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咱们也当回新郎官。”
关灯缓缓的眨眼,探寻的在陈建东的眼中寻找玩笑的神色。
可男人的眼中没有半点狐疑,真挚如滚烫岩浆。
“我们?”他问。
陈建东说:“我们。”
“可…”关灯吞咽着唾沫,像做梦一样,“可好日子是哪天?我们在一起的每天不都是好日子吗?”
他甚至不需要再反问奶奶要怎么办。
陈建东敢做,答应他的事就能做。
关灯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管。
他只要靠着他哥的肩头。
生死相随。
俩人在灶台前像是许诺什么似得,郑重的握着手半天。
还是奶叫他们,说面条马上坨了,让他们麻溜吃。
陈建东那碗面条早就已经坨成面疙瘩,熟是熟了,就是有点噎,拌着咸腐乳,他像是吃了什么美味珍馐一样仰头都喝了。
给孩子面子。
但不拌点腐乳确实吃不下去。
“好吃吗?”关灯捧着自己手里那碗满是五花肉酸菜的金汤面条问。
陈建东撂筷子:“就这个味!”
真他丫的难吃到没边了!
关灯看他哥吃的这么香,心里又得意又失落,“你咋吃独食呢?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陈建东心想,这要是给他留了,明天肯定肚子疼,拉倒吧。
得亏这辈子不让他进厨房,不然真得让他将来推轮椅把屎把尿。
晚上关灯睡不着,脑袋里想着他哥的话,烙饼似的。
平时灵巧的脑袋忽然像锈住了,才想起来留在大庆的阿力。
他小声问:“力哥在城里头干啥呀?”
“订酒店,后儿的婚礼。”
“咱们去酒店结吗?不在村里吗?”
陈建东说在村里。
但在老家,就守老家的规矩。
正常人家迎亲前一天晚上俩新人是不见面的。
这边没有远嫁的,都是乡里头来回介绍媒婆上门,最远的也就攀到城里,再没更远的了。
人家都得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等新郎官到对方家里去接亲。
前一天让关灯住在酒店里,早上陈建东去酒店接回村里办事。
关灯本来挺高兴的,一听到俩人要一宿不能住在一起便犯了嘟囔,“一宿呀?好久呀…那你几点来接我?哥,几点钟?我们要分开几个小时呀?”
“俩点,最长也就俩小时,行不?”陈建东才不和他分开。
只是酒店布置都得用人。
在村里正经办了事,等到过了正月十五,他就带着关灯上山,给祖坟磕一个。
从此让陈家多了这个人,生生世世的绑一块,到时候老了都埋在祖坟里。
关灯没想到他哥竟然把俩人的事想的这么长远。
想到俩人将来岁数大了,七老八十能埋在一块,心里又美坏了,脸埋在陈建东的胸口里可劲的蹭,忍着不想笑出声,怕吵了奶奶睡觉。
屋里静悄悄。
偶尔厨房有点余剩下的灰烬燃烧着豆荚,噼里啪啦响。
烧热的炕头和静谧的夜晚、以及俩人勾在一起缠绕的小拇指。
关灯想激动一夜,现实却是脑袋往他哥的胸口里一埋,软乎乎的脸贴着软乎乎的胸肌,睡的可快了。
回家一路很折腾,他又是个低精力的小孩。若不是太高兴,肯定面条没吃完就关机了。
陈建东才是没睡着的那个。
他抱着关灯,闻着他的发丝,竟彻夜难眠。
这种复杂的心境有庆幸又有窃喜,他竟有几分怕关灯逃跑。
生怕自己一睁眼怀里的人不见了,这一切只是永远抓不到的美梦。
到早上,关灯睡了香喷喷的觉。
等他醒来时,孙平已经带着一堆红灯笼来了,陈建东要送他去城里头,村里他们不管。
孙秀结婚的时候都是孙平张罗的,他有经验。
昨儿晚上就是为了让关灯回家亲眼看着奶奶同意,让他安心才回来的,否则陈建东也不想让他折腾。
关灯并不是长在大庆的人。
去城里的路上他看着走过许多遍的大道,摆弄着手里的喜糖袋子,“人家都是俩人一块挑的,咱们怎么不一起挑?”
陈建东说:“等你挑来挑去,哥这辈子还能有媳妇不?”
他肯定是觉得这个好,又觉得那个好。
而且陈建东不想让关灯因为这些事费心费力。
他要关灯睡的饱饱的,起的早早的,高高兴兴的上花轿。
阿力找的酒店是大庆最贵的,三百元一宿。
提前包场铺上了红毯子,关灯觉得自己做梦似的,就这么轻飘飘的来到新房。
朋友不多,阿力不是跟着陈建东从村里打拼的,所以用来算关灯的半个家人。
晚上十二点之前陈建东才走,回到村里。
一路上关灯忍不住和他打电话,兴奋极了。
他觉得哪怕婚宴只有几个朋友也值得,屋子里被阿力拉了红色的彩花,红灯笼彻夜的点,这酒店只是让他住一宿,明早就接走。
怎么过礼怎么办事全是在村里。
关灯其实并不知道村里会是什么样。
他们是两个男人,甭说按照村里的话说。哪怕是放在城里头都是变态,大逆不道。
床上放着一身新的西装,只多了个盖头,不过是白的。
男人盖盖头。
关灯夸他哥聪明,别人可能不注意看盖头下的人,不知道是男的,能过来高兴的吃口喜酒。
陈建东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哥想揭你的盖头。”
关灯抱着电话躺在床上说:“这是头回你不在我身边睡觉,我却高兴的时候…”
俩人真真是从相遇到如今,分来最长的时间都没超过一周。
平时关灯离开陈建东的反应非常大,以前只是不明白那种心境是什么,纯粹心里难受。
现在长大了,哪怕分开一上午关灯都会心跳很快,若真碰上大半天不能联系的时候,他就会翻箱倒柜的找陈建东的烟。
陈建东就因为这事要戒烟。
他想关灯更不用说。
以前关灯回回在高中里上课,晚上他甚至家都不回,躺床上就想小崽儿,那想的,一米九的男人都偷摸红几回眼眶。
用孙平的话来说,俩人就是用胶布粘一块的,分开的久一点就是用力扯,越久扯的越疼。
而且只有扯开才能发现俩人黏的直拉丝。
陈建东开车到家已经快要两点钟。
关灯在电话里说不想睡。
陈建东叫他一声:“好宝。”
“睡醒了,哥来接你回家。”
关灯问:“不挂电话可以吗?”
“哥陪着你。”
陈建东坐在扫干净雪的大院里,安安静静的抽了一根烟,看了一眼布置好的院,耳朵贴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小孩又关机睡着了,忍不住轻笑。
心想,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婚前一夜不能见呢?
挺有心眼,因为这种感觉抓心挠肝-
凌晨四点。
鞭炮炸响。
东北的冬天晚的早亮的早,鸡鸣到一半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打断,仿佛天地间最热烈的欢呼。
“谁家点的炮?这么响?四点天亮,过年还是结婚呐?”
天亮点炮那是结婚的规矩。
五六分钟没停的炮仗声,硝烟四起,火花四溅,巷子口逐渐有人来瞧,陈家大院像是被仙气儿缭绕,孙平还叼着烟继续点炮,穿着板正的西装,胸口戴着胸花。
“呀,这不是孙家的吗?咋还穿上西装了?”
“谁结婚呀?没听说谁家说媳妇了?是孙家的吗?说过年回来说媳妇,能定的这么快?”
“那不是陈家吗?”
“陈家院子的炮仗,地上还有红毯,这是要结婚啊?”
“早就听说有对象了,这是要接回家过门认祖坟吧!听说是大学生嘞!”
“大学生能嫁过来这么远哦?那陈建东也是好福气,能娶到城里媳妇。”
“你们不知道,他现在生意做得老大了!听说北京沈阳都买房子了!没看孙家的孩子和秦家的个个城里头买了楼?有出息的很啊!”
从陈家大院铺出去的红毯到巷子口。
排场不小,只一夜,甚至大道上都铺着红毯直到村口,五六百米,光是运这些毯子,秦少强就找了一辆大货车。
清晨天边刚刚滑出鱼肚白,陈建东从院子里穿戴整齐,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的红,胸口戴着「新郎」的胸花。
他个高还是向后的背头,有些戾气的脸配上这身,完全要把公司里的样带了回来。
梁凤华也头回看见大孙子这样,握着孩子的手拍了拍。
老太太也穿一身红袄子,早就准备好了。
喜欢体面的老太太趁早起来拿桂花油梳头,板板正正的。
陈建东紧紧握住他奶的手说:“老太太,一会别人发现我娶男媳妇,你要怕被扔菜叶,赶紧躲屋里。”
老太太推了一把陈建东的肩膀:“赶紧去接人吧!小灯一宿不在,我还挺担心!”
陈建东笑呵呵的新郎点炮,孙平便拿着大喇叭在巷子口喊,“老少爷们,姐姐大姨们,今儿陈家办事,除夕夜前头不用捧钱场,想蹭喜气儿的过来看个热闹!中午婚宴别的不说,大肘子管够!”
陈建东拿着一朵花上车。
去接他的新郎官。
关灯在酒店里等的团团转,穿的板板正正的,几次要拿小灵通都被没收回来,阿力说让他老老实实的等着。
“力哥,好看不?”
不是不找化妆的,而是人家一听俩男的结婚,没有人来跟场。
不然参与过俩男人的婚礼,以后说出去根本没法在行业里混了,都得说沾了不好的风气。
关灯坐在镜子前头想自己打发蜡,但他不会,只能等陈建东来。
阿力正经看了一会,他挑不出毛病来。
关灯今年过了年都要二十一了,或许是因为混血的缘故,半点年岁不见长,仍是稚嫩脸庞。
平时偶尔去公司的时候会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纤瘦的肩膀撑起肩头,有人叫他「小关总」
但说实在的,在他们眼里,关灯就是个孩子。
虽然嘴上叫大嫂,但心里把他当小孩看,当弟弟惯着。
阿力说:“好看。”
他要下楼去放炮。
今天酒店不少人也出去放了年假,阿力就掐着表下楼。
三人开了两辆车,这年头能开的出小汽车结婚那都是相当有派头的,甭管是几辆车。
“唉我去!秦少强!这大日子你丫的掉链子?”孙平开门,踩在水泥地上。
婚车人家都得停在红毯上,正正好好让新人踩。
秦少强一脚没停,开的不够正好,中间隔了两米多到红毯。
秦少强冤枉:“六点零六得正好停车!你不说的吗?”
这大喜日子哪有空和他干仗,孙平下车挠头,阿力走过来问,“怎么了?”
陈建东说往后开。
阿力说:“婚车不走回头路。”
孙平问:“那咋办?”
“少强下车。”阿力叫人。
秦少强下了车,三人比量了距离上红毯的距离,孙平竟然脑袋灵光的知道阿力想干啥,干脆先半跪着躺下。
“起来,你们干什么。”陈建东伸手去拉孙平,让他站起来。
阿力拉了拉裤腿,直接也双膝触地,俯身下去,“走吧东哥,这道本来就不容易,兄弟们帮一把。”
“哎呀,东哥可轻点踩,我也沾沾运,明年也能像东哥一样娶个贴心媳妇回家热炕头!”秦少强也伸手趴下,“走啊东哥。”
孙平招呼他:“东哥,走啊!接大嫂去啊!”
婚车不走回头路,新郎不碰红毯外。
兄弟们帮一把。
孙平喊:“穷的时候你拉我们一把,这时候兄弟还不托你一步?”
“走吧东哥,来,接大嫂!”
陈建东不愿意让他们这么跪,心里也被这些朋友暖的心窝烫,“谢了。”
三人的背接着陈建东,让男人稳稳当当的踩在红毯上。
酒店提早安排的工作人员随着他们的进门开始放彩纸炮。
陈建东一个人走上红毯,他在礼炮中向后看,走的越深,外面的三个兄弟在晨起的阳光中身形逐渐明朗,清晰。
三人相互拍拍后背,对着陈建东吹口哨。
阿力则是去开自己的车,绑着花的车。
只有陈建东走上红毯,走上楼。
因为他们没有堵门,没有红包,关灯的家人都在这了。
正因为是家人,所以知道小两口应该在这种日子的清晨抱一抱,亲热亲热,拿着礼炮在外头等新郎官抱着新郎官出来就行了。
陈建东大步迈着上楼。
房间门都没关。
关灯就乖乖的坐在床上,光着脚,他没穿鞋呢。
“哥…”
“大宝。”陈建东顺手把花放在桌上,单手把人抱起来变成公主抱在空中掂,“怎么一宿就轻了?”
“想你想的。”关灯勾着他的脖颈,甜蜜的贴脸上去,“我头发没抓,你快给我抓头发!感觉不够好看呢?”
“我家大宝啥时候不好看?”陈建东给他稳稳当当的放在床上,亲了亲嘴,蹲下身穿袜子,“冰凉。”
“紧张的,”关灯如实说,“不知道紧张什么…”
“咋没给我弄一件婚纱呢?或者那样的红裙子,盖着盖头,谁也看不出来我是男的呀。”
陈建东圈着他的脚踝在手里捂热才穿皮鞋。
同样都是皮鞋,关灯的还是小羊皮鞋。
他细白的脚抵在男人的大腿上踩了踩,小声问,“哥,你咋没穿棉裤呢?”
