宝主仆气得背过气去,又忍不住有点想笑。他强行压下各种翻腾的情绪,抓住魅影制造的这个短暂间隙,赶紧对着拾柒露出最真诚、最安抚的笑容,语气放得又轻又软: “拾柒!听话!我没事!泷他……他就是嘴巴坏,没有恶意的!你看,我在这里很安全,龙族对我很客气。我真的是来学习的,过几天,等我把该了解的都弄明白了,立刻就回去!一定回去!” 他顿了顿,想起魅影之前偷偷给他提过的“惊喜”,决定转移一下拾柒的注意力,顺便给自己留个“后路”(万一那“惊喜”太吓人,他好有理由“不喜欢”): “对了!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礼物吗?可要好好藏起来哦!别让我太容易就发现了!不然……礼物太没悬念,我可就不喜欢了!” 说着,他还故意对着漩涡那头的拾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这一招,对拾柒果然有奇效。 看到兄长久违的、带着点调皮和亲近意味的小动作和表情,拾柒周身那狂暴的杀意和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迅速消减下去。猩红的眼眸也渐渐褪回冰蓝,虽然依旧冰冷,但里面的狂怒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委屈、依恋和一丝……被兄长“调戏”了的羞恼所取代。 (泷:ok,本少爷做那个表情就说是挑衅,本少爷是小丑吗?) 他紧紧地“盯”着李渔,仿佛要将兄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李渔和泷都有些愣住的举动—— 他微微向前倾身,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李渔,然后,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对着漩涡“屏幕”……或者说,对着屏幕那头的李渔的影像,虚虚地、珍重地……吻了一下。 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影像,尽管隔着无尽空间,这个吻没有任何实际的触感,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隔着遥远的距离,亲吻神圣的图腾。 做完这个动作,拾柒的耳朵尖似乎有些泛红,但他强行维持着魔王的镇定,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低沉,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嗯。拾柒知道了。兄长……注意安全。”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扫过李渔身后的泷,警告意味十足,然后重新聚焦回李渔身上: “到了魔域边境……本王会派最精锐的护卫前去迎接。” 说完,他似乎怕自己再待下去,又会控制不住情绪,或者听到那条长虫再说出什么气死龙(虎)的话,竟不等李渔再说些什么告别或安抚的话语,便主动、干脆利落地……中断了空间连接。 “嗡……” 暗紫色的微型漩涡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噗”地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点点残留的魔气波动,很快也被观星阁内充沛的星辉灵气净化驱散。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李渔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有些怔怔地看着漩涡消失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拾柒最后那个小心翼翼的“隔空吻”,让他心头发软,也愈发沉重。这份沉重到近乎偏执的依恋,他该如何承接、引导,而不被其吞噬或反噬? 而泷,在拾柒切断连接后,立刻从刚才那种紧绷的、准备干架的状态松懈下来。他撇了撇嘴,从旁边果盘里捞起一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星辰果”,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用充满不屑的语气评价道: “嗤……大醋猫!幼稚!无聊!” 李渔回过神,听到泷的评价,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那怎么办呢……谁让他是我弟弟呢。” 他看向泷,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总比某些……明明年纪不小(按龙族算刚成年),却还像未开化的小蛋壳龙一样,蠢蠢的、又喜欢挑衅惹事的家伙……要好一点吧?” “嗯?!” 泷刚咬下去的第二口星辰果,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猛地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和被“污蔑”的愤怒,嘴里的果子都忘了咽下去,含糊地反驳: “咳!咳咳!你、你说谁蠢?!谁是未开化的小蛋壳龙?!本少爷可是未来的龙族领袖!星辰龙族有史以来最年轻就掌握‘星辉投影’和‘瀚海星髓珠’炼制精髓的天才!比你家那个只会打打杀杀、整天黑着脸、把魔域搞得乌烟瘴气的破魔王猫咪,要好上一万倍!!” 他越说越激动,干脆把果子咽下去,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试图增加说服力: “我们龙渊!疆域辽阔,资源丰饶,子民安居乐业,每年给帝国缴纳的赋税和提供的各类珍稀资源,都是所有藩属和封地里最多的!连风辰陛下和帝都的内阁,都对我们龙族重视有加!这难道不是实力的证明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泷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于证明自己的骄傲与冲动。 然而,他话音未落—— 书房那扇厚重的、雕刻着星月图案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无声地推开了。 一道高大、威严、周身气息沉静如渊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深紫色的龙纹常服,一丝不苟的星辰冠,还有那双沉淀着岁月与无尽智慧的、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屋内两人的琥珀色眼眸。 泷宸龙王。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泷后面那几句“豪言壮语”。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泷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慷慨激昂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愤怒和骄傲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换上了一副混合着惊恐、心虚和“完蛋了”的惨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像一只遇到了天敌的穿山甲,猛地缩起了脖子,肩膀塌了下去,然后手忙脚乱地、鸵鸟般地重新坐回书案后的椅子上,抓起刚才丢下的笔,低头,假装自己一直在非常非常认真地写作业,仿佛刚才那个慷慨陈词的龙根本不是他。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李渔也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向泷宸行礼,心中为泷捏了把汗,同时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龙王陛下息怒,孩子还小不懂事”的求情讯号。 泷宸的目光先是在李渔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接受了他的“求情”,微微颔首。然后,那威严的视线,便落在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子里去的儿子身上。 他并未动怒,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用那种平稳的、听不出喜怒的语调,缓缓开口,纠正着儿子话语中的“谬误”: “胡说。”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帝国统御玄荒,视万民如子,各爱四方。无论藩属之国,还是直辖封地,皆为帝国心腹,不可或缺,亦无分厚薄。何来‘重视’与‘不重视’之说?此等言论,若传扬出去,岂不令其他封地藩属寒心,徒增帝国治理困扰?” 泷宸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格局与智慧。 “龙渊纳贡丰厚,乃是职责所在,亦是实力体现,绝非炫耀或索取‘重视’之资本。身为龙族少主,更当时刻谨记谦逊、顾全大局,岂可妄言‘最多’、‘重视’?” 泷的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朵完全耷拉下来,连尾巴都蔫蔫地拖在地上,刚才的炸鳞和气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只等待挨训的、可怜巴巴的小龙。 李渔看着,又是好笑,又有点同情。 泷宸训完话,目光转向书案上那堆明显已经完成大半的课业,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但并未表露。他重新看向泷,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眼神中带着明显“别骂了别骂了孩子知道错了”意味的李渔,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他原本可能还有别的安排或训诫,但在李渔那“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的眼神(泷宸莫名能读懂)和泷那副快哭出来(虽然多半是装的)的委屈模样前,最终,还是心软(或者说,觉得时机不合适)了。 “做完剩下的这些,” 泷宸指了指书案,语气缓和了一些,“便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再次掠过李渔那带着期盼的眼神,终于妥协般地说道: “……便去休息吧。” 泷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父王居然没罚他?!没加作业?! 然而,惊喜只持续了一秒。 “但是,” 泷宸的下一句话,立刻给他的自由加上了枷锁,“不准离开江宁城地界。活动范围,仅限于龙渊及江宁城内。明白?” 这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了。至少不用被关在观星阁里。 泷立刻点头如捣蒜,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生怕点慢了父王会改变主意:“明白明白!父王放心!孩儿一定谨记!绝不踏出江宁城一步!” 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的“未来龙族领袖”判若两龙。 泷宸看着儿子这幅德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并顺手带上了门。 “呼——!!!” 门一关上,泷立刻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宽大的椅子里,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大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吓死本少爷了……还以为这次死定了,至少得抄一百遍《龙族诫律》……” 他喃喃道,随即,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自由了!虽然只是江宁城……但也比关在这里强!”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一把抓住旁边还在为刚才父子对峙场面感到微妙的李渔的手腕。 “还愣着干什么!快!趁父王还没反悔!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他周身星辉猛然一闪,一个短距离的、精准的空间跳跃已然发动! 李渔只觉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力量包裹、拉扯。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了观星阁外,一条通往龙渊外围、风景优美的山间小径入口处。 清凉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山风扑面而来,远处江宁城的轮廓在秋日晴空下清晰可见。 泷回头看了一眼巍峨肃穆的观星阁,仿佛生怕里面会伸出一只大手把他抓回去,脚下立刻生风,拽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李渔,沿着小径,飞快地朝着山下、朝着江宁城的方向“逃”去。 那速度,那架势,简直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逃亡。 李渔被他拽得踉跄,又好气又好笑,但也只能跟着跑。风吹起两人的衣袍和头发,在山林间留下一串匆忙又轻快的脚步声和……泷那毫不掩饰的、重获“自由”的畅快低笑。 观星阁最高处的某扇水晶窗后,泷宸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山下那两个迅速变小、向着繁华人间跑去的少年身影。 威严的脸上,那丝无奈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叹息,消散在窗外的风中: “龙生来……便这般贪玩跳脱么?” “还是……只有吾儿如此?” 他摇了摇头,目光悠远,不知想起了自己同样年少轻狂的往昔,还是其他什么。 山下,秋光明媚,江宁城熙攘的烟火气,似乎已隐隐可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南洋惊动 第二百二十四章 白狼临渊 魔域边缘的阴霾尚未散尽,而远在玄荒界大陆另一端的南洋深处,另一场更为直接、更为血腥的风暴,已然在无人窥见的黑暗渊薮中,悄然酝酿成形。 南洋,广袤无垠的洋盆之下,某处被强大禁制与扭曲空间包裹的隐秘海沟。 这里的光线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一些自体发光的深海蠕虫和诡异菌类,散发着幽蓝或惨绿的磷光,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与沉船残骸的轮廓。海水粘稠而冰冷,蕴含着一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侵蚀与堕落意味的灵质。 雾森悬浮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 他身上的蓝色狼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润泽,蒙上了一层晦暗的灰败,如同被污油浸透。金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是算计与野心,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毒与毁灭欲。丝丝缕缕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气,如同毒蛇般从他鳞片缝隙中钻出,缭绕周身,将附近的海水都染得污浊不堪。 “该死的……该死的!” 雾森的低吼在这死寂的深海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橙虎一族……本该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都怪那个李渔!都怪他收养了那个小杂种!” 他口中的“小杂种”,自然是如今已成为魔域之主的拾柒。当年他与萧烁联手(虽然萧烁只杀了一位对自己不利的长老就中途退出),布下绝杀之局,将橙虎一族的核心力量连同其庇护的城池一并抹去,自以为斩草除根。谁曾想,竟有两条漏网之鱼——一个被家族驱逐、在外漂泊的“异类”刃风;另一个,则是当时被忠心老仆拼死送出的嫡系幼子,也就是后来的拾柒。 刃风行踪飘忽,理念又与自己相悖,虽是个隐患,但一时难以精准捕捉。而拾柒……更是他心头最大的刺,亦是最大的耻辱! 他永远忘不了不久前的帝都那场遭遇战。已成魔王的拾柒,以为李渔已经死了,没想到李渔侥幸活了下来,新仇旧恨瞬间引爆,两人展开了一场堪称惨烈的厮杀。 拾柒的力量增长之快、战斗方式之酷烈凶悍,远超雾森预料。那柄寒霜双刃在魔气的催动下,简直成了收割生命的死亡飓风。他引以为傲的水系与光系神力,在对方那混合了冰霜、烈焰、雷霆以及一种更深邃黑暗的魔威面前,竟处处受制。更可怕的是拾柒那股不顾一切、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搏命的疯狂劲头! 若非洑白关键时刻以邪术干扰,拼着损耗数十年修为发动了一道保命遁符,将他从拾柒那几乎必杀的最后一击中拖走,他雾森,这位曾经威震南洋的帝国将军,恐怕早已化作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连神魂都要被那魔王撕碎吞噬! 那场战斗留下的不仅仅是肉体的创伤和力量的损耗,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挫败与恐惧。每当他试图凝聚神力,胸腹间那道几乎将他斜劈开来的、残留着冰火双重侵蚀之力的狰狞伤口,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他那日的狼狈与濒死体验。 而这一切的源头,在他看来,都指向了那个不该存在的人——李渔!若不是他收养、庇护、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拾柒,那小子早就该死在某个肮脏的巷尾,何来今日的魔王之威?自己又何至于此? 对李渔的恨意,对拾柒的恐惧,对自身境遇的不甘,以及被那诡异黑气不断侵蚀、放大的负面情绪,如同毒药般日夜啃噬着雾森的理智。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报复的途径,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力量感与控制感的目标。 橙虎一族,必须彻底断绝! 既然暂时动不了那两个“祸害”,那就从根基上,从“橙虎”这个名号所代表的一切上,进行最恶毒、最彻底的抹杀与玷污!他要让“橙虎”成为恐惧与诅咒的代名词,让所有与“橙虎”相关的人与事,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被黑气浸染的心中逐渐清晰。 他需要力量,更强大、更邪恶、更不受限制的力量。也需要……试验品,来验证某些禁忌丹药与邪术的效果。 “看来……” 雾森布满血丝的金色眼瞳,望向海沟上方那无边的黑暗,嘴角咧开一个扭曲残忍的弧度,黑气随之翻涌,“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海军旧部了。” 他低声笑着,那笑声在死寂的海水中扩散,如同恶鬼的呓语。 “那些……曾经在我麾下,如今可能还念着旧情,或者……更容易被‘说服’的‘老朋友’们。” “还有……帝国海岸线上,那些肥沃、富庶、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城镇……”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灵魂……都将成为我复仇之路,最甜美的祭品与基石!” 周身黑气猛地一盛,如同无数触手狂舞,搅动得周围海水剧烈翻腾。雾森的身影,渐渐融入这片绝对的黑暗,只留下一串冰冷恶毒的低笑,在深渊中久久不散。 ……………… 玄荒界,亚纹帝国东南沿海,望海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座规模中等的海滨城池,隶属南洋防区。城墙不算特别高耸,却坚固耐用,常年经受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与偶尔肆虐的台风洗礼,墙砖上布满了岁月和海盐侵蚀的斑驳痕迹。城外是平缓的沙滩和一片茂密的防风红树林,城内街道不算宽阔,但整洁有序,房屋多为石木结构,透着海滨特有的朴实与坚韧。 望海城是帝国重要的渔业港口之一,也是南洋海军的一处小型补给点。生活在这里的,除了世代以捕鱼、制盐、海运为生的兽人百姓,还有不少驻防的海军士兵及其家属。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却也算安宁祥和,充满了海滨城镇特有的、带着鱼腥味和阳光气息的活力。 此刻,正值午后。秋日的阳光少了夏日的毒辣,多了几分温煦,懒洋洋地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海风轻柔,带来远处海鸟的清啼。 靠近城墙的一处僻静沙滩上,两名穿着帝国海军制式皮甲、腰间佩着制式长刀的狼族士兵,正并排坐在自制的简陋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长长的钓竿,将饵线远远抛入浅海。他们是今日轮休的守城士兵,趁着天气好,出来放松一下,顺便看能不能钓点新鲜海货改善伙食。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灰狼士兵,眯着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脸上满是惬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感叹道:“老哥,你瞅瞅咱帝国这南洋!这海!这天!多漂亮!多辽阔!光是看着,心里就舒坦!比在内陆守着那些光秃秃的山头强多了!” 年长些的褐狼老兵熟练地提了提鱼竿,检查了一下鱼饵,闻言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略黄的犬齿:“那是!你小子有眼光!南洋不光好看,底下宝贝也多着呢!鱼虾蟹贝,还有那些只有深海里才长的灵材……要不然,朝廷干嘛花大力气建海军,设这么多海防城?这都是咱帝国的宝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不过啊,最近上头风声有点紧,听说南洋深处不太平,让咱们巡逻站岗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估计是那些被雾森那叛徒蛊惑的残余海族,或者别的什么海里邪物,又在搞小动作……” 年轻灰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怕啥!咱们望海城虽然不大,但城墙结实,守军兄弟也都不是吃素的!再说了,真有大股敌人,咱们的警报烽火和传讯法阵是摆设吗?只要信号一发出去,最近的援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视线所及的海平线尽头,那片原本平静湛蓝的海水,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猛地向上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海底疯狂搅动! 下一秒,一道直径超过十丈、通体漆黑如墨、内部翻滚着无数惨白泡沫与破碎骸骨影像的、恐怖的水龙卷,如同从地狱深渊探出的魔爪,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瞬间生成,并朝着海岸线、朝着他们钓鱼的这片沙滩,狂飙而来! 水龙卷所过之处,海水被疯狂抽取、染黑,天空瞬间阴暗,腥臭刺鼻的腐败气息,即使隔着老远,也扑面而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年轻灰狼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钓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敌袭——!!!” 褐狼老兵的反应快得多,他猛地扔掉鱼竿,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至极的警报嘶吼!同时,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悬挂的、用于紧急示警的赤红色响箭! 然而,他的吼声刚刚出口,手才刚刚触及响箭—— 那道恐怖的黑水龙卷,已经如同瞬移般,席卷到了沙滩之上! “呜——!!!” 狂暴的吸力瞬间爆发!年轻灰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被轻易卷起,瞬间没入了那漆黑如墨、翻滚着死亡气息的水龙卷中心!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褐狼老兵肝胆俱裂,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求生本能和职责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他死死扣住响箭的机括,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将它拉响! 指尖,距离触发机关,只有毫厘之差。 一只覆盖着惨白色骨甲、指尖锋利如钩、流淌着黑色粘液的“手”,悄无声息地,从旁边骤然探出,精准而冷酷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褐狼老兵的眼睛瞬间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甘。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拉响响箭的动作彻底僵住。紧接着,那只骨手轻轻一握。 “噗……” 仿佛一个装满液体的皮囊被捏爆。 褐狼老兵壮硕的身躯,连同他身上的皮甲、手中的响箭,瞬间化为一蓬混合着骨渣、肉糜、血雾的、暗红色的“飞灰”,在海风中无声飘散,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沙滩上,只留下两个空荡荡的小马扎,一根掉落的钓竿,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那道吞噬了年轻灰狼的黑水龙卷,在岸边略一盘旋,便如同有生命般,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的望海城城墙,轰然撞去!紧随其后的,是如同潮水般从海面下涌出的、密密麻麻的、形态各异的骨甲身影! 骨海牛沉闷的步伐撼动大地,骨刺飞鱼化作一道道惨白的死亡流光掠向城头,幽冥骨水母张开透明的伞盖,释放出无形的精神波动冲击守军意志,恐鱼张开布满骨刺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疑似某人玩卫戍协议被海嗣撞开了防线) 海族!而且,是明显失去了自我意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周身缠绕着与雾森同源黑气的、被彻底控制的傀儡海族! 城墙上,刺耳的警钟终于被惊呆的士兵拼命敲响!“铛!铛!铛!” 的声音凄厉地划破午后的宁静。示警的烽火也匆忙点燃,黑烟滚滚升起。 但,太晚了。 当第一批箭矢和简易的法术从仓促迎战的守城士兵手中射出,落在那些骨甲海族身上,却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或被其坚固的骨甲弹开时,绝望的情绪,瞬间攫住了每一个守城者的心。 “稳住!列阵!长枪兵上前!弓弩手自由射击!法修准备范围术法!” 守城队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豹族兽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他的眼睛赤红,看着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无声的死亡军团,心脏沉入了谷底。 然而,实力的差距,以及对方那完全不计损耗、不畏死亡的冲锋方式,让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那道黑水龙卷率先撞上了厚重的包铁城门!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的轰鸣。城门连同其后加固的横木、门闩,在接触到黑水的瞬间,就像被泼了浓酸的脆弱纸张,迅速发黑、软化、扭曲,然后在一股无形巨力的震荡下,轰然向内倒塌、碎裂!碎片尚未落地,就被翻涌的黑水卷入,消失无踪。 城门洞开! “杀——!!!” 守城队长发出绝望的怒吼,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挺起长枪,堵向缺口。 迎接他们的,是骨海牛如同攻城锤般的冲撞,是骨刺飞鱼疾风骤雨般的骨刃攒射,是幽冥骨水母无声无息的精神侵蚀。 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城门甬道。 一名狼人士兵被骨海牛的冲撞正面击中,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软软滑落。一名熊人士兵怒吼着挥舞战斧砍在骨海牛的骨甲上,溅起火星,却被侧面袭来的骨刺飞鱼洞穿了脖颈,鲜血如泉涌。白兔弓弩手的箭矢射在骨甲上叮当作响,收效甚微。少数几位低阶法修释放的火球、冰锥,落在海族集群中,也只是稍稍延缓了它们的步伐,很快就被更多的傀儡海族淹没。 城内的景象,更是如同人间地狱。 傀儡海族如同跗骨之蛆,涌入大街小巷。它们并非漫无目的地杀戮,而是有着明确的目标——青壮年男性士兵被优先攻击、清除;而老人、幼崽、以及雌性兽人,无论年龄。都被它们以一种粗暴而高效的方式驱赶、抓捕。 “啊——!娘!爹爹!” 幼崽惊恐的哭喊声。 “放开我的孩子!你们这些怪物!” 母亲绝望的嘶吼与挣扎。 “我跟你们拼了!” 试图反抗的雄性平民,瞬间被数柄骨刃刺穿。 房屋被撞开,店铺被洗劫,街道上到处是奔逃的人群、倒毙的尸体、飞溅的鲜血和内脏碎片。浓郁的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而在混乱的城门口,守城队长浑身浴血,战甲破碎,手中的长枪早已折断,他半跪在地,用一柄缺口累累的战刀支撑着身体,身边倒下了无数的亲卫。他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的城池在燃烧,子民在哀嚎,部下在死去。 一只覆盖着骨甲、异常粗壮的手臂,高高举起一柄以某种深海巨兽脊椎打磨而成的、布满倒刺的狰狞骨锤,带着沉闷的风声,朝着他的头颅,狠狠砸下! 队长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终结。 然而,预期的剧痛并未到来。 “锵——!!!” 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却又蕴含着磅礴水汽的震鸣,在他头顶炸响! 队长猛地睁眼。 只见一道凝练无比、呈现出纯净乳白色的水光,如同从天而降的匹练,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打在那柄下落的狰狞骨锤侧面!看似柔和的水光,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巨力与一种奇异的净化、震荡属性! “咔嚓!”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骨锤,竟被这道水光一击震得偏斜,锤头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操控骨锤的骨海牛傀儡,更是被这股力量带得踉跄后退数步。 一道清冷、威严、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年轻声音,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尚存理智的守城者与被俘者耳中: “呵……何方宵小,胆敢在本将军的眼皮子底下,行此荼毒生灵、祸乱海疆之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落下的同时,又是数道凝练的白色水箭,如同拥有生命般,划破血腥的空气,以不可思议的精准与速度,“咻咻”连响! 这些水箭的目标,并非那些傀儡海族,而是城中几处关押着最多平民(尤其是幼崽和雌性)的临时“牢笼”——那些由幽冥骨水母的触手缠绕、或由恐鱼骨刺围成的禁锢区域。 “噗!噗!噗!” 水箭击中目标,并未爆炸,而是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瞬间穿透了那些坚韧的骨质或能量禁锢,然后猛然爆开,化作柔和却有力的水波,将牢笼结构从内部瓦解、冲散! “快!往这边跑!” 早已埋伏在附近巷道、似乎与这声音主人同来的精锐士兵立刻现身,引导着惊魂未定、喜极而泣的百姓,朝着声音来源的安全方向撤离。 守城队长和残存的士兵,也循声望去。 只见在破碎的城门外,那原本被黑水与傀儡海族占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人马。 人数不多,约百骑,但军容整肃,杀气凛然。士兵皆着银蓝双色镶边的帝国海军新式轻甲,坐骑是神骏的、额生独角、蹄下生有淡淡水雾的“澜角马”。为首一人,骑在一匹格外高大神骏的头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那是一位白狼兽人。 毛发并非纯白,而是一种近乎月光般的、温润皎洁的白色,在秋日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泽,纤尘不染。他身着一套造型简洁、却用料考究、工艺精湛的银白色将军轻甲,甲胄上勾勒着代表水与风的淡蓝色云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竟是极为罕见的、如同熔金流淌般的纯粹金色!此刻,这双金瞳正平静地注视着城内的惨状,以及……那个站在一群傀儡海族中央、脸上疤痕纵横、气息阴邪暴虐的白虎兽人——洑白。 白狼将军的面容年轻而俊朗,线条却透着久经沙场的坚毅与沉稳。他并未显露太多怒容,但那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如同渊渟岳峙般的强大气息,以及金瞳中冰冷的审视,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正是新任帝国南洋将军,特级神御——墨云! 洑白在墨云出现、并一击震退骨海牛时,心中就警铃大作。当看到那双独特的金色瞳孔和对方身上那崭新的、代表帝国南洋最高军权的将军甲胄时,他脸上的疤痕剧烈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怨毒。 他知道雾森大人最近的行动可能会引来帝国注意,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来的还是这么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硬茬子!而且,这白狼身上那股精纯而磅礴的水系神力波动,隐隐让他感到不适,甚至……有种被隐隐克制的错觉? 墨云的目光扫过遍地狼藉、血流成河的望海城,最终定格在洑白身上。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缕缕精纯的白色水汽与淡青色的风旋,凭空而生,在他掌心上方交织、盘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蕴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从深渊裂隙里爬出来的渣滓,既然上了岸……” 他掌心猛然握拢! “就好好感受一下,陆地风暴的‘热情’款待吧!” “嗡——!” 他身前的空气骤然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高度压缩的、内部闪烁着无数细碎风刃的淡青色巨型风刃,瞬间成型,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朝着洑白暴射而去!风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沿途几个躲闪不及的傀儡海族,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切碎! 洑白瞳孔骤缩!这风刃的速度和威力远超他预料!他怪叫一声,周身黑气狂涌,身形诡异地向侧后方急闪,同时双手连连挥动,在身前布下数道由黑色水流和骨屑构成的屏障。 “嗤啦——!!!” 风刃与黑色屏障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黑色屏障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层层破开,虽然消耗了风刃部分威力,但那残余的力量,依旧擦着洑白的左臂掠过! “噗!” 血光迸现! 洑白左臂上那坚韧的、同样缠绕着黑气的皮毛和肌肉,被轻易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混杂着正常的红色)喷溅而出,伤口处残留的凌厉风系神力更是疯狂侵蚀,阻止着伤口的愈合,带来持续不断的剧痛! “呃啊!” 洑白痛呼一声,心中骇然。仅仅一击,就破了他的防御,还让他受了不轻的伤!这白狼的实力,绝对在特级神御中也是佼佼者!而且对方似乎专精水、风两系,正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他擅长的邪术和部分水系变种力量! 任务失败!再不跑,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洑白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抓捕“炼丹材料”和那些傀儡海族手下。他怨毒地瞪了墨云一眼,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周身黑气剧烈沸腾,就要发动某种代价高昂的遁术逃离。 “想走?” 墨云金瞳中寒光一闪,似乎早有所料。他并未追击,只是轻轻一挥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哗——!!!” 望海城那破碎的城门洞周围,以及附近大片区域的地面、残垣断壁之上,猛然升腾起四面厚重无比、流淌着纯净水光、内部隐约有符文流转的巨型水墙!水墙高达十数丈,厚不知几许,瞬间合拢,将洑白及其周围一小片区域,连同少数几个傀儡海族,彻底封锁在内! 这水墙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流动,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与净化气息,显然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复合阵法与力量的结合! 洑白的遁术光芒撞在水墙上,只是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却被牢牢挡住,无法突破! 墨云策动澜角马,缓缓上前几步,来到水墙之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困在其中的、如同瓮中之鳖的洑白,金色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冰冷的审判意味。 他伸手,从身旁一名亲卫手中,接过一柄造型奇异、通体由某种白色晶石与秘银锻造、弓臂上镶嵌着水蓝色宝石的长弓。弓弦自动凝结,由精纯的水系神力构成。 他搭上一支同样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箭头闪耀着刺目白光的箭矢,弓弦缓缓拉开,对准了水墙内脸色剧变、疯狂试图攻击水墙寻找突破口的洑白。 “无需顾忌暴力,” 墨云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透过水墙,清晰传入洑白耳中,“死亡之有安息之地。”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刺耳的音爆声炸响!那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恐怖穿透与净化之力的白色水箭,撕裂空气,无视了水墙的阻碍,以无法闪避的速度,直射洑白的心脏! 生死关头,洑白脸上的疤痕扭曲到了极致,眼中爆发出疯狂与决绝的光芒!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混合着浓郁的黑气,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出最后一个邪异法印! “——遁!” 就在白色水箭即将洞穿他心脏的瞬间,洑白的整个身体,连同喷出的精血黑气,骤然坍缩、虚化,化作一道纯粹、粘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诡异阴影! “噗!” 水箭穿透了阴影,却如同穿透了空气,只是将阴影击散了大半,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而残余的一小缕阴影,却如同鬼魅般,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直接“渗”透了那旋转流动、本应隔绝一切的水墙,出现在了水墙之外! 阴影瞬间重新凝聚,化作洑白狼狈不堪、气息萎靡了大半的身影。他丝毫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再次喷出一口黑血,周身爆开一团浓郁的血色遁光,速度快到极致,朝着大海的方向亡命飞遁!甚至连那些残留的傀儡海族都彻底抛弃! 墨云看着那逃窜的血光,金瞳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平静。他并未再次开弓追击,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倒是有点保命的邪门歪道。” 他放下长弓,目光转向城内那些因为首领逃跑而陷入短暂停滞、随后开始出现混乱的傀儡海族,以及惊魂未定的百姓和残存守军。 “清剿残余,救治伤员,安抚百姓。” 墨云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那些被控的海族,尽量活捉,关押起来,严加看管。本将军要亲自审问,揪出他们背后的主子!” “是!将军!” 身后的精锐骑兵齐声应诺,声震四野,随即如同出闸猛虎般策马冲入城内,开始高效地清理残敌、维持秩序。 墨云则策马缓缓入城,来到了那位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的守城队长面前。 守城队长看着这位年轻却威严天成、实力深不可测的新任南洋将军,激动得浑身颤抖,又想跪下行礼。 墨云却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水系力量托住了他。 “不必多礼。” 墨云的金瞳扫过他身上的伤口和周围惨烈的景象,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立刻,带人去清点人员伤亡,统计损失!组织人手救治伤员,收殓遗体,安抚受惊百姓!”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还有!城防预警为何如此迟钝?敌人都冲到城下了,警报才响?若非本将军恰在附近巡防,及时赶到,整座望海城,此刻已是死城!” 守城队长羞愧得无地自容,连忙单膝跪地,颤声道:“末将失职!愿受军法处置!请将军……给末将戴罪立功的机会!” 墨云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浑身的伤,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冷冷道:“处置之事,容后军法司论处。现在,立刻去做你该做的事!把这里给本将军收拾干净!再有疏漏,两罪并罚!” “遵命!