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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僵尸:找到你了!

作者:都都没有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院子里那个肥硕的妇人已经哭得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干呕。


    九叔背着手跨进院门,脚下带起一阵风。


    林岁岁跟在最后面。刚踏过门槛,她左手手腕就猛地一抽。


    那不是普通的疼。


    那是皮肉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往外钻,要在骨头上生根发芽。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尸气残留。】


    【阳寿扣除加速:-10分钟/小时。】


    林岁岁右手死死掐住左手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屋内,李屠夫仰面躺在杀猪的案板上。


    平时杀猪放血的地方,现在接的是他自己的血。


    尸体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硬邦邦的,像块放坏了的冻肉。脖颈处两个黑漆漆的血洞,周边的肉向外翻卷,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血被吸干了。


    九叔走到案板前,没有丝毫犹豫,两根手指直接探向那两个血洞。


    拔出来时,指尖带出一缕粘稠的黑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尸毒攻心,魂魄也没了。”


    九叔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按在伤口上。


    “滋——!”


    一阵黑烟冒起,那是糯米在烧。


    秋生站在一旁,看着那冒烟的伤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纱布。


    那里也在隐隐作痛。


    昨晚要不是跑得快,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他。


    “师父,这玩意儿胃口变大了。”秋生声音有点哑。


    “刚出土的僵尸最嗜血,李屠夫一身横肉,阳气旺,正合它的意。”九叔甩掉手上的黑灰,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定格在墙角那个翻倒的水缸旁。


    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还没干透。


    九叔走过去,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鸡血。”


    九叔站起身,脸色很难看:“它在用纯阳之物疗伤。昨晚秋生用墨斗线伤了它,它急了。”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林岁岁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顺着门框往下滑。


    文才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师妹!”


    入手一片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林岁岁疼得说不出话,哆哆嗦嗦地举起左手。


    手腕内侧,那只原本闭合的血色眼印,此刻完全睁开了。


    皮下的血管变成了紫黑色,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蚯蚓在疯狂扭动。而那只“眼睛”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


    西方。


    “师父!你看师妹的手!”文才喊道。


    九叔两步跨过来,单手扣住林岁岁的脉门。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手指涌入,那种钻心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那种强烈的指引感却越来越清晰。


    【叮!被动触发血印追踪。】


    【当前消耗阳寿:30分钟。】


    林岁岁看着面板上骤减的时间,心里在滴血。


    这哪里是金手指,这分明是催命符。


    “在西边……”林岁岁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很近……大概三里地。它在那儿不动了。”


    九叔松开手,望向西边。


    “西边三里,废弃磨坊。”九叔眯起眼睛,“背阴,潮湿,后面就是乱葬岗,确实是个养尸的好地方。”


    “师父,那还等什么?抄家伙干它!”秋生一听找到了,火气顿时上来。


    “没那么简单。”


    九叔看了一眼天色,日头正盛,但空气中却透着股阴冷。


    “这孽畜既然开了灵智,就不会坐以待毙。磨坊那边阴气重,是个陷阱也说不定。”


    九叔转过身,看向林岁岁。


    小姑娘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看着随时会晕过去。


    带上她,是个累赘。


    真动起手来,还要分心护着她。


    “秋生,文才,带上家伙,跟我去磨坊。”九叔迅速做出决断,“岁岁,你回义庄。”


    “啊?”文才愣了一下,“师父,留师妹一个人?”


    “义庄有祖师爷的金身,还有我布下的先天八卦阵,只要不出门,哪怕是僵尸王来了也进不去。”九叔语气笃定,“反倒是外面,到处都是空旷地,一旦打起来,我顾不上她。”


    林岁岁心里咯噔一下。


    回义庄?


    一个人?


    这也太没安全感了!


    九叔就是目前最大的人形自走核电站,离开他,安全感直接归零。


    “师父……”林岁岁抓住九叔的袖子,声音发颤,“我怕。”


    这是真怕,不是演的。


    九叔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塞进她手里。


    “拿着这个。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五帝钱,阳气最足。只要你待在义庄大堂,别乱跑,保你无事。”


    说完,九叔不再耽搁,招手带着两个徒弟就走。


    兵贵神速,要是去晚了,那僵尸消化完李屠夫的血,只会更难对付。


    林岁岁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铜钱,站在原地。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她咬了咬牙,突然冲上去拽住了秋生。


    “师兄!”


    秋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脸的不耐烦:“又怎么了?大小姐,我们是去拼命,不是去踏青。”


    “这……这个给你。”


    林岁岁把九叔刚才给她的那枚五帝钱,硬塞进了秋生手里。


    秋生一愣。


    “你疯了?”秋生瞪大眼睛,“这是师父给你保命的!”