陈建东掀开他的裤腿:“你棉裤呢?”
“我嫌有点窝囊,穿上像个桶,就这一天,我不要穿!里面穿羊绒衬裤了,还在车里,根本就不冷,我不穿!”
陈建东心想也是,争取不冻着就行,真就这一回,得让他家大宝不仅心里美,人也得美!虽然穿不穿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都好看,穿棉裤看着瞧着暖和点。
他亲亲人的脚背:“冷了就让哥给你捂。”
关灯乐呵呵的点头:“嗯!”
给他穿好一双鞋,代表要从此一起走。
临走前,陈建东在镜子前给关灯梳了一下头,他说,“哥给你梳到白头。”
关灯不想多说话,怕自己说了就想哭,只嗯了一声点头,也摸摸他哥的头发,“我和哥到白头。”
“走吧大宝贝,哥抱你下楼!”
头上盖了一层白纱,本想用红盖头。但和西装实在不搭,干脆还是用白纱。
而且白纱,陈建东能看到他。
关灯就这么被陈建东抱下楼。
一路上有人偶遇的客人回头,仿佛是惊讶看错,又像是反复确定到底是不是两个男人。
在这条漫漫长路的红毯上,陈建东抱着他的小孩儿,一步步踏实的走。
关灯的头纱晃晃悠悠,盯着他哥胸口的胸花。
他们是一样的,都是「新郎官」
陈建东既然敢娶就不怕人看,他有关灯,就是要大大方方给人看。
他们的爱,他们的情。
曾答应过,要大方的明媒正娶。
若把关灯藏在盖头下也不算什么明媒。
天地为媒,命运为轴,他们就这样缠啊、绕啊。
到婚车旁三人吹着口哨放着礼炮,“新婚快乐!”
挂鞭在车子开走的刹那留在原地烽烟。
满地的红,一生的喜。
村头看热闹的更不用说,多的不得了。
陈家结婚谁也没听说过,就在除夕夜这天抽冷子一下,白天人人家里也不做年夜饭,好奇的过来打量。
老太太也是大方了,手里揣着一沓子红包等着发,谁家小孩过来想凑热闹也无所谓。
实际上大家看热闹想参加是一回事,当陈建东把车停在村口,抱着人下车,那群看热闹的人都愣了。
因为抱着的不就是个男孩?
不就是陈建东从城市里带回来的弟弟吗?
就这能娶回家?简直是胡扯!
小轿车停在门口,抱着关灯上轿。
关灯看见了逐渐散去的人群,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因为三人抬起轿子时,他仿佛瞬间被带回第一次来大庆的夏夜。
“大嫂你坐轿头啊!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阿力开嗓孙平就跟,秦少强的嗓音在后面大的更是震耳朵。
冬日里哈着白气儿,轿子咯吱咯吱响的碎耳。
他们踩着红毯抬着红轿,新人一走一坐,关灯的手顺着轿子伸下去,陈建东在红轿旁捉住这只冰凉的小手,展平手掌,掌心相贴。
男人挺直着腰板,清晨的太阳已经起来了,亮堂了。
关灯眼前除了白纱上的蕾丝线,还有逐渐模糊的视线,他低头,眼泪就顺着脸颊流淌到下颌。
“哭啥?”陈建东抬手拉着他。
关灯的眼泪瓣在阳光下仿佛要闪出七彩光,像彩虹。
“哥,他们是不是嫌咱们丢人?”关灯吸了吸鼻尖,“我不觉得丢人,我觉得…特好。”
当个gay特骄傲。
其实不是当gay骄傲。
而是有勇气和陈建东过一辈子,他骄傲。
有他哥,他幸福。
那些看热闹的人早早就散场,原本热闹的陈家门口早就空无一人,只有梁风华站在巷子口,穿着大红衣裳等着接。
“哥也觉得…”陈建东亲亲他的手背,“特别好。”
热闹的大道变成只有他们几个人抬轿的剪影路。
陈建东就这样将他的离经叛道走到底。
说他不正经,那他也就不正经个彻头彻尾。
丢脸算个屁,他没丢人,给自己稀罕的人一个名分,和他的小灯有个家,有什么可嫌的?
那些看一眼就嫌的人,这些无用的祝福陈建东也懒得要。
“落轿——”
五百米很短。
轿子稳稳当当的落下来,陈建东伸手,拉住他的手将人带进怀里扣肩膀,轻声问,“冷不冷?”
关灯摇摇头,想把头纱摘了,想和他哥贴脑门。
“哥怕看见你眼泪。”陈建东说,“怕看见眼泪,这场婚礼让你受苦了。”
“哥,我特别幸福,真的。”关灯和他拉着手乐呵呵的蹦跶进院,俩人紧紧的搂着对方。
奶奶早就等好了,招呼他们过去。
关灯进了院才知道陈建东昨天回家究竟是干了什么。
孙秀家结婚的时候请了戏台子热闹。
谁家结婚都是这么请过来热闹场的。
但请人得说好,是给俩男人办事的。
这边哪有人接。
关灯看着戏台子上的俩人,想起来他们是孙秀结婚时的夫妻,唱二人转的。
“老弟新婚啦!”女人已经装扮好,笑呵呵的,和他丈夫手里头拿着红绿色的手绢,“赶紧的吧,拜了天地,俺们还得赶着回家给姑娘做饭呐!年夜饭啊!新婚快乐啊老弟!”
关灯问:“不是请不到吗?”
陈建东低声说:“我家大宝人缘好,怎么能请不到?”
说给俩男人唱戏台,大庆市里头乡里头。哪怕是多长时间接不到活的戏班子都没人接。
夫妻俩看到孙平觉得眼熟,听说这事,记起关灯当年红着脸给他们掏兜打赏的样,心里挺稀罕,那时候夫妻俩努力在台上一天都不如关灯打赏的多。
小老弟的婚宴,他们得来。
哪怕客人就仨还都是伴郎,那也能演,热闹一出不看客多少。
关灯揉揉眼睛,还没等说上一句谢谢姐。
大门口忽然又听嘟嘟嘟的小喇叭声,陶然然嘟囔着大喊,“快点快点!赶趟了吗?是这吗姐?”
孙秀拽着老公引路:“就是这。”
“呀,爸爸,是新郎官!”孙家的小侄子蹦跶进院,指着台上的关灯。
“然然,秀姐…”
陶然然可累坏了,怀里抱个大红被刚才绕着山走一圈,不记得路,孙秀去迎的。
昨儿晚上的飞机,其实也在大庆市里头住的,故意没和关灯说,给个惊喜。
从波士顿到大庆,周栩深和周随手里拿着新婚礼物一起迈进院。
孙秀的肚子已经大了没过几天就生,关灯问,“咋能让秀姐来呢?”
“我姐非得来,还说沾沾喜气能生个灯哥一样聪明的小孩!”孙平笑呵呵的。
孙秀拉着姐姐家的孩子,让他去喊人,“新郎官好新郎官好!”
几个人身后还跟着刚到没多久的廖文川,伸手搭在他家的门框上,“东子,过来蹭一口你家婚宴。”
廖文川身边拉个男孩,跟着男人的脚步老老实实的坐在台下,摸了一块喜糖含在嘴里,笑盈盈尝试看到木台的地方。
“新娘子漂亮吗?”男孩问。
廖文川叼着一根烟:“嗯。”
他们是跟着陶然然一并回来的,廖文川有自己的飞机,能直接包回来。
“快到点啦,一会得开席!赶紧的吧!”阿力催。
奶奶坐在搭的木台上,慈祥的笑着。
孙平这个发小伴郎充当一回主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对拜!”
只要携手共度,那就是伉俪一对。
梁凤华拿着准备好的红包,赶紧扶起,交给关灯。
同时交给关灯手里的还有三块大洋,她没什么别的能给关灯,小声说,“补上聘!”
关灯噗呲一声笑了,擦擦眼睛,“谢谢奶。”
“够聘了,够聘了…”
摘了头纱,陈建东果然看到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俩人站在台上,陈建东低头擦擦他的眼,问他,“这样算热闹吗?”
“算的,哥,算…不,以后不能叫你哥,我得叫你建东…”
平时叽叽喳喳的小孩反而不想说话了,鼻尖不知道是冻的通红还是哭的通红,反正很可爱。
阿力在后面已经开始炒菜,知道人不会多,干脆当年夜饭做。
孙平坐在塑料凳上喊:“咋的?这不亲一个啊!”
“嘴一个呗?”秦少强说,“你俩天天腻歪!今儿就别憋着了!”
关灯被逗的想笑,推着他哥。
陶然然还抱着手里的大红被,好奇的喊,“对呀!我还没见过你俩亲呢!亲一个——”
没等关灯同意,陈建东便搂住他家大宝的纤细腰肢,低低头问,“当他们面幸福一下不?”
关灯觉得自己就是这样和陈建东坠入爱河的。
他仰头啵唧一口亲在陈建东的嘴上:“幸福一下啦!你快亲我一口,幸福两下!”
陈建东低头闷笑,微微弯下脖颈托着他的面颊,深吻下去。
周围的人有吹口哨的,小孩的尖叫,朋友们的激动,应有尽有。
关灯不想和他结束亲吻,但又不好意思,只能顺势把头埋进他哥的肩膀里,轻轻的笑。
陈建东拍拍他的后背,轻轻安抚,“冷不冷?”
关灯摇摇头:“我热。”
俩人从台上下来,唱二人转的夫妻俩便上台了,拿着音响。
第一首歌唱的还挺动人,叫做《给你们》
关灯在台下听的津津有味,陈建东帮忙去炒菜,前院后院一起忙,今天孙家秦家一并在这吃年夜饭,婚宴也是生日宴,热闹的不得了。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要处处想着念着都是我们」
后院大火爆炒。
关灯在前面就听二人转的夫妻俩给热闹,一笑,脸上的酒窝很漂亮。
陈建东叫的厨子到了,接了阿力的班。
几个人都上前院去看戏台子。
关灯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知道是他哥,下意识的往后靠,仰头,陈建东的双手托着他的小脸,“大宝。”
“嗯?”关灯眼睛眯着,被太阳晃的有些睁不开眼。
“小崽儿。”
「昂」他乖乖的回。
“崽宝。”
“咋啦?”关灯又问。
“没事。”陈建东拍拍手,趁着席面还没全,放一首歌。
他拉着关灯的手将人拽起来,顺势在院里拉手。
这一天,是2001年1月23
中午,太阳照在银白色的雪上晃眼,满地的炮竹烟花碎。
音响里放出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关灯的脚尖和陈建东的脚尖贴在一起,两人脚步轻晃,勾肩。
阳光下两人的笑容止不住,脸颊微红,胸口上的缎花被风吹的抖动,小孩反而先跟着跳了。
有家的就跟着跳,没有的呢,在旁边吃喜糖起哄。
关灯像小牛一样顶着陈建东的脑门:“哥,我好幸福呀。”
陈建东光影中看他笑意堆叠的模样:“哥也是。”
慢慢的跳,慢慢的哼。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关灯靠着他的肩膀,十指相扣,鼻尖轻哼,“所以我求求你…”
陈建东说:“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谊…”
凌海的冷风。
沈阳的拆迁房。
北京的四合院。
波士顿的小楼。
大庆的家。
第一次见面,关灯说,“建东哥,你留着我吧…”
结婚时,陈建东贴着他的面颊,“别让哥离开你。”
——完。
建东建北感谢所有在晋江支持正版的宝贝们!
不对任何盗版负责也请勿传播!我们番外见——
🍬🍬🍬作者有话说🍬🍬🍬
番外很多(捂脸笑哭)
婚后一些黏糊糊,小灯的事业upup!俩人分离焦虑真挺严重的完全不能分开(化了)
哎妈呀幸福死了(玫瑰)
古代if线,abo和兽世?大概暂定这些,还有什么想看嘟捏!
力哥的会在番外写,然然在福利番外!是免费看!
第122章 一直一块
婚礼热热闹闹,一群人在陈家大院里拉着手,搂着腰,中间的主角踩着木台,脚步轻盈流畅。
俩人在波士顿没事晃悠两下还真派上了用场。
陶然然都感动哭了。
关灯问他啥时候来的。
陶然然说本来早早就到了,他哥就为了给个惊喜,怕提前说关灯会睡不着觉。
在他们去接亲的时候,陶然然抱着喜被在牡丹山上走了一圈,冻的鼻涕拉瞎。
不过被子还是很好的,红红的蚕丝被,上面是孙秀缝的名,俩人得盖着自己名字的被子才好。
陶然然把被子给他,悄悄的说,“晚上盖着好洞房!”
关灯脸蛋红扑扑的,还挺不好意思,“行!”
“哎,我怕你没带,还拿了一堆大力油呢!村里头肯定没有吧!”陶然然挺得意,“我这辈子估计就能参加你们俩这一回男的结婚呢!”