墨云将军!” 守城队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强忍着伤痛,嘶哑着嗓子召集还能行动的士兵,投入了紧张的善后工作。 墨云这才驱马,缓缓走向残破的城墙缺口。他望着城外那依旧辽阔、此刻却仿佛潜藏着无尽凶险的蔚蓝大海,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与坚定的决心。 海风吹拂起他月光般皎洁的短发和银白的披风。 他抬起手,轻轻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力量感。 “雾森……” 他低声自语,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一种洞悉阴谋的了然,“你以为,躲回南洋深处,操控这些傀儡,搞些见不得光的血腥勾当,就能动摇帝国海疆,就能达成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哼……痴心妄想。” “有本将军在一天,南洋,就容不得你这种渣滓,兴风作浪!”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海,转身,投入了依旧弥漫着淡淡血腥与烟尘、却已然重燃生机的望海城中。银白的甲胄在秋日下反射着清冷而坚定的光芒,如同刺破阴霾的利剑,又如定海的神针。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秋殇别恋 第二百二十五章 烟与泪,殇与恋 观星阁外的山林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灵魂,带着深秋特有的、草木将枯未枯的微涩香气,与龙渊内常年萦绕的星辰清冷截然不同。泷拽着李渔一路狂奔下山,直到确认身后那座巍峨的楼阁彻底被葱郁林木遮挡,再也看不到半点轮廓,这才放缓了脚步,长长地、畅快地呼出一大口气。 “哈哈!自由了!虽然只是江宁城……” 泷松开李渔的手腕,张开双臂,仰头对着澄澈高远的秋日天空,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逃出生天般的喜悦和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但总比被关在那堆书山玉简里强!弱鸡,你说对吧?” 李渔被他拽得气息微乱,停下脚步,看着泷那副毫无形象、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模样,忍不住失笑。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斑驳地洒在泷兴奋的脸上,那头靛蓝色的长发在奔跑中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却丝毫无损那份飞扬跳脱的少年意气。这一刻,他不再是星辰龙族高高在上的少主,也不是那个在父亲面前瑟缩的“穿山甲”,只是一个刚刚获得短暂假期、迫不及待想要享受人间烟火气的普通……少年龙。 “对,对,泷少主英明神武,逃出生天。” 李渔笑着附和,语气带着调侃,“那现在,伟大的少主,您打算怎么‘挥霍’这来之不易的江宁城一日自由?” 泷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碎星。他猛地凑近李渔,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掰着手指数道:“那可太多了!本少爷早就计划好了!先去东市那家老字号的‘福瑞斋’吃他们刚出炉的、撒满芝麻的酥皮烤灵禽腿!听说限量的,去晚了就没了!然后去西街看杂耍!上次那个会喷火的豹人大叔可厉害了!还要去‘流云坊’听说书先生讲最新的江湖逸闻!哦对了,城南‘漱玉轩’最近好像进了批从东海来的新奇小玩意儿,有会自己唱歌的贝壳,还有能在水里游动的玉莲花灯……还有还有……” 他滔滔不绝,如数家珍,显然对江宁城的玩乐去处了如指掌,甚至比李渔这个“本地住户”还要熟悉。那份纯粹的、对市井乐趣的向往和计划,冲淡了李渔心中因拾柒传讯、龙王问话、世界观颠覆而残留的沉重感,也让他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快起来。 “好好好,都听你的。” 李渔笑着打断他,“不过咱们得先去换身行头,你这身‘少主常服’和我的袍子,在集市上也太扎眼了。” 泷低头看了看自己华贵(虽然刚才奔跑有些皱)的靛蓝色绣星纹长袍,又看看李渔那身料子不俗的深蓝色袍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眼珠一转,打了个响指:“简单!” 他拉着李渔拐进山道旁一条更隐蔽的小径,七绕八绕,来到一处林间空地。这里似乎是他以前偷偷溜出来玩的“秘密据点”,一块大青石后面,竟然藏着一个简易的障眼法小阵法。泷熟练地解开阵法,里面露出两个不大不小的包裹。 “本少爷早有准备!” 泷得意洋洋地打开其中一个包裹,里面是两套普通的、江宁城年轻兽人常穿的棉麻质地的便服,颜色是常见的靛青和灰蓝色,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家族或势力的标识。另一个包裹里则是些零碎的铜钱和几枚成色普通的灵铢,以及两顶可以遮住部分面容的宽檐斗笠。 李渔看着这些“装备”,不得不佩服泷的“经验丰富”和准备周全。两人迅速换好衣服,戴上斗笠,对着旁边一洼清澈的积水照了照。嗯,除了气质依旧出众,乍一看倒像是两个结伴出游的普通年轻兽/人,至少不会走到哪儿都引人侧目了。 “出发!” 泷压低声音,模仿着市井混混的腔调,冲李渔挤挤眼,然后再次抓住他的手腕(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兴冲冲地朝着山下江宁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 江宁城的繁华,与帝都东市的井然有序、魔域都城的诡谲阴郁都不同。它更像是一幅浓墨重彩、充满鲜活生命力的江南风俗长卷。河道纵横,石桥如虹,白墙黛瓦的民居临水而建,船只往来如梭。 街道不算特别宽阔,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和摩肩接踵的行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酒肆茶楼传出的丝竹说唱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却充满生机的背景音。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煎炸的香气、糖人的甜腻、药材的苦辛、脂粉的馥郁、以及兽人各族身上淡淡的体味,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 一进入城区,泷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彻底“活”了过来。他拉着李渔,如同两条灵活的游鱼,在熙攘的人流中穿梭。 第一站果然是“福瑞斋”。那是一家店面不大、门口却排着长队的老店,烤炉里飘出的混合了灵禽肉香、酥皮焦香和芝麻香的浓郁气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泷仗着身材灵活,硬是挤到了前面,用早就准备好的零钱,买到了最后两只限量供应的酥皮烤灵禽腿。金黄油亮的酥皮包裹着汁水丰盈、肉质鲜嫩的灵禽腿肉,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咸香中带着一丝灵禽特有的甘甜,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泷吃得满手是油,嘴角沾着芝麻粒,琥珀色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了月牙,连连点头:“嗯!就是这个味道!比龙渊那些精致却寡淡的灵膳好吃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渔也吃得津津有味,这种纯粹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快乐,简单而直接,让他暂时忘却了烦恼。 吃完烤腿,泷又拉着李渔挤进西街的杂耍场。这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中间空地上,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的豹人大汉,正赤着上身,表演着惊险的喷火和吞刀。火焰在他口中化作长龙,吞吐自如;闪着寒光的钢刀被他缓缓吞下又抽出,引来阵阵惊呼和喝彩。泷看得目不转睛,跟着人群一起鼓掌叫好,兴奋得尾巴都在袍子下面轻轻甩动。当豹人大汉表演到高潮,同时喷出三道火焰构成一个火圈时,泷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李渔的胳膊摇晃:“你看你看!厉害吧!” 李渔被他孩子气的兴奋感染,也笑着用力点头。 看完杂耍,两人又溜达着去了“流云坊”。这是一座临河而建的三层茶楼,一楼是散座,二楼是雅间,三楼据说有最好的说书先生。泷熟门熟路地领着李渔上了三楼,找了个靠窗又能看清说书台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和几样茶点。说书先生是位年长的狐族,声音抑扬顿挫,正在讲述一段关于前朝某位人族大能游历四海、结交八方异士的传奇故事。故事跌宕起伏,人物鲜活,引得满堂宾客时而屏息,时而哄笑,时而叹息。泷听得入迷,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听到精彩处,还会忍不住低声跟李渔讨论两句:“这招‘袖里乾坤’用得妙啊!”“那个人族大能脾气真好,要是我,早把那不知好歹的河妖揍扁了!” 李渔一边听,一边看着泷专注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柔软。这条傲娇龙,在享受这些凡俗乐趣时,是如此真实、如此投入,没有少主的架子,没有龙族的疏离,就像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大男孩。这份纯粹,在这个波谲云诡的玄荒界,显得尤为珍贵。 听完说书,已是午后。两人又去了城南的“漱玉轩”。这里果然如泷所说,摆满了各种从东海乃至其他地域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会随着温度变化颜色的“温变石”,放在耳边能听到海浪声的“留音海螺”,注入少量灵力就能在水中翩翩起舞、发出柔和光芒的“玉莲花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泷像进了宝库的孩子,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时不时发出惊叹。他最终买下了那盏玉莲花灯和一对温变石,把莲花灯塞给李渔:“这个给你,晚上放水里好看!”又把温变石揣进自己怀里,“这个本少爷留着玩!” 李渔捧着那盏雕工精致、触手温润的玉莲花灯,看着灯盏中心那点仿佛随时会亮起的柔和光晕,心中微暖,低声道了谢。 逛完“漱玉轩”,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泷却似乎还意犹未尽,眼睛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走!带你去个地方!看江宁城最好看的日落!” 他神秘兮兮地说,再次拉起李渔的手。 这次,他们没有在城内穿行,而是沿着城墙根,找到一条隐蔽的、通往城外的荒废小道。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爬上一段不长的缓坡,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紧挨着江宁城西侧的小山丘,并不高,山顶却十分平坦,视野极佳。向东可以俯瞰整个江宁城——鳞次栉比的屋顶、纵横交错的河道、袅袅升起的炊烟,在夕阳的余晖下,都蒙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光晕,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安宁富足的画卷。向西,则可以远眺连绵的群山和渐渐沉入山脊的落日,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金紫与靛蓝交织的瑰丽色彩。 (画风开始不对劲了…) 山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袍和发梢。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远处隐约的市井声,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怎么样?本少爷找的地方不错吧?” 泷站在李渔身边,与他并肩望着天边那轮缓缓下沉的赤红落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很美。” 李渔由衷赞叹。这景象,这氛围,让他想起了和霖在山崖上看海的那个黄昏。但那时的心情是沉重而复杂的,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师徒间的沉重羁绊。而此刻,身边是活泼跳脱、带给他纯粹快乐的泷,眼前是宁静壮丽的日落城景,心中竟是一片难得的、毫无杂质的平静与……愉悦。 夕阳的余晖为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勾勒出他俊美清晰的轮廓。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映着漫天霞光,显得格外温柔深邃。他微微偏头,看向李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李渔,”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暮色,“今天……开心吗?” 李渔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笑容真诚:“很开心。谢谢你,泷。” 泷的嘴角向上弯起,那是一个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带着满足的笑容。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抓手腕,而是轻轻握住了李渔的手。他的手比李渔大了一圈,掌心温暖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和练习武器留下的薄茧,却异常轻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渔微微一怔,但并没有抽回。他能感觉到泷的手心有些微的汗意,似乎……有些紧张? “本少爷也是。” 泷的声音更低了些,目光却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凝视着李渔,“和弱鸡你一起……做这些普通的事情,吃好吃的,看热闹,听故事,看风景……比在观星阁对着那些枯燥的星图律例,比参加那些虚伪的宴会,甚至比跟族里那些家伙切磋打架……都要开心得多。” 他的话语笨拙而真诚,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李渔的心田。 “李渔,” 泷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下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跳动,那里面的情感纯粹而炙热,毫无保留,“本少爷之前说的……喜欢你。是真的。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虽然……虽然本少爷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喜欢’,但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就是和跟别人在一起不一样。看到你笑,本少爷就高兴;看到你皱眉,本少爷就想帮你把麻烦都打跑;看不到你的时候……会想你。”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但依旧坚持着说下去:“本少爷知道,你可能觉得本少爷幼稚,不成熟,还是个被父王管着的小龙……但本少爷会努力变强,会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本少爷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 晚风拂过山岗,带来远处江宁城渐渐响起的、隐约的喧闹声——似乎是什么庆典或集会开始了。但此刻,李渔的耳边仿佛只能听到泷的声音,和他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他看着泷那双盛满了真挚情感、如同琥珀般澄澈剔透的眼眸,心中那片刚刚获得的平静,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感动、温暖、一丝悸动,还有……沉重的、无法回避的隐忧与无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就在这时—— “咻——啪!”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暮色,紧接着,一朵绚烂的金色烟花,在已经暗下来的天际轰然绽放!如同信号般,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烟花,接二连三地从江宁城的不同方位升腾而起,在夜空中竞相绽放! 红的如火,蓝的似海,绿的如翡翠,金的像繁星坠落!有的如菊花盛开,有的如柳丝垂落,有的如流星雨划破长空,有的如巨大的伞盖笼罩天际!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与下方骤然爆发的、更大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整个江宁城的夜空! 是秋收庆典的烟花大会! 李渔和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而璀璨的景象吸引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被烟火照得如同白昼、又瞬息万变的夜空。 烟火的光芒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明明灭灭,变幻不定。绚烂的色彩在他们眼中流转,震天的声响仿佛也敲击在心上。 在这极致的热闹与璀璨之下,山丘顶上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相对的静谧。只有他们两人,并肩而立,仰望着同一片被烟火点亮的天空,手……还牵在一起。 一朵巨大的、呈现出心形的紫色烟花,在离他们头顶似乎极近的地方轰然炸开,化作无数流萤般的光点,缓缓飘落,仿佛一场光的雨。 就在这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的时刻,泷忽然转过头。 他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烟火,也倒映着李渔被光芒映亮的、有些怔然的侧脸。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言语。 他微微倾身,侧过头,以一种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自己的唇,印上了李渔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烟火的轰鸣定格。 触感温热,带着人特有的清新气息,和一丝方才吃过的糖人的淡淡甜味。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如同蜻蜓点水,如同花瓣飘落。没有更深入的索取,只是一种情感的传递,一种无声的确认,一种在极致绚烂背景下的、孤注一掷的坦白。 李渔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泷唇瓣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能感受到对方握住自己的手猛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他能看到泷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睫毛剧烈颤动的眼睑,和那被烟火光芒照得异常清晰的、微微泛红的耳廓。 这个吻,纯粹,炙热,带着泷特有的莽撞与真诚,也带着一种仿佛献祭般的、将自己最柔软心意全然袒露的脆弱。 一触即分。 泷迅速退开少许,却没有松开手。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在烟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紧张、期待、不安,还有一丝完成壮举后的、小小的羞赧与得意。他的脸颊绯红,呼吸有些急促。 李渔依旧僵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那微温柔软的触感。他看着泷,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心中那复杂的、一直被压抑的洪流,终于在此刻,伴随着天空中又一波烟火的轰然绽放,彻底决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厌恶,不是排斥。 相反,那份真挚与炙热,让他冰冷已久的心湖感受到了久违的、真实的温暖与悸动。 但正是这份温暖与悸动,对比着他必须背负的秘密、必须完成的任务、必须顾虑的拾柒、必须面对的未知未来……显得如此奢侈,如此……危险。 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刚刚升腾起的一丝暖意。 他不能让泷卷入他混乱而危险的命运漩涡。他不能给这个单纯热烈的少年龙,一个无法兑现的未来承诺。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和贪恋,而害了泷。 “啪!” 又一朵巨大的银色烟花炸开,化作漫天流银,缓缓洒落。 在这璀璨却转瞬即逝的光雨中,李渔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依旧相握的手上,也滴落在泷瞬间慌乱起来的心上。 “对……对不起……” 李渔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却因为泷握得太紧而没能成功,只能别过脸,不敢再看泷的眼睛,泪水却流得更凶,“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能……不能喜欢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我有原因……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他语无伦次,无法解释那真正的原因——他的来历,他的任务,拾柒的偏执,未来的不确定,还有这个世界对“异界来客”可能存在的未知排斥与危险……他什么都不能说。 “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真的很好……” 李渔的声音破碎不堪,被烟花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但那份绝望的悲伤,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是我……是我不配……我不能……” 泷脸上的红晕和期待,在李渔的眼泪和破碎话语中,迅速褪去,化作一片苍白的茫然与……疼痛。他看着李渔不断滑落的泪水,看着对方痛苦挣扎的模样,那双总是盛满星光与活力的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无助的慌乱与心疼。 他松开了紧握的手,却不是推开,而是猛地张开双臂,将浑身颤抖、泪流不止的李渔,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龙族特有的、淡淡的清爽气息,将李渔整个包裹。 “别哭……李渔……你别哭……” 泷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笨拙地拍着李渔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李渔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天空中,烟花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绽放,一簇比一簇绚烂,一响比一响轰鸣。璀璨的光芒将相拥的两人笼罩,投下长长的、时而交织时而分开的影子。 良久,泷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下定某种决心后的平静,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哽咽。 “我……知道了。”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传递过去。 “我……不逼你。” 他微微低头,将脸埋在李渔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李渔的皮肤。 “你有原因……你不说,我就不问。”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我……会给你时间。”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李渔泪痕交错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金色的烟火光芒下,泷的眼中,也清晰地闪烁着一点晶莹的水光。但他却在努力地、对李渔挤出一个笑容,一个带着泪光的、有些难看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去处理你那些‘原因’。” “不管是一年,十年,一百年……还是更久。” “本少爷等得起。” “反正……我们龙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李渔……别难过,也别说什么‘不配’。”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李渔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 “我……就在这里。” “等你。” “一直等。” “哪怕我的肉体早已腐烂,灵魂也因此扭曲,但我在这…我一直在这…” 话音落下,他再次将李渔搂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度、触感、还有这份注定无法圆满却真实存在的心意,都深深烙印在彼此的灵魂深处。 李渔伏在他肩头,泪水更加汹涌,却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混杂了太多无法言喻的感动、愧疚、痛苦与……一丝渺茫的、连自己都不敢去奢望的希冀。 天空中,最后一轮最盛大、最绚丽的烟花齐射,无数光点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将夜空彻底点亮,仿佛星河倒悬,又仿佛一场盛大而悲壮的落幕。 然后,光芒渐熄,余烬飘零。 夜空重归深邃的墨蓝,只有几颗疏星,冷冷地注视着山丘上,那两个依旧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却注定隔着无形天堑的身影。 晚风拂过,带着烟火散尽后的淡淡硝烟味,和深秋山间的凉意。 泷的怀抱很暖。 李渔的眼泪,渐渐止住,只剩下无声的、深沉的疲惫与茫然。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星空下,在山风里,在刚刚结束的、如同他们此刻心绪般灿烂又短暂的烟火祭典余韵中。 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感受着这份刚刚萌芽、却已注定充满遗憾与等待的,恋慕之情。 从知己之交,转向了……此生或许都无法真正满足的更深层次的交流。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一瞬的记忆 第二百二十六章 ? 北风终于彻底吹散了江南最后一丝温存的秋意。 江宁城的天空不再是澄澈高远的湛蓝,而是蒙上了一层铅灰色的、厚重的云霭。风变得冷冽而干燥,卷起街道上的落叶与尘埃,呼啸着穿过巷陌,带来北方冰雪的气息。河面起了薄冰,行人都裹紧了厚实的冬衣,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龙渊外,那片曾看过绚烂烟火的山丘脚下,疏林旁。 李渔已经换回了那身便于远行的深蓝色冬装袍服,披着厚绒披风,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他低着头,站在一株叶子几乎落光的乌桕树下,脚下是枯黄蜷曲的草丛。 泷站在他对面,依旧穿着那日市井游玩的靛青棉麻便服,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深灰色的毛皮大氅,领口有些歪斜,露出里面靛蓝色的内衬。他没有戴冠,靛蓝色的长发被北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拂过他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线。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片寂静的、正在缓慢冻结的湖。 自那夜烟火下的拥抱与泪水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期间,李渔一直留在龙渊观星阁,但两人似乎默契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泷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亲近、玩笑、或者提出各种“玩乐”计划。他依旧会找李渔说话,讨论一些课业或无关紧要的见闻,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腔调,但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总沉淀着一种李渔不敢细看的、安静的、等待的东西。而李渔,则更多地将自己埋入龙渊浩瀚的书卷中,或者独自在允许的范围内散步,试图用忙碌和距离来冷却心中那团被点燃后又不得不强行压下的火焰。 然而,当真正的离别摆在眼前,所有的伪装和距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北风呜咽着穿过枝桠,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掠过。 李渔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试图让冻僵的思绪重新转动。他应该笑着说些“保重”、“后会有期”之类轻松的话,应该感谢泷这些时日的款待和……那份珍贵的心意。但话到了嘴边,却像被冻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鼻腔里泛起熟悉的酸涩,眼眶迅速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逼回那股湿意,抬起头,想最后看一看泷。 却正好撞进泷那双一直凝视着他的、琥珀色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埋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以及一丝……了然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李渔,仿佛要将他的模样,连同这冬日离别的背景,一起刻入眼底最深处。 这目光,比任何话语都更让李渔难以承受。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这无声的凝视中,轰然崩塌。 “呜……” 一声细微的、几乎被风声吞没的呜咽,从李渔喉间逸出。他猛地低下头,抬起手死死捂住嘴巴,瘦削的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手掌和袖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到了极致的、破碎的啜泣,混杂着北风的呼号,听起来无比凄凉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是为不得不离开?是为无法回应的深情?是为前途未卜的归途和等待他的魔王弟弟?还是为那个注定充满遗憾与未知的自己? 或许,都是。 下一刻,熟悉的、温暖的、带着淡淡清爽气息的怀抱,将他整个笼罩。 泷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颤抖啜泣的李渔,紧紧拥入怀中。大氅宽厚的皮毛将两人包裹,隔绝了部分寒风。泷的下巴轻轻抵在李渔的发顶,一只手环住他单薄的背脊,另一只手,则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轻轻拍抚着,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崽。 “别哭……李渔……别哭……” 泷的声音低低的,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龙族特有的磁性,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颤音,“不就是回趟家吗?又不是见不到了……本少爷……我又不是被关死在龙渊……以后……以后总有机会去找你玩的……”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傲娇,但效果甚微。他只能收紧手臂,将怀里哭泣的人搂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 “你那个魔王弟弟……虽然讨厌,但他现在好歹也是一方霸主,能护着你……魔域……魔域也挺好的,够大,够你折腾……”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安慰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让怀中的人这么难过。 李渔的脸埋在泷温暖的胸膛前,泪水浸湿了对方棉麻的衣料。他能听到泷平稳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对方怀抱的坚实和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这份温暖和安全感,像是一剂短暂的麻药,让他崩溃的情绪稍稍得到缓解,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和压抑的抽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在这个怀抱里,允许自己最后脆弱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虽然还残留着水光,却已多了一丝强行凝聚起来的清醒和决绝。 他轻轻挣了挣。 泷的手臂立刻松开了些,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红肿的眼睛和苍白却努力平静的脸。 “泷……” 李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起头,迎上泷的目光,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该走了。” 泷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的瓷器。 “嗯。” 泷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路上……小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本少爷……不,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李渔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当然记得。那些在烟火下,带着泪光的承诺——“给你时间”、“等得起”、“一直等”。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值得”,想说“忘了吧”,但在泷那澄澈而执着的目光下,所有拒绝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和残忍。最终,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鼻腔又是一酸,连忙别开脸。 泷这才彻底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冷风立刻从空隙中灌入,带走怀抱残留的温暖。 李渔最后看了他一眼,将泷此刻的模样——凌乱的靛蓝发丝,紧抿的唇,琥珀色眼眸中深沉的温柔与隐痛,还有那身与他少主身份格格不入的普通便服——深深印入心底。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回头,拉紧了披风,迈开脚步,沿着蜿蜒的山道,向着江宁城的方向,也向着南方,快步走去。步伐起初还有些踉跄,但很快变得坚定。只是背影,在萧瑟的冬日景致中,依旧显得单薄而孤寂。 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那个深蓝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枯木与山石的拐角处。 北风更疾,卷起他大氅的衣摆和长发,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李渔泪水的微凉,和拥抱时的触感。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手,望向李渔消失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带着星辰般遥远光辉的温柔。 他知道,有些印记,一旦留下,便无法磨灭。 如同他曾在李渔灵魂深处,以最真挚的情感和那个烟花下的吻,悄然烙下的、属于星辰龙族的、无声的羁绊。 虽然暂时无法靠近,虽然前路布满荆棘与未知。 但,这便足够了。 至少,他存在过,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替代的痕迹。 至少,他还有等待的资格,和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时间。 泷最后望了一眼空寂的山道,转身,向着与李渔相反的方向——龙渊观星阁走去。背影挺直,步伐沉稳,重新变回了那个骄傲的、未来的龙族领袖。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沉淀下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属于成年龙族的、深邃而寂寥的星光。 --- 李渔没有选择直接传送回魔域。或许是下意识想拖延面对拾柒(以及那未知“惊喜”)的时间,或许是遵从了拾柒传讯中的安排,他登上了帝国南部沿海港口“望归港”的一艘客货两用的大型海船。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帝国西南端的“止戈港”,靠近与魔域接壤的缓冲地带。船上乘客不多,大多是些行商、返乡探亲的旅人,以及……一些气息收敛、但眉眼间依稀带着魔族特征、从帝国各地返回魔域的兽人。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彼此眼神交汇时,会流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海路漫长。船只破开冬季略显灰暗的海面,向南航行。李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里,透过小小的圆窗,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铅灰色的大海与天空,心情如同这天气一般,沉郁而空旷。与泷分别时的悲伤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茫然。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泷,去想那个烟火下的吻和泪水,也不去想山君那石破天惊的提议和玄星辰冰冷的神谕。他将思绪放空,只是看着海,听着波浪与船体摩擦的单调声响。 偶尔,他也会走到甲板上吹吹风。海风腥咸刺骨,却能让头脑清醒。同船的魔族兽人似乎认出了他,态度恭敬而疏离,无人敢上前打扰。帝国的其他乘客则对这个气质干净、却总带着淡淡疏离感的清秀人族青年抱有好奇,但也仅止于好奇。 数小时之后,船只抵达止戈港。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边陲之地特有的、混杂着咸腥、尘土与隐约硫磺味的复杂气息。建筑风格粗犷,往来行人神色匆匆,各色种族混杂,秩序感远不如帝国腹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渔没有停留,凭着拾柒事先告知的路径和信物,很顺利地通过了几道隐秘的、由魔域士兵把守的关卡,正式踏入了魔域的土地。 魔域的景象,与阳光明媚(即便冬日)的江南截然不同。天空是一种永恒的、仿佛蒙着灰尘的暗紫色调,大地多是暗红色的荒原或黑沉沉的丘陵,植被稀疏而怪异,大多呈现出紫黑或暗红的色泽,形态扭曲。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也带着一股阴冷、暴戾的味道,需要小心过滤才能吸收。但奇怪的是,李渔对此并无太多不适,或许是体内有玄星辰的神力庇佑,也或许是……与拾柒之间那特殊的联系,让他对魔域的环境有了一种隐性的适应。 他没有召唤坐骑或使用法术赶路,而是选择了一种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混入一支前往魔域都城的小型商队,坐在颠簸的驮兽拉着的货车里,一路沉默地看着窗外荒凉而奇异的魔域风景。内心的波澜,在这单调的旅程和陌生的环境中,似乎也被一点点抚平、压抑,最终转化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自我调节能力,或者说,是一种在异界挣扎求生多年后被迫锻炼出的、将情绪深深埋藏的本能。 数日后,魔域都城那庞大、狰狞、如同匍匐巨兽般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高耸的尖塔如同利剑刺向暗紫天穹,城墙是由某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雕刻着繁复而令人不安的魔纹。城门口把守的魔军士兵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李渔亮出信物,城门无声洞开。他独自一人,走在都城空旷而肃杀的主干道上。街道宽阔,两侧建筑风格诡异夸张,多以暗色调为主,点缀着惨绿或幽蓝的魔火照明。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看到李渔时,都会下意识地低头避让,眼神敬畏。 这里,是拾柒的国度,是魔王的领域。 李渔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只剩下冰冷的潭水。他将那些关于江宁、关于秋日、关于烟火、关于泪水、关于琥珀色眼眸的记忆,用力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用一层名为“现实”与“责任”的厚冰封存。 当他终于站在那座巍峨如山、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压迫感的魔神殿前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痕迹。