    “我有师父给的符,还有糯米。”林岁岁仰着头,看着秋生脖子上的纱布,“你伤还没好,还要跟那东西近身肉搏。这钱上有阳气,能压制尸毒。”


    其实她是经过计算的。


    她在义庄里,有阵法,有祖师爷。秋生他们要去直面僵尸,危险系数更大。


    只要秋生不死,九叔这一脉的战力就能保存,她以后才有大腿抱。


    这是一笔长线投资。


    秋生捏着那枚铜钱,掌心发烫。


    他看着林岁岁那张惨白的小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想说什么骚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把手伸进怀里,抓出一把东西,胡乱塞给林岁岁。


    “拿着!”


    是一叠黄符,还有一包糯米。


    “这符是我……咳,是我用心画的,虽然没师父那么厉害,但多少有点用。这糯米是陈年糯米,阳气足。”


    秋生说完,也不等林岁岁反应,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他又停下来,没回头,大声吼了一句:


    “把门锁好!谁敲门也别开!等老子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追上九叔去了。


    林岁岁看着手里的符纸。


    画得歪歪扭扭,朱砂却用得很足,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莽劲儿。


    ……


    义庄。


    大门紧闭,门闩插得死死的。


    林岁岁一个人坐在大堂的正中央,祖师爷的神像就在她身后,香案上的三支香正缓缓燃烧,青烟袅袅。


    这就是所谓的安全区。


    但林岁岁一点都感觉不到安全。


    左上角的倒计时在疯狂跳动。


    【剩余阳寿:02天20小时15分……】


    没有九叔在身边,那种压迫感如影随形。


    她拿出九叔给的那本《静心咒》,强迫自己看进去。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念了两遍,心根本静不下来。


    不但没静下来,左手手腕上的疼痛反而越来越剧烈。


    那种感觉变了。


    之前是灼烧,是滚烫。现在,变成了一种刺骨的寒意,就像是有冰水顺着血管往心脏里灌。


    “嘶……”


    林岁岁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手腕。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去。


    手腕上的血印,颜色变深了。


    不再是鲜红,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那只“眼睛”转动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皮肉里跳出来。


    它在找什么。


    它很兴奋。


    突然,那只“眼睛”停住了。


    它不再指向西方。


    它猛地掉了个头,死死地,直勾勾地,指向了东方。


    那是……义庄大门的方向!


    林岁岁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三里外的磨坊。


    “砰!”


    九叔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


    灰尘四起。


    磨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死老鼠,还有角落里的一堆破烂稻草。


    “没人?”文才举着桃木剑,四处张望。


    秋生冲进稻草堆里,翻了两下,脸色一变。


    “师父!这儿有东西!”


    他从稻草底下扯出一块破布。


    深蓝色的绸缎,上面绣着暗纹。


    这是任老太爷下葬时穿的清朝官服!


    而在那块破布下面,压着半张残破的黄符。


    九叔接过来一看,手抖了一下。


    那是他昨晚贴在棺材头上的镇尸符。


    符纸被撕成了两半,断口处沾着黑色的尸液,显得格外嘲讽。


    “糟了!”


    九叔猛地回头,看向义庄的方向。


    这哪是僵尸躲在这儿疗伤。


    这是在晾衣服!


    这孽畜故意把沾了尸气的东西丢在这儿,利用林岁岁体内的血印感应,把他们引出来。


    “它根本不在磨坊!”九叔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回义庄!快!”


    调虎离山。


    这僵尸不光想喝血,它还想要林岁岁的命!


    ……


    义庄大堂。


    外面的风停了。


    原本还有些鸟叫虫鸣的午后,突然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连堂前的香灰掉在桌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岁岁从地上爬起来,后背贴着神案,退无可退。


    她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上贴着两张巨大的门神像,此刻看着却毫无威慑力。


    【警告:距离目标极度接近!】


    【警告:致命威胁!】


    倒计时变成了鲜红色。


    “咚。”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不重,像是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


    林岁岁的心脏猛地一缩。


    “咚。”


    第二声。


    比刚才重了一些。


    紧接着,是一阵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刺啦——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义庄里回荡。


    它知道里面有人。


    它在试探。


    林岁岁抓起桌上的一把糯米,手心里全是汗。


    “咚!!!”


    突然,一声巨响炸开。


    那扇足足有三寸厚的实木大门,猛地向内鼓起一个大包。


    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还没等林岁岁反应过来。


    “轰——!”


    大门炸裂。


    无数木屑像是子弹一样飞射进来,打在墙壁上啪啪作响。


    尘土飞扬中,一个高大僵硬的身影,跨过了门槛。


    它穿着破破烂烂的官服,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张脸已经烂了一半,露出发黑的牙床,两颗长长的獠牙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它没看别处。


    那双灰白浑浊的眼珠子,在满屋飞舞的尘埃中,精准地锁定了缩在神案底下的林岁岁。


    然后,它慢慢地,张开了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嘶哑,却又带着极度兴奋的咆哮,


    林岁岁看着那双逼近的死人眼,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完了。


    九叔还没回来。


    这里没有核电站,也没有充电宝。


    只有她这个等着被开膛破肚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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