关灯可美坏了,和他哥手拉手,一个个给朋友们敬酒。
人算来算去还挺多,一桌坐不下,隔壁的老王头也过来吃一口,架上两个桌子,唱二人转的夫妻俩留下也吃口喜酒。
俩人穿着西装,手拉着手,先给奶敬酒。
“奶!长命二百岁!”关灯立立正正的拿个小盅,里面都是白的。
烈酒入喉辛辣难耐,关灯的脸瞬间就红了,陈建东拍着他的后背,“抿一口得了,怎么还都干了?”
关灯眉眼含笑,入喉的烈酒也像是甜甜的羊奶,小声说,“高兴嘛!”
“好大孙哎!”梁凤华拍拍他的手背。
她真的把关灯当孙子看,甚至她是在关灯的身上才体验到祖孙的快乐,陈建东性子和他爷太像。反而带着点固执和不善言辞,真能选,谁能不稀罕小灯这样的宝贝。
两桌人在宴席上敬酒,婚宴就该如此。
孙平几个人都准备了大红包当份子,关灯拿着打火机给点烟,喊一声,“平哥。”
“哎呦哪担的起哥啊,大嫂收包。”孙平叼着烟深吸了一口,眼睛也笑的炸出褶子。
红包里头都是用红布直接包的,关灯乐呵呵的把红包捧过来大概就知道数,不是六万六就是八万八的现金。
这仨人直接捆了三捆钞票,装在大红包里还得分好几个红包才能包开。
“谢谢力哥,谢谢强哥!”
秦少强一被叫哥还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嫂您甭客气了,以前我还合计东哥有病呢,现在我瞅你也没好到哪去,挺般配!”
“大喜日子你丫的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拿肘子堵上!”孙平从桌上抓起一把红肠往他嘴里面塞。
关灯作为大嫂,唇角翘起来,把手里的红包都给陈建东。
他端着酒杯正正经经的要敬,陈建东将手里红包放在桌上,也倒了一杯酒,几个人在桌上举着酒杯。
关灯说:“别的不说了,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建东哥的婚宴!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过年好!”
陈建东:“谢兄弟们。”
酒杯相碰,仿佛敬天仿佛敬地。
在众人的起哄下,俩人喝了一杯交杯酒。
上一次喝交杯酒是什么时候?
那一次,关灯想他们这辈子都不能有正正经经喝交杯酒的时候。所以他们偷偷的在沈城的卧室里仰头喝上一杯,偷偷幸福一会就足够。
但今天在日光下,他就这么被陈建东明媒正娶抬进了陈家的大院。
白酒入喉烈的呛人也舒坦,几乎要让关灯幸福的晕醉掉。
眼睛微微眯着,他和陈建东的手臂交缠。仿佛看见他哥眼角有金光闪闪的水亮。
他哥并不擅长表达,除了和他在一起时,对待外人沉默寡言,甚至连笑脸都很少。
陈建东什么时候对着这么多人大笑过?
他哥是高兴的。
关灯抿着唇,哪怕放下了酒杯也仍旧高兴,恨不得能再喝一杯。
几个人嬉嬉笑笑乐呵,起哄想让俩人再喝一杯,陈建东招招手让他们安分点,还有别人的酒没敬。
孙秀是孙家的姐姐,她也感激着陈建东,亲自缝的喜被,来参加这场婚宴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在这个村里最寂寥的婚宴,也是最幸福的酒桌上,孙秀没什么可说的,就说让俩人好好过,这条路不容易。
陶然然才逗乐呢,大红包都不算啥。
“我可准备了别的!”他一伸手,单脚踩在塑料凳上,“随哥,拿东西来!”
周随和周栩深俩人像大内总管一样端着个盒子神秘兮兮的过来。
同一桌的廖文川挺好奇,没见过人家结婚不送钱送东西的,仰头朝盒子里面看。
“我们小关总现在最不需要送的就是钱,送礼那得送到心坎上,都学着点。”陶然然扬扬眉头,慢慢的把盒子打开。
“啥啊?”孙平挤过来看。
阿力拽着他脖颈子把人往后推:“你丫的踩着我了!”
秦少强手里的筷子上插着大肘子边啃边瞧:“啥东西能比钱好?”
关灯眨眨眼,小心翼翼的伸手接手在盒子上开了缝,慢慢的掀。
盒子本来就是很空的,没什么重量,关灯心里有些答案但不确定。
陈建东看他开的慢,竟然反而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伸手陪他一块开盒。
打开一半,里面露出点黑色蕾丝边的袜子带儿,里头还有皮质的手铐和塞子,关灯瞳孔睁大麻溜把盒子关上,“陶然然!”
陈建东搂住关灯低头闷笑,俩人把盒子拽进怀里,想笑又不敢大笑。
关灯耳朵和锁骨涨红,生怕身后的几个人都瞧见了。
他就算再自豪自己是个gay,这点脸皮儿还是要的,最重要的是奶奶还在另一桌呢!这这这!
但他仰头一看陈建东发现,他哥还挺乐呵。
陈建东卷着酒气轻笑:“送的挺好。”
“咋样?小关总送到心坎里头没?”陶然然眨眨眼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送出事了。反正今天晚上关灯的屁股都得开花。
以前关灯就总送他,好不容易轮到他回礼一次。
廖文川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没忍住笑出声,没想到现在有文化的小孩玩的还挺大!
这一桌上就廖文川是后来的,和他们的情分不算深,与陈建东点头之交,却也是接到了俩男人的消息二话不说便来了,没有躲远,给他们的陈家院里增了喜气儿。
“文川,谢谢来捧场。”陈建东拿着酒杯和他碰杯。
“来蹭饭局,肯定得有份子,收着。”廖文川将一份文件袋塞过来,“朝阳的地,算我一个,流动资金不够我这有。”
廖文川是鸡西炸矿包矿的头子,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省的现金王。
陈建东在北京的脚跟站稳,两人只是当年分道扬镳,错过了不少合作的机会,廖文川这次也是过来真心想合作。
不过大喜日子不谈工作,他就把文件和投资金额往上一摆,相当于送钱,出手阔绰。
关灯清楚这些金额有多少,震惊的看向陈建东,反而不知道要不要收。
廖文川若是像孙平他们那样的情分,几千万送来其实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不分什么你我。
可廖文川不是,关灯和他甚至只有波士顿的一面之缘。
廖文川拍拍他的肩膀:“收吧,我真挺羡慕你俩,也真心祝福,拿着,以后合作多的是,多指教了,小关总!”
“廖年年,说话。”他扶着旁边坐着的男孩起来,是他弟弟。
他弟弟是个瞎子,眼睛不好,抿着唇端着一杯可乐,乖乖的说,“哥哥姐姐百年好合。”
关灯噗呲一声笑了:“我要说话会不会给他吓了?”
廖年年明显不知道是俩男人结婚,侧耳听了半天动静怨廖文川为什么不告诉他。
廖文川犯贱的嘿嘿笑。
“弟弟来了就吃好喝好,多吃糖。”陈建东笑着说。
“啊,我们是不是见过?”廖年年侧着耳朵,想要确定陈建东的声音。
陈建东倒好奇:“在哪?”
廖年年听出了声音,盲人对声音的记忆很好,细微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来。
男孩笑着说:“在沈阳,九良苑,您家的钢琴坏了,我跟着去修的。但泡水太严重没法修,零件全是重新换的…”
关灯想起来了,廖文川说他弟弟是弹钢琴的。
廖年年还说:“十几万的琴怎么能泡水呢?太不小心了,本来我师父说直接重新买比较好。但我想着挺贵的东西能省一些是一些,后来慢慢换的。”
陈建东也好奇的看关灯:“是啊,那么贵的钢琴,怎么还泡水了?”
关灯气的直捏陈建东的手心,咬牙切齿,“你!说!呢!”
廖年年看不见俩人的亲密,只还在单纯的好奇。
还是廖文川让他老老实实坐着才坐下等着吃饭。
关灯和陈建东是差酒量二人组,几杯白酒下肚,都有些晕了。
不过关灯还是没忘记给唱二人转的夫妻俩包了大大的红包,陈建东也郑重的感谢,“辛苦了,谢谢。”
毕竟在这个世道下,俩人在村里头这么明目张胆的变态,说不定今天晚上家家户户的话题都得是他们俩呢。
人家夫妻二人不计较闲话来给他们演,正经的上节目,转手绢唱戏,炫啤酒,大冬天还穿着马甲扮上角,这情分,关灯想想都热眼眶。
陈建东这辈子哪和别人说过谢。
但这夫妻二人,他是真感谢,给一万都觉得少,又拿了一沓子让他们好好回去过年。
夫妻俩也没什么可送的,这两万块钱的打赏可是他们平时接一年活都未必能有的钱,说什么不能要这么多。
陈建东让他们好好收着,俩人要给他们再炫一瓶啤酒,关灯没让。
而是说如果不嫌弃,就在这吃口婚宴再回家。
该敬的酒都敬了,点的烟也点了。
今天是除夕夜,陈家院说给俩人当婚房,奶奶也被接到秦家新盖的砖瓦房里住一宿。
还没等吃完饭,关灯就因为酒喝的太多了,晕晕乎乎的躺在炕头上睡着了。
陈建东比他酒量好一些,确实也挺晕的,但不难受。
吃完了饭,几个人在陈家院门口点了个挂鞭。
孙平叫上人都上孙家去包饺子。
关灯已经在炕头晕过去了,黑色的西装歪七扭八的敞开了些,手里还攥着「新郎官」的胸花。
“行,那等大嫂睡醒了你们去吃饺子啊,特意叫人给送的鲅鱼,就为了大嫂爱吃!”孙平笑呵呵的带着一帮人回了孙家。
院子里热闹后上了锁,院子里满地的彩纸和炮仗碎片,红了满地。
陈建东放轻了脚步,慢慢在炕头坐下。
关灯感觉到旁边有人,心里就知道是陈建东,脑袋像小狗一样凑过来枕上他的大腿,双手八爪鱼似的缠绕住。
陈建东这回算是有点心眼,本来他们没拿数码相机,让送鲅鱼的兄弟路过哈尔滨,在还开门的友谊商店里买来的新相机。
他把关灯扶着在炕头躺好,自己也陪着关灯躺下。
关灯感觉到身边有人,侧头过来往陈建东的脖颈中间埋。
“宝宝,看镜头。”
“嗯?”关灯迷迷糊糊的睁眼,脑袋被陈建东摆正,乖乖的睁开眼皮。
【咔嚓】
白皮肤,侧脸的尖下巴,剔透纯真的脸颊,几分喝醉的红晕仿佛是已经陷入了一场织好的春梦,满是朦胧。
陈建东的皮肤是麦色,却也因为喝醉有些红,头靠着小孩的脑袋,对着镜头笑的高兴。
这就是他们的婚照。
有两位新郎。
关灯哪知道这是干什么,哼哼唧唧的问能不能闭眼,他困了。
连续两个晚上高兴的睡不着觉,现在再喝点酒,直接关机。
俩人都没脱西装,而是这么搂着,在炕头睡着。
关灯再醒就是被炕烧的有些口渴。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陈建东起来喝了几口水,含着水慢慢喂给他。
俩人舌头缠着。
关灯含含糊糊的问几点了。
陈建东说快十点多了,再过一会春晚都要唱难忘今宵了。
关灯咯咯笑起来,双手勾住他哥的脖颈问,“那还洞房不?”
哪有不新人不洞房的道理。
红包也懒得数,陈建东比关灯早醒一个点,就在这等着关灯醒呢。
陶然然的新婚礼物不白送,上午送晚上就用上了。
屋里的炕头烧的那么热,光溜溜的穿着薄袜子一点都不冷。
大庆的月亮特别明。
关灯的脚踝上耷拉下来撕扯的没多少的蕾丝边,小腿被陈建东的大手紧握着抬起。
汗水黏糊糊的,泪水甜腻腻。
关灯仰着头,脖颈被他哥像猎物一样咬,鼻尖慢慢渗汗。
“哥…”
关灯的后背被陈建东托着,脑袋向后靠是木门。
“嗯?”陈建东抱着他,埋在他脖颈里面深深的嗅着他的气息,“怎么了,宝宝。”
“就想叫你…”关灯总是在他哥怀里哭,但今天又有点不一样。
“宝宝。”陈建东也叫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藏着几声舒坦的闷哼。
俩人黏糊糊的缠着,贴着。
直到钟表开始敲响零点。
陈建东贴着他耳廓说,“宝宝,生日快乐。”
建东建北这都是在一起过的第三个生日了。
关灯还是觉得不够,总觉得一辈子都不够。
年夜饭这俩新人肯定是没吃上。
孙平早有预料,压根也没准备俩人的份儿。毕竟这俩人贴在一块哪有分开的时候?
孙家热热闹闹的,连带梁凤华都乐呵不少,抓着廖年年研究他的手,说弹钢琴的手和他家大孙那学习的手一样,都挺细长好看的,是享福的命。
廖年年很少面对这么多人,有些适应不了。
廖文川到院子里给矿场打电话的功夫回来发现廖年年不在屋,瞬间变了脸,像是谁点了他的炮仗一样。
他满院子喊廖年年,脸色臭的吓人。
廖年年听见了,在后院应了一声,说去尿尿了。
廖文川拽着他衣领教训他不许瞎乱走,“有尿也憋着!我不回来别他妈的瞎走!”