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风霜,和一丝即将面对未知的、微不可察的紧绷。 拾柒派来迎接的,是魅影。 这位九尾天狐今日穿了一身极其妖娆魅惑的暗红色低胸长裙,外罩黑色薄纱,雪白的狐尾在身后摇曳生姿。她看到李渔,紫红色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上,脸上带着夸张的、混合着惊喜与某种看好戏意味的笑容。 “哎哟~我的李渔小友!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咱们大王……哦不,是把某人给想坏了!” 魅影亲热地挽住李渔的胳膊,声音又软又媚,“这一路辛苦了吧?快快快,跟姐姐来,先去洗洗风尘,然后……” 她凑到李渔耳边,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兮兮,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大王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大惊喜’哦!就放在寝宫里!连我都没让细看,神神秘秘的,说是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李渔被她挽着,身不由己地往魔神殿深处走。听到“惊喜”二字,他眼皮跳了跳,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但他此刻心情沉静,只是微微蹙眉,问道:“什么惊喜?拾柒人呢?” “大王啊?好像一早就去魔域深处的‘暗魂沼泽’了,说是要亲自猎一头‘暗影魔犀’的角回来,给你做件新披风的领扣?” 魅影眨眨眼,“反正他交代了,让你回来直接去寝宫,惊喜就在那儿等着你呢!” 猎杀暗影魔犀?那是一种极其危险、隐匿于魔域最深沼泽的顶级魔物,其角确实是最上等的暗系材料,但也极其难得。拾柒为了给他准备礼物,竟然亲自去猎杀那种东西?李渔心中一紧,但随即又有些无奈。这确实是拾柒会干出来的事,霸道又幼稚,用最危险的方式表达重视。 他暂时将疑虑压下,被魅影拉着,穿过一道道幽深曲折、守卫森严的回廊,最终来到了魔王寝宫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狰狞魔龙图案的玄铁大门前。 “喏,就是这儿了!” 魅影松开李渔的胳膊,退后两步,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惊喜就在里面!姐姐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了哦~” 她朝李渔抛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然后,不等李渔反应,迅速伸出手,用力一推—— “吱呀——” 寝宫大门被她推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魅影以与她妩媚形象完全不符的、近乎迅捷的速度,一把将还有些愣神的李渔推进了门内,然后反手,“砰”地一声,将大门牢牢关上!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喂!魅影!” 李渔在门内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回头只看到紧闭的大门,和门外隐约传来的、魅影压抑不住的、如同偷腥狐狸般的低笑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既来之,则安之。他转过身,开始打量寝宫内部。 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幽暗的紫黑色调,暗紫色晶石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硫磺与冷冽幽香混合的气息。宽大的玄铁王座沉默矗立,那张铺着柔软黑色绒垫的卧榻也依旧在角落里。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除了…… 寝宫正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地板上。 一个巨大的、极其扎眼的、用某种暗红色织锦包裹得严严实实、边缘还打着夸张的、歪歪扭扭的黑色蝴蝶结的…… 礼包。 一个足有李渔高、需要两三人合抱的、四四方方的红色大礼包。 它就那么突兀地、安静地(?)立在寝宫中央,在幽暗的光线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散发着一种与周遭魔王寝宫格格不入的、近乎滑稽的“喜庆”感。 李渔:“……” 他盯着那个礼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这就是……魅影和寅枫联手策划、拾柒亲自采纳并准备的……“特大惊喜”? 果然……就不该对这几位的“惊喜”审美抱有任何期待!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好笑。看来拾柒不在,是去猎杀魔犀了。这礼包估计就是放着等他自己拆。里面会是什么?拾柒从魔域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还是……什么造型诡异的魔族特产? 他摇摇头,决定不去猜测这些脑回路清奇的家伙会塞什么进去。反正,拆开看看就知道了。魅影不是说了吗,是“欢迎仪式”,应该……不会太离谱吧? 他定了定神,朝着那个红色大礼包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这礼包的包装……实在是粗糙得可以。织锦的接缝处针脚歪斜,那个巨大的黑色蝴蝶结也系得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散开。而且……礼包似乎并不是完全静止的。 它在微微地……抖动。 不是被风吹动,也不是因为他走近带起的气流。而是一种极其轻微、却持续不断的、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李渔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微微抖动的红色礼包,心里刚刚压下去的那点不祥预感,再次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猎杀暗影魔犀?需要去一整天?会不会……拾柒根本没去?他会不会……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符合拾柒性格(尤其是被魅影和寅枫“指导”后)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入李渔的脑海! 他脸色瞬间白了! 不……不会吧?拾柒他……难道真的…… 他猛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几乎想立刻转身冲出去! 然而,已经晚了。 或许是他靠近的动静被感知到,又或许是时机“恰好”。 只见那个红色大礼包顶端的、那个松松垮垮的黑色蝴蝶结,突然……“啪”地一声,自己弹开了! 紧接着,礼包正对着李渔的那一面,红色的织锦如同幕布般,猛地向两边掀开! “吼——!!!” 伴随着一声刻意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惊喜”(惊吓)意味的、属于拾柒的低沉吼声,一道高大健硕、毛发橙黄与白色相间、仅在腰间极其敷衍地围了块不知道什么兽皮的、肌肉贲张线条流畅的赤/裸身影,如同炮弹般,从礼包中猛地跃出! 正是拾柒! 他显然精心设计了这个“出场”。跃出的瞬间,他双臂屈起,刻意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摆出了一个李渔无比眼熟的、充满了力量感和……尴尬到令人脚趾抠地的姿势!那是李渔很久以前在地球上,偶然看过的一本名为《兽世:霜伴军》的小说里,主角之一、体育生灰狼李辰叶在向同学伴军寻展示身材时常用的、自以为很帅很酷的耍帅姿势! (节选自《兽世:霜伴军》中内容:李辰叶:“阿寻,哥帅不?”) 拾柒不仅姿势学了个十足十,脸上还配合着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期待、和一丝“兄长快夸我”的、在魔王脸上显得异常违和的、近乎憨傻的笑容!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在说:看!兄长!惊喜吗?本王的肌肉!帅不帅! 李渔的大脑,在拾柒赤条条蹦出来、摆出那个经典社死姿势的瞬间,彻底宕机了! 视觉冲击力过大!尴尬浓度过高!羞耻感直接爆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几乎能掀翻寝宫穹顶的、充满了极致惊吓、羞愤与崩溃的尖叫,从李渔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他脸色煞白,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结! 而拾柒,似乎将李渔这石破天惊的尖叫,理解成了“惊喜过度”的表现(?)。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还带着点“果然有效”的自得。他借着跃出的力道和方向,精准地、如同猛虎扑食般,朝着僵直的李渔,飞扑过去! “兄长!本王准备的惊喜怎么样?!” 在李渔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说,大脑已经拒绝处理眼前信息)的情况下,拾柒结实滚烫、散发着蓬勃热力的身躯,已经结结实实地,将他扑倒在了旁边那张宽大柔软的黑色绒垫卧榻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唔——!” 李渔被沉重的虎躯压得闷哼一声,背部陷入柔软的绒垫,眼前是拾柒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求表扬”和某种更深层渴望的俊美虎脸,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阳光(?)与魔域特有冷冽的气息,以及……一丝刚从密闭礼包里带出来的、淡淡的织物味道。 惊吓、尴尬、羞愤、以及身体被牢牢禁锢的慌乱,让李渔终于从宕机状态中恢复了一丝神智。他挣扎起来,脸色由白转红,又羞又气,声音都变了调: “拾柒!你、你干什么!快起来!你……你没穿衣服!魅影……魅影还在外面呢!成何体统!” 他试图搬出“外人”和“体统”来让拾柒收敛。 然而,这句提醒,却如同火星溅入了油库。 拾柒冰蓝色的眼眸,在听到“魅影还在外面”时,瞬间眯起,里面闪过一丝不悦,但更深的,是一种被“忤逆”和“兄长关注点错误”点燃的、混合着霸道与欲望的暗火。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李渔的耳廓和颈侧,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王式的专断,和一丝压抑已久的、近乎委屈的控诉: “兄长……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天……让本王等得好辛苦……”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将李渔牢牢锁在怀中,另一只手却开始不老实地、带着某种灼热的探索意味,隔着衣料,抚上李渔的腰侧。 “你说……你让本王这么辛苦……是不是……该有点小小的‘惩罚’?” “至于魅影?” 拾柒嗤笑一声,气息更近,几乎贴着李渔的唇瓣,语气危险而暧昧,“她敢听?还是敢看?” “至于‘体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咒,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偏执,“在本王的寝宫,对兄长做什么……都是本王的‘体统’。” “兄长这么久都没回来…” 拾柒的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李渔敏/感的耳廓,激起他一阵剧烈的战栗,“现在……本王就以‘魔王’的身份,裁定你……‘忤逆魔王罪’……成立。” “处罚……即刻执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渔只觉身上一凉! “嘶啦——!” 布料被粗暴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中清晰得刺耳! (……此处省略百万字不可描述的激烈云雨过程,其间夹杂着李渔从羞怒挣扎到逐渐无力抗拒的呜咽,拾柒低沉而执着的喘息与呢喃,以及寝宫内回荡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本子拖更,新年再肝。)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终于渐渐平息。 寝宫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李渔浑身酸软脱力,仿佛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蜷缩在凌乱柔软的黑色绒垫中,身上盖着拾柒不知从何处扯来的、同样质地的厚实绒毯。裸露在外的肩颈和手臂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与指印,在幽暗的晶石光芒下清晰可见。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脸颊潮红未褪,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透着一种极致餍足后的疲惫与脆弱。 拾柒侧卧在他身边,一条结实的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橙黄与白色的毛发有些汗湿,凌乱地贴在健硕的胸膛和臂膀上。他冰蓝色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欲望的猩红,恢复了平日的色泽,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满足,如同餍足的猛兽。他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仿佛睡着了的李渔,目光描摹着他汗湿的额发、紧闭的眼睑、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红肿的唇瓣。 看了许久,拾柒才几不可闻地、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低声说道: “兄长……”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轻柔。 “身体好软……” 他的手指,极轻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触碰,拂过李渔散落在枕边的黑发。 “……拾柒很喜欢。”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拥有权。 李渔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他太累了,身心俱疲。与泷分别的悲伤、长途跋涉的劳顿、方才激烈情事的冲击……所有的情绪和体力都被消耗殆尽。此刻,他只想沉入最深最沉的黑暗,逃避一切。 他含糊地“唔”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向拾柒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真的……睡着了。 拾柒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狂躁与不安也彻底消散,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安宁的温柔取代。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李渔的发顶,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寝宫内,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暗紫色晶石永恒不变的、幽幽冷光。 门外,隐约似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属于狐狸的、压抑的偷笑,随即迅速远去,彻底消失。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转瞬即逝的一乐 第二百二十七章 ? 南海的风,与北境或江南的都不同。 它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咸腥,以及热带海域特有的、黏稠的湿热。即便是在玄荒界的冬季,定南港城的空气依然闷热,午后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码头与街道上,将石板路面烤得发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带着鱼腥味的水汽。 港口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高耸如楼、悬挂着亚纹帝国国旗的大型商船,也有低矮简陋、散发着浓烈海产气息的渔船。缆绳纵横,帆影幢幢,码头上扛着货物的力工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海鸟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这座南洋边城特有的喧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码头区拥挤的人流,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 走在前面的,是橙虎兽人刃风。他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粗布短打,腰间的“蚀魂刃”用布条仔细包裹,只露出古朴的柄部。橙黄与白色相间的毛发在湿热空气中显得有些黯淡,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依旧锐利清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身形强壮,近两米五的身高在普遍矮小的海港居民中显得鹤立鸡群,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常年漂泊者特有的、融入环境的低调与警觉。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金狼兽人柴潇。这位亚德利亚的遗孤小王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贵族骑装,款式早已过时,但浆洗得十分整洁。金色的毛发不如在北方时那般油亮,沾了些海风的盐渍,同样金色的眼眸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忧虑。他身形比刃风稍矮,也更瘦削些,紧紧跟着前方的橙虎,时不时因躲避迎面而来的行人或货物而略显仓促。 两人在一处卖凉茶和简单吃食的棚子外停下脚步。棚子简陋,几张掉漆的木桌板凳,生意冷清。 柴潇望着眼前陌生而喧嚣的港口,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几乎被码头的嘈杂吞没,但其中的疲惫与无奈,却清晰可闻。 “算了……”他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刃风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个人族李渔……终究是魔王的人。我们上次在魔域边境……那般冒失举动,怕是已经惹恼了魔王。只希望……不要因为我们,连累到他才好。” 他想起了那日的险境,他和刃风正处于九死一生的地步。若非那个突然出现、周身环绕着奇异引力与空间波动的人族青年,以看似无用实则精妙绝伦的手法挡下了魔王的致命一击,并制造了混乱让他们得以逃脱……他和刃风,恐怕早已成了魔域深处无人问津的枯骨。 那人族青年……就是李渔。魔王拾柒名义上的兄长,实际上的……禁脔?伴侣?柴潇不清楚具体,但那种被魔王极度在意、甚至不惜亲身追击也要留下的关系,显而易见。 刃风闻言,摇了摇头,在一张还算干净的长凳上坐下,向棚主点了两碗最便宜的凉茶。他的动作自然流畅,毫无贵族或强者的架子。 “不会的。”刃风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笃定,“橙虎族……至少正常的橙虎族,骨子里对认定的‘亲人’,有着近乎偏执的守护欲。伤害亲人,比伤害自己更难以忍受。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除了像我这种……被家族抛弃的‘倒霉虫’。” 棚主端上两碗浑浊的褐色凉茶。刃风端起碗,也不管味道如何,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放下碗时,他嘴角抿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咬紧了后槽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至于我和拾柒……”他目光投向港口外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南洋,“终究不是同路人。他走他的霸道魔王路,我寻我的众生平等道。希望……日后也不必在什么棋盘上,成为对弈之人。” 话语平静,却暗藏锋芒。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棚子外街道上的喧嚣,以及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 这时,几个皮肤黝黑、穿着破旧汗衫、裤腿卷到膝盖的渔民,说笑着从棚子前经过。他们身上带着浓烈的鱼腥和汗味,谈论声颇大。 渔民A用粗嘎的嗓子说道:“喂,你听说了吗?望海城!前几日出大事了!” 渔民B嗓门更大:“啥大事?又有商船触礁了?” “不是!”渔民A压低了些声音,却难掩其中的兴奋与惊惧,“是被海族入侵了!好家伙,听说城墙都被撞塌了一段!死了好些人!” “海族?!”渔民C惊叫起来,手里的鱼篓差点掉地上,“不能吧?海族不是咱们帝国的附属族群吗?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关系好着呢!上个月还有海族的商队来咱这换珍珠和珊瑚,挺和气的啊!怎么就叛变了?” 渔民A啐了一口:“叛变?我看是脑子被海蜇蜇了!不过啊,我听我在城主府当差的表侄说,不是海族都叛变!是海族被控制了!被一个叫……叫雾森的叛徒将军控制了!” “雾森?”渔民B挠挠头,“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以前那个南洋将军?蓝狼的那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就是他!”渔民A一拍大腿,“帝国新上任的南洋将军,墨云大人,还有朝廷发的通告都说了!海族是被叛徒雾森用邪法控制了心神,才攻打望海城的!真正的海族同胞也是受害者!” 渔民C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哎……真是造孽啊……海族人多老实本分,靠着大海吃饭,珍珠、珊瑚、稀罕药材……都是好东西。这是遭了什么罪,要被恶人这样操控……” 渔民B也摇头:“太可惜了……这下好了,海路也不安全了,暂时也没法和海族交易了……我家小子还等着海族特产的‘润泽珍珠’给他娘治病呢……” 渔民A嘀咕:“谁说不是呢……海族的珍珠,尤其是那种能安神定魄的‘灵光珠’,可是咱们这行海的人保命的宝贝……” 几个渔民叹息着,渐行渐远。 棚子下,刃风和柴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雾森……”刃风缓缓放下茶碗,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敲,金色的眸子里寒意凝聚,“当年参与屠戮橙虎一族的元凶之一……萧烁的老‘战友’。”他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令人作呕的事情,“命可真大啊。被拾柒那样追杀,居然还没死透?” 他站起身,丢下几枚铜币在桌上,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刃风转身,朝着与码头相反、通往城内酒肆区域的方向走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兴致,“去喝两杯。这定南港的‘火舌兰酒’,据说很有特色。” 柴潇连忙端起自己那碗只喝了一小口的凉茶,匆匆灌下,被那古怪的苦涩味道呛得咳嗽了两声,赶紧起身跟上。他小跑两步,与刃风并肩,小声嘟囔:“唔……火舌兰酒太烈了……我还是更喜欢喝茶,清心静气……” 刃风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步伐稍稍放慢了些,让这位心事重重的小王子能跟得更轻松些。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了定南港午后闷热而嘈杂的街巷深处。 ……………… 与湿热喧嚣的南洋边城截然不同,位于亚纹帝国腹地、气候温润的镇南将军府,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宁静祥和的午后氛围中。 将军府的后花园,占地广阔,亭台楼阁精巧,小桥流水潺潺,奇花异草在初冬时节依旧被阵法维持着勃勃生机。在一处临水的敞轩里,三位气质迥异、却同样令人无法忽视的兽人,正围坐在一张花岗岩雕琢的茶案旁。 主位上,是此间的主人,灰狼兽人镇南将军——狼风。他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常锦袍,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近两米五的身高即使坐着也显得挺拔,灰黑色的毛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血红色的瞳孔在午后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沉稳内敛。他正亲手执壶,为客人斟茶,动作优雅熟练,氤氲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 坐在狼风左侧的,是他的至交好友,金狼将军——霖。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暗金色轻甲,即使在这种私人场合也未卸下,仿佛铠甲已是身体的一部分。他坐姿笔直如松,血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仿佛在研究某种战略阵图。两米五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被刻意收敛,但那股经年累月杀戮战场上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冷漠与威严,依旧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 而坐在狼风右侧的,则是一位新面孔——白狼兽人,新任南洋将军,墨云。与狼风的沉稳、霖的冷峻不同,墨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文士长衫,外罩月白纱袍,体态修长优雅,同样是两米五左右的身高,却因气质柔和而不显逼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清澈明亮,带着笑意与好奇,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将军府的景致,以及眼前的两位同僚。他数万岁的年纪并未在俊美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独特的、温和又略带顽皮的气质。 “霖,”墨云端起玲珑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温润悦耳,带着闲聊的随意,“听说你前些年,收了一位了不得的徒弟?还是传说中的人族后裔?”他啜饮一口清茶,金色眼眸望向霖,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教导得如何?人族的天赋,当真如古籍记载那般……惊世骇俗?” 霖端起茶杯,送至唇边,动作平稳,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他饮了一口,放下杯子,才用他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冰冷声线答道: “确有此事。十二年间,突破高等神御。不过本将军只是教导此人族两年,仅从初等神御突破至高等神御。” 言简意赅,信息明确。没有炫耀,没有修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就是这短短几句话,让正在斟茶的狼风,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他额角的青筋,微不可见地跳了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狼风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为墨云续上茶水,然后才状似随意地接口,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本将军门下,十二年前收编了一位如今业已出师的爱徒。橙虎一族,拾柒。” 他特意在“业已出师”和“爱徒”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果然,墨云闻言,金色的眼眸瞬间亮了一下,目光在狼风和霖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哦——!”墨云拖长了调子,语气充满了玩味,“就是那位……如今威震魔域,令三界侧目的‘魔王虎’?啧啧,狼风将军,真是……有点本事啊!”他看向狼风,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佩服,还夹杂着一点“你居然能教出这种徒弟”的惊叹。 狼风努力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维持着镇南将军的威严,但眼角的细微纹路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下意识地,将目光瞥向了身旁的霖。 那眼神,清清楚楚地写着:看,我的徒弟!魔王!厉害吧!不比你的高等神御人族差吧!快夸!快承认! 然而,霖只是淡定地……又喝了一口茶。仿佛没看到狼风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炫耀光波”。 直到将口中茶汤缓缓咽下,霖才抬起血红的眸子,平静地迎上狼风隐含期待的目光,用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语调,陈述了另一个事实: “本将军的爱徒李渔,厚积薄发。”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 “若论魔域格局,无拾柒,则魔域至今恐仍是混乱之地,或已倾覆。” 狼风眉头微挑,觉得这话还算中听。 但霖的话锋随即一转: “然,拾柒若无李渔……” 霖的血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或许,便没有如今这个虽奉行魔王之道、却终究维持了基本秩序,且与帝国达成微妙平衡的‘新魔域’。”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更可能,如今的魔域之主,依旧是那位令无数生灵厌恶与敬畏、行事毫无底线可言的……蚀月时代。” “或者…没有如今的拾柒,当年的拾柒就早已成霜叶城巷角无人问津的冻尸。”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虽然冷静客观,却瞬间浇灭了狼风刚升起的那点得意小火苗。 狼风的额角,青筋这次是明显可见地暴跳了两下!握着茶杯的手指也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好你个面瘫金狼!夸我徒弟一句会死吗?!非要这么冷静客观地对比分析吗?!还“蚀月时代”?!我那徒弟虽然手段狠了点,脾气怪了点,控制欲强了点……但比蚀月那个纯粹的疯子魔头好一千倍一万倍好吗?! 狼风内心疯狂咆哮,但面上,凭借数万年沙场历练出的钢铁意志,他硬生生将这口“气”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更黑了几分,默默转过头,盯着轩外的流水,仿佛那水里突然开出了绝世奇葩。 墨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活宝”好友之间无声的硝烟,差点笑出声。他早就听说镇南将军狼风和金狼将军霖是过命的交情,也是互损互坑毫不手软的“最佳损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心照不宣”的斗气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为了不让场面真的冷下去(或者打起来),墨云轻咳一声,优雅地放下茶杯,将话题引回正轨,也问出了自己真正的疑惑: “人族,乃我玄荒诸多绝族之拯救者,传说中通天彻地的大能族群。如今玄荒界有幸再临人族踪迹,且是李渔小友这般天赋心性俱佳者……” 他微微蹙眉,金色眼眸中流露出真诚的不解,“你们二位,作为他的师长与长辈,就这般放心让他独自一人在魔域生活吗?” 墨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铺着软垫的躺椅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摆了摆,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 “依我看,既为人师,便当尽责。理应时常将人族带在身边,言传身教,悉心指点,助其夯实根基,开拓眼界。待其羽翼渐丰,心性成熟,足以独当一面,成为一方领袖之时,再放手让其翱翔……如此,方能真正放心,不是吗?” (拾柒:我感觉有股不详的预感……)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站在师长角度为弟子长远计。 霖听了,放下茶杯,血红的眼眸望向轩外某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墨云的话。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嗯。的确。” 言下之意,认可墨云的观点,觉得自己或许确实对李渔有些“放养”过度了。 狼风则从“被损”的情绪中暂时脱离,闻言挑了挑眉,转回视线,看向墨云。他灰狼的敏锐直觉,加上对这位新任南洋将军某些“传闻”的了解,让他捕捉到了墨云话语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兴趣。 狼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血眸直视墨云,一针见血: “墨云将军……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亲眼见见那位传说中的人族小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墨云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僵住! 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金色眼眸,此刻微微睁大,闪过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愕然,随即,一抹可疑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他白皙的脖颈蔓延而上,染红了耳根,最后占领了整个俊美的脸颊! “胡、胡说!” 墨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音量提高了一些,试图用严肃来掩盖尴尬,“本将军……本将军只是就事论事!探讨教导弟子之道!谁、谁想见什么人族了!传说中的人族再伟大,那也是传说!本将军才不好奇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别,为何能让魔王那般在意,又能让你们二位如此推崇……” 他越说越快,试图解释,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尤其是最后那串几乎是不打自招的“不好奇”列表,让狼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连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霖,血眸中都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咳!” 墨云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刹住话头,俊脸涨得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眼神飘忽了一下,迅速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绝佳借口。 他重新躺回椅背,摆出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甚至带上了点慵懒随意的语气,抬手随意摆了摆: “罢了罢了,不与你们争辩这些。对了——” 他金色眼眸一亮,看向狼风和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这次带着点狡黠和跃跃欲试,“听说,你们二位,都从李渔小友那里,学会了一种人族特有的、极其有趣的、名为‘麻将’的消磨时光的游戏?” 他身体微微前倾,兴趣盎然: “本将军对此闻名已久,却未曾得见。今日难得清闲,二位同僚又都在此……不如,一起来玩几局?也让本将军见识见识,这人族发明的游戏,究竟有何等魔力?” 此话题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只见方才还在暗自斗气或尴尬的狼风和霖,几乎是同时,眼睛亮了起来! 狼风脸上的黑沉瞬间一扫而空,血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对“麻将”本身的热爱、以及“终于可以大杀四方(特指某个面瘫)”的强烈期待! 而霖,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放下茶杯的动作明显快了一丝,一直平稳无波的血色眼眸深处,也燃起了两簇微小的、名为“胜负欲”的火苗。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 狼风率先出声,声音洪亮,带着迫不及待,“归林!” 他朝敞轩外唤了一声。 很快,一位身着青色劲装、气质沉稳低调的白虎兽人快步走入敞轩,正是狼风的另一位爱徒,拾柒在星寒宗时的好友——归林。他恭敬行礼:“师尊,霖将军,墨云将军。” “去!把本将军那套最好的‘暖玉麻将’取来!再把西暖阁那张专门打麻将的紫檀方桌收拾出来!” 狼风吩咐道,意气风发。 “是!” 归林领命,迅速退下。 狼风则已经站起身,搓了搓手,看向霖和墨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两位,请移步西暖阁?今日,定要战个痛快!” 霖也默默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墨云看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两位将军,尤其是狼风那副摩拳擦掌、仿佛要上战场般的架势,以及霖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息,忍不住再次莞尔。 这麻将……看来真的很有意思啊。 他优雅起身,抚平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金色眼眸弯起:“那么,本将军就却之不恭,陪二位玩上几局。还请……手下留情?” 最后那句,带着点玩笑的试探。 狼风大手一挥,豪迈道:“麻将桌上无父子,更无同僚!墨云将军,尽管放马过来!” 霖没说话,只是血眸淡淡扫了墨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准备好灵石(一种帝国流通的货币)。 三人气氛瞬间转变,从刚才略带微妙尴尬的茶话会,变成了即将展开“激战”的牌友聚会,一同朝着将军府内专门用于娱乐的西暖阁走去。 三、四方城下的“血雨腥风” 西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一张四四方方、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紫檀木麻将桌摆在中央,四把同样材质的靠背椅各据一方。桌上铺着柔软的深绿色绒布,四盏明亮的灵石灯从上方垂下,将桌面照得毫发毕现。 狼风、霖、墨云、归林四人各自落座。归林是狼风叫来凑数的,毕竟三缺一不成局。这位沉稳的白虎青年此刻也有些紧张,毕竟对面坐着的,一位是他师尊,一位是帝国闻名的冷面杀神,还有一位是新上任的南洋将军,都是大佬中的大佬。 那套“暖玉麻将”已被归林取来。麻将牌由整块上等的暖白玉雕刻而成,触手温润,牌面字迹与花纹则以金粉混合特殊颜料填绘,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华美而不失雅致。骰子也是同款暖玉所制,晶莹剔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规矩都懂吧?”狼风作为东道主兼“资深麻友”(自封),率先开口,一边熟练地哗啦啦洗牌,“咱们玩简单点的,江宁流行的那种,有屁胡、碰碰胡、清一色、混一色、七对、杠上开花、海底捞月……番数按老规矩算。底注嘛……”他看了一眼霖和墨云,“小玩怡情,就十块中品灵石一把底,如何?” 十块中品灵石,对于凡人来说是天价,但对于这几位特级神御将军而言,确实只是“小玩”。主要是赌个彩头,增添趣味。 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墨云微笑着表示同意:“客随主便。” 归林自然更没有异议。 于是,牌局正式开始。 哗啦啦的洗牌声清脆悦耳,四人手法或熟练或生疏(特指墨云和归林),但很快,一百三十六张牌砌成了四道整齐的“长城”。 掷骰,开门,抓牌。 起初几圈,算是热身和教学局。狼风一边打,一边给墨云讲解一些基本的牌理和本地规则。墨云学得极快,他三万多年的阅历和神御级别的领悟力不是盖的,几圈下来,已经摸清了门道,不再需要提醒。 而霖,则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打牌的风格和他为人一样:冷静、精确、沉默、极具压迫感。几乎从不吃碰,除非对自己手牌有决定性改善。每一次出牌都经过短暂而精准的计算,仿佛不是在打麻将,而是在布一盘杀局。他面前堆放灵石的小托盘,很快就开始以稳定的速度增加。 狼风则是另一种风格: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他善于做**,尤其钟爱“清一色”和“碰碰胡”这种大牌,一旦听牌,眼神就会变得锐利,出牌也带上了一丝战场指挥官般的决断力。虽然偶尔会因为过于追求大牌而放铳,但胡牌时的收益也颇为可观。 墨云适应之后,展现出了他独特的牌风:灵活多变,善于观察。他不太刻意追求特定牌型,而是根据牌流和另外三家的出牌,随时调整策略,能做**就做,能做小牌快速听牌胡牌也不放过。而且他记忆力惊人,几乎能记住所有已出和未出的关键牌,出牌时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危险,或给对手制造麻烦。