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焦虑
关灯想要出去演戏的事根本就不能抬上台面。
只是简单提出就被陈建东掐在被窝里,熄了火。
陈建东当年让他好好学习,为的就是让关灯能有个轻松不需要辛苦的工作。
现在平时在家里看股票,人在眼皮子底下。
就这样不出门认识不到新的人,照样有什么肯尼八尼的盯上关灯,那何况是出门了?
陈建东承认他就是个小心眼。
高中关灯和别人传个纸条子他都受不了。
若真成了像好莱坞那样的明星,他还不如一脖子吊死在北京的银杏树上得了。
关灯没想到他就那么一说,能遭殃到这种地步,好几天下楼都得让陈建东抱,否则腿软的直哆嗦,一点劲没有。
关灯发现自己就是天生做「被动者」的命,老老实实当个小gay挺舒坦,在陈建东怀里便怎么舒坦怎么来。
俩人在波士顿的日子像度蜜月。
陈建东直接接手了国内两个公司的广告对接,款项从他的户头出,免得关灯过眼心疼。
开学时,关灯已经请假了许多天。
到了上学的日子,早起的闹钟还没响,陈建东先提前了两分钟按掉。
被子里的人咕哝一声不肯将脸颊从男人的怀里离开,声音发软,“哥…”
陈建东把枕头夹在他的双腿中:“哥去做早饭,要换季了。”
关灯一年四季无论是从冬到夏还是从夏到冬,温度只要变换明显便很容易感冒。
波士顿春天是从干燥到湿润的过渡,空气里的湿度在逐渐增加,早晚温差也大。
陈建东昨天晚上发现关灯的呼吸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些,明显是鼻塞前兆。
每次关灯的身体还没等开始生病,陈建东总比他先知道身体变化。
关灯知道马上要去学校,这意味着他们平时一上午的时间又见不到,心里挺不舒服,早上也不肯和陈建东分开。
陈建东俯身亲了亲:“一会上来叫你,再睡会。”
“嗯…”
关灯抱着陈建东的枕头,脑袋又埋进去。
陈建东出卧室时,将百叶窗拉好,半点外面的光都透不进来。
关灯纤细的小腿在被子里露出一小截,临走前陈建东也给他掖了进去,没忍住坐在床边亲了一口脚踝。
“痒…”关灯声音闷笑,缩着脚躲进被子里。
“怕咬就别蹬被子出来。”
陈建东重新掖好,这才下楼开始做饭。
波士顿这边进口很多东西都是标签很好实际上质量一般,就譬如雪蛤油,肯定没有大庆的好。
这次陈建东的行李箱中别的东西都没带,唯独各种补品装满了整个箱子。
关灯的身体即便是手术后也要终身养着用食物滋补。
否则遇上紧张的大事手心冰凉止不住的抖,心脏问题在术后只能保证没有了生命危险,却不能治好他天生体弱的病症。
早上必须要吃的便是羊奶炖雪蛤或者炖银耳羹。
二十多岁的人仍旧要早晚一杯奶往肚子里灌,陈建东闻着他的脖颈总觉得好像有奶呼味,分不清究竟是俩人用的香波还是关灯本身就被腌入味了,人都是甜的。
他炖了羊奶雪蛤又加了一些燕窝。
阿力正好掐着他们早起的时间打国际漫游,说过几个月有两个广州的楼盘要开,问他们要不要出席。
广州有个政府组织的慈善沙龙对北风发了邀请。
北风地产重新上市并且打出了名号,这种沙龙说是打着慈善的名头。实际上就是因为北风如今已经跻身城市缴税户头拍了名号,以后城市建设说不定需要掏钱赞助。
这种会场有官有老板,什么人都有。
想要在城市站稳脚跟是必要出席的,以前长亮在沈城倒有过几次,不过陈建东那时候能躲,能不去的应酬他不会去。
毕竟长亮的法人是孙平,只要孙平到位,回来和他简单说情况就行。
但北风是他和关灯两人的企业,这种慈善沙龙便是必要出席的场合。
生意场上讲究的便是人脉路子。
尤其是当今世道,城市发展,国家进步,满地金元宝捡钱的人太多,多认识人好办事。
政府人员结交起来确实更方便些。
得去。
“嫂子回来吗?他们递过来两张邀请函,应该主要想认识嫂子。”
北风地产起死回生,知道股票市场的人便清楚北风地产有个操盘手,几乎是一夜之间名声鹊起。
陈建东平时把关灯保护的很好,即便连楼盘开盘都很少让关灯出面。
进了商场意味着应酬,人多,而且鱼龙混杂。
陈建东知道关灯的性子,也记得他小时候被关尚强行扔在众人之间当「天才」被观赏的事情。