廖年年像个小鸡仔:“哦…”
孙平还觉得挺逗乐。
廖家的事他也知道点,这兄弟俩不是一个妈的,廖文川小时候老膈应他弟了,恨不得把他弟带山上去喂狼。
现在咋还在眼皮子底下没了一分钟就变脸,挺逗。
阿力在厨房里拌馅,孙爸孙妈直夸这孩子厉害,做生意挺好,厨房手艺还好,将来谁要是能嫁给他,肯定是享福。
“我家平儿就不行,从小让我们惯坏了!以前我和他爹上地里,仨姐姐都轮着给他做饭,从小没下过厨。”
按照他们的话就是老爷们不下厨,将来这都是娶媳妇干的。
孙家爹妈是老实人,思想也是典型的男耕女织,老两口也是看在陈建东带着孙平赚钱的份上才去了婚宴。再者不是他家事,蹭个热闹和乐呵没什么不好。
阿力又往里头添了点香油:“找个会做饭的就行了。”
“老林,包两个冻起来,明儿早他俩肯定得过来吃饭,今晚是够呛了,塞两个硬币啊,东哥说了,大嫂得吃带钱响的饺子。”
孙妈用手指他脑门:“你就指使人厉害,咋不动动手包呀?”
陶然然拿着个面剂子玩,他们三人在小屋住,个个公子哥头回来村里头,到哪都新奇。
“孙哥,你家的大狗能牵出来玩不?”陶然然在前院喊着问。
“能。”孙平叼着烟赶紧脚底抹油到前院给他们牵狗出来。
陶然然牵着大狗在院里头疯跑,身后跟俩左右护法似的。
孙平逗的直笑,阿力上外头掏大酱,“你笑啥呢?”
孙平说:“将来就得生个大儿子,这么的多热闹啊。”
阿力偏头垂眼,忽然想到什么事,憋着笑问,“和你的红缨姐?人搭理你吗?傻大款?”
“我靠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孙平抡着拳头佯装要揍他。
阿力躲也不躲,立立正正的站在他面前,眼睛也没多眨一下。
反而孙平见他不躲愣了下,拳头差点碰到他鼻尖的时候停住,“你咋不躲?”
“又不能真打。”阿力往前一步推开他,宽厚的肩膀将人撞走,“别挡碍。”
“嘿!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我在公司可是你上司!股份比你多,你装什么装?还敢不怕我?”
阿力明显不愿意搭理他,孙平来劲了,一个劲的问他凭啥不怕。
阿力问:“我什么时候怕过你?”
阿力认识孙平比认识陈建东还早。
见到孙平第一回的时候就把人揍的躺地上半天起不来,论干仗动真格,孙平还真没赢过。
后来是一起在陈建东手下办事,他收着劲儿,孙平反而嘚瑟,觉得自己能和阿力半斤八两。
“你可得了!”梁凤华拽着孙平,让他赶紧去看着点陶然然,别让人家摔了。
孙平便跟着梁凤华走了,还说一会吃完饺子就送她上秦家住一宿。
深夜。
所有人都吃完了饭收拾了准备睡觉。
阿力煮了几个带钱的饺子回了陈家院。
挺晚的了,陈建东从里头赤着膀子披着一件军大衣出来接饺子,“奶呢?”
“秦家,廖文川他们先走了,说过几天一起上岭南上坟?”
“行,知道了。”陈建东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阿力笑了笑:“新婚快乐啊东哥。”
陈建东便端着饺子回了屋。
再过一会天都得亮了,俩人晚上醒的,现在也不困。
关灯刚被他哥擦完身子洗了头,这会坐在灶坑前头烤火,卷发还湿漉漉的。
锅里头刚盛出来的长寿面,打了一个鸡蛋。
“呀,饺子?”
陈建东拿着毛巾蹲在他身后给擦头发:“先吃面条。”
长寿面俩人从来不分,陈建东就等他吃完埋后院。
后院在去年就栽上了一棵松柏。
松柏能长的大长得高,几百年不是问题。
陈建东对关灯没什么期望,就这一条,要他长命百岁。
回回看关灯进医院,陈建东在旁边等着,心如刀绞的滋味实在难捱。
关灯老老实实的吃了长寿面,问饺子哪来的。
陈建东从来不让关灯吃剩饭,说半夜阿力起来给煮的。
“力哥咋不睡觉呢?”
陈建东笑着说:“估摸在孙家睡不着吧。”
关灯以为是人太多了,阿力平时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多喝点汤,原汤化原食。”
“哥,要不是因为这是长寿面,我真不吃了,撑死了,裤衩都没法穿…”关灯嘟囔,“穿上也不能走,不然全湿透了。”
“哥再给你把一会?”陈建东问。
主要是他回回怼的深,俩人又喜欢贴着,不用什么套子。
陈建东结束后就像是给小孩把尿似得那么给关灯把。
关灯被他托一回就受不了了,这也太羞耻了!
“我才不要呢…”关灯哼哼唧唧说,“就不能憋着点…别整里。”
“你夹的——”
“陈建东!”
“行行行,不说了。”陈建东看他要撂筷子,赶紧捧着,“不吃完也再吃两根,长寿面得多吃。”
“饺子还没吃呢…”
陈建东搬着个小凳子陪他坐在灶坑旁边。
俩人吃了一会面,也亲了一会。
没想到新婚后的日子竟然这么舒服,这么美。
俩人坐在灶坑前面烤着火。
暖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烤的热乎乎。
关灯伸手和陈建东的手腕贴在一起。
陈建东的脑袋也往他的脑袋上靠,暖暖的。
火坑里头噼里啪啦响的是晒干的豆荚,也是他们的心跳声。
第一次回陈家时,陈家没有人,关灯也是这样陪着陈建东坐在这的。
那时的热闹后寂静是冷,如今的热闹后寂静是暖。
无论冷暖,身边相陪的都是对方。
关灯的手腕贴着他的手腕。
陈建东知道他的意思,将手腕上的绳子调整好,俩人的五毛钱贴在一起。
“大宝,咱们一直一块。”
🍬🍬🍬作者有话说🍬🍬🍬
我们建东建北就这样幸福(加油)
番外也是要狠狠幸福!!
第123章 咱俩
在村里结了婚,年初倒是清净不少,几乎没人来串门。
来的也都是家里孩子跟陈建东干活的,不少人家里头的孩子都跟着陈建东在沈阳的工厂里当工人。
人来也只是略坐坐便走,给个红包,和孩子的老板混个脸熟而已。
不过俩人本来就不是在意这些脸面和旁人目光的性子。
陈建东敢办事,关灯敢上轿子,他们自己个儿高兴比什么都强。
最重要的是没人来,关灯也终于能睡几个大懒觉。
不然忙了好几天,大年初一初二的还得早起收红包,他也不愿意起。
陈建东就让他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初二时,家里就开始杀鹅杀鸡。
鸡养的不大还都是家里的小笨鸡,孙家拿来的蘑菇,都是秋天在牡丹山头采的伞蘑,就这么一炖再加点粉条,特别香。
小铁盆装着菜,家里做炖菜都要多放一些汤。
这样汤拌饭,给关灯喂饭比较顺。
关灯不爱吃大米饭,或者说那种干巴巴的饭,他嫌要嚼很多下,很累,就连烤地瓜他也只喜欢烤出蜜糖流汤的,稀软的才行。
瓦房店的地瓜就是这样,刚烤熟是正好,多烤一会就会稀软,又甜又绵软,所以关灯爱吃。
家里就他们一家三口,陈建东也没什么可装的,给关灯喂饭也不避着奶奶,直接喂了。
关灯有时候吃着吃着就发呆,要么就去调电视台,要么就想玩一会俄罗斯方块,陈建东也不依不饶的跟在后头追着喂,给梁凤华逗坏了。
只有关灯先吃完了饭,陈建东才会用他剩下的铁盆盛饭吃了。
仿佛不是关灯剩下的不好吃。
俩人把结婚的西装收好,板板正正的放进盒子里准备带回沈城。到时候最好弄个玻璃柜子收藏起来,等到每年这个日子,他们就穿上纪念一下。
关灯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完了。
陈建东也很认可他的想法,他还补充应该多听一首甜蜜蜜,就在家里外厅跳。
俩人说着还挺高兴,最后决定这两套西装留在大庆,以后每年回来的时候穿。
初三晚上还要杀鸡。
关灯终于有劲儿起炕头,乐呵呵的跟着他哥上后院去抓鸡,晚上孙平他们要过来串门子吃饭。
他知道后院拴着一条狗,是孙平家的狗下的崽。
但一直没过来看过,毕竟他害怕这些。
“这就是那个咬鸡的坏狗呀?”关灯站在栅栏外头看。
只见胳膊粗的大铁链子拴着巴掌大的小黑狗。
“汪汪汪!”小黑狗一个劲的摇尾巴冲着关灯咬。
“你叫啥?小坏狗,不许咬我。”关灯看见小狗这么小,心里就没多害怕了,“哥,平哥家的狗很大啊,怎么崽儿这么小?”
“才仨月,你想让它多大?”陈建东抓住鸡,长腿一迈从栅栏里出来。
小黑狗其实是个看家护院的好狗,看见陈建东抓鸡便对他嚷叫,摇晃着短短的尾巴,拖着比身体都重的锁链想咬。
关灯真是被逗坏了:“就你把我奶整摔啦?你这小狗怎么这么坏?”
“别摸,一会给你咬了。”陈建东伸手牵他,“埋汰,它天天吃鸡屎。”
关灯看着刚被小黑狗舔过的手,忍不住大喊,“陈建东!那你刚才不说!”
陈建东:“你手快,它嘴快,赶紧的,进屋洗手。”
关灯便气鼓鼓的被他哥拽走,他忍不住回头看小黑狗。
小黑狗没比巴掌大不少,就是因为还小所以调皮,喜欢追着鸡鸭鹅撵着玩。
陈建东在外头一刀给鸡抹了脖子放血,他干这种事都避开关灯,不让他看。
但在后院动手,小狗都看见了,对着陈建东咬个没完。
关灯从窗户往后院看,瞧着小黑狗气呼呼的样,忍不住乐,前几天陈建东没杀鸡也没听见他叫。
陈建东杀了鸡,进屋给关灯先洗手,“过来。”
“奥。”关灯举着手过去,“哥,这狗叫啥呀?”
“不知道。”陈建东对这些玩意没兴趣,但孩子要知道,他也不让话掉地,直接对着屋里头喊,“奶,那狗叫什么。”
“建财。”
“呀,好名字!”关灯乐呵,“奶,是建设的建吗?还是看见的见?”
他奶说是建设的建。
关灯抿着嘴巴,小酒窝可漂亮。
陈建东给他洗着手,看着心痒痒,没忍住低头亲亲他的小脸问,“笑啥呢?”
“建财,哥,和咱们俩平辈呢!”
陈建东之前还没反应过来,这么一想还真是,忍不住问奶,怎么给狗起这么个名。
梁凤华说:“起个人名都说聪明,谁知道这狗傻啊。”
老家这边家里头往上头能数到家业的,各家都有自己的排辈,平辈之间用同一个字,比如陈建东的表哥表姐就会叫建南,建芬等等。
他家这一支就俩。
建东,建北。
现在还多了一个建财。
关灯的手被他哥搓着泡泡,他问,“哥,咱们把建财带回去吧。”
陈建东皱眉:“带它干什么?”
“奶不是说不养了?带回去要是平哥还得给别人家,它咬鸡鸭鹅,万一别人家不要它咋办呀?”
陈建东:“爱咋办咋办。”
关灯嘟囔:“我觉得挺可爱的。”
梁凤华想养个聪明狗,但这狗让老太太摔了,家里平时就老太太,陈国有时候回来有时候耍钱,根本不管。
肯定不能让这狗在家待着,陈建东今儿就说让孙平把狗拿回去。
别人家抱小狗崽儿都是两个月就抱走,再大一些便会认主人,认家,不好给了。
关灯说想养。
他们在北京的院子里正好能养,大院看家。
他还有挺多金条在家没卖呢,有个小狗看家挺好的。
“男孩女孩呀?”关灯问。
陈建东不知道,拽着狗看,“母的。”
“哥,咱养了,不就有姑娘啦?”
陈建东忽然乐了:“你不说自己挺封建传统的,想要个大儿子吗?”
关灯用肩膀撞他:“那这玩意分啥姑娘儿子了?”
陈建东是真不想养,因为带回家肯定不是关灯伺候。
即便是关灯想伺候他也不能让人伸手,纯粹不乐意让关灯的精力在别的活物上分心。
“看看再说。”陈建东想糊弄过去,“哥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够了。”
关灯就贴过去不依不饶:“爸爸,养一个吧。”
陈建东憋着笑:“别贫。”
“好爸爸,daddy-亲亲——”
陈建东最受不了关灯这么甜腻腻的撒娇声,嘴角上去便下不来,“以后再说。”
但关灯以为他哥答应了,晚上吃炖小鸡的时候还特意夹了个鸡腿去喂,“建财呀,你吃了鸡腿,以后就是我俩的姑娘啦,我和建东带你去北京。”
晚上孙平吃完饭顺手就把狗牵走了。
关灯睡觉之前又乐呵呵的拿着两片香肠去喂,发现狗没了。
陈建东说已经给人了。
关灯气呼呼的在炕上一坐,脑袋一扭。
随便陈建东怎么巴拉他都不吭声,最后气的不行,只说一句。“陈建东,我恨你!”