他的灵石数量起伏不大,但隐隐有上升趋势。 归林就比较辛苦了。他牌技尚可,但面对三位大佬的气场和精妙算计,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打得很是保守谨慎,灵石缓慢但稳定地减少着,主要扮演了“赞助商”的角色。 几圈过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碰!”狼风豪迈地喊了一声,将霖打出的一张“五万”碰了过来,面前亮出两组刻子,手牌明显朝着大牌方向发展,他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打出一张安全牌“东风”。 墨云看了一眼牌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牌,指尖在一张“九条”上停留片刻,最终换了一张边张“一万”打出,笑眯眯地说:“跟一张风牌,安全第一。” 轮到归林,他盯着自己的手牌,眉头紧锁,犹豫良久,打出了一张“红中”。 “杠!”一直沉默的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其他三人都是一凛。 只见霖将自己面前暗扣的三张“红中”推开,再将归林打出的那张“红中”拿过来,凑成一组明杠。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从牌墙末尾补了一张牌。 看了一眼补进的牌,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肌肉牵动。然后,他将刚补的那张牌,轻轻放入了自己的手牌列中,接着,打出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白板”。 但就在他打出“白板”的瞬间,狼风、墨云,甚至归林,都感觉到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凝实、更……危险了一分? 墨云金色眼眸微眯,看了看牌河,又看了看霖面前亮出的明杠,以及他那依旧深不可测的手牌,心中警铃微作。这位金狼将军……该不会…… 又过了两圈。 轮到狼风摸牌。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牌面,然后猛地翻开! “哈哈!自摸!清一色万子!门清!杠上开花!给钱给钱!”狼风狂喜的声音响彻暖阁,他将手牌“啪”地一声推倒,果然是一色的万子,牌型漂亮,而且正是刚才他杠牌后摸到的那张绝张!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 坐在他对面的霖,缓缓地、将自己面前的手牌,也推倒了。 同样是万子清一色。 牌型比狼风的更整齐,而且……是“天胡”的牌面(实际上是他自己杠后换来的,但效果类似)? 不,等等。 狼风、墨云、归林,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霖推倒的牌。 那不是简单的清一色。 那是……万子“九莲宝灯”的听牌型!而且是已经自摸胡牌的形态!(注:此处为剧情效果简化,实际麻将规则中杠后换牌与天胡等有特定规则,请勿深究) “……”暖阁内一片死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狼风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滞。 墨云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几滴茶水溅出,他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崇拜? 归林已经彻底石化。 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血红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狼风,然后,缓缓伸出手指,点了点狼风面前那副“清一色”。 “截胡。” 冰冷无情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轰——!” 狼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他眼睁睁看着霖将那张本该属于他自摸的牌拿走,凑成了传说中的“九莲宝灯”终极牌型! 这还没完。 霖开始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冷静地计算番数:“九莲宝灯,特殊役满。杠牌,加一番。门清自摸,加一番。清一色,加一番。无字,加一番。合计……役满叠加,基础底注十倍。杠上开花额外加注。截胡你的自摸,你的牌面番数也需计入赔付……” 他每报出一项,狼风的脸色就白一分,归林的嘴角就抽搐一下,墨云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最后算下来,狼风这一把,不仅没赢到灵石,反而要赔给霖一个天文数字!几乎相当于他小半年的俸禄(将军俸禄极高)! “霖——!!!”狼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血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你算计我?!你早就听牌九莲宝灯了是不是?!你那个杠是故意的!你算准了我会做清一色万子,算准了牌流,算准了我会摸到那张牌?!你你你……” 面对狼风的“控诉”,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血眸平静无波,甚至还……几不可察地歪了歪头?仿佛在说:打麻将,不靠算计,难道靠运气吗?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狼风,轻轻勾了勾手指。 意思很清楚:给钱。 狼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霖,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个面瘫闷骚金狼!平时战场上算计敌人就算了!打个小麻将你也这么阴险!本将军……本将军……” 他“本将军”了半天,看着霖那副“愿赌服输天经地义”的淡定模样,再看看旁边墨云那拼命忍笑、肩膀都在抖动的样子,以及归林那想劝又不敢劝的纠结表情…… 最终,狼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回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他颤巍巍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开始往外掏灵石,一堆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中品、上品灵石堆在桌上,很快堆成了小山,移到了霖的面前。 霖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开始整理自己赢来的“战利品”,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清点军械。 墨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觉得失礼,连忙用袖子掩住嘴,但那双弯成了月牙的金色眼眸,暴露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墨云赞叹道,看向霖的目光充满了新奇,“早就听闻金狼将军用兵如神,算无遗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麻将桌上,都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佩服,佩服!” 霖闻言,抬眸看了墨云一眼,血眸依旧平静,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赞美”。然后,他转向正在“舔舐伤口”的狼风,用那冰冷的声线,毫无诚意地安慰(?)道: “牌技,尚可。运气,稍差。” “噗——!”墨云这次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低头假装喝茶。 狼风则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牌技尚可?运气稍差?!这面瘫是在安慰他还是补刀啊!他恶狠狠地瞪了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来!本将军就不信了!” 牌局继续。 有了上一把的“血案”,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刺激,也……更加欢乐(特指墨云和暗中观察的归林)。 墨云也逐渐展现出他“白切黑”的一面。他不再满足于平稳运营,开始尝试一些精巧的陷阱和组合。有一次,他故意做出一副在做“混一色”的样子,频繁打出筒子和条子,成功误导了正在做大牌的狼风,让狼风放心地打出了一张关键的生张,结果被墨云“屁胡”抢走,虽然番数小,但破坏了狼风的好局,气得狼风直瞪眼。 还有一次,墨云算准霖可能在做“七对”,故意连续打出两张相同的风牌,引诱霖碰牌,破坏其门清状态,虽然自己损失了搭子,但成功地延缓了霖听牌的速度,为自己和归林争取了时间。 归林在三位大佬的“夹击”下,痛并快乐着。他灵石输得最多,但牌技也在这种高压下飞速提升,偶尔也能胡上一两把小牌,激动得白虎尾巴都在身后轻轻摆动。 牌局如火如荼,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将暖阁内的光影拉长。 就在又一局牌进行到中盘,四人神情专注,计算着牌面与对手心思时—— “报——!!!” 一声急促而洪亮的禀报声,陡然从西暖阁外传来,打破了牌桌上的“刀光剑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名身着镇南将军府亲卫甲胄的狼族士兵,未经通传,直接单膝跪在了暖阁门外,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与凝重: “禀将军!紧急军情!”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一变! 方才还沉浸在麻将胜负中的轻松愉悦顷刻间消散无踪。狼风脸上的懊恼与兴奋骤然收敛,恢复了镇南将军的威严与冷肃。霖血眸中的算计光芒隐去,化为一片冰封的沉静。墨云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金色眼眸锐利如刀,看向门口。归林更是立刻站直了身体,肃立一旁。 “讲。”狼风沉声开口,声音已不带丝毫玩笑意味。 亲卫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但清晰地禀报道: “刚接到南洋定南港八百里加急急报!约一个时辰前,定南港外海,突现大批海族部队!其形貌有异,眼眸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行动僵硬但攻击性极强,正不顾一切冲击港口防线!港口守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定南港……请求紧急支援!疑似……疑似雾森控制的傀儡海族大军,开始大规模侵袭帝国南部沿海!” “什么?!”墨云猛地站起身,天青色的衣袍无风自动,温和的气质被凌厉取代,“定南港?!这么快?!” 狼风脸色阴沉,血眸中寒光闪烁:“终于来了……雾森这个叛徒!” 霖依旧坐着,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气已经开始弥漫,他血红的眼眸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到了那片正在燃起战火的海域。 亲卫继续道:“此外,急报中还提及,在港口混乱中,似乎有身份不明的强者与海族傀儡发生冲突,其中疑似包括……金狼与橙虎兽人各一,特征与近日边防通报中提及的‘亚德利亚遗孤’及‘流浪橙虎刃风’相符!” 柴潇和刃风? 狼风和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了。”狼风挥挥手,“传令下去,镇南军所属,即刻进入一级战备!命‘疾风营’轻骑先行,携带破魔法器,火速驰援定南港!本将军随后亲至!” “是!”亲卫领命,迅速退下。 狼风转向霖和墨云,脸上已是一片铁血军人的冷硬:“两位,看来这麻将,得改日再续了。” 霖缓缓站起身,暗金轻甲发出轻微的铿锵声,血眸冷冽:“同去。” 墨云脸上再无半分慵懒,金色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属于南洋将军的职责与怒火:“雾森……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本将军倒要看看,他控制了海族,究竟想干什么!定南港乃我南洋防线枢纽,不容有失!狼风将军,霖将军,我们即刻动身!” 三位特级神御将军,瞬间从牌桌旁的牌友,变回了统御千军、震慑八方的帝国柱石。 狼风看了一眼桌上散乱的暖玉麻将和堆积的灵石,对归林快速吩咐:“收拾一下。你也随军出发,负责联络与侦缉。” “是!师尊!”归林肃然应命。 很快,偌大的镇南将军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号角声、传令声、兵甲碰撞声、坐骑嘶鸣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一道道强悍的气息从府中各处升起,迅速集结。 西暖阁内,已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张紫檀麻将桌上,尚未打完的牌局,以及旁边那堆象征着方才“欢乐时光”的灵石小山,静静诉说着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定南港,战斗的烽火,已然点燃。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岁界志·江宁似兽(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 江宁妖踪 魔域都城深处,魔神殿西北角,矗立着一座与外界的狰狞风格稍显不同的建筑。 藏书阁。 最高层的静室中。 窗外是永恒暗淡的魔域天光,室内却因镶嵌在墙壁与穹顶上的柔光晶石而显得温暖明亮。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殊墨香以及用以防蛀的、淡淡冷冽香料混合的气息。高大的书架依墙而立,其上典籍卷帙浩繁,以玄荒通用文字或各种古老语种书写。 李渔坐在临窗的一张宽大书案后,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墨蓝色绒袍,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黑色绒毛——这是拾柒前几日猎回的那头暗影魔犀皮毛所制,轻暖无比,且蕴含着淡淡的暗系灵力,能宁神定魄。他面前的案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书页泛黄,边缘有些许磨损,但字迹依旧清晰。 书封以古体写着两个大字:《岁界》。 李渔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娟秀而略显古朴的文字,低声诵读着其中一段: “天有四时,岁年今夕,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天生四时,怀黍而离,降夕得年……” 他读得很慢,眉头微蹙,似乎在品味这些古老词句中蕴含的深意。来到玄荒界已十二三年,凭借神御级别的神魂与领悟力,以及必要的学习,他早已精通此界通用文字,甚至对一些古语也有涉猎。但这《岁界》中所载的传说、譬喻,仍旧让他感到一种文化隔阂下的朦胧与好奇。 这似乎是一本记载玄荒界古老民间传说、岁时节令由来以及相关精怪轶闻的杂书。其中提到了“年”与“夕”,提到了与龙相关的种种奇异生灵。 沉吟片刻,李渔在心中轻声唤道: “玄星辰前辈。”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脑海中便响起了那道熟悉而威严、此刻却带着一丝慵懒的金龙神念。 “嗯?” “书中说,‘天有四时,岁年今夕’,又有‘天生四时,怀黍而离,降夕得年’……晚辈愚钝,不解其深意。前辈见多识广,可知这些传说所指为何?这‘年’与‘夕’,莫非真是某种……存在?”李渔虚心求教。面对玄星辰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神,他早已习惯将许多疑惑直言相询。 静默了片刻,玄星辰的神念再次响起,那慵懒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属于天神的“傲慢”与“务实”: “民间臆想,穿凿附会罢了。本尊可不知什么‘天有四时’。” 神念微微一顿,似乎带着点不屑,“天地运行,大道恒常,自有其律。四时轮转,阴阳消长,乃道之显化。此界兽人先民,观天象察地候,感岁月流逝,生灵繁衍,却难窥大道全貌,便以自身想象,臆造出‘年’、‘夕’这等拟人之灵,或寄托祈愿,或解释灾异,与尔等地球人族古时信仰‘道’却又塑造诸多神只鬼怪,并无二致。” 他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至于所谓‘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更是无稽之谈。龙族血脉确有分支演化,但皆有其本源形貌神通,何来那般稀奇古怪、能力迥异之后裔?不过是此界兽人对古老神龙族,以及其他龙属生灵衍生物的虚构与想象拼接。将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定义为‘妖’,倒是贴切——人心(兽心)杂念所聚,虚妄所生之念形罢了。” “本尊明确告知于你,”玄星辰的神念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这些书中记载的、被赋予各种诡异能力的‘年兽’、‘夕令’之灵,乃至‘龙之九子’种种异态,在真实的玄荒界,并不存在。至少,并非以书中描述的那种、具备独立灵智与固定形态的‘妖灵’形式存在。或许有些精怪魔物,形貌或能力偶有相似,便被无知者附会传说,以讹传讹。” 典型的玄星辰式回答。直指本质,破除虚妄,带着天神俯瞰众生臆想的不以为然。 李渔闻言,若有所思。他当然不会完全质疑玄星辰的判断,但也明白,民间传说往往根植于特定的文化土壤和生活经验,即便非真实存在,其背后反映的族群心理、对世界的认知方式,也值得探究。这或许是他理解玄荒界兽人文明的一个有趣窗口。 “多谢前辈解惑。”李渔在心中道谢,并未继续深究传说真实与否,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古籍本身。他很好奇,在这个拥有真实魔法与修仙文明的世界里,关于“年”与“夕”的传说,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是否与地球华夏的“年兽”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阅读起来,手指偶尔划过那些古老的词句,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充满想象力的时光。 窗外的魔域,依旧天色暗淡,万籁俱寂。藏书阁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年轻人心无旁骛的、沉静的呼吸。 ………… 与此同时,距魔域万里之遥,亚纹帝国江南腹地,江宁城东侧。 这里的景象与魔域的永恒昏暗截然不同,虽值深冬,但江南的冬日自有其清冽秀美。天空是澄澈高远的淡蓝色,阳光不算炽烈,却足以驱散晨间的寒意。远山如黛,近岭苍翠,只是树梢枝叶已多凋零,显出几分冬日的疏朗。林间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泥土与枯叶的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林地,隶属江宁东郊“栖霞岭”余脉。林木以常青的松、柏、杉和落叶的枫、栎、乌桕为主,间或可见几丛翠竹。因靠近江宁城,山中并无太过凶猛的妖兽,平日里常有樵夫、药农进山劳作。 日头已过晌午,林间光影斑驳。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樵夫,背着半人高的柴捆,正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崎岖小径,缓缓向山下走去。他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棉袄,脸上刻满风霜的皱纹,须发皆已花白。背后的柴捆很沉,压得他脚步有些蹒跚,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再砍两捆,过冬的柴火就差不多喽……”老樵夫自言自语着,盘算着家里的用度。他在这片山里砍了一辈子柴,对每一条小路、每一片林子都熟悉得很。 就在他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准备歇歇脚时——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高处,极遥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琉璃破碎般的清音。 老樵夫茫然抬头,浑浊的老眼望向天际。 下一瞬,只见一道青白相间的流光,如同陨星般,自高空云层之上一—并非笔直坠落,而是以一种略显诡异、仿佛失去控制又带着某种滑翔姿态,斜斜地朝着这片林地砸落下来! 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至林梢上方! “哎哟!”老樵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柴捆绊倒。 “轰——!!!”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砸入厚厚棉絮般的撞击声,伴随着林木枝杈断裂的“咔嚓”脆响。那青白流光准确地(倒霉地)坠入了离老樵夫不足三十步的一处相对茂密的灌木丛与几棵碗口粗的杉树之间,激荡起一大片枯枝败叶和尘土。 林间鸟雀惊飞,小兽奔逃。 老樵夫心脏怦怦直跳,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坠落点。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山里见过落石、见过被雷劈断的大树,甚至远远瞥见过低空飞掠的修士或灵禽,可从未见过这般直接从那么高掉下来的……东西? “莫、莫不是哪位仙长……失足跌下来了?”老樵夫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不像,仙长们都会飞,哪有这么狼狈的? 犹豫了片刻,老樵夫放下柴捆,紧了紧破棉袄,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坠落处挪去。手里紧紧攥住了砍柴的斧头——尽管这斧头对付山猪野狗还行,若真是仙长争斗或什么精怪,怕是毫无用处。 拨开挡路的断枝,走近那片狼藉的中心。 只见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周围的灌木被压扁,两棵杉树歪斜着,树皮剥落。而在土坑中央,蜷缩着一道身影。 老樵夫揉了揉有些昏花的眼睛,凝神看去。 那似乎……是一个兽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铺散在枯叶尘土中、却依然难掩其光泽的、长及腰臀的……头发?那发色极为奇特,并非纯黑或寻常兽毛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介于青与白之间的朦胧色调,在透过林隙的阳光下,隐隐流动着淡雅的光晕,宛若传说中的仙锦云缎。 发间,靠近额顶两侧,清晰可见一对……龙角? 角并不狰狞,形态优美流畅,如同最好的白玉雕琢而成,分支自然,同样泛着青白温润的光泽,与那长发相得益彰。 再看面容—— 老樵夫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分辨不清其性别。 那面庞的轮廓既有男性的俊朗英挺,眉峰清晰,鼻梁高直,下颌线条分明;却又奇妙地融合了女性的精致柔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睫纤长,唇形优美而血色淡薄。此刻双眸紧闭,但可以想象若睁开,该是何等景象。一种超越了性别、浑然天成的、近乎妖异的俊美与脆弱感,扑面而来。 这“人”身上穿着一件质地奇特的素白色长袍,式样古朴,宽袍大袖,并无过多纹饰,仅在衣襟袖口处有淡淡的、同色系的云水暗纹。长袍此刻沾了些尘土草屑,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坠落凡尘的仙灵之感。 “姑、姑娘?……还是……少爷?”老樵夫喃喃出声,被这惊人的容貌与气质所慑,一时忘了恐惧,心中涌起强烈的怜悯。“这大冬天的……穿得这么单薄,躺在山里,可不得冻坏了?是不是星辰龙族的闺女……或者少爷?听说龙族的大人物们长得都跟画儿里似的……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哎,造孽啊……” 他见对方一动不动,眼睛却睁着(实则是瞳孔涣散,失了焦距),直直望着上方交错的枯枝与天空,心中更是一紧:“这……这不会是……摔坏了吧?还是已经……” 老樵夫连忙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试试对方的鼻息,或者将人扶起来。山间寒气重,这么躺着可不行。 他粗糙长满老茧的手,刚刚触及那素白袍子的衣袖—— 异变再起! 那一直睁着、却空洞无神的、紫色的瞳孔,猛然转动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冰冷、漠然、毫无生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聚焦,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老樵夫惊恐的脸! 紧接着—— “啊————!!!” 一声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尖利到极致的、仿佛能直接刺穿灵魂的邪异尖啸,毫无征兆地从那优美的唇间爆发出来! 那不是痛苦或惊恐的叫声,而是一种蕴含着混乱、贪婪、冰冷恶意与精神冲击的魔音! “呃啊——!”老樵夫首当其冲,只觉得双耳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贯穿!剧痛瞬间炸开,耳膜仿佛已经破裂,温热的液体从耳道流出。更可怕的是,那声音直冲脑海,像无数冰冷的针在搅动他的意识,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手中斧头“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枯叶地上。剧痛与强烈的眩晕恶心让他几乎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惊恐万分地瞪着那个缓缓从土坑中悬浮起来的“龙人”。 刚才那惊世容貌带来的怜悯与惊艳,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冰冷彻骨的寒意! 一个流传于江宁乃至江南一带、年代久远、通常作为吓唬小孩故事的可怕传说,如同被这声邪啸唤醒的毒蛇,猛地窜入老樵夫几乎停滞的脑海—— 传说,在极其久远、甚至早于亚纹帝国建立的时代,每至深冬岁末,天地寒气最盛、阳气最弱之时,会有一种名为“似”的邪魔,自九天之外的“晦暗之隙”降临凡世。 (ps:记住这个九天之外!) 它们形貌多变,可男可女,声音亦可模仿万物,美丽异常,极具迷惑性。尤喜伪装成尊贵祥瑞的龙族形态。 其性至邪,以吞噬生灵(尤其是阳气渐衰的老者和初生纯阳的幼崽)的灵魂精气为生。所过之处,不留血肉伤痕,唯见被吸干魂灵、双目圆睁空洞而死的尸体,在冬日严寒中迅速僵冷。 因其善于伪装变化,难以分辨,且行动诡谲,来去如风,故老相传称之为“似”——似是而非,似真还假,似祥实祸! “似……是‘似’!!”老樵夫心中绝望嘶吼,浑身冰冷,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真的在山里撞见了这传说中只在故事里存在的吃人邪魔!而且,自己就是它最“喜爱”的目标之一——垂垂老者! 只见那悬浮离地约三尺的“似”,缓缓转过头,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上,紫色的瞳孔冰冷地俯瞰着地上瘫软的老樵夫。它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然后,它原本优美如花瓣的唇,缓缓向两侧咧开。 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最终彻底撕裂了那份俊美,形成一个几乎咧到耳根的、布满细密尖锐利齿的血盆巨口!口腔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着吸摄魂灵的寒意! 巨口张开,对准了地上的老樵夫,一股无形的、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开始涌现! 老樵夫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从那剧痛的身体里扯出去,没入那片黑暗。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他的心脏。 吾命休矣…… !!!!!! 就在老樵夫意识即将涣散,那“似”的巨口即将合拢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雷击万铳,桓火奇!” 一声清越凛冽、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叱咤,仿佛携带着煌煌天威,自林间另一个方向陡然炸响! 话音未落! “轰喀——!!!” 一道炽烈无比、粗细如成人手臂的赤红雷火,缠绕着刺目的电蛇,如同天罚之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悬浮的“似”的后心位置! “嗷——!!!” “似”发出的不再是那迷惑性的邪啸,而是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惨嚎! 雷火炸开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林间空地!炽热狂暴的雷霆之力与纯阳真火疯狂侵入它那看似优美实则阴邪的躯体!它身上那件素白袍子瞬间焦黑破碎,露出下面并非血肉、而是仿佛由青白雾气与扭曲光影构成的诡异身躯。那身躯在雷火中剧烈扭动、溃散又勉强凝聚,青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焦黑的雷击纹路,丝丝黑气从伤口中蒸腾而出,散发出难闻的焦臭与阴冷腐败混合的气味。 那针对老樵夫灵魂的吸力戛然而止! “似”被这突如其来、威力绝伦的一击打得向前一个趔趄,悬浮的身形都黯淡摇晃了数分。它猛地扭过头,紫色的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瞳,充满了怨毒与惊怒,望向雷火袭来的方向。 老樵夫只觉身上一松,那股拉扯灵魂的恐怖力量消失了。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朝着救命之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十余丈外,一株高大苍劲的古松之下,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赤虎兽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身姿挺拔如松,目测身高约两米二三,虽不及许多狼族将军或龙族那般魁伟,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一身朴素的深灰色粗布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玄色短披风,脚踏鹿皮短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竹斗笠,斗笠边缘垂下薄薄的黑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坚毅的下颌与紧抿的唇。腰间斜挎着一柄带鞘长刀,刀鞘古朴,上有隐隐的火焰云纹。 虽未露全貌,但那股凛然正气与方才那记雷火中蕴含的纯阳浩荡之力,已让老樵夫瞬间明白——遇上高人了!不,或许不只是高人…… 赤虎兽人并未立刻追击受伤的“似”,而是先看向瘫倒在地的老樵夫,斗笠下的目光似乎扫视了一下他的状况,随后,一道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传来: “老人家,莫怕。速速下山去吧。”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驱散了老樵夫脑中残留的魔音眩晕与恐惧,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 老樵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四肢无力。 那赤虎兽人见状,也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微微一晃,便已如清风般掠过十数丈距离,来到了老樵夫身边。他俯身,伸出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轻轻一托,一股温和而浑厚的力量便将老樵夫扶起站定。 近距离看,老樵夫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如大地般沉厚、又如山岳般巍然的气息,以及隐隐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暖意。斗笠黑纱后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关切。 “快大雪封山,山中异兽与化伥之物渐多,已不太安全。日后入山,需格外谨慎,尽量结伴,莫要贪晚。”赤虎兽人语气平和地叮嘱,如同一位沉稳的长者。 “多、多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老樵夫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作揖,腿脚还在发软,“敢问恩公高姓大名?小老儿回去定当立长生牌位……” 赤虎兽人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速归。” 说完,他不再看老樵夫,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被雷火击伤后、正隐入林木深处、怨毒窥视这边的青白身影。斗笠下的气息,瞬间从方才的平和,变得凛冽如出鞘之刃,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弥漫林间,锁定那邪物。 老樵夫知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再次深深一揖,然后捡起地上的斧头连滚带爬地朝着下山的小路跑去。恐惧给了他所剩不多的力气,跑得竟比来时快了许多。 直到冲出那片林地老远,回到相对熟悉安全的山道上,老樵夫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息。心脏仍在狂跳,耳中嗡鸣未止,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渐渐涌上。 他回过头,望向那片密林的方向,方才的惊恐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混杂着敬畏的明悟。 那般正气凛然,那般举重若轻,对山中精怪习性如此熟悉,又恰在危急时刻现身…… 一个在江宁民间流传更广、更为尊崇的称谓,浮现在老樵夫心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山……山神大人?!刚才那位……是咱们江宁的群山之君,山神大人显灵了?!” 难怪!难怪能一击打伤那可怕的“似”!难怪有那般令人心安的气息! 老樵夫再无怀疑,立刻转过身,朝着山林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跪拜下去,虔诚地磕了三个头,口中念念有词:“多谢山神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山神大人庇护一方!小老儿回去定当告知乡邻,谨遵山神警示,敬奉山神……” 磕完头,老樵夫才觉心安不少,不敢再多停留,加快脚步向山下的村落赶去。他要将这惊心动魄的经历和山神显灵、邪魔“似”现踪的消息,尽快告知村里人。 ……………… 老樵夫离去的同时,那片林间空地的气氛,已降至冰点,肃杀无比。 山君(赤虎兽人)静立原地,并未急于追击。他斗笠下的目光,透过黑纱,冷冷锁定了数十步外、隐于一丛茂密冬青之后、气息阴冷飘忽的“似”。 那“似”受了方才一记“雷击万铳,桓火奇”,伤势显然不轻。它青白的身躯上雷火焦痕明显,周身流转的光晕黯淡了许多,原本完美的伪装形态也难以维持,面部与手臂等处不时有细微的雾气扭曲,露出底下更加诡异非人的本质。但它紫色的瞳孔中的怨毒与贪婪,却更加炽盛,死死盯着山君,仿佛在评估这个突然杀出、坏它好事的对手。 林间寂静,只有寒风穿过枯枝的呜咽。 “天雷滚滚,你还想往哪里跑?” 山君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如对老樵夫那般平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告审判般的意味。他并未拔刀,但右手已缓缓抬起,虚按在腰间刀柄之上。随着这个动作,他周身的气势再度攀升,隐约可见极细微的赤金色电芒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而灼热起来。 “似”隐藏在冬青丛后,没有立刻回应。它在拖延,似乎在借助山林间的某种阴气修复伤势,又或者在酝酿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息之后,一道与之前邪啸截然不同、充满了蛊惑柔媚、仿佛能直接撩拨心弦的嗓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地从林间各处传来: “白震倒海~” 随着这声娇吟般的轻喝,异象陡生! 以山君所在位置为中心,四周的林木间、地面上、甚至空气中,毫无征兆地涌现出大量乳白色的浓雾!这雾气并非水汽凝结,而是透着一种空间的扭曲感与精神干扰的波动!它们翻滚凝聚,瞬息之间便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笼罩,目不能视,连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雾气中光影变幻,仿佛有无数虚幻的景象滋生,试图迷惑陷入者的心智。 “嘻嘻~”那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近了许多,就在山君左侧的雾中,“江宁群山之君,何必如此动怒,对小女子痛下杀手呢?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过是想借那老朽的一点精气,熬过这难捱的严冬罢了~” 声音凄婉动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诱惑,寻常人听了,只怕心生怜惜,戒意大减。 山君身处浓雾中心,斗笠下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赤金色的瞳孔在黑纱后亮起微光,无视周围扭曲的光影和惑心之音。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穿透迷雾: “邪佞之物,吸食生灵魂灵,悖逆天道,扰乱阴阳。存在本身,即为罪孽。理应清除!” 最后一个字落下,山君一直虚按刀柄的右手,终于动了! 并非拔刀,而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呼——轰!” 以他身体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火焰光环猛然爆发,向四周急速扩散!那火焰并非凡火,至阳至刚,带着净化邪祟的凛然正气,所过之处,乳白色的诡异浓雾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凄厉尖鸣,瞬间消散!不是被吹散,而是被火焰中蕴含的纯阳之力直接焚烧净化! 雾气退散的速度极快,眨眼间,方圆十丈内重归清明!露出了被火焰灼烧过、地面微微焦黑、草木却无损(山君控制力精妙)的景象。 然而,就在雾气消散、山君视线恢复的刹那—— 他身后丈许之地的空间,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荡漾! 那“似”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凭借对雾气的掌控和某种短距空间跳跃的能力,悄无声息地遁到了山君背后!它脸上再无半分媚态,只剩下纯粹的狰狞与贪婪,之前裂开的血盆巨口再次张开到极限,口中黑暗旋转,一股比之前针对老樵夫时强横十倍不止的、针对神魂与生命精气的恐怖吸力,如同无形黑洞,猛地罩向山君后心!这一次,它显然动用了全力,意图一举吞噬这位强大山神的灵魂,弥补伤势甚至更进一步! 这一下偷袭,时机、位置、力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寻常神御,哪怕是高等神御,若被如此近距离针对神魂偷袭,不死也要重伤失神! 但山君,是江宁群山之君,是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修炼“有情道”却遭天妒、最终被玄星辰默许留存于此的特级神御,是地只正神! “不自量力。” 冰冷彻骨的四个字,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从山君口中吐出。他甚至连头都未回。 就在那吞噬之力即将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三元归一剑贯魑魅,一点浩气霆击祸祟!” 山君口中,清晰吐出这句如同律令般的真言! “轰——!!!” 比之前救援老樵夫时那道雷火炽烈、宏大、威严百倍的金赤色雷火,毫无征兆地、以山君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从外而内的攻击,而是从他体内奔涌而出的、蕴含着他自身神性、山岳权柄以及至阳雷霆的本源力量的爆发! 金赤色的雷光与火焰交织,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瞬间将山君周身三丈范围内的一切彻底笼罩!光芒之盛,仿佛在林间升起了一轮微型的烈日!炽热、狂暴、神圣、诛邪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 “嗷啊——!!!!” 一声更加凄厉、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嚎,从山君身后响起! 那“似”的全力吞噬,非但没有吸到任何精气神魂,反而如同将手伸进了太阳核心!金赤雷火顺着他发出的吸力反向灌入它的巨口,直冲它那阴邪本体的核心! 它青白的身躯在金赤雷火中剧烈扭曲、汽化!身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入本源的雷击焦痕,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无数雷霆同时劈中,即将彻底碎裂!黑紫色的污血从它七窍和周身伤口中狂喷而出,又在雷火中化为青烟!它那诡异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因被至阳力量逼出原形)而脆弱! 偷袭不成,反遭重创! “似”的紫色瞳孔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它意识到,眼前这位山神,实力远超它的预估,那纯阳浩荡的神力,简直是它这类阴邪之物的天敌克星! 逃!必须立刻逃!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贪婪与怨毒。