他不愿意让关灯再回到那种地方,希望关灯这辈子都不需要和人周旋。
“我回去,回一张邀请函就行。”陈建东切了菜,“学校请假很久了,没时间。”
“行。”阿力应了下来。
小锅里炖煮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陈建东才上楼叫人。
“宝宝,起床了。”他先伸手进被窝摸后背。
摸后背叫人能免得让熟睡的人受到惊吓。
“唔…”关灯顺势翻身,直接将脸颊埋进男人的掌心中。
柔嫩的脸颊就蹭着男人有些粗糙的掌心,唇瓣习惯性的亲亲他哥手心,哼着气儿,“不想起…”
“一会上学就迟到了。”陈建东伸手捏着人的腋下给抱起来。
一只小人就这么被拖到了怀里。
陈建东单手就能将他抱的稳当。
关灯的脑袋像没骨头一样懒懒的靠在陈建东的肩头,双腿在他的手臂下晃荡,被稳稳的抱到了楼下。
陈建东把羊奶盛出来放在餐桌上晾凉。
关灯还是没太睡醒,软绵绵的躺在沙发上,随便他哥摆弄。
穿袜子穿衣服戴手表。
梳头抓头发。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他到卫生间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穿戴整齐,就差刷牙吃饭了。
“祖宗,没骨头?”陈建东在卫生间和他一起刷牙。
关灯的后背靠他胸膛,仰着头,“嗯…”
“怎么了?是不是要发烧了?”陈建东听他的鼻音似乎比睡醒还要严重,“快热了,一会喝点药。”
“我是想说自己没骨头,不是生病了。”关灯的额头被他哥的下巴贴了贴测温,忍不住咯咯笑起。
“别吓唬人。”陈建东不放心。
顺势把药给准备出来:“一会吃了,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再吃点。”
关灯看见药片还是皱眉,满脸嫌弃,“我还没病呢,回回换季生病,回回提前吃药也没见预防啥了,吃不吃都生病,那我还吃什么?苦死了!”
陈建东假装听不见他的话,叼着牙刷直接到储藏间找药,碾碎,兑水。
关灯的拖鞋就跟在他的拖鞋后面,一个劲的用脑门撞他,“我不吃我不吃!”
温热的水兑进去,白色粉末冲成苦涩药水。
外加一杯板蓝根。
现在甜甜的板蓝根关灯也觉得不好喝,喝久了真是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反胃上来味道不好。
“陈建东——我不吃,我不吃——苦苦苦!”
陈建东用筷子把药搅匀,转头把关灯嘴里还没挤牙膏的牙刷拿出来,塞进去一块糖。
关灯皱着眉,继续用脑门撞男人的胸口,一下一下的,都能把陈建东的心肝撞的颤。
他碎碎念:“好哥哥,建东哥…我不吃,早上吃药,我还怎么吃饭了?苦死了都…你非要我苦死吗?”
“别说这种话。”陈建东的指节敲了敲岛台,“呸呸呸。”
关灯乖乖:“呸。”
“不对,我说不吃…我不吃…”
关灯被他哥捏着脸,却也乖乖的仰头,指尖拉扯着他哥的衣服下摆,“哥…”
陈建东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漱口。
转身手指就掰开关灯的嘴巴,看里面的糖含化了多少,“唔,陈建东,我说不吃!”
小猫光叫也不走。
他不敢走,这种事上陈建东不和他开玩笑。
糖已经化了一半,陈建东仰头把药含在嘴里,低头捏着关灯的嘴巴渡进去。
关灯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却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唔——”
“咽了。”陈建东命令他。
男人的手就抚在他的脖颈处,“咽。”
关灯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咽下去,苦的表情纠结,陈建东便给他端水喂下去,然后漱口刷牙。
“恨你!”他气呼呼的咬着牙刷。
陈建东笑了,低头亲亲他的小酒窝,“又恨上了?嗯?”
关灯老老实实的点头:“就恨就恨!”