“恨恨恨!天天就知道恨你哥。”陈建东没招,只能拿着电话让孙平把狗送回来。
“说好了给咱们俩当姑娘,你就这么把姑娘送人了,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真没办法,只能抱着人又亲又哄的。
看哄不好,倒退一步说回北京给建财盖一个狗窝。
说到这关灯的脸上才露出点笑脸。
建财一回家,关灯每天在村里已经不是堆雪人玩了,而是遛狗。
陶然然参加完婚礼和他玩了两天出溜滑,实在受不了硬邦邦的炕头,只能先回去。
没有了朋友玩,他就抱着小狗,让陈建东拽自己玩爬犁。
在村里的日子就是平静又幸福的过。
而且什么都不用想,平时关灯的脑袋经常高速运转,只有在村里头才舒服,张嘴吃饭,闭眼睡觉,天天乐呵就可以。
过了正月十五,家家户户吃元宵。
陈建东记得去年他积食的事,只让他吃了一个尝尝味。
今年他们特意多待了一天,过了正月好上山烧纸。
廖文川他们一直住在城里头,这次回来也是奔着烧纸。
正好在城里头帮带了很多假花和纸钱金元宝。
岭南的地对面山头便是坟。
陈家祖祖辈辈都安葬在里。
车子开不上去,只能靠走路,陈建东要背他,关灯没让,他是去看爷爷的,得心诚。
大庆的山上下了雪,一脚踩下去还是没过了脚腕子。
垄沟的地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关灯好几回差点崴脚。
梁凤华自己平时很少上山,她也老了,走不动路,今年也就跟着俩孩子上来了。
她经常说,陈建东和他爷爷是最像的。
以前老陈在村里头为人很好,家家户户有口碑,人稳重干什么都麻利。
梁凤华就是为了守着老头的这点回忆才能那么惯着陈国,慈母败儿也是真。
几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祖坟。
这上头很多坟包都没有墓碑,老时候哪有墓碑这一说,都是挖坑埋进去,记着地方有时候过来看看就行。
老陈头的坟包旁边就有个空,梁凤华说她以后要葬在这。
她抹去了老头墓碑上的雪和灰,拧开一瓶酒点上一支烟,告诉老头,“带孙子和孙媳妇来看看你。”
“建北,给你爷磕两个。”梁凤华说,“建东,你多磕几个,要不老头在底下备不住得生气发火,他可没有你奶开明!是老思想!”
陈建东其实并没有见过他爷。
不过他知道陈国虽然混,但回回来上坟都是毕恭毕敬的。
而且这么多年了,陈国在村里做了出格的事,村里头的人说的最多的便是,“若不是老陈头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便拉着关灯一起跪下,认真的给老头的坟包磕了几个头。
“爷,这是关灯,在咱们家叫建北。”
关灯认真的在坟头跪了,也磕了,“爷,我是建北。”
陈建东又磕头,说建北是他媳妇。
关灯也乖乖的跟着磕头,也很乖的说,“我是建东哥媳妇。”
梁凤华就像是唠家常一样,坐在地上说他家出息啦,还娶了半个小洋人。
背上来了几兜子纸钱,他们慢慢都给烧了。
不过等下山的时候梁凤华让他们先走,自己还要和老头唠唠嗑。
俩人知道奶奶平时不上山,确定老太太能自己回,还留下个小灵通,说要是走累了就打电话,让陈建东过来背。
说完,俩人便手拉手下了山。
下山的时候关灯实在有点累,他不擅长走山路,而且雪地棉里头全是雪,冻脚。
陈建东便背着他下山。
关灯靠着他哥的后背,看着蜿蜒的雪山路。
山上的松树枯萎,绿色很少,枯树枝很多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关灯冰凉通红的鼻尖贴在他哥的脖颈上,忽而展颜,“哥,冷不冷?”
陈建东:“不冷,你要是冷,就把脸都贴过来。”
关灯哪舍得冻着他哥,双手捂着他哥的耳朵,“别冻了。”
陈建东问他:“怕不怕?”
“怕啥?”关灯问。
“哥看你眼眶红了,吓的?”他问。
关灯把脸颊软软的贴在他哥的脖颈上,轻声摇摇头,“不是,我是觉得亲近。”
“哥,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夏天去看萤火虫的时候吗?”
“嗯?”陈建东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哥说要回去取棍子抬轿,你说害怕。”
“那时候我真怕。”关灯说,“怕鬼,觉得咱们这边坟头真多,我以前都没见过…”
城里小孩没见过这些太正常了,哪怕是村子里的小孩看见也容易害怕。
“但是哥,这里面埋的,都是别人心里念的人。”
陈建东没想到关灯理解东西竟然能到这种地步,说他聪明,但又心疼他理解东西太透。
“将来咱们也是要埋在里面的,咱们肯定不是害人的鬼,是不是?所以里面都是别人想见的人…其实没啥可怕的,说不定能见到,还是好事呢。”
“要真是碰上谁了,还能带个话,挺好的。”
陈建东就受不了他家小崽儿的菩萨心肠。
关灯的脸颊就这个软乎乎的贴着陈建东的脖颈,轻言细语的说,怎么能不让人心软。
两人说话时带着白色雾气,呵出的气息是温的。
陈建东说:“那等哥将来葬在这,你就多来看,天天陪着哥说话。”
他比关灯大了将近十岁,将来真要死,肯定要走在关灯前头。
“你说啥呢?”关灯拍他的脸,这要不是在他的背上肯定要更使劲,认真的抽他哥一个耳光。
打完陈建东,他的脸就使劲贴上去,“咱们得一块死,你别说这种话哥,这种话才会真的让我害怕…”
关灯在陈建东身边真就没怕过什么事。
要怕,恐怕也就这一件事了。
就怕他俩将来不能死在一起。
只要死在一起,十八层地狱他也跟着。
陈建东笑了笑,意识到说错了话,他轻言,“对,你得跟哥死在一块,到地下哥也得给你穿衣服穿鞋换裤衩。”
一听陈建东这么说话,他的心里就得劲了,搂着人的脖颈说,“就是就是,咱们就得这样。”
多少人谈论到死亡时都带着几分萧瑟和逃避。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不,反而认为这是一件美事。
光是想到将来能够葬在大庆的祖坟里,关灯心里就美的不得了呢。
俩人到了山脚下也没着急回家,而是在这等梁凤华。
毕竟奶奶岁数大了,真走这么远的山路对膝盖也是种考验。
陈建东看到旁边有柴火垛,直接拽了点柴火捆在一起坐了一个简单的爬犁,带关灯在山脚下玩了半天。
没一会就看见老远有个小黑影「汪汪汪」的边叫唤边跑过来。
“是建财!”关灯看见那小黑狗四个小腿蹬起来,跑的都要脚不沾地了,“哥,她把链子给挣开啦?”
陈建东笑了:“你不说她是咱俩的姑娘?谁家姑娘还拿链子拴着,在家里撒欢跑吧。”
关灯问:“那不怕她乱咬鸡鸭鹅呀?到时候奶得生气了。”
“咬死了就炖了吃,咬了别人家的就赔钱呗,还能怎么的?真伺候不好,你又得恨我!”
关灯唇角翘起来,伸手和他哥要从爬犁上站起来,可被他哥的话弄的心暖。
这功夫建财也跑到了,围绕着俩人边叫边摇尾巴。
三个多月的小狗没比关灯的鞋码大多少,走路都绊脚。
陈建东怕她给关灯绊倒,几次想要驱赶,不过小黑狗晃悠半天,又往山上跑,去接梁凤华了。
其实建财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认人。
关灯心想着要不把建财留下陪陪奶奶也行。
不过转念一想,奶再因为小狗摔了,挺得不偿失的,或者再送人,对小狗也不好,还是得带回到北京去。
等奶的时候,他们碰上了同样下山的廖文川。
廖年年看不见,但拉着廖文川,走道的时候和正常人竟然没什么区别。
瞧见他们在拉爬犁,蹲下也做了一个一块比划着玩。
歇息的时候廖文川和陈建东商量起朝阳地皮的事。
廖文川早年买山炸矿,对买地有一手,很清楚东北马上就过了巅峰时候,以后想要在这边发财就够呛了。
知道他们在广州有地产公司,问陈建东打算。
陈建东都是按照关灯的意思在干。
关灯也说了同样的话,原本想要把北风地产迁回沈城或者北京。但南方正在发展前沿,将来临海一定会贸易互联网并行,所以还是把北风留在广州。
廖文川感叹留学过的就是不一样。
他是在东北这边又做了好几年清楚的感觉到经济大不如前才准备转到南方,没想到关灯已经早早看破。
“现在全国都在发展地产,我在这边地不少,哈尔滨,齐齐哈尔,鸡西,佳木斯,不如从基础的地皮开始大量建设商品房,打出名号。即便是经济下行,商品房也是刚需。”
南北方双管齐下,能让一个地产公司最快的发展。
陈建东觉得可行。
俩人正唠嗑呢,一转头关灯和廖年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廖文川没看到人,低骂了一声把嘴里的烟嘴扔在地上,“廖年年!给我出来!说话!在哪呢!”
在柴火垛里面捏豆荚的俩人吓了一跳,廖年年从柴火垛里回,“这。”
陈建东走过来给关灯掸掸身上的灰:“这会不嫌埋汰了?”
“豆荚,年年说想听豆荚声,他很久没听过了。”关灯笑盈盈的说。
“闹。”陈建东心疼的拽着他的手看,“都捏红了。”
廖文川打了招呼便直接提溜着廖年年的衣领走了。
“哥,川哥刚才和你说啥了?”关灯问。
“他说想跟咱们做地产。”
“鸡西的矿不够赚啊?”关灯问。
鸡西的煤矿就像大庆的油,他们即便是死了都未必能打完。
本来关灯还惦记着廖文川的矿,没想到对方先惦记上他们的地产了。
关灯觉得应该出书面的合同,而且对廖文川嘴里的那些「地」有点兴趣。
如果真能在他手里头低价拿到地和许可,给一些项目股份确实可行。
俩人正在商量着。
梁凤华下了山,眼睛也挺红的,关灯和陈建东只能假装看不到。
年轻的时候伴侣走的早,对于另一半而言,怎么不算是一种难过和折磨。
到家了,关灯说自己好像有点脑门疼。
陈建东掀开他的刘海,正疑惑脑门怎么能疼,一瞧,青紫那么大的一片,“祖宗,磕头的时候不知道轻点吗?”
关灯不应腔:“给爷磕头怎么能轻点?那样没诚意。”
他就是这么一个热情真挚的小孩。
不过这可给陈建东心疼极了,热了点豆油,老方子抹上去消肿。
梁凤华一瞧也「唉呀妈呀」的说,“咋磕成这样?”
俩人绕着一个小崽子转悠,临睡觉陈建东还在看他的脑门。
皮肤白的小孩受伤就这一点好,伤了哪特别清楚。
梁凤华说:“将来在奶的坟头可不能这么磕,可别磕坏她的好大孙。”
就这一话给关灯弄的眼眶红红。
除了陈建东,他这辈子哪来的长辈,就这么一个奶奶,这么疼他。
关灯说奶奶得活两百岁也不够。
这小哭包被他奶的一句话弄的可劲掉眼泪。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和他哥说,将来俩人必须得葬在这边,真的,不为别的,也为陪陪奶。
不过他们住了今天就得走。
北京的挺多事等着处理,关灯那边马山就要开学,不能再耽搁了。
这回关灯说夏天放假了也得回来,他肯定会想奶奶。
每次分别都得把关灯放在车里头,不然小崽儿哭的更难受。
陈建东说:“奶,你放心,没人敢说闲话。”
群胜村子里有一半家里的孩子都得跟着陈建东在沈城的厂子里干活,剩下的,光是听着去年陈建东把王家给砸了的事也不敢吱声啊。
招了陈家,人家不差钱还有能豁出命的性子,那就等着找打。
而且孙平家里头年初走亲戚也来回放话,将来谁要是敢因为他们俩结婚说老太太闲话,孙家第一个不答应,肯定直接从北京赶回来打。
这话放出去哪有人敢说,即便是说都得在被窝里偷摸小声叨咕两句也就拉倒了。
梁凤华就知道陈建东办事还是妥:“你俩好就行,你奶我这个大岁数还怕他们说啥?赶紧的吧,再不走小灯又得掉眼泪。”
陈建东这才点点头放心的带着人走。
孙平他们是昨天先走的。
先回沈阳去处理年前烧厂的事擦屁股,陈建东他们直奔北京公司,准备朝阳地皮的事,中标以后有的忙。
关灯哼哼唧唧的哭了半天,陈建东把车开远了才停下来哄,“好了好了小祖宗,咱们明年还回来。”
“哥,咱们明年也给奶盖一个小洋楼行不行?”