它猛地中断了吞噬,借助雷火爆发的冲击力,残破的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倒飞,同时身上青白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再次融入周围环境,或者发动空间能力遁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看准了侧方一处林木最茂密、地势向下的斜坡,那里阴气稍重,或许能干扰山君的感知。 “天雷滚滚,你还想往哪里逃?!” 山君岂容它再次逃脱为祸?第一次救援老樵夫是仓促出手,这次岂会再给它机会? 就在“似”残躯倒飞、即将触地借力遁入密林的刹那—— 山君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终于动了!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响彻山林! 那柄古朴的、带有火焰云纹的长刀,并未完全出鞘,只是被山君以拇指推离刀鞘三寸。 但就在这三寸寒芒暴露于空气中的瞬间—— “一气白雷正法,纵贯方圆三化!” 山君低沉而威严的敕令声中,他右手拇指在刀镡上轻轻一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到极致、仿佛将周围所有光线都吞噬而后爆发的银白色雷霆刀气,自那三寸出鞘的刀锋上迸射而出! 这刀气初时仅如一线,出手后却迎风即涨,瞬间化为一道直径尺余、纯粹由毁灭性雷霆与无上锋锐意志构成的银白匹练!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爆响,留下一条淡淡的、久久不散的臭氧焦痕!下方的地面,草木、岩石、泥土,无声无息地湮灭出一条笔直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几乎是山君弹指发声的同一瞬间,那道银白雷光刀气,已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追上了刚刚落地、身上青白光芒正要大盛的“似”的残破躯体! 这一击,锁定了它的存在本质,避无可避! “似”的紫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毁灭一切的银白雷光,充满了绝望。 然而,就在这银白雷光刀气即将把“似”的邪躯连同魂核一起彻底贯穿、汽化、湮灭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异变,再次超出了山君的预料! 那“似”残破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种极度痛苦、却又带着诡异决绝的狰狞表情! 它那已被金赤雷火灼伤、布满裂痕的躯体,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将最后所有的力量,连同部分本源,都凝聚到了胸口一点! 然后,它张开那几乎被雷火烧烂的嘴,发出最后一声扭曲尖锐、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嘶吼: “离魄夺惧!” 砰——! 一声仿佛无数琉璃同时炸裂、又似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小口的闷响! 只见那“似”的胸膛位置,猛地爆开一团浓稠如实质的、深紫色的幻雾!这幻雾充满了灵魂剥离与恐惧汲取的邪异法则波动,出现得极其突兀,瞬间将其大半身躯包裹! 而山君那一道威力绝伦、足以诛灭寻常特级神御邪魔的“一气白雷正法”刀气,也于同一瞬间,狠狠贯入了那团爆开的紫色幻雾中心! “轰隆隆隆——!!!”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银白色的毁灭雷霆与深紫色的邪异幻雾疯狂对撞、湮灭、爆发!一个直径超过五丈的、刺目到无法直视的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开来,将中心的一切物质瞬间气化!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席卷,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大树如同稻草般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地面被层层刮削,形成一个深达数丈、边缘焦黑琉璃化的巨大坑洞!坑洞周围数百丈内,一片狼藉,仿佛被天外陨星正面击中! 强光与巨响足足持续了三息,才渐渐平息。 山君站在原地,斗笠与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体表有一层淡淡的赤金光晕流转,将爆炸的余波轻易挡在一尺之外。他赤金色的瞳孔,透过渐渐散去的尘埃与能量乱流,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坑洞底部,空空如也。 只有一些细微的、青白色的、仿佛某种角质或能量凝结的碎片,散落在焦土之中,正迅速失去光泽,化为飞灰。 而那“似”的主体,那团深紫色的核心幻雾,以及它大部分的气息…… 消失了。 不是被雷霆湮灭的那种消失。山君清晰地感知到,在最后碰撞的刹那,那“离魄夺惧”的邪术,似乎以牺牲大部分躯体和本源为代价,强行剥离了某种核心的“存在”,并借助爆炸的混乱与空间扰动,以一种山君都未曾料到的、极其诡秘的方式…… 遁走了。 山君缓缓将长刀彻底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轻响。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山林。斗笠下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懊恼。 “可恶……”低沉的声音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冰冷的怒意与深深的不安,“它居然……用这种自残本源、金蝉脱壳的邪法……逃走了……” 他能感觉到,那“似”并未死。虽然其绝大部分躯壳与力量被“一气白雷正法”摧毁,但那最核心、最狡猾、最邪恶的一缕本源,或者说“神念”,很可能已经逃脱。付出了惨重代价,但确确实实逃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东西,一旦让它缓过气,隐匿起来,以它的诡变与吞噬生灵恢复的能力,将来必成大患!而且,它最后施展的“离魄夺惧”,以及那精妙的空间遁术,绝非寻常山野精怪所能拥有……其来历,恐怕比想象的还要麻烦。 山君抬起头,望向帝都方向,又仿佛穿透虚空,看向魔域,看向更遥远不可知之处。赤金色的瞳孔中,思绪翻涌。 几乎就在山君与“似”的战斗结束、那邪物施展“离魄夺惧”遁走的同时。 远在亚纹帝国都城,那座高悬于九天云海之上的辉煌天宫深处。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周身萦绕着淡淡青色流风的天神金龙——风辰,执笔的右手,忽然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苍穹与流风的眼眸,闪过一丝清晰的诧异与凝重,望向了东南方向——正是江宁所在。 “这种波动……”风辰低声自语,眉头微蹙,“阴邪诡谲,却又带着一丝……古老的‘晦暗’气息?竟能引动山君全力出手,还能在山君强攻下遁走……何方妖孽,敢犯朕之疆土?” 他沉吟片刻,放下御笔。 几乎同一时间,江宁城西,那片幽静深邃、终年被淡淡云雾笼罩的竹林深处。 一方青石之上,正在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与整片竹林乃至更广阔的山川地脉隐隐共鸣的赤虎山君(本体),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ps:刚刚战斗的山君只是山君投射出来的一缕分身。) 眼中同样有诧异掠过,但更多的是了然与深沉的忧虑。 “果然……不止是简单的‘似’么……”竹林山君低语。 无论是帝都的风辰,还是竹林的山君,都清晰地捕捉到了方才那场短暂却激烈、蕴含特殊波动的战斗,以及那邪物最后遁走时留下的、一丝极其隐晦却不容忽视的“痕迹”。 风辰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一道蕴含着他无上神威与意志的金色法旨,自帝都天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跨越万里山河,直达江宁城上空,而后化为威严浩荡的神音,响彻江宁地域所有官员、修士及相关生灵的心头与耳边: “朕风辰,谕示江宁:今有异气侵扰,邪祟隐踪。即日起,江宁地域诸山险林深之处,不可擅入。时值大雪封山在即,更需谨慎。无论樵采药猎,一应入山之事皆止。待次年开春,阳气回升,邪祟隐匿,再行准入。各地守军、城隍土地、山神水伯,需加强巡视,严加戒备,若有异动,即刻上报!钦此!” 法旨传遍,神威凛然。 江宁城内城外,无数生灵感应,心中凛然,皆知必有大事发生,纷纷遵旨行事。东郊山下的村落,那惊魂未定的老樵夫带回的消息,与这道突如其来的神谕结合,更是在民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与猜测,对山神的感激与对邪魔的恐惧交织。 而东郊山林深处,那巨大的焦黑坑洞旁。 戴斗笠的山君默默站立片刻,仔细感知了周遭,确认那“似”确实已无踪迹,连那一丝遁走的痕迹都彻底隐去后,才缓缓转身。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战场,又望向山下村落的方向,最后目光投向帝都,仿佛与那竹林深处的本体、与帝都的风辰,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多事之冬啊……”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渐渐刮起的山风中。 山君的身影,如同融入林间光影般,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个触目惊心的焦黑巨坑,以及周围大片倒伏焚毁的林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激斗。 山林重归寂静,唯有寒风呼啸,卷起焦土上的尘埃。 而那只被称为“似”的邪物,带着重伤与未知的目的,已隐入玄荒界的茫茫阴影之中。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岁界志·江宁似兽(中)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低眉 风辰圣旨的神谕余音尚在江宁城上空隐隐回荡,如同冬日寒流中一道不容置疑的暖金色烙印,刻入每一位官员、军士乃至感应敏锐的修行者心头。 邪祟隐踪,封山禁入——短短八字,配以天帝般威严的口吻,足以让任何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也让某些本就高度戒备的存在,立刻行动起来。 距离圣旨下达不过半个时辰,位于江宁城西大营、常年镇守帝国富庶江南地域的金狼将军霖,已然披挂整齐,矗立于校场点将台之上。 暗金色的“黄息”轻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猩红色的披风垂在身后,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血。他身高两米五的魁伟身躯仿佛一座沉默的金属雕像,血红色的瞳孔扫视着台下迅速集结的方阵,没有任何战前动员的激昂话语,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冰雪般的肃杀气息弥漫开来,压得台下数百名精锐士卒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这些士卒皆着江南驻军特有的深青色轻便鳞甲,背负制式强弩,腰佩长刀,动作迅捷整齐,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久经训练、见过血的老兵。他们是霖麾下“金戈营”最核心的斥候与快速反应部队,擅长山林追踪、小范围绞杀与破邪作战。 “目标,城东栖霞岭余脉,疑似邪祟‘似’活动区域。”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名士卒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如同刀锋刮过冰面,“圣谕封山,意在防患。吾等职责,乃清剿源头。此物狡诈,擅幻形惑心,噬魂夺魄。谨守灵台,勿视勿听,以军阵煞气破之。若有异状,即刻示警,不得擅离。” “遵令!”台下齐声低吼,甲胄碰撞声如同闷雷滚过。 没有多余的废话,霖翻身跨上一匹通体乌黑、四蹄生有淡淡金纹的龙血战马。马匹神骏,在他胯下却温顺如绵羊。他一挥披风:“出发。” 黑色战马当先驰出军营侧门,身后数百青甲精锐无声疾行,马蹄与脚步声被刻意压制,汇成一股肃杀的洪流,朝着城东方向涌去。街道早已被提前净空,百姓关门闭户,只从窗缝门隙间敬畏地望着这支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军队快速通过。 几乎就在霖的金戈营出动的同时,位于江宁城内临时驻跸的将军府(狼风在帝都外的别府,在江南亦有产业)中,同样响起了低沉的号角与铠甲铿锵声。 狼风接到圣谕与霖出动的消息几乎只慢了半拍。他此刻并未着那套标志性的沉重灰铠,而是换了一身更适合山地快速行动的深灰色软皮甲,外罩防风的玄色大氅。灰黑色的毛发在脑后简单束起,露出线条硬朗的脸庞,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与霖不同的、一种混合着责任、好奇以及某种“好戏不容错过”的锐利光芒。 “好个面瘫金狼,动作倒是快。”狼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身旁同样迅速集结起来的数十名亲卫说道。这些亲卫是他从北方镇南军中带来的绝对精锐,个个身高体壮,清一色灰黑色重甲,背负巨大的塔盾与长柄战斧或重戟,气息沉凝厚重,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型堡垒。他们更擅长阵地攻坚与正面碾压,与霖麾下轻捷迅敏的风格截然不同。 “不过嘛,江宁地界虽说归他节制,但邪祟现踪,危及帝国腹地,本将军既然在此,岂有坐视之理?”狼风翻身上了一匹肩高近丈、披着简易马铠的北方巨狼坐骑,巨狼低吼一声,喷出灼热的白气,“儿郎们,随本将军去给霖大将军‘助助阵’!也让江南的同袍们见识见识,咱们北地儿郎破邪除祟的威风!记住,邪物狡猾,但咱们的斧刃更利!结好阵型,互相照应,别给本将军丢脸!” “谨遵将军令!”北地汉子们的吼声浑厚有力,带着冰原般的粗犷与炽热战意。 狼风一狼当先,率领着这支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重甲小队,也朝着城东疾驰而去。他们的动静比霖部要大得多,沉重的脚步声与巨狼坐骑的低吼震动地面,引得更多百姓心惊胆战地窥探。 两支风格迥异、却同样精锐的部队,几乎一前一后,抵达了城东栖霞岭入山的边界处。这里已是人迹罕至,官道尽头,一条被樵夫踩出的崎岖小径蜿蜒没入苍茫山林。冬日的山林萧瑟,枯枝败叶堆积,远处山峦起伏,在铅灰色天空下显得沉默而幽深,仿佛潜伏着无数未知。 霖的黑色战马静静立在路口,他本人端坐马背,如同凝固的雕塑,血眸望着山林深处,似乎在感知着什么。身后的金戈营士卒已散开成警戒队形,弩已上弦,刀半出鞘,气氛凝肃。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沉重的踏步与狼嚎。狼风骑着巨狼,带着他的重甲亲卫,轰然抵达,在霖部侧翼停下,激起一片尘土。 两军相遇,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霖缓缓转过头,血红色的眸子看向狼风,那眼神冰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他沉默了两秒,才用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宁地界,镇守缉盗、清剿邪祟,乃本将军分内之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北方帝都的良将精锐,舟车劳顿,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心意可嘉。然,此地山林复杂,邪物诡谲,恐非重甲攻坚所长。为免无谓折损,狼风大将军与其麾下勇士,不妨于山口策应,以为后援。” 这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点“为你好”的意味。但听在熟悉霖的人耳中,尤其是狼风耳中,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功劳,你别来抢!带着你的铁罐头一边凉快去,别添乱! 狼风骑在巨狼上,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驱散了些许林间的阴郁。他勒了勒巨狼的缰绳,让它上前几步,与霖的黑色战马几乎并排,然后才笑眯眯地看向霖,血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霖大将军言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亚纹帝国乃天然一体,何来南北军队、你的我的之说?邪祟现踪,危及帝国子民,凡帝国将士,皆有讨伐之责。本将军既然恰逢其会,岂能坐视同僚孤军深入险地?自然是……有难同当,有功……咳咳,共同进退嘛!” 他故意在“有功”处顿了顿,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少来这套,见者有份!想独吞功劳?门都没有! 霖血红的眸子盯着狼风看了片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狼风,似乎能感觉到那冰层下细微的、无奈的波动。最终,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如果那能算叹气的话),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山林。 “罢了。”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算是默许了狼风的同行,“狼风大将军体恤同袍,关切江宁民心,本将军……心领。”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更冷了一分,补充道:“然,山林作战,凶险莫测。届时若遇危急,自顾不暇,恐怕难以分心他顾。狼风大将军麾下儿郎,还需……自求多福。” 这话听起来像是冷冰冰的提醒,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警告。但狼风听在耳中,却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暖意。他知道,这死面瘫金狼嘴上说得难听,实际上是在提醒他小心,别太莽撞,真出了事他可能顾不上——典型的霖式“关心”,别扭又实在。 “哈哈,霖大将军放心!”狼风拍了拍胸口重甲,发出沉闷声响,“本将军和这帮北地儿郎,皮糙肉厚,命硬得很!真遇到麻烦,谁救谁还不一定呢!你只管往前冲,功劳少不了你的,后背嘛……本将军替你看着点!” 一场无形的“功劳划分”与“别扭关怀”在短短几句对话中完成。两位帝国柱石级别的将军,就这样带着各自傲娇的方式,达成了共同进山的默契。 霖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黑色战马迈开步子,当先沿着樵夫小径向山林内行去。金戈营士卒立刻跟上,队形严谨,悄无声息。 狼风嘿嘿一笑,也催动巨狼跟上,同时回头,对着自己那几十名重甲亲卫,脸色一肃,声音洪亮: “都听见了?霖大将军体恤咱们远来辛苦!但是!”他话锋一转,血眸扫过众人,“荣耀固然重要,可脑袋更重要!咱们大老远从帝都来江南,可不是为了把骨头埋在这陌生山沟里的!马上要入岁(过年)了,家里的婆娘孩子、老爹老娘,可都等着咱们拿饷银、带年货回去团圆呢!” 他声音带着北地汉子特有的粗豪与直白,却格外能打动这些士兵的心:“所以,都给本将军把眼睛瞪大,耳朵竖尖!邪祟狡猾,但咱们的命更金贵!结好阵型,互相盯着点,谁都不许掉队,不许冒进!真碰到硬茬子,别他*的死扛,该撤就撤,本将军和霖大将军就在前头!咱们的斧头是为了砍碎邪祟脑袋,不是为了给自己刨坑的!明白没有?” “明白!将军!”重甲亲卫们齐声吼道,士气高昂,眼中少了些对未知邪祟的畏惧,多了份清醒的谨慎与对回家的渴望。狼风这番话,看似粗俗,却比任何华丽的动员更实际,更得军心。 “好!跟紧了!让江南的同袍们也看看,咱们北军不光能打硬仗,脑子也不差!”狼风一挥手,巨狼迈开沉重的步伐,紧跟着前面霖部的尾巴,进入了幽深的山林。 两支队伍,一轻一重,一静一动,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性质不同却同样致命的钢铁洪流,缓缓渗入冬日寂静的栖霞岭余脉。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坐骑喷息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惊起远处零星飞鸟。 而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处肉眼难以察觉的、近乎与灰蒙蒙天空融为一体的山崖凸岩上。 戴着竹斗笠、披着玄色短披风的赤虎山君,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他仿佛与脚下的岩石、与整片山脉融为一体,毫无气息外泄。斗笠下的赤金色瞳孔,淡漠地俯视着下方蜿蜒行进的军队,尤其是为首那两位气息强大的将军。 方才霖与狼风那番“交锋”,他自然听在耳中。此刻,山君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声音低若蚊蚋,只有自己可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凡俗军阵,煞气虽足,对付寻常妖魔或有效。然此‘似’……非比寻常。其最后遁走之术,触及空间与魂灵本源,诡谲难测。尔等结队而行,气机庞杂,反倒容易成为其突袭吞噬的目标。” 他微微摇头,似乎对军方大张旗鼓的搜捕并不看好。 “罢了。”山君低语,目光变得幽深,“且看尔等手段。若真能逼其现形,或有所获。届时……”他按了按腰间古朴的刀柄,赤金瞳孔中闪过一丝凛冽寒芒,“真正斩灭那邪佞之物的,终须本尊亲为。” 他不再注视下方军队,而是将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铺向山林更深处,更幽暗的地方,搜寻着那一丝极其隐晦、却如同附骨之疽般令人不安的阴邪气息。作为江宁群山之君,他对这片土地的气机变化最为敏感。那“似”虽然遁走隐匿,但造成的“污染”与残留的“晦暗”痕迹,在山君眼中,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只是,那痕迹太过微弱,且似乎在不断移动、变化,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虽在扩散,却难以捉摸其确切核心。 山林深处,光线愈发晦暗。厚厚的枯叶层下,泥土冰冷湿润。嶙峋的怪石与盘根错节的古木,在冬日萧条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空气中,除了草木腐朽与泥土的气息,渐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汲取着生气。 霖抬起手,示意后方队伍暂停。他血红的瞳孔微微收缩,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缕异常的阴气。很淡,却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贪婪与恶意的腥甜。他侧耳倾听,山林寂静得有些反常,连风声似乎都刻意绕开了这片区域。 狼风也收敛了笑容,巨狼坐骑不安地喷着鼻息,前爪轻轻刨地。 他灰黑色的毛发微微竖起,那是历经无数血战淬炼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他看向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都明白了——找对地方了,那东西,就在附近,而且……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全体戒备。”霖的声音冰冷如铁,在寂静的林间清晰传递。“保持阵型,缓速推进。注意脚下、树梢、阴影。弩手预备,破邪箭上弦。” 金戈营士卒无声地执行命令,弩机抬起,闪着寒光的箭簇对准了前方和两侧的阴影。他们呼吸放缓,眼神锐利如鹰。 狼风也压低声音对身后道:“盾牌立起,长兵上前。这鬼地方气息不对,那玩意儿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都打起精神!” 重甲亲卫们轰然应诺,巨大的塔盾“咚”地一声立在地上,形成一道简易的移动城墙,长戟战斧从盾隙间探出,寒光凛冽。北地军阵的厚重煞气升腾而起,与金戈营的凌厉锐气隐隐呼应,竟将林间弥漫的那股阴冷气息冲淡了些许。 队伍继续缓缓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而就在他们前方约百丈外,一处被茂密藤蔓与巨大腐朽树根掩盖的、近乎天然形成的幽暗洞窟深处。 那“似”所化的青白玄色龙形身影,正蜷缩在洞窟最潮湿阴冷的角落。它此刻的形态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却也更显诡异。青白色的鳞片上布满焦黑裂痕与尚未完全愈合的雷击纹路,那是山君“一气白雷正法”留下的可怕创伤。原本俊美妖异的面容如今半是龙首半是模糊的人脸,紫色的瞳孔光芒黯淡,却燃烧着更加炽盛的怨毒与贪婪。 它伸出分叉的、如同蛇信般的舌头,舔舐着洞壁上渗出的阴冷水珠,但那根本不足以弥补它本源的重创。之前吞噬附近几只倒霉的松鼠、山雀带来的微薄精气,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恶……这山君……还有那该死的纯阳雷火……”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充满了痛苦与恨意。每动用一丝力量,躯壳上的裂痕就仿佛要加深一分。它需要大量的、纯净而充满生机的灵魂精气来修复己身,最好是那些气血旺盛、魂魄凝实的生灵…… 忽然,它抬起了头,紫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望向洞窟外的方向。虽然隔着厚厚的土层与植被,但它那对魂灵精气的贪婪感知,如同最敏锐的猎食者,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令它垂涎欲滴的“美味”气息! 那是……大量聚集在一起的、鲜活而强大的生命气场!气血旺盛,魂魄凝实,其中两道气息更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耀眼、充满了磅礴的能量与……令它厌恶又渴望的“正气”! “唔……嗬嗬……”似兽的喉咙里发出压抑而兴奋的低吼,破损的龙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紫色瞳孔中贪婪的光芒大盛,“有猎物……送上门了……好多……好强的‘食物’……吞噬他们……本王就能恢复……甚至更强!” 它挣扎着,从冰冷的角落站起身来。青白玄色的龙躯在昏暗的光线下舒展,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小觑的阴邪威压。它小心地收敛起自身大部分气息,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开始缓缓向洞窟外移动。枯叶与泥土在它身下悄无声息地分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知道,来的绝非普通樵夫或野兽。那凛冽的煞气与严整的军阵波动,表明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且领头的两个“大食物”异常强大。硬碰硬,以它现在的状态,绝非明智之举。 但是……它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搏杀。而是伪装,是迷惑,是制造恐惧,是在猎物体内种下混乱的种子,然后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一举吞噬其魂灵! 这些军士聚集在一起,煞气虽盛,但人多则心杂,恐惧更容易滋生与传染……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引发一丝混乱,它就有机会…… 似兽如同幽灵般滑出洞窟,融入林间更深沉的阴影里。它不再维持完整的龙形,身体开始变得模糊、拉长,时而如扭曲的雾气,时而如贴地游走的阴影,完美地利用着地形与光线的掩护,朝着那股诱人“食物”气息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紫色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冰冷而狡诈的光芒,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蛛。 霖和狼风的联合部队,此刻已深入山林腹地,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由山洪冲积形成的碎石滩附近。周围林木稍疏,但怪石嶙峋,形成许多视觉死角。 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明显,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甜腐朽味。所有士兵,无论南北,都感觉脊背发凉,仿佛有冰冷的视线不断扫过自己的后颈。握紧武器的手心,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 霖勒住战马,血眸如电,扫视着前方怪石林立的地带。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那阴邪气息如同滑腻的毒蛇,在周围环境中游走,难以锁定确切位置,但肯定就在附近,而且……在移动,在窥探。 狼风也示意巨狼停下,他摘下头盔,灰黑色的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细微异响。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低声道:“霖,感觉到了吗?那鬼东西……在跟咱们玩捉迷藏呢。气息飘忽得很,但恶意浓得化不开。” 霖微微点头,正要开口布置战术。 突然—— “啊——!!!”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然从队伍侧后方、一处被阴影笼罩的巨石后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金属甲胄摩擦石头的刺耳声音! “敌袭!右侧后!”几乎在惨叫响起的同一瞬间,霖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他和狼风几乎同时动了! 霖的身影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从马背上消失,瞬间出现在惨叫发出的位置!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狼风则猛地一夹巨狼,巨狼咆哮着人立而起,带着他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般冲向那个方向,同时口中暴喝:“后阵变圆!举盾!长兵对外!弓弩手覆盖射击巨石后方!”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虽惊不乱。金戈营弩手瞬间调转弩机,一片机括响动,数十支闪烁着破邪符文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那块巨石及其周围阴影!北军重甲则迅速靠拢,塔盾轰然并拢,形成环形防御,长戟战斧从盾隙森然探出,煞气连成一片! 然而,当霖率先赶到那巨石之后时,只看到一名金戈营斥候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已然气息全无。他身上没有明显外伤,甲胄完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触手冰凉。而在士兵倒下的位置旁边的岩石上,留有一道极其淡薄、正在迅速消散的、如同被什么粘稠冰冷液体舔舐过的青黑色痕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不是物理攻击,是直接针对灵魂的吞噬!而且速度快得惊人!就在队伍眼皮底下,在军阵煞气笼罩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次猎杀! 霖的血眸瞬间变得冰寒刺骨,他蹲下身,手指在那痕迹上轻轻一触,一股阴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瞳孔扫向四周的阴影、树冠、石缝…… “小心!它就在附近!能穿透煞气间隙,攻击神魂!”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响彻全场,“集中精神,谨守灵台!勿生恐惧!” 话音未落—— “嘻嘻……好精纯的魂魄……可惜,只够塞牙缝……”一道飘忽不定、时而尖利时而柔媚、仿佛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的邪异低语,陡然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声音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干扰,直钻心底,试图勾起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慌乱! 同时,林间的光线似乎猛地暗了一下,无数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青黑色阴影,从周围的树木、岩石、甚至地面的枯叶层中窜出,如同鬼魅般扑向军阵!这些阴影没有固定形态,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虽然攻击力似乎不强,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极大地干扰了视线与阵型! “装神弄鬼!”狼风怒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那柄巨大的灰色战斧,斧刃上亮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一斧挥出,狂暴的罡风将扑向他的数道阴影撕得粉碎!“给本将军滚出来!” 霖则依旧站在原地,闭上双眼,似乎完全不受那些幻影阴影和精神低语的干扰。他周身暗金色的光芒隐隐流转,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凝练的杀意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渗透,细细搜寻着那隐匿在无数干扰之后的、真正的邪恶本源。 战斗,在双方都未完全照面的情况下,以这种诡异而凶险的方式,已然触发! 而就在下方军阵与阴影纠缠、两位将军全神戒备搜寻真身之际。上方山崖,山君斗笠下的赤金瞳孔,微微一闪。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些纷乱的阴影或紧张的军阵上,而是穿透了层层虚妄与干扰,牢牢锁定了距离军阵约七十步外、一株看似毫无异常的老槐树投下的、一片尤其浓重的阴影。 那阴影深处,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属于“似”本源的、贪婪而狡诈的紫色光芒,正如同潜伏毒蛇的眼瞳,冷冷地注视着混乱的“猎物”们,伺机而动。 山君的手,再次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岁界志·江宁似兽(下) 第二百三十章 血战栖霞岭 那声凄厉的惨叫与士兵无声倒毙的惨状,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本就紧绷到极致的战场空气。四面八方涌来的扭曲阴影与脑海中直接响起的邪异低语,构成了一场针对视觉、听觉与心神的立体袭击。 然而,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亚纹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是历经尸山血海淬炼的百战之师,更是由“金狼腥风”霖与“镇南壁垒”狼风亲自统率的铁血劲旅。 最初的惊悸之后,是更加汹涌的怒焰与凝如实质的杀意。 “保持阵型!破邪箭,三连发,覆盖射击!”霖冰冷的声音穿透了阴影的怪叫与精神干扰,精准传入每一个金戈营士卒耳中。他本人依旧站在原地,双目紧闭,但那股如同水银泻地、冰冷刺骨的探查杀意,已经如同无数无形的触角,锁定了阴影最浓郁、精神波动最异常的几个节点。 “咻咻咻——!” 训练有素的弩手毫不犹豫,三波闪烁着淡金色破邪符文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向霖以杀意标记的区域。箭矢没入阴影,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与更加尖锐的怪叫,大片阴影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般消融。但更多的阴影从林木、岩石的背光处源源不断滋生,仿佛无穷无尽。 “北军的儿郎!让这些鬼影子看看,什么叫铁壁铜墙!”狼风的怒吼如同战鼓擂动,他胯下巨狼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地,一圈土黄色的震荡波轰然扩散,将周围数丈内扑来的阴影震得粉碎。他手中巨大的灰色战斧“永渡”横扫,厚重的罡风如同实质的墙壁,将试图从侧面袭扰北军阵型的阴影潮汐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结圆阵,盾墙推进!用你们的煞气,把这些阴沟里的玩意儿给老子冲散!” 北军重甲轰然应诺,塔盾重重顿地,连接成一片移动的钢铁城墙,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始缓缓向前推进。长戟战斧从盾隙中刺出、挥砍,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和土黄色的灵力光芒,将敢于靠近的阴影搅碎。他们步伐统一,气息相连,厚重的军阵煞气如同滚滚洪流,与金戈营那边锐利如刀的煞气相互呼应,竟真的将弥漫林间的阴冷气息和那些烦人的阴影一点点压迫、驱散。 就在军阵稳住阵脚,开始反击,两位将军的注意力被漫天阴影稍微牵制的刹那—— 异变陡生! 距离霖不到二十步的一处看似寻常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腐木阴影,猛然剧烈扭曲、膨胀!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阴影的、凝实而恐怖的阴邪气息轰然爆发!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龙类威压的咆哮,那团阴影瞬间拉伸、变形,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的青白色龙兽!它并非完整的东方神龙形态,而是更近似于西方传说中的恶龙,四肢着地,背生残破的、如同骨膜般的翼状凸起,浑身覆盖着介于实质与雾气之间的青白色“鳞甲”,上面布满焦黑的雷击裂痕与不断渗出的黑紫色污血。头颅狰狞,龙吻裂开,露出密集的细碎利齿,一双紫色的竖瞳死死锁定霖,充满了贪婪、怨毒与一丝狡诈的得意。 它显然利用了阴影的掩护和军阵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完成了这次近距离的突袭转化!目标明确——先斩最强之“首”! 龙兽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与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冷威压,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朝着端坐马背、似乎仍在闭目感知的霖,狠狠扑击而下!龙爪未至,那可怕的、针对神魂的吞噬吸力已然先行笼罩,试图冻结霖的反应与精神! “将军!”附近的金戈营士卒目眦欲裂,却因距离和龙兽散发的威压而难以即时援手。 千钧一发! 霖那一直紧闭的双眸,在龙爪阴影即将笼罩头顶的瞬间,骤然睁开! 血红色的瞳孔中,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冻结万古寒渊的极致冰冷与精准计算后的森然杀意。 他仿佛早已预料,或者,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面对泰山压顶般的扑击,霖甚至没有从马背上跃起闪避。他只是右手五指张开,朝着身侧虚空——一握!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带着无尽死亡与摆渡意味的剑鸣,响彻战场! 那柄一直悬于他腰侧、名为“黄息”的白色长剑,竟自行脱鞘飞出,落入他掌心。剑身并非直刺或格挡,而是在落入他手的瞬间,形态发生了奇异的扭曲、变化——剑柄延伸,剑身收束重组,符文流转间,竟化作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暗金色与苍白死气的巨大弩弓!弓臂如龙脊,弓弦似魂索,一股“引渡亡魂,分隔阴阳”的凛冽法则气息弥漫开来。 霖单臂擎起这柄奇异的魂弩,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万遍。他血眸锁定扑击而至的龙兽,口中吐出冰冷而清晰的四字真言: “魂河,彼岸摆渡!” 指尖,轻轻扣动了那无形的、由法则构成的弩弦。 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法则震颤! 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却仿佛超越了时空的暗金色流光,自弩弓中央无声迸发! 这道流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晦暗,但其上缠绕着无数细微的、哭泣哀嚎又或是解脱安宁的魂灵虚影,流淌着一条虚幻的、分隔生死两岸的河流光影。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本就该命中目标,在龙兽惊愕(如果它能做出表情)的紫色瞳孔倒影中,瞬间没入了它扑击时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相对脆弱的尾部与身躯连接处! “噗嗤——!” 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更像是烧红的烙铁刺入朽木,又像是冰块投入滚油。 “吼嗷——!!!” 龙兽——似兽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真正蕴含剧痛与惊怒的惨嚎!那暗金色流光命中之处,没有爆开巨大的伤口,却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规则力量直接“抹去”或“渡走”的空洞!空洞中不见血肉骨骼,只有不断逸散的青黑色阴邪气息与丝丝缕缕挣扎的残魂光影。更可怕的是,那空洞周围的青白色“鳞甲”与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腐朽,并且这种“死寂”与“渡化”的效果,还在顺着它的躯干缓缓蔓延! 这一击,直击本源,伤及魂魄! 似兽的扑击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痛苦地扭动、失衡,重重砸落在霖前方数丈外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与枯叶。它疯狂地摆动尾部,试图驱散那附骨之疽般的“摆渡”之力,紫色瞳孔中的贪婪被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取代。 “似龙非龙,精怪藏囚。” 密林深处,山崖之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山君,轻轻摩挲着刀柄,赤金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赞许,“金狼的‘魂河摆渡’……专克这等依托魂灵怨念存在的邪物。可惜,未能击中核心。” 战场中,狼风目睹这一幕,眼中精光大盛! “好机会!”他暴喝一声,毫不迟疑,趁着似兽因剧痛和“魂河摆渡”之力侵蚀而短暂僵直、无力他顾的瞬间,猛地从巨狼背上跃起! 人在空中,手中巨大的“永渡”战斧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同样名为“永渡”的灰色长剑。剑身古朴,此刻却亮起了厚重的、如同承载万千尘土的灰黄色光芒。狼风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周身气势与下方北军军阵的厚重煞气隐隐相连,仿佛借来了整片大地的力量! “三秋一动,祸祟散!” 长剑,带着仿佛能压垮山岳、荡涤一切污秽的磅礴巨力与时间沉淀般的厚重剑意,轰然斩落!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三道呈品字形、几乎不分先后、封锁了似兽上空与左右闪避空间的灰黄色厚重剑气! 剑气未至,那股沉浑如大地、肃杀如深秋万物凋零的剑意已然降临,压得似兽周身的阴邪气息都为之一滞,伤口蔓延的速度似乎都加快了半分。 “吼!”似兽勉强抬起一只前爪,爪尖凝聚起一团浓稠的深紫色邪光,试图抵挡。 “轰!轰!轰!” 三道灰黄剑气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似兽抬起的爪臂、肩胛以及未能完全避开的侧腹! 第一剑,劈碎了那团深紫邪光,余势斩入爪臂,留下深可见“骨”(某种阴气凝结物)的狰狞伤痕,紫黑色的“血液”狂喷。 第二剑,重重砸在肩胛,将其半个肩膀几乎劈得塌陷下去,青白色“鳞甲”大片崩碎。 第三剑,擦着侧腹掠过,带走大片皮肉与雾气,留下一条焦黑燃烧的沟壑。 三剑叠加,威力恐怖! 似兽庞大的身躯被这磅礴巨力砸得彻底匍匐在地,发出痛苦的哀鸣,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那些不断滋生的阴影也随之一滞,变得稀薄了许多。它瘫在那里,似乎连动弹一下都困难,紫色瞳孔光芒涣散,仿佛已经濒临消亡。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士兵们看着那头之前还凶威赫赫、不可一世的青白龙兽,此刻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伤痕累累,气息奄奄,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种劫后余生与胜利在望的喜悦开始悄然滋生。 几名随军的医疗兵(由修为较低但精通治疗术法的士卒担任)见状,立刻就想上前,一方面检查似兽是否彻底死亡,另一方面也准备救治方才被偷袭身亡的那名斥候(虽知希望渺茫)和可能的其他伤员。 “站住!” 一声冰冷急促的低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那刚刚升起的松懈之意。 发出喝止的,正是霖。他不知何时已从马背上下来,“黄息”长剑恢复了原本形态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但他血红的瞳孔却死死盯着前方瘫倒的似兽,眉头紧锁,非但没有胜利的放松,反而浮现出更深的凝重与警惕。他甚至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身边一名准备跟着医疗兵上前查看的年轻豹族兽人士兵,将其扯回身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将军?”豹人士兵不解,但也立刻停步,握紧了武器。 霖没有解释,只是眯起眼睛,血眸中锐利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似兽“瘫倒”的躯体,尤其是那些伤口逸散出的气息,以及周围环境中残留的阴邪波动。他的直觉,那历经无数生死淬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感知,正在疯狂预警——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这邪物狡诈至极,之前遁走时施展的“离魄夺惧”诡谲难测,岂会如此轻易被击败? “哼…算有点眼力见…”密林暗处,山君微微颔首,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也同样没有放松,赤金瞳孔牢牢锁定似兽,能感觉到,在那看似萎靡瘫倒的躯壳深处,一股更加隐晦、更加狂暴、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正在悄然酝酿。 果然! 就在几名医疗兵和部分前排士兵因霖的喝止而迟疑停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仍被那“重伤垂死”的龙兽吸引的瞬间—— 异变,再起!且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那瘫倒在地、看似毫无声息的青白龙兽躯体,猛然间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竟然违反常理地、轻飘飘地悬浮起来,离地约三尺! 然后—— 膨胀! 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幅度,如同被疯狂充气的气球,又像是体内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体而出!青白色的躯壳被撑得透明,显现出内部翻涌沸腾的、深紫色与墨黑色交织的狂暴能量!无数狰狞的、如同血管又似裂缝的纹路在体表蔓延、凸起! “退!!!”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警示,同时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将手中“黄息”长剑倒插入身前地面!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复杂古奥的法印,磅礴的暗金色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涌出,灌注剑身,再通过剑身与大地连接! “黄璇战·万物归!” 霖闭上双眼,口中吐出低沉而威严的吟唱,当他再次睁开时,血红色的瞳孔深处,竟然闪过一道锐利无匹的苍白光芒,如同划破永恒黑暗的初曦! “嗡——!!!” 以倒插的“黄息”长剑为中心,一道无形却厚重如实质的、暗金色与苍白交织的法则领域,如同瞬间张开的水银之幕,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笼罩了整个林间空地,将两位将军、所有士兵,甚至那正在膨胀的似兽,都囊括了进去! 刹那间,所有身处领域内的生灵,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时间的流速变慢了,空间的质地变得粘稠而稳固,一切逸散的能量、飘荡的尘埃、甚至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束缚,朝着领域中心(霖所在)缓缓“归拢”。那是一种强制性的、涉及物质与能量基础的“秩序”与“收束”法则! 几乎在霖展开领域的同一刹那,狼风也反应了过来!他虽然不像霖那样拥有预判性的直觉,但身为沙场老将,对危机的嗅觉同样敏锐到了极点。在听到霖那声“退”的咆哮,看到似兽躯体不正常的悬浮膨胀时,他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他娘的!果然有诈!”狼风怒骂一声,却没有选择后退或防御自身,而是做出了一个令所有北军士卒血液沸腾的动作——他猛地将手中灰色长剑“永渡”高高举起,剑尖直指那正在膨胀的似兽,周身厚重的土黄色灵力与北军军阵升腾的灰黑色煞气疯狂汇聚于剑身! “尘烬而燃·匿迹显性!” 狼风双目怒睁,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军人的铁血与冷酷!他挥剑,并非斩向似兽,而是朝着天空,划出了一道玄奥的轨迹! “呼——!” 随着剑势引动,领域之内,未被霖的“万物归”彻底束缚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草木灰烬、战斗残留的细微能量碎片,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号令,骤然活跃起来!它们不再无序飘散,而是自发地燃烧起一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灰白色火焰,同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显影”波动!这波动扫过之处,一切隐匿、幻象、能量伪装都开始变得不稳定,尤其是那正在膨胀的似兽躯壳,其内部狂暴混乱的能量结构,在这“尘烬显性”之力的照射下,竟然变得清晰可见了几分,仿佛被强行“标记”出了能量汇聚最狂暴、结构最脆弱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还没完! 两位并肩作战无数岁月、默契早已深入骨髓的将军,在展开各自领域的瞬间,眼神一碰,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几乎不分先后,两人低沉而威严的吟唱声,在这被双重领域笼罩的空间内,同时响起,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叠加! “战意生/无震辉!”(狼风/霖)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惊天动地! 以两位将军为中心,磅礴如海的空间之力、军阵煞气、土石灵力、暗金法则、苍白秩序……种种性质不同却在此刻完美协同的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扩散、交织!它们并未向外冲击造成破坏,而是在霖“万物归”领域的框架内,狼风“尘烬显性”之力的引导下,迅速构建、固化,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十里、呈半透明暗金色与灰白色交织的、厚重无比的立体屏障立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立场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战场核心区域严密封锁在内!立场屏障上流光溢彩,法则纹路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坚固感与隔绝内外的强大威能! 这一切描述起来冗长,实则从似兽悬浮膨胀,到双重领域叠加、立体屏障成型,不过发生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 而就在这坚固无比的屏障立场刚刚成型的下一瞬—— “爆!!!” 似兽膨胀到极限的躯壳内部,传出一声充满了毁灭与怨毒的、非人的精神尖啸!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终于从似兽体内彻底释放!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火药或能量爆炸,而是它汇聚了残余本源、吞噬的驳杂魂力、以及某种引动天地阴邪晦气的自毁式法则冲击!青白色、深紫色、墨黑色的混乱能量洪流,混杂着无数扭曲的魂灵碎片、阴毒诅咒与空间裂痕,以似兽原来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如同毁灭的狂潮,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席卷、冲击、湮灭! 首当其冲的,就是它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合抱粗的古老树木,在接触到能量洪流的瞬间,不是被炸碎,而是如同被投入强酸般急速腐蚀、碳化、然后崩解成最细微的粉尘!坚硬的岩石同样无法幸免,表面融化、汽化,露出内部也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结构。大地被层层刮削、融化,形成一个迅速扩大的、冒着滚滚黑烟与邪气的焦黑深坑! 而比物质毁灭更可怕的,是那混杂在能量洪流中的灵魂冲击与阴邪侵蚀!无数充满了痛苦、怨恨、恐惧的魂灵碎片,如同无形的毒针,尖啸着试图钻入任何生灵的脑海;那深紫色的阴邪能量,则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混乱法则,试图污染、瓦解一切秩序与生命结构。 如果,没有那两层领域与及时升起的立体屏障立场。 那么,此时此刻,身处爆炸核心百丈范围内的所有帝国将士,恐怕在第一时间,就会如同那些树木岩石一样,被彻底从物质到灵魂层面,双重湮灭,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 即便是屏障之外更远的区域,也必然死伤惨重! 然而,现实是—— 当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狂暴地冲击到最外层的、由两位将军联手构筑的立体屏障立场时,发生了惊人的碰撞与抵消! “咚——!!!!”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停跳、耳膜欲裂的巨响,从屏障表面传来!整个巨大的屏障立场剧烈地震颤、闪烁,表面流转的暗金色与灰白色光芒明灭不定,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瞬间浮现,又在其后源源不断灌注的力量下迅速修复!屏障向内凹陷、扭曲,仿佛随时可能被撑破! 但,它终究是扛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 紧接着,霖的“黄息”长剑所化的领域核心——“万物归”法则全力运转!那冲击到屏障上的狂暴混乱能量,竟然被强行吸收、分解、转化了一部分,化为相对温和的灵力,反过来加固屏障,并削弱后续冲击。 狼风的“尘烬显性”之力,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标记出能量洪流中最具破坏性与污染性的节点,引导屏障力量优先抵御、净化这些部分。 两层领域,一个主“收束秩序”,一个主“显影引导”,配合无间,加上数百精锐士卒的军阵煞气源源不断地提供支撑,竟然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爆冲击中,硬生生撑起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孤岛”! 无数被爆炸冲击波裹挟的、尖锐如矛的木屑碎石、金属碎片(来自之前战斗)、以及被邪气浸染的坚硬冰凌,如同暴雨般击打在屏障外壁上,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却无法穿透分毫。 可以想象,若是没有这及时升起的屏障,这些高速飞射的碎片,足以将任何暴露在外的血肉之躯,瞬间刺穿、撕裂成筛子! 屏障之内,光线因外界的毁灭景象而忽明忽暗,剧烈的震荡让不少士兵踉跄倒地,耳中嗡鸣不断,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霖维持着单膝跪地、双手按剑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金色的血迹(神御之血)。维持“万物归”领域对抗这种级别的爆炸冲击,对他而言负担极大,几乎是在透支本源。但他血红的眼眸依旧坚定,不断调整着领域之力。 狼风同样不好受,他站在霖稍前的位置,双手虚按,仿佛在支撑着无形的屏障,灰黑色的毛发被汗水浸湿,额角青筋暴起,口中不断溢出带着土黄色灵光的血沫。他的“尘烬显性”更多是引导和标记,承受的直接压力不如霖,但维持如此庞大的屏障立场,消耗同样恐怖。 就在这屏障剧烈震荡、两位将军咬牙苦撑、所有士兵心悬到嗓子眼的时刻—— 霖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与屏障的震颤,清晰地在每个士兵耳边响起: “别怕…我们马上就回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温热的暖流,注入了将士们被恐惧和震撼冰封的心田。回家……简单的两个字,在此刻绝境中,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希望。不少年轻士兵发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握紧武器的手指也不再那么颤抖。 紧接着,狼风那沉稳如同脚下大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像平日那般粗豪,而是如同兄长般的低语与承诺: “不会有任何人倒下!”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北地汉子特有的执拗与担当,“老子的兵,一个都不能少!都给老子挺住!” 两位将军的话语,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让本已有些动摇的军心瞬间重新凝聚、坚定!士兵们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更加拼命地将自身灵力与煞气注入军阵,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屏障。 终于,外界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冲击,在持续了约莫十几次心跳的时间后,开始逐渐减弱、平息。 屏障,终于稳住了。 当外界的能量乱流与碎片风暴终于停歇,屏障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缓缓消散时,众人透过渐渐清晰的视野,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以原来似兽所在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达数丈的巨大焦黑坑洞取代了原本的林间空地。坑洞内冒着滚滚黑烟,边缘的泥土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与腐蚀痕迹。坑洞之外,方圆数百丈内,一片狼藉,寸草不生,所有高于地面的东西几乎都被夷平,只留下一些残存的、焦黑冒烟的树桩和融化变形的岩石。 堪称灭世般的景象。 而所有帝国将士,在双重领域与屏障的保护下,竟奇迹般地无人在这最后的爆炸中阵亡!只有少数离屏障边缘过近、或被爆炸震波间接冲击的士兵受了些内伤或轻伤。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潮水般涌上所有人心头。 然而,这庆幸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因为,在坑洞中央,那爆炸的核心点,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伴随着一阵低沉而疯狂的笑声,冉冉升起。 “呵呵呵…咳咳…小金狼妖,小灰狼妖…很警惕嘛…反应也够快…竟然用领域硬抗本王的‘晦灭归墟’…” 黑烟与残余的能量乱流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升起、凝聚。 那不再是之前伤痕累累的青白龙兽,也不再是膨胀爆炸的混乱能量团。 而是一头体型更加庞大、接近二十丈长、形态更加接近传说中东方神龙的青白混色巨龙!它头角峥嵘,龙须飘荡,四爪锋利,周身覆盖着宛如实质、流淌着青白玄三色光晕的华丽“龙鳞”,庞大的龙躯蜿蜒盘旋,散发着一种混合了神圣(伪装)与极致邪恶的诡异威压,仿佛真正的神只降临,又像是从最深沉噩梦中走出的魔主。那双紫色的龙瞳,此刻充满了戏谑、贪婪与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因维持领域而消耗巨大、气息明显萎靡的霖与狼风,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在它眼中如同“鲜美肉块”的士兵。 “不过…”巨龙张开龙口,声音轰隆如同雷鸣,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领域展开,屏障阻隔…确实救了这些蝼蚁一命。但也把你们自己,和本王…彻底关在了这个‘笼子’里啊!现在,你们的领域力量消耗大半,而本王…虽然损失了不少‘杂质’,但这具‘天晦龙形’,才是本王真正的…战斗姿态!” 它巨大的龙尾轻轻摆动,带起一阵腥风,紫色瞳孔锁定了气息最为不稳、脸色苍白的霖。 “就先从你开始吧…你的魂魄,一定…非常滋补!” 话音未落,巨龙猛然动了! 没有扑击,没有吐息,它只是看似随意地、将那条巨大的、布满华丽“龙鳞”的尾巴,如同一条山脉般,朝着霖所在的位置,横向甩抽而来! 这一甩,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恐怖的巨力、凝练到极致的阴邪龙威,以及一种封锁空间、震慑神魂的法则效果!龙尾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白色气爆,发出凄厉的音啸,地面被无形的压力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速度,快得骇人!力量,沛然莫御! “霖!小心!”狼风瞳孔骤缩,嘶声怒吼,想要上前,但他自己同样消耗巨大,动作慢了半拍。 霖在巨龙锁定的瞬间就感到了致命的危机,他强提一口灵力,想要施展身法闪避,同时挥动“黄息”格挡。 但,他低估了这“天晦龙形”状态下似兽的绝对力量与对空间的压制!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霖挥出的剑光在接触到龙尾的瞬间就被摧枯拉朽般震碎!他勉强侧身,避免了被正面抽中躯干,但龙尾的边缘依旧重重地扫中了他的左侧身躯与手臂!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噗——!”霖张口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暗金色灵光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离地倒飞出去!他身上的暗金轻甲在接触点彻底变形、碎裂,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显然是骨折了。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吞噬与污染意味的阴邪龙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内,直冲他的神御核心与灵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呃啊——!”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意识在剧痛与邪力侵蚀下一阵模糊,视线发黑。他试图控制身形,但体内灵力因维持领域和受创而紊乱,只能狼狈地在空中翻滚、滑行,撞断了数根焦黑的残存树干,最后在数十米外才勉强以剑拄地,单膝跪倒,但身形摇摇欲坠,又是一口鲜血咳出,脸色惨白如金纸。 仅仅一击!就让帝国最顶尖的特级神御之一,金狼将军霖,重伤濒危! “霖——!!!”狼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恐慌与暴怒的咆哮,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他再也顾不得自身消耗与危险,周身灰黄色灵力如同燃烧般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霖坠落的方向! 他赶在霖彻底倒下之前,冲到了霖的身边,一把扶住好友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处一片冰凉,能感觉到霖体内气息的极度紊乱与那不断侵蚀的阴寒邪力。霖半靠在他怀里,眼神涣散,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咳出血沫,连握剑的右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别说话!撑住!”狼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疯狂地将自己相对温和的土系灵力注入霖体内,试图暂时压制那肆虐的邪力,护住他的心脉与神核。 “我…我们…小瞧了…这精怪…”霖断断续续地,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狼风耳边呢喃,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力气,“快…带他们走…撤出…领域…我来…拖着它…”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依然是让狼风带士兵们撤离,自己留下断后! “放你娘的屁!”狼风眼睛赤红,几乎是吼出来的,“要死一起死!要撤一起撤!老子绝不会丢下你!” 然而,似兽化身的青白巨龙,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或商议的机会。 “真是…感人的情谊啊。”巨龙悬浮在半空,紫色的龙瞳中充满了残忍的愉悦,它看着下方相扶的两人,如同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那就…一起成为本王的养料吧!吞噬了你们两个特级神御,本王不仅能彻底恢复,甚至有望更进一步!这具‘天晦龙形’,将真正完美!” 巨龙张开巨口,喉咙深处,深紫色的毁灭性能量开始急速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压缩的恐怖能量球,周围的空间都因之微微扭曲!显然,它准备发动致命的龙息,将下方两人连同那片区域一起湮灭! 地面上的士兵们,此刻也从两位将军被瞬间重创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到霖将军重伤垂危,狼风将军舍身相护,而那可怖的巨龙即将发动绝杀,一股混杂着绝望、悲愤与决死的情绪在军阵中爆发! “保护将军!!”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士兵,无论是金戈营还是北军重甲,全都红了眼睛! 他们没有擅自冲上前送死,而是做出了此刻最正确、也最悲壮的选择——所有还能行动的士兵,迅速以狼风和霖为中心,结成了一个更加紧密的防御圆阵!他们双手结出相同的法印,将自身剩余的灵力、血气、乃至最本源的生机,毫无保留地注入军阵之中! “嗡——!” 一道虽然不如之前两位将军联手展开的那般宏大坚固,却更加凝实、更加炽热、充满了众志成城、舍生忘死意志的复合防御光罩,在圆阵上空迅速凝聚、亮起!光罩呈暗金色与土黄色交织,里面隐约浮现出无数士兵坚毅甚至狰狞的面容虚影。这是以军阵为基,以众生意念为引,以生命潜力为燃料的最终防线!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与意志,为两位将军争取哪怕多一丝的生机! “别怕…我…在。”狼风感受着身后升起的、带着悲壮温度的防御光罩,感受着怀中好友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看着头顶巨龙口中那越来越刺目的紫色毁灭光球,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悲痛与决绝,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中炸开!他轻轻将几乎昏迷的霖,推向身后几名抢上来的、眼中含泪的医疗兵手中。 然后,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转过身,面向那悬浮的、不可一世的巨龙。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平日的豪迈不羁,不再有与霖斗嘴时的促狭,甚至没有了方才的恐慌与悲痛。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封万里的杀意,一种与敌偕亡的决绝,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承载万物终末的灰烬与死亡气息。 他手中的灰色长剑“永渡”,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亿万吨尘土摩擦的鸣响。剑身之上,那灰黄色的光芒急速转变为一种更深沉、更寂灭的暗灰色,如同万物燃烧殆尽后残留的余烬,又像是埋葬一切生命的墓土。 他周身的气势,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方式,疯狂攀升!灰黑色的毛发无风自动,根根竖立,尖端竟开始泛起如同灰烬般的荧光。他的身躯,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膨胀、变形!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狼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砾石摩擦,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冷。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野性与毁灭意味的长嚎! “嗷呜——!!!!!” 嚎叫声中,他的身形彻底被爆发出的暗灰色光芒吞没! 下一刻,光芒散开。 原地,不再是人形的狼风将军。 而是一头体长超过五丈、肩高近两丈的恐怖巨狼! 这正是狼风作为灰狼兽人神御的本初形态——但此刻,这形态与平日施展时截然不同! 巨狼通体覆盖着暗灰色、仿佛由压缩到极致的灰烬与坚硬岩石构成的“皮毛”,毛发长而蓬松,却在末端不断飘散出细微的、带着死寂气息的灰色光点。四肢粗壮如殿柱,爪牙锋利如神兵,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灰败的死气。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眼,不再是血红色,而是变成了两团燃烧的、不断飘落灰烬的暗灰色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倒映着毁灭与终结的虚影。 它周身弥漫着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灰烬领域,领域内,光线暗淡,声音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充满惰性,一切生机都在被缓缓抽取、转化为虚无的灰烬。这是将自身“尘烬”法则催发到极致,甚至不惜与更深层的“死亡”、“终末”概念短暂共鸣的禁忌形态! 巨狼(狼风)低下头,用那燃烧着灰烬火焰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医疗兵搀扶住、意识模糊的霖,眼中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温柔与决别。 然后,它猛地抬起头,暗灰色的火焰双瞳死死锁定空中正在凝聚毁灭龙息的青白巨龙! “句点·终焉扭转!” 巨狼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却是狼风那沙哑而威严的人声真言! 随着真言吐出,巨狼周身的灰烬领域猛然向内收缩,全部凝聚于它的额头正中,形成一枚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暗灰色复杂符文!符文成型的刹那,巨狼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毁灭的灰烬洪流,带着一往无前、扭转终局的决绝意志,主动朝着空中的青白巨龙,逆冲而上! 它没有试图躲避那即将喷发的毁灭龙息,而是选择了正面硬撼!要以自身极致的“灰烬终末”之力,去“扭转”那毁灭的“句点”,甚至将这“终焉”的力量,施加于敌身! “不知死活!”巨龙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显然没料到狼风会如此决绝,甚至施展出这种明显透支生命本源的禁忌形态。它不再蓄力,喉咙中的深紫色毁灭光球猛然喷射而出! “湮灭龙息·晦蚀!” 一道直径足有水缸粗细、纯粹由高度凝聚的阴邪晦蚀能量构成的深紫色光柱,如同天罚之矛,从巨龙口中爆射而出,朝着逆冲而上的灰烬巨狼轰然击落!光柱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腐蚀痕迹,仿佛连现实都被“晦蚀”出了一条伤口。 下一瞬—— 灰烬洪流与深紫光柱,在距离地面约十丈的空中,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之前爆炸那般惊天动地的巨响,却产生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能量湮灭与法则对冲的景象! 暗灰色的灰烬洪流,如同最顽固的礁石,死死抵住冲击而下的深紫光柱。灰烬所过之处,那充满毁灭与腐蚀的紫色能量,竟然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被迅速“灰烬化”——色彩褪去,能量结构崩解,转化为更加惰性、更加死寂的灰色尘埃,飘散开来!而深紫光柱中蕴含的晦蚀法则,也在不断侵蚀、污染着灰烬洪流,试图将其“腐蚀”成更加污秽邪恶的形态。 两者疯狂地相互消耗、湮灭、对冲! 空中出现了一片直径数十丈的、不断翻滚膨胀的暗灰与深紫交织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毁灭性的波动不断扩散,撞击着之前两位将军联手布下、此刻已然残破但尚未完全消散的领域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地面上,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死死盯着空中那决定生死存亡的对决。医疗兵们则拼尽全力,将最珍贵的保命丹药和疗伤术法施加在昏迷的霖身上,试图稳住他的伤势。 灰烬巨狼(狼风)身处能量漩涡的核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与侵蚀。它暗灰色的“皮毛”开始出现裂痕,渗出暗红色的血液(神御之血),却又迅速被灰烬气息覆盖、凝固。燃烧着灰烬火焰的双眸,光芒在剧烈闪烁,却始终未曾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它竟然,真的暂时抵住了那恐怖的湮灭龙息!甚至,还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灰烬的领域,朝着巨龙的方向反向推进! “吼!!”巨龙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紫色龙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它没想到,一个消耗巨大、还并非以正面强攻见长的特级神御,在搏命状态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难缠、如此克制它晦蚀之力的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给本王……碎!!!”巨龙暴怒,体内阴邪龙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龙息光柱!同时,它那庞大的龙躯猛然摆动,巨大的龙爪凝聚起恐怖的寒光与空间之力,趁着狼风全力对抗龙息、无暇他顾的时机,从侧面,朝着灰烬巨狼的腰腹部位,狠狠撕抓而下!这一爪,狠辣刁钻,就是要将狼风开膛破肚! 狼风(巨狼形态)正全神贯注对抗正面龙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侧面袭击,只能勉强扭动身躯,用相对厚实的肩背去硬抗! “撕拉——!!!”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龙爪之上附带的阴寒空间之力,轻易撕开了狼风灰烬皮毛的防御,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之中!五道深可见骨、甚至隐约能看到内脏蠕动的恐怖爪痕,从巨狼的右侧肩背一直蔓延到腰腹!暗红色的鲜血混杂着灰烬气息,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在空中拉出凄厉的血线! “呜——!”巨狼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嚎,周身气息瞬间剧烈动荡,对抗龙息的灰烬洪流也为之一滞! 巨龙岂会放过这个机会?龙爪撕扯的同时,龙头猛然一摆,那持续喷吐的湮灭龙息光柱,趁机加大了输出,狠狠压向因受创而力量不稳的狼风! 内外交攻,重创之下! “轰!” 灰烬洪流终于被彻底击溃!残余的深紫龙息重重轰击在狼风巨狼形态的胸膛! “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噗——!”狼风(巨狼)仰天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灰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血泉!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被龙息的余威和巨龙的爪击之力,从空中狠狠砸落! “砰——!!!!!”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狼风坠落的地点,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坑中,暗灰色的光芒急速黯淡、消散。 当烟尘稍稍落下,众人看清坑中景象时,无不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坑底,狼风已经无法维持巨狼的本初形态,恢复成了灰狼兽人的人形。但他此刻的模样,比任何重伤都要凄惨! 他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浑身几乎被自己的鲜血浸透。右侧身躯,那五道从肩背到腰腹的爪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断折的肋骨和微微蠕动的内脏,伤口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深紫色邪气,不断侵蚀着血肉。胸膛明显塌陷下去一大块,显然是胸骨尽碎。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那柄灰色长剑“永渡”,脱手落在不远处,剑身暗淡,沾满了血迹与尘土。 “将军!!!”北军的重甲士兵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可恶……”坑底,狼风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中燃烧的灰烬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痛苦,但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军人的坚毅与责任感,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不灭。他咳出几口血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冲过来的士兵,以及更远处被搀扶着的、意识模糊却似乎努力想看向这边的霖,发出了最后的、沙哑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快!带着霖将军…撤退!立刻…撤出领域范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眼含热泪、不肯离去的士兵,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却带着惯有的、别扭的“威胁”道: “这是命令!谁敢违背…本将军死了…体恤金…就不请谁吃…烤肉…”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地垂下,但右手却颤抖着,摸索着,抓住了落在身旁的“永渡”长剑剑柄。他试图撑起身体,哪怕只是坐起来,却再次牵动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而空中,一击得手的青白巨龙,已经缓缓降低了高度,巨大的龙头低垂,紫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戏谑与即将享用大餐的贪婪,死死盯着坑底重伤垂死、却依旧试图握剑的狼风。它张开巨口,腥风扑面,喉咙深处再次开始凝聚能量,不过这次不再是远程龙息,而是打算一口将狼风整个吞噬,享用这顿“主菜”! “狼风……”远处,被医疗兵死死按住、输入灵力吊命的霖,眼角似乎有冰凉的液体滑落。他模糊的视线中,是好友倒在血泊中、即将被巨龙吞噬的绝望景象。他想动,想喊,想冲过去,但身体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无边的冰冷与窒息般的痛苦淹没了他。 坑底,狼风看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恶臭与死亡气息的龙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聚集起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力量,全部注入手中的“永渡”长剑,剑身发出微弱的、不甘的灰黄色光芒。 “孽畜……老子就是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他怒吼着(尽管声音嘶哑微弱),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朝着那探下的巨龙咽喉,孤注一掷地劈斩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剑,黯淡,无力,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在庞大的巨龙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悲壮。 巨龙眼中甚至露出了拟人化的嘲弄,不闪不避,巨口继续合拢,打算连剑带人,一口吞下! 然而—— 就在狼风的剑锋即将触及龙吻,巨龙的利齿即将闭合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异变,第三次,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悍然降临! 并非来自军队,也并非来自垂死的将军。 而是来自……战场边缘,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焦黑的林地阴影之中。 “道行生·破雷擎!” 一道平和、清越、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浩大威严与至阳至刚雷法真意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又似从大地深处涌起,清晰无比地响彻在这片被残破领域笼罩的战场上空! 声音响起的瞬间! 一道纯粹由金色雷霆与乳白色浩然之气交织而成的、粗大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光柱,毫无征兆地自战场侧上方凭空出现,如同天神探下的援手,又似划定界限的天规,精准无比地笼罩了坑底即将被吞噬的狼风! 光柱接触狼风的瞬间,并无攻击性,反而散发出一股强大而柔和的牵引与守护之力!