“就知道恨你哥威胁,嗯?”陈建东从身后抱着他,“赶紧刷完牙好吃饭,快点。”
关灯的屁股被他使劲捏了一把,忍不住幽幽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好宝宝。”陈建东侧头亲他,看镜子里小崽儿生气的样,目光竟有些痴,“大乖宝。”
关灯向来好哄,被他哥亲亲就没脾气。
陈建东惹了他,就是惹到小乖宝了。
若真有大事气的不得了,抱在怀里像晃悠小孩似的再抱抱,摇一摇,怎么都成,俩人从来没真生气过。
送人上学的路上陈建东就说了要回国的事。
关灯说也要跟着回国。
但陈建东回去一共就参加个沙龙,来回要折腾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转机等等。
这么一折腾,关灯非得瘦两斤。
“就两天,露个面哥就回来。”
关灯也知道这种沙龙慈善肯定是必须去的,不然陈建东肯定不会走。
何况他已经在学校里请假很多天,再不去这学期的期末分数再高,教授也不会给太好的评价,不能再折腾了。
知道是必须的,他闹也没什么用,只能乖乖的点头,“好吧…”
“那我想你怎么办呀?”关灯撅着嘴巴气呼呼,“得老想你了…”
“哎呦哥晚上和你打电话行不?”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
“行吧,那你回来得给我买点唐僧肉,上回在班里头吃,被他们都给我抢没了…剩下那些然然也偷走了!我现在就剩下几包了。”
陈建东答应了给买。
提前把饭做好放在冰箱里,每一餐都有饭盒装好,只要提前热一下就能吃。
甚至都不用关灯热,陈建东让之前的司机小陈帮忙早上来的时候热三餐。
准备了五天的量。
陈建东要走三天,就怕中间有事可能会耽搁就多做了两天。
反正和陶然然他们住的不远,家里还有建财。
建财果然是大狗的骨架,不到一个月就能看出长大了多少,上个月还合适的项圈这个月便要换掉。
陈建东回国很快,中途没耽搁,下飞机落地先给关灯打的漫游长途。
关灯和他一分开晚上睡不着觉,说只能让建财进屋上床陪着,这就是有闺女的好处。
陈建东问:“你让她枕我枕头了?”
关灯说没有。
“我枕你的枕头,闺女睡我的。”
陈建东也带了俩人在家里经常铺的床单。
他到国内的时候是白天,关灯那边明早还要上学,隔着电话哄着睡着后,他忙碌一天,晚上要休息时,关灯已经出发上课了。
陈建东听不见关灯的声心里就有种无名的焦躁。
以至于晚上参加慈善拍卖的时候一直没什么笑脸,时不时拿着小灵通出来看。
“关总没来吗?”
“北风地产的小关总?没怎么见过,听说还没有饭局能请动小关总,陈总能赏脸就不错了。”
“小关总在美国读书呢!那可真是青年才俊呀,很靓啊!听说在东北老家定亲喽,不然我肯定要好好结交认识一下!”
饭局上大家对没来的小关总讨论度极高。
面对着陈建东也不吝啬夸赞。
如今心境和以前可不同了。
以前在学校里听着别人夸赞关灯,他清楚关灯是自己孩子,别人家里也有孩子,话语言谈间只有羡慕。
如今旁人家可没有小关总,话语间是真的想要撬墙角的期待,陈建东听着莫名一肚子醋,酸的不得了。
关灯若在他身边还能好些,但现在两人分隔两地,他快想疯了。
晚上睡觉身边没人,耳边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小崽儿。
伸手想要亲亲软脸,什么都没有。
陈建东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阿力给他订了后天的机票,不过廖文川正好也来了慈善沙龙,他想着明天直接飞回去。
关灯昨天就说下课要去陶然然那边玩。
陈建东给关灯打电话几次没接通,他就打了陶然然的。
陶然然接到电话吓了一跳,和旁边的关灯一说他哥明早就要回。
关灯下意识的说:“这么早?!”