陈建东说,“不行,老太太上下楼容易摔了,只能翻新重新改一个砖房。”
关灯说:“安电梯,我出钱…”
陈建东笑了:“小关总现在真出息了,嗯?款儿都拿上来了?安电梯她也肯定为了省钱不坐,你信不信?”
这话说的有道理,他还真信,老太太平时特别节省,是在饥荒日子里熬过来的,这种省钱的习惯肯定是改不了的。
家里买的彩电,要不是他们逢年过节回去压根不看。
车刚开一半还没到市区,关灯忽然想起来一件大事,“快回去哥!快点!”
“怎么了?”
“咱闺女还在村里头呢!”
🍬🍬🍬作者有话说🍬🍬🍬
建北:就得葬在一起!
建东:那必须(玫瑰)
建财:汪汪汪——
廖文川在隔壁《你哄哄我呗》下一本年代——
小关总事业up来也!【加油】
第124章 小秘
陈建东还以为什么大事,说闺女在后备箱呢。
关灯睁大眼不相信,以为他哥就是不愿意回村,气呼呼的下车,“建财要是不在后备箱,我就恨死你!”
陈建东一听这个就来了脾气。
关灯这张小嘴说什么他都爱听,唯独恨来恨去的听着刺耳,跟着下了车,“说多少遍不让你说这种话?”
“你再敢说?!”陈建东捏住他的小脸质问。
关灯被他哥这么一捏还真有点怂,伸手按后备箱。
建财果然在里头躺着呢,怕他乱拉乱尿,底下还铺了层蛇皮袋子,就是晕车,狗上车就开始吐白沫。
陈建东说真是随爹了。
关灯瞧见狗,脸上瞬间有了笑容,“真带啦?”
“你给我好好说,恨谁?”陈建东皱着眉捏他的脸。
关灯的小脸在他的手上就像是橡皮泥随便给捏。
给捏都不算,干脆垫着脚啵唧啵唧的在男人脸上开始亲,嘴巴又甜丝丝喊,“哎呀建东哥,我最好的建东哥-咱们家最好的建东哥,最好的爸爸-行不?”
“好不好?建东哥?你最好,我哪能恨你呀!”
陈建东也是没什么本事。
关灯只要软言甜语的在耳边吹吹风,甚至都不用是枕边风,随便吹上一口西北风就已经足够把男人迷的晕头转向。
建财有点晕车,关灯说不能给放在后备箱,抱着到后排坐着去了,能看到点窗户还能缓和些。
陈建东问:“还恨吗?”
关灯哪能真恨呀,回回都是开玩笑的,脑袋粘着他哥的肩膀说错了。
陈建东捏他的脸使劲咬了好几口:“以后开玩笑也别说,知道吗?哥不爱听。”
“爱你的建东哥,我可爱你啦。”
他拉着陈建东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摸摸;“你都在这呢,怎么能恨你呀——”
俩人现在做的时候,除了从后面以外,最喜欢的就是面对面抱着。
因为这样他们能看见对方胸口的纹身。
关灯平时睡觉的时候也喜欢埋在纹身上待着,喜欢的不得了。
最开始纹身陈建东不愿意,就怕他疼。实际上真纹上了,陈建东看见他家大宝身上有自己的名字,要比以前疯多了。
他有种类似野兽的本能,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盖戳。
关灯就是他的。
平时陈建东也喜欢在他的身上留痕,而且喜欢留痕迹,咬的,吻的,吮的什么样都有。
而且大部分时候俩人刚整完的有一天,关灯如果不穿高领衣服或者捂的严严实实,是完全不能见人的。
有了纹身,附近总是遭殃。
石榴籽总是被亲成小樱桃。
陈建东这张嘴就对他没轻没重的,哪都舔哪都吮,像大狗。
所以关灯觉得养一只小狗挺好的,和他哥一脉相承,简直跟亲生的没两样。
关灯觉得困了,就在后排搂着小狗睡。
一觉醒来他们就到了幸福小院。
陶然然他们早就回来了,没事就过来和小狗玩。
幸福小院都成了两人的中途落脚点,陈建东在长亮处理了几天竞标事宜,确定朝阳的地皮已经拿下,实地勘测后感觉和预期的差不多。
他们如今拿下的这个地皮面积很大,保守一个小区就要分三期来做,至少八千户。
工期也要延长到四年左右,等到05年才能正式开盘。
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工期能够顺利进行,其余的事阿力和孙平都会跟进。
现在长亮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后入股的高层以及招聘进来的大学生,企业逐渐扩招。
陈建东在北京主要跟了几天竞标地皮。
关灯就在家里好好睡觉休息,教闺女上厕所。
大中午的,几个装修公司的老总过来和陈建东吃饭,好不容易约上的饭局,也只有两个小时的空闲。
陈建东这次做的小区准备效仿国外开始做一些简装抬价,捆绑售出。
阿力在饭局上是挡酒的那个,中午本来就不能喝太多,陈建东对这种饭局向来没什么兴趣。但确实要寻找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这才来的。
昨儿晚上关灯休息的不错,俩人在家里好好整了一把。
中午十二点之前人是起不来的,不然陈建东肯定早早回家。
饭桌上觥筹交错,陈建东咬着一根大前门。
他这个身份早就应该抽一些好烟,在关灯身边时,媳妇给啥抽啥。
关灯平时也给他买好烟。
但关灯不在的时候,他会抽大前门,现在有些涨价了,变成三元一包。
关灯不在身边时,他确实心里很烦,抽一根大前门能稍微缓缓。
“陈总,您请。”有人笑呵呵的给陈建东点烟。
陈建东简单的应了火,眯着眼听桌上人对于接下来小区内装修的报价,阿力也尽力保持着清醒。
关灯定下的规矩,上桌喝酒绝不签合同。
所以这些人的报价他们记在心里,等到明儿酒醒才会着重考虑。
“抱歉,接个电话。”陈建东手边的小灵通响了。
他的凳子往后撤了下,低声接起来,“怎么了?”
关灯在电话里问:“哥,闺女的饭怎么热啊?就放在微波炉吗?我还是开火吧,微波炉不会用,弄不熟会拉肚子吧?”
陈建东皱眉:“怎么醒这么早?”
关灯揉着眼睛打哈欠:“闺女一直叫我,舔我脚心…”
陈建东心想,这种好事怎么还让狗干了。
建财现在不到四个月根本不能跳上床,只能扒着床边汪汪叫。
“你回屋,先把拖鞋穿了,我这就回去。”陈建东顺手掐了烟,捂着小灵通示意阿力自己要走。
“怎么了东哥?”
“你嫂子在家有事,我先走,报表让他们做了明天交到办公室,我先走了,这顿饭签单子就行。”
“陈总这还是干什么去了?”有人问。
阿力笑呵呵的说:“妻管严,嫂子让回家了。”
“哎呦,看不出来啊,陈总这么年轻。都成家了?”
“何止啊,孩子都有了,大闺女。”阿力说出来自己的笑了,“天天当眼珠子看,一会看不着就想。”
“生闺女是这样,这年头都是独生子女,太能理解了!陈总这么顾家,怪不得生意能做大呢!”
生意场上有个不成文的事儿。
家庭顺遂顾家的老板总是瞧着更有诚信。
反之那种离婚劈腿的,家庭一团糟的会被剔除在外。
虽然不少人有了钱就在外面搞七搞八,但家里必须供着一个稳家的妻,否则才是真的没本事。
陈建东别的不说,凭有媳妇顾家这点,和他吃过饭的老总多多少少都有耳闻。
经常吃饭到一半就出去接电话,动不动嘴里说着——“闺女又欺负你了?”
「闺女欺负你,你就收拾她啊,有什么下不了手的?我马上回来揍」
这种话不少听。
陈建东回到家发现建北和建财都饿肚子,眼巴巴的瞅着他。
见他回来,父女俩恨不得一块摇尾巴似的。
关灯扑到他怀里,骑在他的后背上喊着,“哥,你可算回来了,你的大宝和小宝马上就要饿晕过去了!”
建财就摇晃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跟着陈建东的脚绊脚,一个劲的扒腿。
陈建东进屋连外套都没来及脱。
只能无奈身上背着一个,腿上扒着一个,熟练的拿刀切菜煮饭。
关灯在家里就这么黏糊他哥,闻到他哥身上有烟味就问,“你咋抽烟啦?”
“你不在。”陈建东说,“烦。”
“咱们才结婚多久呀?这算不算是新婚?想我也是正常的。”关灯勾着他哥的脖颈,在男人的脸上亲来亲去。
陈建东:“新婚?这算新婚,那以前算什么?”
“热恋呀!”
在陈建东眼里真没什么新婚热恋,单纯的不放心小崽儿。
像是养成的习惯。
他习惯追随关灯的脚步,愿意陪他去海角天涯。
以前自己孤身一人在各种地方干活闯荡孤单成习惯。
但那些日子竟然在陈建东的脑海里像是蒙尘的旧记忆。如今想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能忍受住那样的日子。
“下午要看报表,阿力喝了酒,晚上吃什么哥直接买菜回来。”
“都行。”
说话间,饭已经煮上,陈建东给关灯放在沙发上准备盛饭。
建财就围着俩人的腿来回的叫,关灯坐上沙发后一个劲的扒着沙发边缘往人身上扑。
村里的小狗进城都洋气了不少,关灯给建财买了一个小金锁带着,上面写着陈建财。
俩人因为建财跟谁姓的事,晚上在床上讨论半天呢。
关灯真挺想让关尚断子绝孙的,何况自己还是陈建东的媳妇,俩人的孩子必须姓陈呀。
若不是因为改了同一个姓氏听着太像亲兄弟,关灯都想自己叫陈建北呢。
院子里的银杏树上挂了木牌。
上面是关灯写的一家三口名字。
爸:陈建东父:关建北闺女:陈建财
中午陈建东陪着关灯在家吃了饭。
家里有了闺女确实有很多不方便。
比如建财其实应该是个大狗,如今正在长身体特能吃,陈建东必须给她单独用铁盆做单独的饭。
不然关灯会用自己的剩饭喂她。
陈建东还挺不是滋味的,以前都是他吃关灯的剩饭。如今家里多条狗和他抢媳妇的饭,眼巴巴瞧着属于自己的饭就那么喂了狗,他很难忍受。
所以建财的饭都是单独做好,冻在冰箱里,吃一餐化一餐加热喂。
下午陈建东把关灯和陶然然送到百货大楼。
俩人这次是去买零食的。
很多零食波士顿没有,比如他们爱吃的「唐僧肉」
趁着还没回波士顿要多买一些,否则运送过去还挺费劲,等待的日期也长。
俩人拿着卡,陶然然照例进了商场就开买。
关灯走到二楼的「老凤祥」
柜台姐姐看见他热情的招手,关灯忍痛,没敢靠近。
要是再买黄金不挥霍,他的小关灯真是有点举不起来…
“咋了?这回不买黄金了?”陶然然好奇的问他。
不然以前关灯看见黄金都走不动路,直接坐在柜台前打包十几根金条回家。
关灯咬咬牙:“不买了!”
他挠挠头,跟着陶然然进了时装店,学着陈建东的样,直接坐在贵宾室看着店长给自己推来新款时装介绍。
尽管现在小关总自己赚钱如山攒,他仍旧保持着这些东西并不值得的观点。
他炒股能不清楚这些衣服卖的究竟是什么吗?
卖的就是品牌价值而已!
随便找一块破塑料袋盖上路易斯威登的驴牌,炒起来说这是全世界唯一的塑料袋,傻大款肯定也是前仆后继的买。
全都是炒起来的!
让他一个炒东西的过来买溢价产品,关灯心里真心肉疼。
虽然料子不错,但他清楚绝对不值得五位数。
一款皮包能卖几万元,什么鳄鱼皮鸵鸟皮的又有什么用?不都是装东西的?和帆布包没区别…
“小关总?那这些您要吗?”店长看他发呆和没什么波澜的表情,明显是没把介绍听进去。
关灯叹息一口气。
心想陈建东的目的真的达到了。
以前陈建东告诉他——「可以犯错,可以撒谎,也可以隐瞒,只要你自己能承担后果,哥允许你的一切行为。」
关灯数钱三次,举黄金一次。
次次尿的浑身抖一点劲没有,要怪也只能怪陈建东的手指头太厉害,总是能找到他的开闸点。
关灯咬着牙拿出卡:“刷吧…”
一进一出十几万。
转头还得上楼下卖宝石的消费一下,最后买了两个镶祖母绿翡翠的打火机,这总算是败家了吧!
关灯咬牙切齿想着,气呼呼的回了家。
心里一个劲的批斗他哥不会过日子。
回了家,陈建东看着消费记录乐开了花,说他家大宝长大了。
关灯心想,他哥这个金融分析师没考过也是有原因的。
就这思想,就这理财观念,能考过都是见了鬼了!