那笼罩狼风的死亡阴影与巨龙口中的吸力,在这金色雷光与浩然之气面前,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雾,瞬间消散! 光柱一卷,如同最轻柔却又最坚韧的绸带,将狼风重伤的身躯连同他手中那黯淡的长剑,稳稳地托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后方地面医疗兵所在的方向,疾速拖曳飞去! 速度之快,动作之轻柔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什么?!”青白巨龙紫色的竖瞳骤然缩成针尖,扑咬的动作僵在半空,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惊愕与震怒!它完全没察觉到附近还隐藏着如此人物!而且这力量……纯阳浩荡,雷霆正法,简直是它这类阴邪之物的天敌克星!比那金狼的“魂河摆渡”和灰狼的“灰烬终末”更加让它本能地感到忌惮与厌恶! 狼风只觉一股温暖而浩大的力量包裹全身,剧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身不由己地向后飞退。他艰难地扭过头,朝着力量来源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战场侧翼,一株仅存的、半边焦黑的古松枝干上,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赤虎兽人。 他依旧戴着那顶宽檐竹斗笠,垂下薄薄黑纱,遮住上半面容。身着朴素的深灰色粗布劲装,外罩半旧玄色短披风,脚踏鹿皮短靴。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渊渟岳峙,与周遭的毁灭景象格格不入,却又仿佛与这片天地山川浑然一体。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自然而然成为了战场的新焦点。 他的一只虎爪正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指尖有细微的金色雷光缓缓消散,显然方才那救下狼风的“道行生·破雷擎”,正是出自他手。 “大将军,您先退后休息。”赤虎兽人的声音透过斗笠传来,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莫名信服的沉稳力量。他看都未看被光柱送到医疗兵身边、正被手忙脚乱接住的狼风,只是随意地朝着狼风的方向,遥遥一指。 “定。” 一个简单的字眼吐出。 狼风顿时感觉周身一紧,一股柔和却完全无法抗拒的空间禁锢之力将他笼罩,让他除了眼珠,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被医疗兵们小心翼翼地放平、施救。这力量并非伤害,而是一种强制性的“保护”,防止他再做出任何危及自身的举动。 做完这一切,赤虎兽人才缓缓转过头——尽管隔着斗笠黑纱,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空中那惊怒交加的青白巨龙。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脚下并无实物,却仿佛踩在了无形的阶梯之上。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如同闲庭信步,凌空虚渡,走向战场中央,走向那不可一世的巨龙。 步伐平稳,从容不迫。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攀升一分!那并非狂暴的爆发,而是一种深沉的、厚重的、仿佛积压了千万年山岳之力与雷霆之威的缓缓苏醒! 朴素的劲装无风自动,玄色短披风在身后微微飘扬。并未见他如何作势,但一股磅礴如海、厚重如山、凛冽如九天雷霆的无上威压,开始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这股威压之强,甚至隐隐超过了之前全盛时期的霖与狼风联手之势,带着一种古老的、神圣的、不容亵渎的地只威严! 他最终在距离巨龙约三十丈的空中停下,与巨龙遥遥相对。 一人一龙,体型相差悬殊,气势却分庭抗礼,甚至…那赤虎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竟仿佛比那二十丈巨龙更加巍然,更加不可撼动! 他抬起头,隔着斗笠黑纱,仿佛与巨龙那紫色的竖瞳对视。 然后,一道平静却如同雷霆敕令般,响彻战场每一个角落的声音,自他口中吐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231章 探险和意外,总是相伴而行 第二百三十一章 魔域日常 魔域的“清晨”——如果那永恒暗淡、仅靠魔晶与幽火照明来划分时间的状态可以称之为清晨的话——是在一阵低沉而有韵律的、仿佛从地脉深处传来的魔晶塔钟鸣声中开始的。 钟声穿过魔神殿厚重石材的阻隔,变得沉闷而悠远,如同唤醒巨兽的鼾声。李渔便是在这第九声钟鸣的余韵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下是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黑色绒垫,身上盖着同样质地的厚毯,还残留着属于拾柒的、阳光与冷冽气息混合的体温。寝宫内依旧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处镶嵌的幽紫色魔晶散发着恒定不变的冷光,将偌大的空间勾勒出模糊而空旷的轮廓。 李渔眨了眨眼,驱散最后一丝睡意。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余温尚在,显然拾柒刚离开不久。他习惯性地先在心中尝试联系。 “拾柒?” 一道清晰而温和的意念,顺着那看不见的、由羁绊构成的通道传递过去。 几乎瞬间就有了回应,但并非拾柒的声音或思绪,而是一道冰冷的、预设好的、带着一丝不耐烦(非常拾柒风格)的意念屏障反馈:“在处理紧急政务。勿扰。忙。” 李渔撇了撇嘴。好吧,魔王陛下日理万机。 他又试探着呼唤另一位:“魅影姐姐?” 这一次,回馈的是一道更加婉转、却同样带着“不在服务区”意味的意念幻音,仿佛有只无形的狐狸在他脑海边缘轻笑一声,然后留下缥缈的尾音:“小渔儿找姐姐玩呀?可惜啦~姐姐正在调教一群不开眼的新兵蛋子呢~忙着呢,回头给你带好玩的哟~” 得,一个在开朝会(或者砍人?),一个在练兵(或者折腾人?)。 李渔早就习惯了。 这两位在魔域都是大忙人,尤其是拾柒,自从坐上魔王之位,虽然把大部分具体事务丢给了提拔起来的魔将和行政官员,但某些需要绝对力量威慑或涉及重大决策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亲自出面。而魅影,身为九尾天狐,似乎很享受“训练”魔族军队的过程,美其名曰提升魔域战力,实则李渔怀疑她只是乐在其中。 李渔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在玄荒界十几年,加上玄星辰神力的潜移默化,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类的范畴,但某些习惯性动作依旧保留着。他利落地翻身起床,赤脚踩在铺着厚实绒毯的地面上,走向寝宫侧殿的洗漱间。 魔域的洗漱用品倒是颇为“现代化”,或者说,在法术的辅助下达到了类似的效果。温热的净水从雕刻成兽首的石器中流出,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据说是某种魔域深渊植物的提取物,有提神醒脑、洁净肌肤之效。李渔快速洗漱完毕,用柔软的绒巾擦干脸和手,对着镶嵌在墙壁上、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曜石镜面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袍。 镜中的青年,肤色白皙,眉眼清秀,黑发黑瞳,与周围魔域暗色调的环境和那些大多毛发浓密、体魄雄健的兽人格格不入,却自有一种干净通透的气质。时间在他身上似乎流逝得极为缓慢,十几年的光阴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唯有眼神深处,沉淀了几分属于异乡客的沉静与历经世事后的些许沧桑。 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窄袖棉布袍服,外罩一件轻薄的玄色防尘短褂,李渔感觉神清气爽。他推开寝宫侧门,沿着回廊朝主殿方向走去,打算跟拾柒打个招呼再出门。 魔神殿内部宏伟而幽深,高高的穹顶上绘制着暗色调的古老魔纹,廊柱粗大,沉默地支撑着这片空间。沿途遇到的魔侍或守卫,无论种族,见到他都会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眼神中除了敬畏,似乎还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李渔早已习惯,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脚步不停。 主殿大门紧闭,门外肃立着两排气息沉凝、全副武装的魔将,看到李渔走来,为首的三头犬魔将布鲁斯微微颔首,低声道:“李渔公子,大王正在与北境乌萨斯熊族的使者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李渔了然,隔着厚重的殿门,他似乎都能想象出里面拾柒那副不耐烦又不得不端着魔王架子的模样,以及乌萨斯使者可能战战兢兢的样子。他笑了笑,对魔将道:“无妨,我就是过来看看。告诉小柒……呃,告诉魔王拾柒,我出去集市逛逛,晚点回来。” “是。”布鲁斯恭敬应下。 李渔心情颇好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魔神殿外走去。穿过巍峨的城门,踏入魔域都城的主干道。都城的建筑风格依旧以暗色和狰狞夸张为主,但街道上已然有了“生活”的气息。各种奇形怪状的魔族商贩支起了摊子,售卖着魔域特产的矿石、草药、魔兽材料、简易法器以及一些勉强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硫磺、金属、草药和某种类似发酵果实般的复杂气味。 今日并非大型的“魔墟”赶集日,街上行人不算太多,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本地居民或低级魔族。李渔的出现依旧吸引了一些目光,但比起初来时那种近乎围观珍稀动物的程度已经好了太多。至少,没人敢当面指指点点或露出明显的敌意——谁不知道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人族青年,是那位喜怒无常的魔王陛下心尖上的人?触怒他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渔目标明确,直奔都城西区一条相对狭窄、却以售卖各种“零嘴”和稀奇古怪小玩意闻名的巷子。那里有一家老字号的“黑岩坊”,招牌产品“魔脆酥”深得李渔喜爱。那是一种用魔域特产的黑麦混合某种坚果粉末,加入微量蜜糖和魔力香料烘烤而成的酥饼,口感香脆微甜,带着独特的焦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刺激感,很符合李渔这个异界来客逐渐被同化(?)的口味。 巷子不宽,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黑色石板,两侧是低矮的石屋或简易棚铺,光线比主街更暗些。李渔轻车熟路地拐了进去,心里盘算着除了魔脆酥,还要不要试试旁边那家新开的“熔岩糖渍果”…… “哎哟——!” 心思还在美食上的李渔,完全没注意脚下,冷不丁被横在巷子中间的一个半大不小的、灰扑扑的硬纸箱子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他踉跄向前扑去,好在如今身手不凡,腰腹发力,一个轻巧的前空翻(?),稳稳落地,只是姿态略显狼狈。 (动作指导:《霜伴军》里面的灰狼李辰叶) “谁那么缺心眼!!!把箱子放到路中间!!”李渔站稳后,忍不住对着空荡的巷子低吼了一声,揉了揉并不疼的脚踝,更多的是觉得丢脸和恼火。这巷子虽然不宽,但也不至于把这么大个箱子丢在正中间吧?万一是个老魔人或者小魔族路过,不得摔个好歹? 他有些气恼地转过身,看着那个罪魁祸首——一个看起来颇为厚实、边缘有些磨损的灰褐色纸箱,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李渔抬起脚,打算给它来个“正义的飞踢”,让它滚到路边角落里去,免得再祸害别人。 就在他脚尖即将触及纸箱的瞬间—— “唔……” 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浓浓睡意和懵懂的哼唧声,从纸箱里面……传了出来? 李渔的动作瞬间僵住,抬起的脚悬在半空。 紧接着,纸箱上方原本合拢的箱盖被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小脑袋,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猫?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猫族兽人幼崽,但体型很小,看起来也就相当于人类两三岁孩童的大小。毛发是极其漂亮的银白色,蓬松柔软,在昏暗的巷子里仿佛自带柔光。脑袋圆圆的,顶着一对同样毛茸茸的、尖端带点黑的三角形小耳朵。眼睛是宛如最纯净蓝宝石般的湛蓝色,此刻因为刚睡醒而蒙着一层水雾,迷茫地眨巴着。小巧的鼻子是粉色的,嘴边还挂着几根亮晶晶的……疑似口水? 小家伙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抬起一只同样毛茸茸、带着粉色肉垫的小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把视线聚焦到面前保持着金鸡独立姿势、表情僵硬(惊愕)的李渔身上。 “这位公子…请问你是…” 小家伙开口了,声音软糯稚嫩,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礼貌中透着浓浓的困惑,“你站在我的房子前面做什么呀?” 李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某种名为“萌”的精神暴击! 所有的恼火、丢脸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激动和喜爱!这毛茸茸、软乎乎、眼睛像蓝宝石一样清澈、声音能甜到人心坎里去的小家伙!也太可爱了吧?!! 李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北境将军萧烁府上养的那只名叫“虎智”、体型堪比小马驹、脾气傲慢又贪吃的灵猫;地球上那些隔着屏幕就能让人血槽清空的网红猫咪;以及……一个无比强烈的、如同野草般疯长的念头—— 带回家!养起来!我要当猫奴!每天rua秃他!把最好的零食都给他!给他做小衣服!建猫爬架!啊啊啊!!! 李渔的眼睛几乎要冒出星星,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堪称“痴汉”般的笑容,甚至隐约有晶莹的液体在嘴角汇聚(?)。 “好可爱……好萌…”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整个人仿佛被施加了定身咒,保持着单脚站立的滑稽姿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纸箱里的小猫兽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蹭个够。 然而,下一秒,一个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属于拾柒的虚幻影像,带着阴森的语气,如同噩梦般猛地闯入他花痴的脑海: “兄长…听说…你带了一个…混吃混喝的蝼蚁,入侵了我们的王殿吗?” 影像中的拾柒,冰蓝色的瞳孔泛着危险的红光,俊美的虎脸微微扭曲,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尾巴不耐烦地甩动着。那语气,那神态,清清楚楚地表明了:如果李渔真敢未经他同意就往魔神殿里捡“不明生物”,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毫无战斗力、只会卖萌的“蝼蚁”,那么……后果可能不仅仅是“送走”那么简单。 李渔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从猫奴幻想中清醒了大半,强行压下蠢蠢欲动的手和泛滥的爱心。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盯着人家小家伙看了太久,而且表情似乎有点……过于炽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果然,纸箱里的小猫兽人歪了歪头,湛蓝的大眼睛里疑惑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警惕,伸出小爪子,指了指李渔的嘴角,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公子…你在看什么…你的口水…” “啊!没、没事!”李渔猛地回过神,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干的,还好),强行切换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讲道理的路人。他轻咳一声,蹲下身,与纸箱里的小猫平视,努力用严肃(但可能因为眼睛里的光而显得毫无说服力)的语气说道: “这位…小朋友,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知道把‘房子’放在路中间很危险吗?” 他指了指那个纸箱,“你看,你刚刚都害我绊了一跤!万一我刚才没站稳,直接摔下来,把你连猫带箱子一起压扁了怎么办?” 他试图夸大后果,引起小家伙的重视,“或者更糟糕!要是走过来一个两米多高、像山一样的大家伙,比如北境将军萧烁那种!如果他眼神要是不好,一脚踩下来——砰!你就真的变成‘猫饼’了!连盒子都不用,直接镶嵌进石板路里!” 李渔说得绘声绘色,连比带划,试图吓唬一下这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猫,让他意识到“街头露宿”的危险性,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出“要不跟我回家,我家房子还蛮大的(?),很安全,还有好吃的哦”之类的建议…… 然而,他期待中的小猫害怕、然后扑过来寻求保护(顺便可以rua)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见纸箱里的小猫兽人,听完李渔的话后,不仅没有害怕,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了然?甚至有点……无聊? 小家伙轻轻叹了口气,用那软糯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这位公子…你在说我吗?” 说着,在李渔有些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小猫兽人用两只前爪(手?)扒住纸箱边缘,轻轻一撑—— 一阵并不刺眼、却带着空间微微扭曲感的淡银色光芒闪过! 原本那个只能装下小猫咪的纸箱,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撑大!而箱子里的小猫兽人,身形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拉长! 银白色的毛发变得更加浓密而有光泽,体型迅速从幼崽形态拉伸成修长矫健的成年体态。圆脸变得轮廓分明,带着猫科兽人特有的优雅与一丝高傲。湛蓝的瞳孔依旧清澈,却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深邃与平静。 最让李渔石化的是——身高! 眨眼之间,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三、体型匀称修长、穿着朴素但整洁的银白色短袍、有着一头柔顺银色短发和一对醒目猫耳的俊美猫族青年兽人,取代了之前的小猫,站在了那个同样被“撑大”、此刻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空纸箱的旁边。 猫兽微微低头,俯视着因为蹲着而显得更矮的李渔,湛蓝的瞳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看透了李渔刚才所有小心思的戏谑,以及一种出身良好、教养十足的疏离感。 “你说的,我都明白,鄙夷之人。” 猫族青年声音依旧悦耳,却少了那份软糯,多了几分清冷和距离感,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弯腰,用修长的手指轻松拎起那个对他而言已经显得有些小的空纸箱,动作优雅地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谁踩扁谁,还说不准呢!” 然后,他不再看一脸呆滞、嘴巴微张的李渔,转身,迈开长腿,抱着那个与他高大身形形成反差萌的纸箱子,步伐从容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银白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 李渔:“…………” 他保持着蹲姿,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拐角,大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载运转后死机重启。 半晌,他才缓缓地、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一阵冷风吹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发出萧索的声响。 李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内心却如同被一万头名为“尴尬”和“无语”的羊驼狂奔践踏而过。 “我……鄙夷之人???”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词,“谁踩扁谁?” “啊啊啊啊啊啊拾柒!!!!” 搞了半天,人家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猫,而是个……能自由变化体型、气质不俗、明显很有主见甚至有点高傲的猫族兽人!自己刚才那番“危言耸听”和内心澎湃的“收养大计”,在对方眼里,恐怕就跟看傻子演戏一样吧?难怪最后那个眼神那么意味深长! (李渔:) “啊啊啊!!!丢死人了!!!” 李渔双手捂脸,感觉脸颊发烫。亏他还自诩在玄荒界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识过各种大场面,居然被一只猫给耍了!虽然对方可能并非有意,但那种从满怀希望到瞬间破灭,还被打上“鄙夷之人”标签的落差感,真是……太糟糕了! (李渔:嗯,大概就是被玄星辰做局了吧~) 在原地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反省(自我安慰)和无声咆哮后,李渔终于悻悻地放下手。他深吸了几口魔域特有的、带着硫磺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算了算了……魔脆酥要紧。” 他自我安慰道,朝着“黑岩坊”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一些,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 …… 半个时辰后,李渔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用油纸和草绳捆好的大包裹,从黑岩坊里走了出来。包裹里不仅塞满了各种口味的魔脆酥,还有尝试性购买的熔岩糖渍果、幽冥草蜜饯、暗影苔丝糖等稀奇古怪的魔域零食。他将包裹轻松地塞进腰间的储物玉佩,这才感觉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美食果然是最好的疗愈。李渔拍了拍储物玉佩,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回去慢慢品尝。 回到魔神殿时,日头已近“午时”。门口的守卫告知,魔王陛下已经议完事,回了寝宫。 李渔走进寝宫时,发现拾柒果然已经回来了。他脱去了那身正式威严的魔王袍服和披风,只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暗红色丝绸睡袍,腰间松松系着带子,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和部分腹肌。橙黄长发披散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冰冷压迫,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他正斜倚在窗边的一张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不知是奏报还是杂书的皮卷,冰蓝色的眸子半阖着,似乎有些疲惫。 听到脚步声,拾柒抬起头,看到是李渔,眼中的冰层瞬间融化,漾开柔和的笑意。 “兄长回来了?”他放下皮卷,朝李渔伸出手。 李渔走过去,很自然地在软榻边坐下,把储物玉佩解下放在一旁,然后伸手轻轻帮拾柒揉按着太阳穴和肩膀。拾柒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类似大型猫科动物满足时的呼噜声。 “小柒,累了吗?”李渔轻声问,手法熟练。这些年,他早已摸清了如何安抚这只外表霸道、内心却依旧藏着当年那个小虎崽影子的魔王。 “啧…那些人很吵…”拾柒微微蹙眉,声音带着些许不耐,“一个个说的都是废话,绕来绕去,无非是想多要点好处,或者推卸责任…”他顿了顿,反手握住了李渔正在按摩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边蹭了蹭,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不过…既然兄长之前说想要大房子,那小柒会一直努力,让兄长住这个大房子,不会让任何人瞧不起兄长!” 李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这家伙,还在记着当年拜雾森为师时,自己第一次看到雾森那座奢华恢弘的“参天府”,自己那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真的很精彩。 当时拾柒就在身边,虽然没说什么,但李渔能感觉到小家伙(那时还是少年)握紧的拳头和眼中的不甘。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成了坐拥庞大魔域的魔王,还惦记着这件事,并把它作为“努力”的动力之一。 这份笨拙又执拗的在意,让李渔心头暖暖的,又有些酸涩。 “哎~”李渔用空着的手摸了摸拾柒的脑袋,“我们江宸府本来就很大啦,我很喜欢。住这么大的房子…”他环顾了一下空旷得有些冷清的魔王寝宫,半开玩笑地说,“就我们俩个,是不是不太好?感觉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声。” 他本意只是想调侃一下魔神殿的宏伟和冷清,顺便试探一下拾柒对“家”的概念是否还停留在单纯“大”和“无人敢欺”的层面。 然而,这句话听在拾柒耳中,却仿佛瞬间点燃了某种隐藏极深的偏执欲和奇怪的联想! 只见拾柒猛地坐直了身体,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李渔,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认真:“那小柒就给兄长生一窝虎崽,人崽!让他们一起保护兄长,保护我们的家!这样房子就不空了!热热闹闹的!” 李渔:“…………”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嗡”地一声,仿佛被雷劈了! 生…生一窝?!虎崽?!还人崽?!一起保护?!热热闹闹?! 李渔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可怕的画面:无数个顶着橙黄或黑色毛毛、虎头虎脑、嗷嗷待哺的小老虎,以及几个长得像自己或拾柒(?)、拖着鼻涕、哇哇大哭的人类幼崽,如同潮水般涌向他,抱着他的胳膊、大腿、脖子、脑袋,用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喊着“爹爹!”“父亲!”“饿饿!”“抱抱!”,而拾柒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露出“一家之主”的骄傲笑容…… “不——!!!”李渔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叫,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感化魔王、维护世界和平的伟大任务还没完成呢!难道就要先一步陷入“超级奶爸”和“幼儿园园长”的可怕地狱吗?!而且……生?怎么生?!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喂!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吐槽欲望,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的轨道:“呃哈…小柒,那个……我们睡觉吧…对!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他试图用“睡觉”来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然而,拾柒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看到兄长(自以为)羞涩(实则惊恐)的表情,拾柒眼中的光芒更盛,他一把将李渔搂进怀里,结实的手臂环住李渔的腰身,下巴搁在李渔发顶,用带着笑意和无限憧憬的声音低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那梦里也要和兄长一起生一窝虎崽…” 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嫌弃,“不过人崽什么的…就算了,兄长体质特殊,生出来的小人崽肯定也弱弱的,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保护不了兄长,说不定还要兄长保护,太麻烦了。” 李渔:“…………” 此刻,他内心的吐槽已经如同火山喷发,势不可挡: ‘什么叫人没有战斗力?????我**!我真求你了!!你这个邪恶的大猫!脑子里整天除了打架、护食(我)、圈地盘(魔域)、就是生崽吗?!还有,谁要跟你生崽啊!重点是这个吗?!而且人崽怎么就弱了?!你这是种族歧视!赤果果的种族歧视!虽然好像有点道理……不对!我为什么要顺着他的思路想啊!’ 然而,所有的咆哮都只能在他内心汹涌澎湃。表面上,他被拾柒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欲哭无泪地感受着对方胸腔传来的震动和那毫不掩饰的、霸道又幼稚的“规划”。 好在,拾柒似乎真的有些累了,抱着李渔絮絮叨叨又说了几句关于“崽崽未来训练计划”的惊悚话语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他依旧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但周身气息收敛,进入了神之御者特有的冥想恢复状态。 李渔僵硬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在拾柒怀里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听着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那熟悉的气息,心中那点惊悚和吐槽也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安宁取代。 这家伙,对外是冷酷暴戾、令三界侧目的魔王,可在他面前,却总是时不时露出这种幼稚、偏执、又带着点傻气的独占欲和“家庭梦想”。该说他可恨,还是……可怜? 李渔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窗外,魔域都城永恒的幽暗天光,与寝宫内幽幽的晶石冷光交织。 睡意,终是渐渐袭来。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李渔迷迷糊糊地想:真的要生一窝吗?生俩个不好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完)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波涛汹涌 第一百四十章 朝堂骤起护徒波,将军怒掀异见澜 亚纹帝国,九天玄宫,枢机殿。 此地乃帝国真正意义上的权力核心,非重大国事不启。今日,殿内气氛凝重,端坐着帝国军方的几位顶梁柱——南洋将军雾森、金狼将军霖、镇南将军狼风、北境将军萧烁,以及地位超然的大祭司寅枫。此外,还有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代表着帝国清流与各大宗门势力的长老。 议题,原本是关于魔域战后秩序重建以及与附属国关系的调整。然而,会议进行到一半,一位资历极老的玄龟族长老,却将话题引向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又牵动在场不少人神经的名字。 “诸位,”玄龟长老声音缓慢却清晰,“据各方情报汇总,那人族青年李渔,如今常驻魔域,与魔王拾柒关系匪浅。其修为进境神速,据观测,已至中等神御巅峰,距离突破至高等神御,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将军和李渔关系密切的几位,继续道:“魔王拾柒,虽实力已达特等神御之境,然其并未在帝国神御司登记入册,严格来说,不享帝国供奉与律法明确庇护。但李渔此子……情况特殊。他乃人族,非我兽人族群,天赋异禀,又与帝国多位重臣交好,如今身处魔域那等险地,是否……帝国应酌情考虑,给予其一定的倾斜性保护或资源支持,以示帝国包容万物、惜才爱才之心?”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几位宗门长老微微颔首,显然颇为赞同。寅枫那日月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接口道,声音清越: “玄长老所言,不无道理。李渔小友虽非常驻帝国,但其心性纯良,于魔域之战中亦间接助力帝国稳定边陲。以其人族之身,修行至此殊为不易。帝国若能在其破境关键之时,施以适当援手,无论于情于理,于帝国长远声誉,皆有益处。” 几位将军闻言,神色各异,却都未立刻表态。霖的血色瞳孔古井无波,狼风沉稳依旧,萧烁则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提议有点意思。 然而,就在这气氛尚算平和之际,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漠然,响了起来: “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竟是南洋将军雾森! 这位一向以温和儒雅、桃李满天下着称的蓝狼将军,此刻脸上却不见丝毫往日的暖意,金色的瞳孔中唯有公事公办的疏离。他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玄长老、寅枫祭司,此言差矣。”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那玄龟长老身上,“李渔如今身在魔域,受魔王拾柒庇护。魔域已有明主,拾柒虽未登记,但其威能足以震慑一方,自会给予李渔足够的庇护与资源,何需帝国越俎代庖,另行赏赐?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其二,李渔确非我兽人族类。帝国以兽人为主体,包容万族,乃陛下仁德。然,资源供奉、倾斜保护,自有法度章程,岂可因一人之情谊,一人之天赋,便轻易破例?若开此先河,日后其他异族强者,是否皆可凭交情、凭天赋,来向帝国索取资源?长此以往,法度何在?公平何存?” 他这番话,尤其是那句“非我种族”,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了在场所有与李渔交好之人的心中! 寅枫那双异色瞳孔瞬间收缩,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雾森口中说出!他下意识地看向雾森,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而一旁的霖、狼风,甚至包括有些跳脱的萧烁,在听到“非我种族”这四个字时,几乎是同时,那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耳朵猛地竖直立起!三人锐利如刀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雾森脸上,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和审视,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你……雾森?李渔的前任师长,曾亲自教导他、与他订立守护血契的雾森?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凝重变得剑拔弩张! 寅枫压下心中的惊怒,试图挽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雾森将军!李渔他岂是寻常异族?他于帝国有功,于在座诸位有谊!岂能因种族之别便全然漠视?此举岂非让有功之人寒心?!” “有功?私谊?”雾森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只有冰冷的嘲讽,“国之重器,岂能因私废公?寅枫祭司,你身为大祭司,更应明辨是非,恪守中立,岂能因与北境将军的私交,便徇私枉顾帝国法度?!” 他话音未落,周身湛蓝色的水汽骤然凝聚,一股庞大而湿润的威压如同无形潮汐,毫不客气地朝着寅枫的方向压迫而去!虽未真正动手,但那赤裸裸的威胁意味,已然昭然若揭! “雾森!你他*放屁!”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北境将军萧烁猛地一拍桌子,那由万年铁木打造的坚实会议桌应声而碎!木屑纷飞中,他如同一头发怒的蓝灰色巨狼,瞬间闪至雾森面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抬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雾森那张俊雅却此刻写满冷漠的脸上! 萧烁冰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指着雾森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老子看错了眼!没想到你雾森竟是这等狭隘自私、忘恩负义之徒!李渔那小子叫你一声师父,真是瞎了眼!呸!” 说完,他根本不给雾森任何反驳或发作的机会,一把拉住脸色铁青、眼中却闪过一丝痛心的寅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剧烈震颤! 死寂。 枢机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雾森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金色的瞳孔中翻滚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屈辱,但更深处的,似乎还有一丝……挣扎与痛苦?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任由那指印留在脸上。 他转过头,看向还留在殿内的霖和狼风。 霖那血红色的瞳孔如同最深的寒潭,毫无波澜地回视着他,然后,他默默地拿起面前那份关于是否给予李渔倾斜保护的议案玉简,指尖微动,玉简化作一道流光,被收进了他的储物空间。随即,他站起身,周身空间之力波动,下一刻,身影便已消失在枢机殿内,头也不回。 狼风深深地看了雾森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不解,他同样沉默地收起了自己面前的玉简,灰色的狼尾低垂,一言不发,发动空间跳跃,紧随霖之后离去。 转眼间,偌大的枢机殿,原本济济一堂的帝国高层,竟只剩下捂着脸的雾森,以及几位面面相觑、试图挽回局面的宗门长老。 “雾森将军,何至于此啊!”一位仙鹤族长老痛心疾首,“李渔那孩子……” “够了!” 雾森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暴躁,他周身失控的水系神力如同暴风雨前的低压,让几位长老呼吸一滞。 “少管闲事!”他低吼道,金色的瞳孔中布满了血丝,“老子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滚!都给我滚!” 几位长老被他这前所未有的失态与狂暴吓了一跳,看着他那副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模样,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摇头,相继黯然离去。 空荡死寂的枢机殿内,只留下雾森一人,站在原地,捂着脸的手缓缓垂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殿顶那象征着帝国秩序与荣耀的浮雕,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痛苦风暴。 看来,这位曾对李渔呵护有加的南洋将军,不知因何缘故,对其意见已然大到了不惜与挚友翻脸、在朝堂之上公然以“非我族类”相斥的地步。这突如其来的裂痕,为帝国高层的稳定,埋下了一根尖锐的刺。 ………… “你变了…”一个痛苦的声音传来,而雾森下意识回头望去,发现什么也没有! “可恶…人族李渔…我与你势不两立!”雾森愤怒地咆哮,周围的水汽瞬间把整个会议室弄得烟斜雾横…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狂暴虎拾柒:“我的兄长我来守护!” 第八章:血夜归途与龙虎相争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江宁府与京师两地的潜流,都在加速奔涌。 李渔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白日里,他沉浸在《空玄初解》与泷所传授的技巧中,反复冥想、感知、练习。有了那晚被强行拔高的“视野”和明确的指引,他不再是盲目摸索。虽然力量增长依旧缓慢,但他对空间的理解和运用能力,可谓一日千里。 【偏转力场】已能熟练施展,虽不足以完全抵挡强力攻击,但足以在关键时刻让致命伤变成擦伤。【空间涟漪·扰】也能有效干扰一些低阶法术的锁定,让他有了周旋的余地。最让他惊喜的是【缩地微尘】,经过无数次肌肉撕裂般的痛苦和精神力透支的练习,他已经能在三五丈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的、近乎瞬移般的闪烁,这对于规避近战突袭效果极佳。他甚至开始尝试最基础的空间折叠,虽然只能勉强将一张手帕的体积压缩一半,且维持不过数息,但已让他看到了无限可能。 夜晚,则常常在期待与“折磨”中度过。泷似乎真的对“研究”他这个弱鸡人类上了瘾,隔三差五便会化作流星夜访。有时是正经地指点几句,有时是丢给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蕴含空间波动的矿石或符文让他感悟,更多时候则是抱着看他出糗的心态,用各种方式“测试”他的进步,美其名曰“压力训练”。李渔虽然每次都被折腾得够呛,但不得不承认,在这种近乎玩闹的指导下,他对空间力量的适应性和实战应变能力,提升显着。 而远在京师的拾柒,其成长速度更是堪称恐怖。 狼风大将军的地狱式训练,将他体内潜藏的浩瀚力量如同榨油般一点点逼迫出来。他的身材如同雨后春笋般拔高,原本瘦削的骨架覆盖上了一层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虽然面容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眉宇间的锐气和隐隐透出的威压,已让人不敢小觑。