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雍,先帝遗诏远比皇帝召令更有威重。
柳春意小脸一皱,在众人的注视下径自走到殿前,行跪拜礼,说道:“若皇太后执意如此,民女柳氏恳请陛下废除民女与闲王的婚约。”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她不想活了吗?
宫里谁人不知当今皇帝最重口碑,若皇帝应允柳春意的请求,则是不孝先父。
果然,燕诚双眉紧皱,面色阴鸷,厉声道:“这是何意?”
他身旁的宋太后的脸色同样不好。
燕池看向虽跪在御前但却腰杆直挺从容不迫毫无惧色的柳春意。
一向平淡的眸底生出一股惊艳之色。
此女胆魄,不可小觑。
燕若星只是稍有讶然之意,她自知柳春意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若燕诚真要杀她,柳春意的背后还有她。
柳春意不在乎他们的态度,仍坚持道:“若太后要给闲王赐婚,那就恳请陛下,解除民女与闲王的婚约。民女所求不多,只愿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既然无法实现,不如各自散去。”
宋太后面露不悦,说道:“柳氏,你可知过刚易折?王府不可一日无主母,王爷也不可一生无正妻。”
柳春意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皇帝,“若陛下不允,民女只好撞死殿中,以死明志。”
区区一介草民,胆敢威胁天子!
木槿知道自家小姐刚毅,可不曾想她竟如此胆大。
腹前交叠的手抖个不停,她实在想不出该如何挽救这一局面。
云盛看出她的紧张,低声道:“不必担忧,殿中无人会赐死你家小姐。”
在这个时候,木槿非常需要这一句安慰自己的话。
燕池知道纵使燕诚再过生气,他也不能任由柳春意去死。
柳春意是先帝亲封侧妃,是国师亲点之人。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这里死。
燕池轻弹酒杯。
这是行动的讯号。
云盛递给木槿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
上前一步推着燕池走到柳春意旁边。
燕池低眉拱手道:“臣弟残缺之身,即已有幸与柳氏女订下婚约,不应再耽误其他女子。恳请皇太后,收回成命。”
夫妻俩一致请求,宋太后只好收回成命。
柳春意刚要站起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便递到了她面前。
她难得一愣。
燕池初次做这种事,虽然脸上依旧绷着,凤眸斜睨,一副冷淡样子,但他耳尖那抹红暴露出了他此刻羞赧的心境。
柳春意没有选择递上自己的手,她轻握燕池手腕,借力站起来。
口中轻吐:“多谢。”
经此一遭,待宴会散去,满京都都在传闲王喜欢泼辣的女子,说什么:烈女就应配美男。
趁着入夜跑去买男衣的柳春意听到这些话只想挨个辩驳回去。
什么泼辣啊?这明明是果敢好吗?
若不是今晚有要事在身,她定要与他们辩上一辩。
柳春意递上银子,从店家手里接过衣裳,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换了上去。
她前夜去珍馐记的时候珍馐记已经闭馆了,今夜需得早些去才好。
柳春意身着天青色竹纹男服襦裙,外披豆绿色褙子,手拿折扇,头戴银冠。为了防止以后被认出来,她刻意用灶灰把露在外面的部位涂黑,用青黛加粗眉毛。
她现在俨然就是一位皮肤黝黑面容英气的男子,任是柳氏之人来此,也难以认出。
万事俱备。
柳春意摇着扇子走进珍馐记。
门口的小二蔑视地扫了她两眼,什么都不说。
狗眼看人低。
柳春意更加鄙夷地扫了回去,临进去前“嘁”了一声。
小二自然不能对顾客发作,只得忍下来。
柳春意寻了个能看清全局的好位置坐下,默默观察来往之人。
“别为景家开脱,他们一家就是因为杀欲过重才引来天火的,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人都死了,你执意为他们说话干什么?”
柳春意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第二反应就是上去扇他一巴掌。
她起身,那一桌人侧目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她不是景昭,不能冲上去打他们,否则就是故意挑事,于是第二反应被她生生压下。
“诶呦,贵人可算来了。宋爷这边请。”
先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小二夹着嗓子凑到来人跟前,谄媚的不行。
来人年龄不大,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贵族家的男儿,听那小二的话,他估计还是这里的常客。
那人没有理会小二,抬袖将小而拂至一边,眼里的嫌弃之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走到掌柜面前,四处看了下,确保没人往这边看的时候,取下腰间玉佩。
柳春意及时低下头,待那人回过头时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只听那人对掌柜说道:“货准备好了吗?”