气的关灯晚上骑在他哥脸上可劲的晃悠腰,把气都撒出去。
距离请假的时间最后剩三天,俩人才坐飞机去广州。
北风地产的剩下五个地产项目已经正常跟进。
有三个今年年底便能正常开盘。
落地广州,这里便是关灯的主场。
他的股份已经越过了陈建东这个法人。
北风地产的七层大楼里面最顶层便是他的办公室。
原本的六个股东里面说话最有分量的是老二,姓朱。
朱总知道关灯在美国留学,哪怕他平时很少来公司,照样把办公室装潢的和美国差别多。
桌上甭管用还是不用,摆了三台台式电脑。
灰色的有线电话还单独配了小秘,只要一通电话外头就能给冲咖啡送点心。
陈建东问:“谁安排的秘书?”
“老六安排的,听说关总是大学生,特意找的高材生!能唠到一起去,也留学过,挺机灵的小伙子。”
关灯站在陈建东身后都想笑,看他哥的脸色黑的难看,又不能吓了人家大学生,只能进屋后别扭的把联系秘书的电话线给拔了。
转天阿力处理完北京的事也到这边跟着陈建东准备视察三个地皮。
一进关总的办公室就瞧见关灯在敲键盘,陈建东端着一杯咖啡坐在茶几上看报纸。
电话线给剪了,外头的秘书很紧张。毕竟自从入职以后哪见过关总本人,以为找了个轻松高薪的工作,没想到关总本人来了倒没什么。反而是旁边的陈总总是抢他工作,搞的他没什么事干,生怕因为卖呆给开除。
怕麻烦人家小秘书,陈总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关总的差遣。
阿力俯身下去扒拉电话线,笑的肚子疼,“不是东哥,你心眼能穿一根线吗?这电话线别给你噎过去了!”
陈建东知道关灯不能真麻烦别人,也知道人家大学生刚毕业找个合适的工作不容易,但他就挺受不了的。
但凡安排个女秘书,陈建东心里都不会这么不得劲。
说到底,因为北风地产的几个股东不知道俩人是一对。
不然几个兄弟也不是没眼色的人。
阿力办事就妥帖,出了门把大学生带到楼下广告部,干脆和别人交代,不用给关总配秘书。
人家自带了,其他人不用操心。
关灯不觉得他哥小心眼,反而挺担心的问,“陈总,你要是平时去看地皮到时候,我想喝咖啡谁来给我倒呀?”
陈建东捏着他的脸:“在厕所皮带都不解也得回来给小关总倒咖啡,行不行?嗯?”
“哎呀哥你怎么这么好?”关灯就在陈建东的怀咯咯笑。
陈建东给他揉了一会腰,让他工作结束以后早点回酒店。
平时关灯也只有看股票的时候才能一坐一上午。
看股票的时候要随时打电话卖出买进,补仓上船即时下车。
除了北风地产的股票需要关灯平时操作外,他自己也买了很多股票,手里面的分支要盈利做现金流给北风把之前的窟窿填上。
北风地产至少要等到大后年正式开盘才能彻底盈利,否则前期都需要往里面填坑。
陈建东要用长亮的现金流来补。
关灯说他自己能做到,没让陈建东伸手,让他哥坐等年底分红就行。
他一笑,累了就往陈建东怀里头一埋。
陈建东半点脾气都没有,反而有些自责,去年考试的时候真应该努努力,金融分析师过了,说不定还能上手帮一帮关灯。
陈建东给他哄舒服了才会出门去现场勘察。
回来的时候小关总可能还在忙。
收盘之前电脑前不能离人,关灯趁着陈建东不在身边的时候会叼烟。
不过这种情况偶有,只有在陈建东和他打电话时间过于短暂的情况下,再加上他有些紧张时才会。
他离开陈建东就有这个毛病。
陈建东也有。
关灯没瘾,只是纯粹的需要一些陈建东的东西来陪伴自己。
陈建东在四点多即将收盘的时候回来,悄悄开门。
关灯正在和证券的工作人员打电话。
以前因为捡几元钱水瓶都要高兴半天的少年,已经成长为张口几十万抛售的关总。
关灯在公司就穿着西装,背对着门,嘴里叼着薄荷烟,空余的手捏着小灵通,这是准备挂了证券电话随时给陈建东打。
他很年少。
二十出头的年纪,西佛大学的留学经历,漂亮出彩的容貌,无人能比的头脑。
无论是哪一样摆放出来,关灯都是无与伦比的存在。
陈建东看着在电脑前用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的小关总。
心中偶尔也会有些怅然。
和关灯这个逐渐闪亮发光的宝贝相比,自己会不会有些老了?
在旁人眼中,他是陈总,年轻有为。
却永远大了关灯将近十岁距离。
没有好的学历,他停留在初中肄业的小学文凭,这双手打拼出的公司,大半也出自关灯。
想着,他就已经走近关灯的办公椅,从身后抚上小关总的肩膀。
关灯打电话比较投入,被忽然摸了一下肩膀颤了瞬间。
他甚至不用回头,伸手摸到陈建东的手便知道是谁,下意识的伸手。
陈建东微弯着身子给他抱起来。
关灯七扭八歪的在他哥怀里:“拉升三个点就抛,盘后交易暂停,对…”
陈建东低头,关灯就仰头,认真听着电话里面的交易员说话,嘴巴慢慢含住男人的唇。
在他哥的怀里,关灯可以更好的思考。
男人的怀是他的巢,安全又稳定,被抱住便是归巢。
他被男人搂着很舒服,等电话结束,很自然的挂断,然后勾着他哥的脖颈亲嘴巴。
“又抽烟?”
关灯微微抿唇:“唔…咬到舌尖了,就一根,能尝出来吗?有很重的烟味吗?”
“有薄荷味。”陈建东捏他的耳朵,“宝宝很辛苦。”
“想你想的辛苦。”关灯顺势把脸颊埋进男人的脖颈中,鼻腔微哼,“刚才你在工地就和我打了一分钟电话,我心里不舒服…”
“太吵了,哥怕你分心。”
“哥,不行,不行…一分钟太少了。”关灯不乐意,“你刚才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急死我了…”
“哎呦,粘豆包又开始黏人了?”
关灯唇角翘起来,有几分少年得意的模样,“就黏就黏!”
“忙完了吗?咱回酒店?”陈建东捏着他的腰,顺势摸摸他没鼓起来的胃,“该饿了。”
“回呗,回酒店,洗个温泉泡个澡,舒服一秒是一秒!”
“又和孙平乱学。”陈建东抱着人刚要放下来,老六推开办公室门喊关总。
关灯眨眨眼,也没着急从陈建东怀里下去。
人家这边可没什么二椅子的说法,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半天输了一句——“靠北!”
转头要走,关灯问,“没事,进来吧,怎么了?”
“只是这半年张经理要的广告部财务预支…”
「昂」关灯点点头,这才从陈建东的怀里下去,“放着吧。”
“行。”人家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
俩男人在办公室里这么亲密,陈总对外可早就结了婚,小关总也有在老家的媳妇,甭管是亲兄弟搞什么东西,行为已经足够让人震惊。
关灯站起身来让他哥拿外套,他们准备回酒店。
陈建东拉住他的手问:“不怕人家瞧见?嗯?”
关灯当没事人:“我是大股东,谁敢说?再说了,让刘经理看看也行,免得他总说没人伺候我怕照顾我不周到,成天想要再给我安排个秘书来。”
“谁来都不如你来管用,以后公司上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瞒不住,有什么可瞒的?”
关灯很自然的说,陈建东的脚步追过去,从身后搂住他问,“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那爸爸满意吗?”他左眼眨了一下,像魅人的小蝴蝶。
陈建东勾他的手,轻声说,“明儿戴一样的对戒吧。”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我是不是老了【化了】老婆好美好厉害太可爱了
灯灯:哎呦我哥又咋啦?亲两下哄哄(加油)
第125章 演戏
反正他们俩人是正经拜过天地和高堂的。
俩人同意,奶奶同意,旁人不同意也没有用。
关灯本来也觉得平时戴宝石戒指有点招摇,乐呵呵的回酒店和他哥换了同一款戒指。
但开心没有多久,刚泡上澡。
这边的温泉水泡上关灯也不会过敏,热腾腾的和他哥舒服半天,俩人在浴缸里头折腾了一小会,陈建东亲了一会他的纹身。
最后由于明天还要去公司一天,便先放过了人。
关灯洗完澡光溜溜的躺在床上等着他哥过来给捂脚,浴袍懒散的系在胯上,光滑的脊背肩头有几个清晰的吻痕。
他趴在床上认真的看刘总送过来的财务报表。
张语嫣在公司里任职广告部总经理,北风地产的口碑挽回和广告效应有非常大的关系,姐弟俩得有一个在家里继承家业。
本来选的张语嫣,但她更看重南方这边的发展,便在假期的过来直接任职,留学后如果还想留在这,便留下。
北风地产现在除了成本部和造价评估两个地方外,开支最大的地方便是广告部。
每一个季度的预算都不够。
关灯主要负责股票,这些东西平时都是阿力两边跑负责。
阿力过目,他签单子。
如今真到了看账核算成本的时候,关灯被惊呆了。
“我的天啊——”
陈建东顺手把他的贴身衬衫给洗干净,从卫生间走出来,“钻被子里去。”
“哥你快点进来,脚冷。”关灯放下单子,乖乖的钻进被子里。
陈建东放下手里准备熨烫的西装,准备一会等关灯睡着了再弄,陪他进了被窝,“怎么了?”
关灯钻进被窝里直接躺到男人怀里。
陈建东从身后抱住他,陪着他一块看,“广告费支出?长亮也有。”
“这么贵?”关灯震撼,“一个人的预算竟然要八十万?”
广州距离深圳比较近,可以请过来香港的明星拍摄广告。
之前开盘的时候请过一次明星,关灯也是咬碎了牙才决定请的。
本以为会吆喝吆喝,没想到那个明星就过来拍了几张照片,在开盘楼听说呆了没有半小时便走了。
关灯其实很理解打印传单,在街边投放巨幕广告等等。
唯独这个明星代言让他大跌眼镜,几张照片半小时就能从他的兜里掏出去将近一百万。
要知道他每天费心费力的操盘,呕心沥血的盯股,不补大仓的日常中撑死五十万,上百万的交易就要提前好几天做准备!
关灯不是很理解。
而且这种支出还不是一次性消费。
要根据每个季度的新上映畅销影片换人,或者多邀,张语嫣好几次出差到香港就是和一些明星的经纪人洽谈档期。
即便是掏八十万人家也未必愿意来代言呢。
一线影星上春晚的那些,他们有钱都请不到。
北风地产毕竟有破产和烂尾楼的坏名声在前,人家经纪人分析后不愿意接,只能找二流影星,要时髦的,要能带领年轻人消费的。
八十万一个月的预算都是少的!
陈建东倒是有点知道行价,但长亮主要是建材公司需要找明星代言,找的都是武打影星,做那种打不破的水泥广告。
武打影星稍微便宜些,但也在五十万左右晃。
无论什么公司随着互联网的逐渐扩展,都开始有了明星效应。
而且这种只能放长线拓展知名度,建材和建设公司都是一锤子买卖的商品,金额也过大,所以不能埋没在市井里。
就像九良苑刚开盘时,关灯的「省状元」便带动了不少楼房售卖。
广州这边在外打工的更多,学区暂时并不是很看重。所以打造「高端」楼房的需求更高,明星代言也必请不可。
关灯知道八十万一定是张语嫣能找到最划算的影星了!
但这也太贵了!
在他眼里,简直和零花钱一样,是令人不可置信的开支。
第二天他们签完单子就要准备出发回波士顿。
正好下楼的时候碰上了香港明星到来拍摄。
“这就是我们的小关总。”刘经理笑呵呵的引领着人介绍着。
关灯还真看过对方的影片,应该是类似于感情片的配角,出演了很温柔的角色,女性代言地产会让人更有信服感和亲切感。
人家只和关灯简单的笑了笑夸了一句:“关总侬着真的是才俊青年呐。”
随后人家就说赶时间一会要回香港,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还要做妆造。
前后的保镖,保姆,还有特批出来的化妆间。
反正他们是坐私人飞机走,关灯就没着急,在三楼搭建出来的拍摄现场简单看了一会。
演员穿的很居家,捧着一碗热汤。
三楼搭建出来的现场是模拟了下一个他们即将开盘的户型,这次的广告准备投放彩电节目的广告,有二十秒的时间。
对了,买二十秒的地方台播放广告竟然一秒钟二十万!
关灯看到这些真的差点晕过去。
但他又是学金融的,清楚明星效应对价格的影响,必然之举,只能咬牙掏钱。
人家演员拿着热汤从厨房走出来,身边还有个小孩围着喊妈妈,随后丈夫进门,一家三口在房子里温馨。
演员只说一句台词:“上城花园,给我心中家里最美的花园。”
这就是北风地产的上城花园广告语。
【给我心中最美的花园】
但是这一句话也太太太太贵了!!
拍摄现场喊了「咔」,一条直出直接过。
导演还特意拿着摄影机过来给关灯过目,问小关总这样是否满意。
可哪里等关灯满不满意呢?演员披上外套,操着一口港普说如果不可以也只能后续有空在补拍。不过让他们最好去香港搭景,不然来回折腾,需要加钱。
请过来就是祖宗。
关灯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陈建东总是叫他小祖宗了!
真是无可奈何要当祖宗供着?