风、雷、火三系力量在他手中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开始初步融合,施展时往往带着风雷之势、烈焰之威,破坏力惊人。 他心中憋着一股劲,一股源自对兄长遇险的后怕与愤怒,一股想要尽快登临绝巅、掌握自身命运的执念。这股执念支撑着他一次次突破极限,甚至在某些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连狼风都为之侧目。 这一日,狼风看着在演武场中,以一套融合了风之迅捷、雷之狂暴、火之爆裂的组合技,将一座精铁假山轰成齑粉的拾柒,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满意。 “可以了。”狼风开口道。 拾柒周身奔腾的能量缓缓平息,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师父,带着询问。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你近期进步神速,但也到了瓶颈,一味苦修反而事倍功半。”狼风淡淡道,“给你七日假期,回江宁府看看吧。” 拾柒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强行压下,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是,师父!” “不过,”狼风话锋一转,“你如今力量初成,却缺乏一件趁手的兵器。仅靠拳脚,终究难以将你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回去后好好想想,需要什么样的武器,七日之后,为师为你量身定制。” 武器? 拾柒心中一动。他确实感觉到了,随着力量的增长,空手对敌时,总有种力量无法完全倾泻的感觉。一件合适的兵器,无疑能极大提升他的战力。 “多谢师父!”这一次,他的感谢带上了更多的真诚。 归心似箭。拾柒几乎没有耽搁,稍作收拾,便凭借狼风赐予的飞行符箓和自身强横的修为,风驰电掣般赶往江宁府。 …… 而此时的江宁府,正酝酿着一场危机。 那些觊觎江宸府的邻居们,并未因泷的警告而彻底死心。他们暗中观察,发现那位龙族少主并非常住于此,只是偶尔深夜来访。而李渔,虽然似乎掌握了一些奇怪的空间把戏,但本身力量依旧微弱得可怜。 “不能再等了!”野猪兽人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凶光闪烁,“夜长梦多!万一那龙族少爷真的把这人类收为仆从,或者这人类哪天走了狗屎运修为大增,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没错!”黑熊兽人舔了舔嘴唇,“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人类小子,好像不是兽人!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形貌的!听说一些上古丹方里记载,非我族类其血其骨,或有奇效!尤其是空间系的修炼者,更是大补!” 此言一出,几个兽人邻居眼中顿时冒出了贪婪而残忍的光芒。杀了李渔,不仅能夺得梦寐以求的豪宅,还能得到一个罕见的“炼丹材料”!说不定真能如那金牛兽人所言,借此突破瓶颈,一跃成为神御! 恶向胆边生!他们决定,就在今夜动手!趁那龙族少主不在,以雷霆之势,杀了李渔,搜刮府中财物,然后远走高飞! 是夜,月黑风高。 李渔刚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坐在厅中调息,等待泷可能的“夜访”。这段时间,泷虽然来的时间不固定,但大多会在子时前后出现,而且似乎“礼貌”了些,最近几次都是先敲门,而非直接出现在院子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李渔心中一喜,以为是泷来了,并未多想,也未曾用念力探查门外,便起身走到门前,一边开门一边笑着说道:“你今天倒是来得……” “早”字还未出口,一只覆盖着坚硬角质、带着腥风的硕大拳头,如同重锤般,携着狂暴的土系灵力,迎面轰来! 是那个黑熊兽人! 李渔瞳孔骤缩,仓促之间,【缩地微尘】本能发动!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险之又险地向后闪烁出三米多远!那致命的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门框轰得粉碎! “砰!” 李渔虽然躲开了正面冲击,但拳风的余波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发出一声闷哼。 门外,不止黑熊兽人!野猪兽人、金牛兽人、犀牛兽人,以及另外几个上次未曾出手的、豺狼和鬣狗特征的兽人,一共七八个,全都堵在门口,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哼!果然学了点逃命的本事!”野猪兽人狞笑一声,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看你能躲到几时!兄弟们,上!拆了这破门!” 众兽人一拥而入,各种棍棒、利爪、元素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李渔倾泻而去! 李渔心中大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精神力高度集中,【偏转力场】和【空间涟漪·扰】交替使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前院中不断闪烁、腾挪。 一道风刃被他微妙地偏转,斩碎了身后的石灯;一团火球被空间涟漪干扰,轨迹歪斜撞在了墙壁上;豺狼兽人迅猛的扑击,被他间不容发地以【缩地微尘】避开…… 一时间,他竟然凭借精妙的空间技巧,在七八个实力远胜于他的兽人围攻下,勉强支撑了下来! “*的!这泥鳅一样的身法!”犀牛兽人暴躁地怒吼,他几次势大力沉的冲撞都被李渔险险避开,气得双眼通红。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绝对的力量差距。李渔的精神力和体力在飞速消耗,【缩地微尘】对身体的负担也开始显现,他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 终于,在一次躲避野猪兽人狼牙棒的横扫时,他慢了半拍,被棒风扫中侧腰,剧痛传来,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滞! 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的犀牛兽人,眼中凶光爆射,低下头,那根粗壮锋利的独角对准李渔,全身肌肉贲张,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发动了天赋技能——【野蛮冲撞】! “轰!” 速度快到极致!力量猛到极致!李渔刚勉强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再次闪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庞大的阴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撞来! 他只来得及将全部空间力量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道仓促的扭曲屏障! “咔嚓!” 屏障如同玻璃般破碎!李渔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狠狠砸在院中的古树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然后滚落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眼前阵阵发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仿佛都移了位,剧痛几乎吞噬了他的意识。 兽人们围了上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渔,脸上露出了胜利和贪婪的笑容。 那只修为最高、一直冷眼旁观的金牛兽人,踱步上前,冷哼道:“看来空间系的修炼者,也不过如此。哥几个,别浪费时间了,趁他还没断气,赶紧分了吧!听说空间系的修炼者被活炼,效果最佳!这身皮肉筋骨,说不定真是大补之物!万一吃了能窥得一丝空间奥秘,或者突破成为神御,那才是天大的造化!” 这话如同魔鬼的低语,让所有兽人眼中都冒出了绿光!他们不再犹豫,纷纷伸出毛茸茸、或覆盖鳞片的爪子,有的去抓李渔的胳膊,有的去扯他的腿,那个犀牛兽人更是狞笑着,伸出大手就要去拧李渔的脖子,打算先将这个“材料”肢解分离! “放开……我……”李渔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传来要被撕裂的剧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绝望和愤怒充斥心头,只能在心里疯狂咒骂:“玄星辰!我X你大爷!这他*是地狱难度plus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李渔以为自己即将被分尸炼丹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饱含着无尽杀意与暴怒的虎啸,如同惊雷般自天际炸响!声音未落,一道橙黑相间的身影,裹挟着撕裂长空的飓风与奔腾闪耀的雷光,如同陨星般轰然坠落在院中! 落地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将几个围在李渔身边的兽人震得东倒西歪! 是拾柒!他赶到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院中具体情形,但那浓郁的血腥味,以及那些兽人正在撕扯他兄长的画面,如同最炽烈的岩浆,瞬间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猩红的血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都该死!!!” 没有任何废话,拾柒动了!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他首先出现在那个正要去拧李渔脖子的犀牛兽人身后,右手并指如刀,风系灵力高度压缩凝聚,化作一道无形却锋利无匹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轻轻一挥——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犀牛兽人粗壮的脖子应声而断!巨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飞起,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周围兽人满头满脸! 秒杀! 紧接着,拾柒身影再闪,出现在野猪兽人面前。那野猪兽人惊恐地举起狼牙棒,拾柒却不闪不避,缠绕着炽烈雷光的拳头后发先至,直接轰在了狼牙棒上! “轰隆!” 雷暴炸响!那精铁打造的狼牙棒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炸成碎片,余势不减的拳劲穿透碎片,狠狠灌入野猪兽人的胸膛! “嘭!”野猪兽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胸口整个塌陷下去,带着焦糊的味道倒飞出去,撞塌了一段院墙,再无声息。 “怪……怪物!快跑!”剩下的兽人终于从骇然中惊醒,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暴怒状态下的拾柒,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 风助火势,雷借风威!他如同虎入羊群,身影在院落中化作一道道死亡的残影。风刃精准地切开喉咙,雷拳狂暴地轰碎内脏,烈焰无情地吞噬生命!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兽人毙命!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能量爆鸣声此起彼伏!原本雅致的前院,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断臂残骸四处飞溅,鲜血将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除了那只修为最高的金牛兽人凭借一面厚重的土系护盾勉强支撑外,其余兽人尽数伏诛,死状凄惨! 金牛兽人吓得肝胆俱裂,看着那个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的橙虎煞神,颤抖着道:“你……你不能杀我!我……” 拾柒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猩红的眼眸锁定了他,周身风雷火三系力量开始疯狂汇聚、压缩,在他头顶形成一颗蕴含着毁灭能量的、三色交织的光球!他要将这只最强的蝼蚁,连同他的护盾,彻底湮灭! 就在这毁灭一击即将发出的瞬间—— “住手!” 一道靛蓝色的流光从天而降,泷的身影出现在院中。他原本是像往常一样过来“溜达”,却远远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心中一惊,加速赶来,看到的便是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以及那个杀气冲天、正要行灭绝之事的橙虎兽人! 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虽然纨绔,但也见不得如此血腥的屠杀,尤其是感知到那橙虎兽人身上狂暴的力量和浓烈的杀意,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喜和警惕。再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李渔(他以为是这橙虎杀的),一股无名火也涌了上来。 “哪里来的凶徒!敢在江宁府行凶?!”泷琥珀色的瞳孔带着冷意,看向拾柒。 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拾柒,听到声音,猩红的眼眸转向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还有个不怕死的?正好,一并送你们上路!” 他根本不给泷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他此刻暴怒的心智,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他将对兄长的担忧和愤怒,全部倾泻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强大的“敌人”身上! 拾柒怒吼一声,放弃了对金牛兽人的绝杀,转而将那颗凝聚了风雷火之力的毁灭光球,猛地砸向泷! “疯子!”泷暗骂一声,但手上动作却不慢。他可是中等神御!面对这狂暴的一击,他并未硬接,而是优雅地抬起手,掌心星辰之力流转,瞬间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如同星空漩涡般的防御屏障。 “轰——!!!” 毁灭光球狠狠撞在星空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肆虐开来,将院中残存的建筑和尸体进一步摧毁!那金牛兽人更是被余波直接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屏障剧烈波动,但终究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泷的身影纹丝未动,只是眼神更加冰冷。这橙虎兽人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拾柒见一击未果,眼中猩红更盛,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直接扑向泷!风雷之力缠绕双拳,火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泷也被打出了火气。他身为龙族少主,何曾被人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而且对方招招致命!他冷哼一声,不再一味防守,周身靛蓝色星辉大盛,龙威浩荡,施展出精妙的星辰法术与之对抗。 一时间,院落中龙吟虎啸,星辉与风雷火焰疯狂碰撞!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能量对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整个江宸府都在剧烈震动,若非有基础禁制保护,恐怕早已化为废墟! 李渔在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疼痛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意识。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了空中那激烈交战的两道身影——靛蓝星辉环绕的泷,和风雷火交织的拾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李渔心中大急,他知道拾柒肯定是误会了!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向着空中交战的方向,用微若蚊蚋、却蕴含着无比焦急的声音嘶喊道: “他…是…我……弟…弟…” 声音虽小,但在混乱的能量爆炸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感知敏锐的泷耳中。 弟弟? 泷的动作猛地一滞,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愕然。这个杀神一样的橙虎,是地上那个弱鸡人类的弟弟?!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就在他分神的这瞬间,杀意沸腾的拾柒找到了破绽,一道融合了风雷的凌厉爪风,狠狠撕裂了泷周身的星辉护盾,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传来,泷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对李渔那句话的惊疑。他看了一眼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李渔,又看了一眼状若疯魔、步步紧逼的拾柒,心知不能再纠缠下去! “定!” 泷不再犹豫,强提神力,口中吐出一个古老的龙语真言!同时双手结印,浩瀚的星辰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向拾柒! 【星辰定身咒】! 这是比之前戏弄李渔时强大百倍的法术!拾柒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周身奔腾的风雷火焰都为之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沼星空,行动变得极其迟缓困难! 趁着这个机会,泷身形一闪,摆脱战圈,瞬间出现在李渔身边。他看了一眼李渔凄惨的模样,不敢耽搁,一把将李渔小心地横抱起来。 “站住!”拾柒怒吼,疯狂挣扎,定身咒形成的星空枷锁在他狂暴的力量冲击下,竟然开始出现裂纹! 泷心中暗惊这橙虎的力量和韧性,不敢再停留。他看了一眼挣扎的拾柒,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李渔,无奈地叹了口气,留下一句:“想救他,就别追!” 说罢,他周身靛蓝色星辉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无比耀眼的流星,抱着李渔,瞬间冲破云霄,朝着城中心、靛蓝星辰龙族在江宁的据点——揽星阁,疾驰而去! “吼——!!!” 身后,传来拾柒那充满不甘、愤怒和担忧的、震彻夜空的咆哮!他奋力挣碎了最后的定身枷锁,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星,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和冰冷的杀意。 他记住了那道靛蓝色的龙影和气息。 无论你是谁,胆敢带走兄长……我必杀你! 夜风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吹过已成废墟的前院。拾柒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泷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兄长,等我!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狂暴虎拾柒:“我的兄长我来守护!” 第八章:血夜归途与龙虎相争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江宁府与京师两地的潜流,都在加速奔涌。 李渔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白日里,他沉浸在《空玄初解》与泷所传授的技巧中,反复冥想、感知、练习。有了那晚被强行拔高的“视野”和明确的指引,他不再是盲目摸索。虽然力量增长依旧缓慢,但他对空间的理解和运用能力,可谓一日千里。 【偏转力场】已能熟练施展,虽不足以完全抵挡强力攻击,但足以在关键时刻让致命伤变成擦伤。【空间涟漪·扰】也能有效干扰一些低阶法术的锁定,让他有了周旋的余地。最让他惊喜的是【缩地微尘】,经过无数次肌肉撕裂般的痛苦和精神力透支的练习,他已经能在三五丈范围内进行短距离的、近乎瞬移般的闪烁,这对于规避近战突袭效果极佳。他甚至开始尝试最基础的空间折叠,虽然只能勉强将一张手帕的体积压缩一半,且维持不过数息,但已让他看到了无限可能。 夜晚,则常常在期待与“折磨”中度过。泷似乎真的对“研究”他这个弱鸡人类上了瘾,隔三差五便会化作流星夜访。有时是正经地指点几句,有时是丢给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蕴含空间波动的矿石或符文让他感悟,更多时候则是抱着看他出糗的心态,用各种方式“测试”他的进步,美其名曰“压力训练”。李渔虽然每次都被折腾得够呛,但不得不承认,在这种近乎玩闹的指导下,他对空间力量的适应性和实战应变能力,提升显着。 而远在京师的拾柒,其成长速度更是堪称恐怖。 狼风大将军的地狱式训练,将他体内潜藏的浩瀚力量如同榨油般一点点逼迫出来。他的身材如同雨后春笋般拔高,原本瘦削的骨架覆盖上了一层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虽然面容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眉宇间的锐气和隐隐透出的威压,已让人不敢小觑。风、雷、火三系力量在他手中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开始初步融合,施展时往往带着风雷之势、烈焰之威,破坏力惊人。 他心中憋着一股劲,一股源自对兄长遇险的后怕与愤怒,一股想要尽快登临绝巅、掌握自身命运的执念。这股执念支撑着他一次次突破极限,甚至在某些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连狼风都为之侧目。 这一日,狼风看着在演武场中,以一套融合了风之迅捷、雷之狂暴、火之爆裂的组合技,将一座精铁假山轰成齑粉的拾柒,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满意。 “可以了。”狼风开口道。 拾柒周身奔腾的能量缓缓平息,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师父,带着询问。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你近期进步神速,但也到了瓶颈,一味苦修反而事倍功半。”狼风淡淡道,“给你七日假期,回江宁府看看吧。” 拾柒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强行压下,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是,师父!” “不过,”狼风话锋一转,“你如今力量初成,却缺乏一件趁手的兵器。仅靠拳脚,终究难以将你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回去后好好想想,需要什么样的武器,七日之后,为师为你量身定制。” 武器? 拾柒心中一动。他确实感觉到了,随着力量的增长,空手对敌时,总有种力量无法完全倾泻的感觉。一件合适的兵器,无疑能极大提升他的战力。 “多谢师父!”这一次,他的感谢带上了更多的真诚。 归心似箭。拾柒几乎没有耽搁,稍作收拾,便凭借狼风赐予的飞行符箓和自身强横的修为,风驰电掣般赶往江宁府。 …… 而此时的江宁府,正酝酿着一场危机。 那些觊觎江宸府的邻居们,并未因泷的警告而彻底死心。他们暗中观察,发现那位龙族少主并非常住于此,只是偶尔深夜来访。而李渔,虽然似乎掌握了一些奇怪的空间把戏,但本身力量依旧微弱得可怜。 “不能再等了!”野猪兽人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凶光闪烁,“夜长梦多!万一那龙族少爷真的把这人类收为仆从,或者这人类哪天走了狗屎运修为大增,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没错!”黑熊兽人舔了舔嘴唇,“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人类小子,好像不是兽人!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形貌的!听说一些上古丹方里记载,非我族类其血其骨,或有奇效!尤其是空间系的修炼者,更是大补!” 此言一出,几个兽人邻居眼中顿时冒出了贪婪而残忍的光芒。杀了李渔,不仅能夺得梦寐以求的豪宅,还能得到一个罕见的“炼丹材料”!说不定真能如那金牛兽人所言,借此突破瓶颈,一跃成为神御! 恶向胆边生!他们决定,就在今夜动手!趁那龙族少主不在,以雷霆之势,杀了李渔,搜刮府中财物,然后远走高飞! 是夜,月黑风高。 李渔刚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坐在厅中调息,等待泷可能的“夜访”。这段时间,泷虽然来的时间不固定,但大多会在子时前后出现,而且似乎“礼貌”了些,最近几次都是先敲门,而非直接出现在院子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李渔心中一喜,以为是泷来了,并未多想,也未曾用念力探查门外,便起身走到门前,一边开门一边笑着说道:“你今天倒是来得……” “早”字还未出口,一只覆盖着坚硬角质、带着腥风的硕大拳头,如同重锤般,携着狂暴的土系灵力,迎面轰来! 是那个黑熊兽人! 李渔瞳孔骤缩,仓促之间,【缩地微尘】本能发动!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险之又险地向后闪烁出三米多远!那致命的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门框轰得粉碎! “砰!” 李渔虽然躲开了正面冲击,但拳风的余波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发出一声闷哼。 门外,不止黑熊兽人!野猪兽人、金牛兽人、犀牛兽人,以及另外几个上次未曾出手的、豺狼和鬣狗特征的兽人,一共七八个,全都堵在门口,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哼!果然学了点逃命的本事!”野猪兽人狞笑一声,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看你能躲到几时!兄弟们,上!拆了这破门!” 众兽人一拥而入,各种棍棒、利爪、元素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李渔倾泻而去! 李渔心中大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精神力高度集中,【偏转力场】和【空间涟漪·扰】交替使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前院中不断闪烁、腾挪。 一道风刃被他微妙地偏转,斩碎了身后的石灯;一团火球被空间涟漪干扰,轨迹歪斜撞在了墙壁上;豺狼兽人迅猛的扑击,被他间不容发地以【缩地微尘】避开…… 一时间,他竟然凭借精妙的空间技巧,在七八个实力远胜于他的兽人围攻下,勉强支撑了下来! “*的!这泥鳅一样的身法!”犀牛兽人暴躁地怒吼,他几次势大力沉的冲撞都被李渔险险避开,气得双眼通红。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绝对的力量差距。李渔的精神力和体力在飞速消耗,【缩地微尘】对身体的负担也开始显现,他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 终于,在一次躲避野猪兽人狼牙棒的横扫时,他慢了半拍,被棒风扫中侧腰,剧痛传来,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滞! 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的犀牛兽人,眼中凶光爆射,低下头,那根粗壮锋利的独角对准李渔,全身肌肉贲张,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发动了天赋技能——【野蛮冲撞】! “轰!” 速度快到极致!力量猛到极致!李渔刚勉强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再次闪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庞大的阴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撞来! 他只来得及将全部空间力量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道仓促的扭曲屏障! “咔嚓!” 屏障如同玻璃般破碎!李渔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抛飞,狠狠砸在院中的古树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然后滚落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眼前阵阵发黑,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他感觉自己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仿佛都移了位,剧痛几乎吞噬了他的意识。 兽人们围了上来,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渔,脸上露出了胜利和贪婪的笑容。 那只修为最高、一直冷眼旁观的金牛兽人,踱步上前,冷哼道:“看来空间系的修炼者,也不过如此。哥几个,别浪费时间了,趁他还没断气,赶紧分了吧!听说空间系的修炼者被活炼,效果最佳!这身皮肉筋骨,说不定真是大补之物!万一吃了能窥得一丝空间奥秘,或者突破成为神御,那才是天大的造化!” 这话如同魔鬼的低语,让所有兽人眼中都冒出了绿光!他们不再犹豫,纷纷伸出毛茸茸、或覆盖鳞片的爪子,有的去抓李渔的胳膊,有的去扯他的腿,那个犀牛兽人更是狞笑着,伸出大手就要去拧李渔的脖子,打算先将这个“材料”肢解分离! “放开……我……”李渔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传来要被撕裂的剧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绝望和愤怒充斥心头,只能在心里疯狂咒骂:“玄星辰!我X你大爷!这他*是地狱难度plus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李渔以为自己即将被分尸炼丹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饱含着无尽杀意与暴怒的虎啸,如同惊雷般自天际炸响!声音未落,一道橙黑相间的身影,裹挟着撕裂长空的飓风与奔腾闪耀的雷光,如同陨星般轰然坠落在院中! 落地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将几个围在李渔身边的兽人震得东倒西歪! 是拾柒!他赶到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院中具体情形,但那浓郁的血腥味,以及那些兽人正在撕扯他兄长的画面,如同最炽烈的岩浆,瞬间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猩红的血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都该死!!!” 没有任何废话,拾柒动了!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他首先出现在那个正要去拧李渔脖子的犀牛兽人身后,右手并指如刀,风系灵力高度压缩凝聚,化作一道无形却锋利无匹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轻轻一挥——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犀牛兽人粗壮的脖子应声而断!巨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飞起,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溅了周围兽人满头满脸! 秒杀! 紧接着,拾柒身影再闪,出现在野猪兽人面前。那野猪兽人惊恐地举起狼牙棒,拾柒却不闪不避,缠绕着炽烈雷光的拳头后发先至,直接轰在了狼牙棒上! “轰隆!” 雷暴炸响!那精铁打造的狼牙棒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炸成碎片,余势不减的拳劲穿透碎片,狠狠灌入野猪兽人的胸膛! “嘭!”野猪兽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胸口整个塌陷下去,带着焦糊的味道倒飞出去,撞塌了一段院墙,再无声息。 “怪……怪物!快跑!”剩下的兽人终于从骇然中惊醒,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暴怒状态下的拾柒,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 风助火势,雷借风威!他如同虎入羊群,身影在院落中化作一道道死亡的残影。风刃精准地切开喉咙,雷拳狂暴地轰碎内脏,烈焰无情地吞噬生命!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兽人毙命!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能量爆鸣声此起彼伏!原本雅致的前院,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断臂残骸四处飞溅,鲜血将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除了那只修为最高的金牛兽人凭借一面厚重的土系护盾勉强支撑外,其余兽人尽数伏诛,死状凄惨! 金牛兽人吓得肝胆俱裂,看着那个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的橙虎煞神,颤抖着道:“你……你不能杀我!我……” 拾柒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猩红的眼眸锁定了他,周身风雷火三系力量开始疯狂汇聚、压缩,在他头顶形成一颗蕴含着毁灭能量的、三色交织的光球!他要将这只最强的蝼蚁,连同他的护盾,彻底湮灭! 就在这毁灭一击即将发出的瞬间—— “住手!” 一道靛蓝色的流光从天而降,泷的身影出现在院中。他原本是像往常一样过来“溜达”,却远远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心中一惊,加速赶来,看到的便是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以及那个杀气冲天、正要行灭绝之事的橙虎兽人! 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虽然纨绔,但也见不得如此血腥的屠杀,尤其是感知到那橙虎兽人身上狂暴的力量和浓烈的杀意,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喜和警惕。再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李渔(他以为是这橙虎杀的),一股无名火也涌了上来。 “哪里来的凶徒!敢在江宁府行凶?!”泷琥珀色的瞳孔带着冷意,看向拾柒。 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拾柒,听到声音,猩红的眼眸转向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还有个不怕死的?正好,一并送你们上路!” 他根本不给泷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他此刻暴怒的心智,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他将对兄长的担忧和愤怒,全部倾泻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强大的“敌人”身上! 拾柒怒吼一声,放弃了对金牛兽人的绝杀,转而将那颗凝聚了风雷火之力的毁灭光球,猛地砸向泷! “疯子!”泷暗骂一声,但手上动作却不慢。他可是中等神御!面对这狂暴的一击,他并未硬接,而是优雅地抬起手,掌心星辰之力流转,瞬间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如同星空漩涡般的防御屏障。 “轰——!!!” 毁灭光球狠狠撞在星空屏障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肆虐开来,将院中残存的建筑和尸体进一步摧毁!那金牛兽人更是被余波直接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屏障剧烈波动,但终究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泷的身影纹丝未动,只是眼神更加冰冷。这橙虎兽人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拾柒见一击未果,眼中猩红更盛,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直接扑向泷!风雷之力缠绕双拳,火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泷也被打出了火气。他身为龙族少主,何曾被人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而且对方招招致命!他冷哼一声,不再一味防守,周身靛蓝色星辉大盛,龙威浩荡,施展出精妙的星辰法术与之对抗。 一时间,院落中龙吟虎啸,星辉与风雷火焰疯狂碰撞!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能量对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整个江宸府都在剧烈震动,若非有基础禁制保护,恐怕早已化为废墟! 李渔在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疼痛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意识。他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了空中那激烈交战的两道身影——靛蓝星辉环绕的泷,和风雷火交织的拾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李渔心中大急,他知道拾柒肯定是误会了!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向着空中交战的方向,用微若蚊蚋、却蕴含着无比焦急的声音嘶喊道: “他…是…我……弟…弟…” 声音虽小,但在混乱的能量爆炸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感知敏锐的泷耳中。 弟弟? 泷的动作猛地一滞,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愕然。这个杀神一样的橙虎,是地上那个弱鸡人类的弟弟?!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就在他分神的这瞬间,杀意沸腾的拾柒找到了破绽,一道融合了风雷的凌厉爪风,狠狠撕裂了泷周身的星辉护盾,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传来,泷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对李渔那句话的惊疑。他看了一眼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李渔,又看了一眼状若疯魔、步步紧逼的拾柒,心知不能再纠缠下去! “定!” 泷不再犹豫,强提神力,口中吐出一个古老的龙语真言!同时双手结印,浩瀚的星辰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向拾柒! 【星辰定身咒】! 这是比之前戏弄李渔时强大百倍的法术!拾柒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周身奔腾的风雷火焰都为之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沼星空,行动变得极其迟缓困难! 趁着这个机会,泷身形一闪,摆脱战圈,瞬间出现在李渔身边。他看了一眼李渔凄惨的模样,不敢耽搁,一把将李渔小心地横抱起来。 “站住!”拾柒怒吼,疯狂挣扎,定身咒形成的星空枷锁在他狂暴的力量冲击下,竟然开始出现裂纹! 泷心中暗惊这橙虎的力量和韧性,不敢再停留。他看了一眼挣扎的拾柒,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李渔,无奈地叹了口气,留下一句:“想救他,就别追!” 说罢,他周身靛蓝色星辉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无比耀眼的流星,抱着李渔,瞬间冲破云霄,朝着城中心、靛蓝星辰龙族在江宁的据点——揽星阁,疾驰而去! “吼——!!!” 身后,传来拾柒那充满不甘、愤怒和担忧的、震彻夜空的咆哮!他奋力挣碎了最后的定身枷锁,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星,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和冰冷的杀意。 他记住了那道靛蓝色的龙影和气息。 无论你是谁,胆敢带走兄长……我必杀你! 夜风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吹过已成废墟的前院。拾柒独自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泷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兄长,等我! 喜欢神域兽世:橙虎天骄请大家收藏:()神域兽世:橙虎天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