他声音其实很小,但不知为何,柳春意听的一清二楚。
掌柜点头,招呼人引着他走进后厨。
有猫腻。
他嘴里的“货”大概率指的是软骨散。
可是她需要那个玉佩。
柳春意在外等的时间不足三刻。
那人笑意盈盈地从后厨走出来,他腰间多出一个十分的精致香囊。
软骨散!
柳春意正盘算着该如何抢过他身上的东西。
“贱人!没长眼睛吗?”
一声怒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柳春意也在其中。
他刚出来,因为心情不错,眼比天高,没注意到面前女子。一个不留神两人就撞在一起了。
他当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贵人怎么可能有错?
那个所谓“宋爷”直接攥着那个女子的衣领,将她拖至面前,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那个女子嘴上不停叫着一个男子的名字。
脸上的期望渐渐化为失望。
那个名字许是她夫君的名字,而她的所谓夫君此刻离得远远的,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好似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
柳春意鼻间轻哼一声。
靠不住的东西。
想象的疼痛没有落下,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一张黝黑英气的侧脸闯入她的视线,恍如救世神明。
柳春意一手钳住那个宋爷的手,另一只手鼓足了劲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宋爷脸上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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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面前男子。
整整十九年,他家里没有一个人打过他!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柳春意皱眉歪头,不解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活像是她让他受了天大委屈。
那个宋爷大骂:“狗肚子里的东西!敢打你爷爷!你活腻了!”
柳春意不等他说完,另一只手又扇了过去。
直打的宋爷眼冒金星。
柳春意扭头和身旁的女子说:“莫要在此逗留,速速离去。”
那女子眼含热泪,重重点头,看都不看自己夫君一眼,转身离开。
那个怂蛋屁颠屁颠追了上去,让女人原谅他。
宋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里的怒意宛若熊熊燃烧的篝火。
他大喊:“狗奴才!把这个贱人给我压下!”
话音刚落,门口涌进来一窝蜂的人。
那个宋爷指着柳春意的鼻子,下令道:“给我好好修理他!打死也行!”
视人命如草芥,真该死呢。
柳春意瞬间握住那个宋爷的手指,指节用力,“咔嚓”一声,骨节错位。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珍馐记都是他的哀嚎声。
柳春意三下五除二躲过那些人的包围,转身潇洒离去。
手间拿着那个玉佩和香囊。
“给我追!追不到你们就给我滚蛋!”
后面传来宋爷气急败坏的喊叫声。
柳春意利落地翻到之前的巷子里,用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将自己脸上画的妆擦拭干净,换上先前的女衣。
她刚才那一身实在是太过亮眼,容易被发现,还是换回来比较稳妥一些。
柳春意左脚才踏出巷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宋爷。
宋爷握着自己骨节错位的那跟手指,脸上龇牙咧嘴的,说出的话也难听的不成样子。
“站住!转过头来!”
柳春意权当是坏狗在乱吠,脸不红心不跳地向前走去。
“你耳朵聋吗!让你站住是听不到吗?”
耳朵自动听成“汪汪汪”。
天不遂人愿,柳春意一眼就看出来迎面驶来的是燕池的马车。
要完啊!
后面的人追得很紧,却不想前面的人猝不及防地转过身来。
一张明丽艳逸的脸骤然出现在视线里。
那个宋爷瞬间瞪大眼睛。
他怎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也顾不得自己被打的事,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面前之女是谁家的。
如若是普通人家的……
“你是哪家的女儿?”
柳春意根本不想管他眼里的那些让人恶心的欲望,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燕池的视线。
先假意跟着他们走,之后把他们打一顿再跑就好了。
总之无论如何,她一定不能被燕池抓到。
看出柳春意想跟他们走,那个宋爷大笑一声,对柳春意的自觉非常满意。
“要去哪?”
熟悉的清冷嗓音从后方传来。
柳春意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步伐加快,闭眼就要往前走。
“走后就不要回来。”
嗓音比刚才低了好多,隐约含着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