“发生什么了?”陈建东反问。
这不是关灯能问出的话。
关灯支支吾吾说没什么。
陈建东确定关灯人在陶然然家里,也不多问,直接敲了廖文川的房间借了飞机提前登机检查,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早。当晚就走了。
关灯没想到他哥能回来这么早,被接走的时候还在医院吊水呢。
这些年他早就让陈建东惯坏了。
陈建东前脚一走,波士顿就开始下雨。小王虽然帮着热饭,但衣服什么的却没有办法根据天气调整。
穿热了就会一身汗,穿少了就要冷的哆嗦。
正好最近换季关灯也到了该生病的时候。
陈建东走的第三天就发烧了。
家里养着闺女,关灯半夜烧的晕乎,建财就像是知道他生病一样。即便是饿着肚子也不吭声,乖乖的等。
关灯惦记着给建财热饭。
冰箱上面是他的饭,下面是闺女的,陈建东走之前已经把肉块切了块只需要化冻。
但关灯烧的稀里糊涂哪记得化肉,用刀切了几下肉块,冰冻后的肉很硬,他捏着肉一切,冰滑,手指上划了个口子。
家里的刀都是专业的厨具刀又快又锋利,关灯如此不会用刀的人都稍微用力都能切冰肉,可想而知有多快了。
中指指节一划,关灯没等反应过来,已经开始出血了。
他术后一直有个毛病,凝血没有普通人好。
疼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不过关灯的第一反应还是他哥知道肯定要难受了。
以前陈建东就说,只要脱离了他的眼皮子总会受伤。
关灯现在想想,还真是。
他不是个矫情的男孩,自己本来能解决。
建财的聪明劲是随了她的聪明爹,从家里跑出去,记得陶然然家在哪,进屋乱叫一通,把人带回了家。
陶然然哎呦妈呀的赶紧带着关灯上医院。
口子不大但很深,血珠一直往外渗。
就是在医院时,关灯给陈建东打电话说的在陶然然家玩呢。
陈建东当时喝了点酒,没注意听,睡了一会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关灯烧的稀里糊涂的,陶然然一接电话就露馅。
本来出门的时间就不长,关灯想瞒也瞒不住。
他就想让他哥出门的时候别焦心…
因为换位思考,若是他哥在国内有什么事,他赶不过去一定要急死了!
陈建东下飞机都没用司机来接,直奔回家。
关灯想做个懂事的小孩是一回事,真见到陈建东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见外面建财汪汪叫,他就知道陈建东回来了。
陈建东的行李箱扔在院外,进门鞋都没来得及换。
伸手便接住了从卧室里噔噔噔跑出来的小崽儿。
一看见关灯眼皮肿肿的,脑袋上的刘海因为发烧出汗有些打绺,汗津津的贴在额头,手上被缠绕着包成小包子,只能一直竖中指,可怜极了。
陈建东直接在楼梯上抱住差点摔下来的关灯。
心里想要说的那么多责备他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又全都憋了回去,只剩下心疼。
关灯被他抱在怀里,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好像终于定了心。
“本来我没想撒谎,就是你在外头回不来,说了也没用…我就想着懂点事…”说着说着,关灯却已经委屈上了。
脑袋向后一仰,双腿面条似得站不住,被陈建东几次捞着腋下抱起来,随后哇的哭出来。
“陈建东!你咋才回来啊!”
“哎呦我的妈祖宗,怎么弄成这样?”陈建东真是要疯了,“这么烫?”
“我手疼,没法碾碎药,药片吞不下去,在医院打针,他们的针管老粗了!”
波士顿这边流行打一针屁股针退烧。
关灯一看那大针管,他只在村里给猪牛扎针治病的时候看过,当场就吓坏了,说啥都不打,裹着被子捂汗。
陈建东的心都碎了,一边抱着人一边往上走,“本想着让你别折腾,来回赶飞机根本睡不好,还耽误你上课,现在看还不如带着你!”
“谁让你动刀了?关建北,你受点伤出点什么事,这是往你哥心口上插刀子。”
陈建东一摸被窝里也冰凉。
分离焦虑太严重,陈建东一走关灯就会上火。
陈建东又气又急,他也没好到哪去,在国内舌头都起了个泡,总觉得心慌。
关灯拽着男人的衣服哭,埋怨他咋回来这么晚,也埋怨他回来怎么这么快,是不是都没睡觉。
飞机算上转机就要二十多个小时,四天的时间,两天都在飞机上,基本是到了国内处理一些事宜后,参加了慈善沙龙,眼睛都没闭就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陈建东担心,哪有心思睡觉。
“哥看看,给哥看看。”陈建东哄他。
关灯的白皮肤一发烧就透出不正常不健康的血色粉,眼尾也沾着点红,窗帘拉开,他的脸仿佛剔透的都要摸不着了。
关灯却不想让他看手,伸着胳膊声音委屈,“抱…”
“哎呦大宝受委屈了。”陈建东叹了口气,先不让他躺着,而是把人抱在怀里,像平时抱小孩那样,顺势还能摸到他的脚踝。
“就是受委屈了!”关灯把脸一个劲的往陈建东怀里埋。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搂着人,“心疼死我了。”
“不愿意让你平时生活上费心,怎么到头来还养成小傻子了?”