本来粘豆包就抠门,恨不得走到哪里都黏点钱回家。如今有人在他的兜里掏钱,陈建东扶着他的脑袋,生怕他会气晕。
关灯上飞机的时候,换了西装,穿着单件白毛衣,气鼓鼓的坐在位置里,脸鼓的像小河豚。
陈建东要了一杯果汁,把吸管递到他嘴边,“宝宝,喝一点再生气。”
“哥给你拿,行不行?别气了,既然是必要的,有什么的?”
关灯瞪大眼睛看陈建东:“你的钱难道不是我的钱?什么叫你给我拿?”
陈建东被他气呼呼的样子逗笑:“对对,都是你的。”
“那无论谁拿,难道不是白花花的钞票流出去?不对,红花花的钞票!”
陈建东真受不了他这样,坐在他旁边举着果汁,伸手蹭蹭他的小脸,又捏捏小嘴,“好宝,到时候卖两套房就回来了。”
关灯抠门这个习惯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到现在哪怕银行卡里面的零已经多的需要数一会,但他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陈建东也从来不会说他抠门。
他太清楚关灯这些抠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刚上学的几毛钱水瓶子也要带回家,到后期攒钱买二手摩托罗拉。
关灯的这些抠门,都是为了他。
也都是心疼他。
当年俩人实在是穷怕了。
一块两元红薯都要当宝贝吃两顿。
一双十五元的棉鞋被这个干净小宝擦了又擦。
关灯怕没钱,他和陈建东不一样。
从小时候被关尚娇养长大到一夜破产,他经历过从有到无,非常明白破产跑路是眨眼的事,所以心里就总想着要节省。
“哎呦好大宝,别因为这点钱再给你气坏了。”陈建东看到他鬓角的头发好像都要竖起来了,知道这小崽是真要生气了。
反正包了机除了空姐也没别人。
关灯干脆直接歪倒在他哥的怀里:“我就是觉得咱们原来那么不容易,咋别人拍两张照片把我一天工资都拍走了?我也太不值钱了!”
陈建东说:“咱家大宝最值钱,不因为这点事生气。”
他怕关灯生气,下了飞机还把卡都交给关灯,“咱随便花。”
关灯都懒得翻陈建东的卡包。
他哥的卡包里面全都是各种品牌的会员黑卡,几乎没有限额,到了一个季度就疯狂购物买衣服买鞋,还没等穿过季节不时髦就要扔。
关灯觉得他哥也败家。
俩人是借了廖文川的飞机回来的,这样可以带着建财。
到了北京把建财接上,叫做「同行」
建财不仅晕车还晕机,上了飞机夹着尾巴不敢乱跑。
关灯则是在他哥怀里气呼呼,让陈建东顺毛摸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陈建东多亲了半天才好些。
而且陈建东说,将来肯定赚更多的钱,都不让全国第一的来代言,得让全世界第一的过来代言北风地产。
代言他们的幸福家园。
这话一说关灯就来劲了!
“我才是老爷们,家里现在得靠着我赚钱!哥,你跟着我来波士顿,我不能让你吃苦!”
白白软软的小脸即便是二十一了也没什么大人样。
在陈建东的眼中仍旧是满脸的稚气。
“成,”陈建东闷声笑,“咱们家建北是小爷们。”
“啥啊!”关灯压在他哥胸膛上气呼呼的说,“我是大爷们,特大的那种,你在外头别老说我小!”
陈建东捏着他的脸:“咱非要揪这些字眼儿?”
关灯脸颊红扑扑的,知道他哥不是那个意思。但老爷们的尊严还是在的,他就是不想被说「小」
这种时候他就要噘嘴在他哥怀里骂关尚:“你说我和关尚是不是一点都不像?”
“不像。”
陈建东印象中的关尚是个很典型的大肚腩土大款,和关灯放在一起,根本不像爷俩。
关尚上辈子真是得积了多少德能有关灯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不过他也攒的德肯定没有陈建东多。否则这宝贝也不会变成他陈建东的孩子。
“是呀,我就觉得我和他不像,他小时候还说做过亲子鉴定呢!以前我也觉得不像,长得不像,性格不像,啥啥都不像!就一样东西像!”
陈建东已经努力憋好嘴角,争取不笑话人,“啥像?”
“三秒啊!而且还小…”
“他不就是因为弱?精才只有我一个孩子?质量差也就算了,怎么好的不遗传就遗传坏的?他啥玩意啊!就给我一堆没用的东西…”
“我要是你儿子就好了,遗传你的就大了,这样我也能没事戳你嗓子眼。不然即便是你总嗦喽我,但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公平!你戳我一回,都得到这!”关灯比量着嗓子中间的位置,又碎碎念不公,“但是我呢?你张嘴就含住了,我真想往里头戳戳竟然完事了!”
“想要以次数取胜吧,还做不到…就不支棱啦!”
说这些话,关灯自己的耳朵也通红,语气里头带着点委屈。
干脆把脑袋往陈建东的怀里一栽,几乎要嚎啕的问,“哥!你咋就不是我爹呢?”
陈建东从怀里捧出这张让人心软的脸,嘴巴被捏成O型。
雪白的贝齿粉润的唇,满脸委屈。
陈建东没有直接放开他,而是在他耳边悱恻道:“是大老爷们,哥给你含一会,咱们支棱支棱,别不高兴了?”
关灯吸了吸鼻尖问:“真的呀?”
“这有什么可诓你的?”
关灯被他哥贴着耳朵的声音弄得脸红,手指微握,“不行吧,有空姐可能会来…”
“而且每次出来的时候你往里面吸,我就想尿尿…这是川哥的飞机…弄埋汰了不好。”
“咱们也买。”陈建东的下巴抵过来亲他的唇,主动吮了下他家大老爷们的嘴巴,“行不行?”
关灯刚才还以为八十万一天的明星费难受。
这会就答应他哥买几百万的飞机,飞一趟没比请一个明星便宜。
于是关灯想到了一个成语。
色令智昏。
陈建东给他咬,根本滴水不漏。
全咽了,生怕关灯不让他咽似的。
他回回怼关灯都给人呛的够呛,反而他是喝的。
关灯下飞机的时候腿打颤,怨他哥一直都在吮,现在麻掉了,分不清究竟有没有滴答水,走几步路就要低头瞧一瞧,生怕牛仔裤湿了。
陈建东问他要不要抱,反正在国外无所谓。
关灯炸毛:“别瞧不起我!现在我可是小关总!”
陈建东就跟在他后面推行李。
关灯走两步路回头又憋着脸重新纠正:“大关总!”
陈建东悠悠的接一句:“大灯。”
关灯:“…”
最后只能憋着笑,和他哥拉着手,牵着晕乎乎的小狗,直奔他们的幸福小楼。
关灯这学期的模拟股市已经轻车熟路。
大部分时间下课后就回家看美股。
陶文笙之前在美国有很多股票,现在转战到国内后经常和关灯交流,两人分享着经验。
如今的美股主要走泡沫经济后的下行市场,全球的经济恐怕除了国内的实业和互联网,向上发展的并不多。
关灯大概了解了一下美国的固定稳长增益的实业,几次拉高价格后收盘。
在美股关灯就不走all in的风险,纯粹的放长线钓小鱼。
反正国内的长亮和北风股票上行,阿力也开始逐渐接触股票,上手效果不错。
可直到一个月后,关灯算好了时间,差不多可以抛仓时发现。
自己一个月的稳定运作竟然只有十几万的收益。
美股不稳定的大盘又跌又起,林林总总下来竟然还不如关灯在国内对敲一天多。
“啊啊啊!”
关灯干脆电脑都不关,顺势直接躺在书房地上,嘭的一声。
陈建东在楼下刚要绑上围裙做饭,听见楼上大清早发出这样的声音,立刻跑上去看。
“怎么了?”他把地上的人拦腰抱起,带回了卧室,顺眼看了下股票,知道这是没怎么赚。
关灯心想,陶文笙说美股最近波动大,没想到波动竟然这么大!
“我也要去当明星!哥,你知道吗?这一个月的美股我全抛了还不够广告部的钱!我要去拍戏,我也会拍照!”
“你看咱们俩拍的照?我多上相啊…”
说着关灯就把床头的那些照片都拿出来。
俩人结婚后再回美国,就买了一个傻瓜相机。
那种当场拍照相纸直接就能当场出片的,没用数码相机。
自从结婚拍过那一张关灯迷离眼神的照片,陈建东真挺沉醉,特喜欢关灯的表情。
有时候俩人在床上,陈建东会拍一下。
关灯也会在陈建东喝水的时候拍拍他。
不用数码相机不用洗胶卷,当场拍当场出片。
照片就放在床头柜子里,俩人还说每一年都应该拍一些艳照,等老了好回味一下年轻的疯狂。
他们有时候睡觉的时候还欣赏一下呢。
关灯从床头拿出了相册,一张一张的看,“这张就很有范呀。”
“很有明星范…咱们才拍了几天,我感觉很上相!”
这张是他们给建财买狗链子那天拍的,关灯说陈建东买大了,大的在陈建东的脖子上都能拴住,建财的脖子才多大,哪戴的了这么大的狗项圈?
他给陈建东一戴,手上拿着链子不知道怎么就喊他哥,“建东,叫一叫,就说汪汪汪?”
笑盈盈的月牙眼,白皙的脚丫就踩在男人的大腿上。
陈建东向来沉醉他的脸和脚,喉结一滚,项圈对狗来说很大,对他来说又有些小,吞咽口水时竟有些窒息感。
“汪。”
“哎?哥,你怎么真学呀?”关灯手里拽着链子,往后收收,陈建东就得跪着往前走一点。
陈建东真学了,也真把人给压回去了,后来是关灯被他哥顶的没办法躲了,也乖乖的像小狗哼唧几声。
陈建东夸他是puppy
明明项圈拴在陈建东脖子上,但puppy却是小关总。
【咔嚓】
这张照片就是关灯手里拿着链子挡眼睛的模样。
也有陈建东戴着项圈压在他身上的样。
关灯说这是他们俩人的时尚大片。
“还有这张,我觉得都挺真情流露的。哥,不说别的,咱们俩结婚那张也很好看,一会我就联系然然,让他找人,给我安排安排,出去当明星去。”
“等我上了好莱坞,看谁还敢坑我的钱。咱们打广告的钱都省下来了呢。”
陈建东把他手里的照片都拿过来放回床头柜。
本来以为关灯只是开玩笑,要真拿出这些照片研究就证明关灯是动了心思的。
“不行。”他语调漠漠拒绝,“不可能。”
“凭什么?”关灯不解的躺在他的大腿上,“很简单啊,随便演个什么东西,发几篇新闻和稿子,夸夸我,这样身价抬上去,我说让大家买哪里的房子,大家就买哪里,多好!”
“在沈城就说我是状元考上了西佛,在广州就说我是好莱坞明星,专门只买上城花园的房子。”
他说的头头是道,陈建东却已经冷了脸,眉眼之间已经有了几分寒色,“我说不行。”
“凭啥?我不管!”
“我就要去!我也要去演戏!省钱了!”
“啊啊啊我要去!在家里炒股究竟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家拍照半小时来的多,我就要去就要去!”
陈建东拽着他的脚踝要将人带回来。
关灯意识到他哥这是不准备和他商量,单方面的要压制人,单腿踹他,“放开我!”
“我就这么一说,不答应就不答应,怎么还甩脸子给我看?陈建东!你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他气呼呼的要下床:“我说什么都不行,要出去学驾照给你当司机不行,学了金融给你当小秘也不行,现在出去想拍两张照片给公司省钱也不行!”
陈建东哪能让他走,这事必须把苗头给掐了。
提溜着关灯的领口给人扔回床上:“没穿袜子别下地踩,凉。”
关灯的两只脚丫被他抓着穿袜子。
在男人的怀里这两只脚像小鱼儿一样扑腾个没完:“啊啊啊!陈建东!我这么给你操!这点事都不行?”
“我恨你。”
陈建东的脑袋被他扔过来的抱枕砸了下,他捏着人的脚踝,声音有几分隐忍,“老老实实在家,听话。”
“恨也没有用。”
关灯不知道他哥为什么忽然变了脸,气呼呼的把穿了袜子的脚丫从他的怀中抽走。
但陈建东已经追着压上来,指腹摩擦着他的脖颈处,薄唇也凑到这里的皮肤上有些贪婪的舔着,声音沙哑,“听见了吗。”
他哪能受得了关灯暴露在别人面前。
说真的,现在让别人叫关灯一句「小关总」,已经是他这个小心眼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别人眼里的关灯优秀又明亮,陈建东怕都怕死了,他怎么能让关灯有这种想法?
“以后广告部的事我处理,你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关灯还想说什么,但腰已经被人调转了个,整个人被压住,吻也铺天盖地的袭来。
陈建东稍微疯一些,关灯就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收回恨的话,听见没有!”陈建东咬着他的喉结沙哑的命令。
关灯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哼哼唧唧的答应。“听见了…”
“good boy”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喝老婆我是专业的,东北口味王(好的)
灯灯:没完没了的让我产出,真的是……太爽了!
我看看咋能把力哥的番外和if一起发啊【化了】有点不会,我去研究研究,不然不知道先发哪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