关灯学习上厉害,生活上都要娇坏了。
陈建东一直很喜欢关灯这种坏,离不开人。
关灯难受的样入耳入眼,陈建东感觉好像有一把锉刀,就这么在他的心头上一遍遍的磨。
尤其是稍微掀开了一些纱布往里面瞧伤口。
陈建东头皮发麻,几次深呼吸,轻轻的往里面吹,声有些绷紧,“疼了吧?”
关灯眨眨眼,本想着在他哥怀里撒撒娇,这样就不会被说生活笨蛋。
但没想到哪用得上装一装,陈建东看了他的伤,反而先红了眼,呼吸都要凝滞了。
旁人都是七年之痒,只有他们好像越缠绕越深刻。
陈建东是关灯活命的依云水,关灯又是陈建东冷空气。
陈建东这人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受过的伤更不用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太多太多,唯看到关灯受点伤他就受不了。
捧着关灯小手的手指都不敢用力攥,很努力的让呼吸平静,“咋不知道提前给哥打个电话?就这么自己挺着哪行?”
“以后哥真是一天都不能不在,怎么能伤成这样。”
关灯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确实挺难受,不过一看口子大概就两厘米。
虽然深,却已经不出血了。
陈建东说话的声音却好像抖了抖,让关灯自己都疑惑他究竟受了多大的伤。
“哥,我不是总生病吗?你咋了?”
陈建东很怕看见关灯身上的伤,会回想到关灯做手术时说的那句,「我的墓碑上要刻,我是建北」
陈建东随意抹了几下眼睛,深深叹气,只是念叨和心疼,“哥不该走。”
他给关灯换了身舒坦清爽的衣服,拍着人哄睡。
坐在床边时不时掀起一点纱布边缘去窥探,揪心的有些难以呼吸。
关灯拉着他逐渐睡熟,陈建东没敢走,只在卧室的卫生间开窗抽了根烟,白色的烟雾在他周围散开,烟草味渐渐浓郁。
男人的掌心中甚至有当年和阿力干仗穿透的疤痕。
如今看到这疤,他根本想不到痛,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哪怕在当年也不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只要听见关灯有任何事便会心焦的难以呼吸。
他卫生间连抽烟都只能抽一半便掐灭回到床边陪伴。
这种不清楚并且难受的感觉让陈建东也摸不到头脑。
直到他陪着关灯去复诊看手时,对医生简单询问了这个问题。
医生建议他去一趟心理科。
关灯懵懵的陪着陈建东去了心理科。
最后两人领着一张分离焦虑的单子出来。
关灯的临床特征是分离过度痛苦,而陈建东则是分离过度担忧。
这种病症被广泛叫做「学校恐惧症」
原本是很多学生对学校有抗拒心理才被发现的病症,恐惧学校,害怕与父母分离。
但两个成年男人来就诊的病例非常少见,甚至说没有见过。
同性恋人之间医生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甚至不用医生多说,陈建东就明白焦虑感觉的由来。
关灯十七岁才成为他的孩子。
他们的感情是逐渐深厚的,纠缠也越来越深。
他们就像孙平说的,是两张胶带,贴的太紧。
分开只会痛的难受。
医生问是否需要开药。
关灯反问:“是不是不分开就不会难受了?”
医生说:“很难有人保持这样,还是建议可以介入一些心理咨询。”
陈建东觉得他们不需要介入什么心理咨询。
既然不分开就不会难受,那就不要分开。
关灯出了医院后上车第一件事还挺乐呵,竖着他的中指,“哥,你说这样的病咱们怎么都能得到一块去呢?”
“咋就这么巧呢?我是gay你也是gay——”
陈建东薄唇微抿,指尖捻磨着那张确诊所谓心理病的单子,他问,“宝宝,很痛苦吗?之前?”
他们分开超过四天的时间一共就两次。
两次,他们确实都很痛苦。
“那怎么办呀daddy?我生病了…”关灯懒洋洋的把副驾驶的座椅调低,直接躺下,手伸在男人的大腿上,“以后就可以明目张胆离不开你了哎。”
陈建东忽然勾唇,竟笑了,“这倒是。”
“以后争取不分开就是了。”
关灯垂眼一笑,眉目之间竟有几分得意,他觉得俩人得病都能得一块去,怎么就能这么般配呢?
一路上又叽叽喳喳的说,陈建东就得这么当自己的爹,只要两人一分开,就像是担心孩子一样担忧他。
因为在美国,这样的病症只发生在父母和孩子之间。
陈建东拉着人到家,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的细腰,进门就勾着人的腰入怀深吻,小腿将门带上,直接关严。建财被挡在外面。
“唔——”
关灯被他托着大腿直接抱起来向楼上走,唇也不停的吻,有时候他受不了喘不过气就要仰头,脖颈便被陈建东吻着,嗅着。
关灯双手抱着陈建东的头,双腿缠绕在他的腰,“daddy,怎么办?你让我离不开…”
“可是daddy会这样对孩子吗?”
说着,关灯被他压在大床上。
陈建东的嘴唇被他含的有些亮,领带被关灯攥在手里。
关灯只要伸手用力一些就会将他的脖颈往下带一些。
关灯的眼神朦胧,和陈建东贴着的时候总是舒坦,舒坦的他头皮发麻。
“那你想要daddy怎么对你?嗯?”陈建东脱掉衬衫,领带却还缠在关灯的手腕上。
关灯咬掉他的领带,舌尖在唇上舔了舔,“可不可以把领带挡住眼睛?”
他小声贴着陈建东的耳朵好奇询问,声音带着少年的稚和纯粹,“如果看不见的话却贴在一起,会不会有分离的焦虑呢?”
“你在勾我吗?宝宝。”陈建东咬他的锁骨。
“daddy戴,还是我戴?”
关灯问:“这算不算是一种求知?”
🍬🍬🍬作者有话说🍬🍬🍬
灯灯顶级魅魔来着(好的)
陈建东:不到啊,反正就是受不了,以前揣兜里觉得我有病,没想到真有,挺好的,以后有正当理由了
灯灯:嘿嘿,有正当理由了!
今天就一章(心碎)
因为周一了,绒桑有一些忙碌【化了】争取明后天恢复双!【玫瑰】
明天11点准时啊宝子们(好的)
第127章 老师
算是?
陈建东压根不想知道他到底不能离开到关灯到哪种地步。
他只要清楚,和关灯贴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简单的拉手也能心安便足够。
关灯的眼睛上盖着男人领带,绑好。
领带是光滑的绸,绑好时会顺着他的眼眶到鼻梁的轮廓全部描摹,就像是能勾勒出他的面庞一般。
关灯看不见东西时也不怕,他习惯了在整这些事时听从陈建东的指示,以及喜欢被他摆弄。
“哥…”他双唇抿着,鼻尖和喉咙发出几声糯音。
白皙的皮肤就像是上天赐予的完美玉石。
陈建东碰上这样的身体真的会疯。
关灯的身体上刻印着他的姓,整个人的灵魂贯彻着他的名,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是他的。
人类总是在面对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上拥有绝对的占有权和欲。
他亲关灯的纹身,慢慢的亲。
关灯会觉得有些痒,想躲不敢躲,看不见的时候不知道应该躲到哪里去,只能伸手抱着男人的头,想要扶着他的脑袋过来亲自己。
陈建东不觉得他们有病。
什么gay的病,什么焦虑的病。
只是凑巧他们是两个男人,又碰巧的离不开对方,爱的深邃罢了。
这只是正常的,不是什么病。
“daddy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想撒谎?”陈建东亲他的喉结,宽厚的掌心狠捏住他的细腰。
关灯在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些紧张。
他看不见陈建东的表情,只凭借男人的语气竟有些难以分辨他是否真的生气。
之前陈建东是心疼他的病,清楚他生病难受。所以细心的照顾着,不敢责备他半分。
如今发烧已经好了,手上的伤结痂,如今来算账就要方便很多。
关灯想要摘掉眼前的眼罩。
双手却被陈建东单手禁锢住并且抬起按在头顶,进而问他,“宝宝,回答我。”
关灯微微皱眉:“我…我看不见。”
陈建东从他的喉结亲到他的下巴,抬眼看见的是关灯坏掉还没彻底拆开纱布的手指。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有循循诱导的意思,“以后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宝宝。”
其实陈建东知道自己分离担忧的来源。
他只怕关灯会受伤,会无法像此刻一样抓不住。
若寻找这种焦虑的源头,大概是在关灯的两次手术的手术室外,他苦等,被时间反复炙烤。
那种无法确定关灯是否还能温暖的回到他身边的感觉,非常痛苦。
关灯乖乖的回答:“好…”
他很想把领带摘下来,陈建东却已经发现了他的急躁,夸赞他是乖宝宝,希望可以这样试一试。
关灯当然想要当他哥的乖宝宝。
也希望自己能成为陈建东口中的good boy
所以他只能侧耳听着,靠猜测去想陈建东下一步究竟会干什么。
陈建东总是会用掌心挡住他的头,这样他只会随着节奏撞在男人为他柔软的掌心里,而不是坚硬的床头。
直到关灯哼哼唧唧把领带都哭湿了。
他终于被放开手,解开领带。
翻身将陈建东压住,给他戴上什么都看不见还沾满泪水湿哒哒的领带。
关灯有时候乖,有时又有些反抗意识。
陈建东喜欢关灯骑在他的脸上嘟嘟囔囔的说他:“你总欺负我,手腕很痛,这里也很痛…你亲亲,哥,你亲亲就不痛了…”
陈建东蒙着他的泪,口鼻像是水刑。
但他喜欢。
一条简单的领带,两人都能用来玩上大半天。
直到关灯的腰没什么劲儿去撑,软软的往后躺,陈建东又会起身抓住他的脚踝抬起来,亲他的脚心。
关灯的脚掌比正常这个年纪的男孩要小些,和陈建东的手掌一样的长度,握住刚刚好。
很漂亮的脚趾瓣,粉白的皮肤,抽筋过的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小腿都有汗珠。
“不行哥,你别吃,别吃…”关灯软乎乎的用手推他哥的脑袋。
关灯躺着,看着陈建东眼睛系着的领带在滴水,肩膀上架着他的小腿,整个人都晕晕乎乎,感觉在做梦。
“怎么了,宝宝?”陈建东声音不算清晰。
“我想那个…你抱着我去…”
陈建东没吭声,继续吮。
关灯他身体比较容易发软,想要朝着床边爬走。
但陈建东即便是看不见仍旧能禁锢住他。何况他现在哪里能走,人家吃灯呢,一走男人就会咬。
关灯头皮发麻,感觉到他哥的牙齿在抵着,挣扎着双腿说不行了。
陈建东慢慢放开,低声说,“对着我的脸。”
“尿吧。”
“bad daddy…”(坏爸爸)
关灯双眼失焦,肩膀随着腰哆嗦,听着陈建东的命令,眼睛慢慢的流水,哭的发疼。
好不容易手上的伤好了,关灯又不能走路好几天。
有时候陈建东真想回到过去给关尚几脚,让他好好养身体别把关灯生的身体这么差,搞的他天天心疼的要命。
在家里养了好几天,俩人腻乎的分不开。
知道得病以后,陈建东甚至有理由晚上待在里面,直到第二天晚上滑出来。
关灯每次感觉早上起来和他哥那么贴着黏糊糊水腻腻的,心里都特别满足,感觉老美了。
因为这样俩人直接就能洗澡,还省去了早上不愿意起床洗漱的步骤。
因为他哥就能直接抱着去啦。
有时候陈建东还得把着点他,不然肚子里的东西留着太多会不舒服。
他们不觉得这是在家里腻乎,而认为这是在认真对待两人的病情。
既然贴着对方就能舒坦,何乐而不为呢。
波士顿逐渐从春季进入夏季。
两人在这里又度过了一个盛夏。
暑期时,关灯在美股市场已经初露头角,陈建东陪他去了一趟传说中的华尔街,几家金融交易所一直在给关灯发面试邀请。
关灯不准备在这边工作,但他很想理清交易所的工作流程,以及想知道很多美股的内部情况。
如今美股市场的整体经济衰退,泡沫经济破灭后的余波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尤其是到了八月后。
企业经济下滑,裁员情况频出。
这种情况就会激发出另一种现象,发难财。
关灯知道美股已经处于继续下滑的熊市阶段。
于是他将自己大部分的股票全部抛售,金额不动,转换货币将资金逐渐流回国内,成为北风的现金流。
从古至今,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现金为王,价值至上。
在最后一天收盘时,关灯拿着一个箱子取出了自己最后一支美股的抛售金。
在所有人趋于下滑,开盘即叹息的时刻,关灯已经成功脱身并且拎着一箱美钞大摇大摆的带着他哥离开华尔街。
这个地方是他曾经有些向往的位置。
有人说华尔街是金融天堂。
金额交易每日上亿,股票分秒的波动牵扯着许多人的生命。
在这里金钱至上人命飘飘,光是从华尔街不同金融大厦跳楼的人每月都有好几例。
这一箱子美钞的兑换在现场不知道惹红了多少人的眼。
熊市意味着即将到来牛市,准备入局的无论是散户还是老板都可以尝试选股制定稳定策略投资。
当时交易员很不理解的问:“您真的要全部抛售?”
“是的。”关灯笑着说。
“好吧。”
一张张美钞点清,不走账,而是单纯的码放整齐放在箱子里拎着走。
之所以要拎着走,是因为关灯发现自己已经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了,每天看着交易金额的数字,在心中计算着差价,几百万在他眼中逐渐成为弹指飞灰的游戏币。
所以这才关灯想要自己拎走现金。
原来一百万的现金,真的很重。
收盘后,许多人会在交易大厅进行盘后交易,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面大屏幕随时跳跃的红色数字和绿色线条,在各种角落中随处可听见的欢呼和咒骂,电话声不断。
两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穿着同款式的西装,逆流而走。
宛若当年他们从凌海踏上去沈阳车站的时刻。
绿皮火车会带着他们去更好的方向,在逆境中并肩站稳,闯荡出一片天。
关灯说想去楼顶看一看。
等到所有的现金全部流回国内,他们也即将抽身离开美国。
蓝天,白云。
大楼向下看是不断的车水马龙,时代广场上的摩登女郎,大荧幕上播放着彩色电影的片段,高楼林立。
玻璃反光,这里繁华而美丽。
关灯明白为什么当年关尚为了逃债来到了美国。
仿佛站在这里就能看到这个国家的一切繁华,领先于其他国家的发展,似乎有千万种可能,只要踩在这片土地上成为美利坚的其中一位,也能拥有灿烂昂贵的人生。
可关灯清楚,这是腐烂的前兆。
或许这个国家有千好万好,资本运作金钱玩着数字游戏。
但那些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是用人的鲜血染红的,金钱至上的华尔街是冷酷的深蓝色。
人类没有办法探测的太平洋也是深蓝色。
这里千好万好,发展迅速,钞票堆叠。
也有同样的蓝天,白云和空气。
但这里唯独没有一样。
那便是家乡的黑土地。
关灯想念陈建东生长过的地方,思念自己的国家,在外求学不仅仅让他学会保护北风地产,他更想带着北风地产,陪伴着陈建东建造出更高更美的大厦。
超过美利坚,打造出比这里还美丽的世界。
关灯和陈建东站在金融大厦的天台上,对面便是时代广场的屏幕画报。
夏风吹拂着关灯的发丝,陈建东伸手将他的发丝别在耳后,盯着关灯的侧脸。
关灯的眼睛亮亮的,余光感受到男人的视线。
两人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只肩膀靠着。
关灯问:“可以抽一根烟吗?”
“破例一次。”
在陈建东的身边,关灯不抽烟的。
但他们终于要离开美国了,今晚的飞机。
陈建东从钱夹中抽出一张美钞。
火机噌的一下点燃钞票一角,飞灰顺着空中席卷的风飘荡到天边。
关灯咬着那支他哥戒烟才会抽的味道寡淡的薄荷烟,陈建东叼着一只大前门。
两人额头相抵,香烟的白雾在两人口中呼出。
百元美钞转瞬即逝,变成灰,变成风。
关灯指缝中夹着烟,和陈建东并肩站着。
这一天他不是等待的,而是期待。
“哥,这是美国。”关灯微微仰头。
陈建东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嗯。”
“哥,你怎么还和我在美国呢?”关灯的眼睛笑眯眯,弯起来像月亮一样漂亮,“你知道吗?我刚到旧金山的时候,真的…”
“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推着我离开你,当时浑身上下除了一根烟。除了我自己,我竟然找不到半点能让我想你的东西。”
“这根大前门,呛的要命,却让我能想你,想你…”
陈建东喉结微微滚动,他心疼关灯。
男孩用娇来形容或许不对,但他觉得除了这个词没有任何一个字更适合他的小崽儿。
一个矫情到有些娇的小孩,为了替他扛下将来的风雨,主动踏上未知的美国。
陈建东为他的勇气骄傲,也心疼。
“哥也想你。”陈建东伸手搂着他。
一口大前门的烟草气息渡过来,借着香烟吻的激烈。
关灯被他亲的嘴巴发麻,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推他的胸膛。
他的下巴贴着男人的肩膀嘟囔,每次都是他说很多很多很多的话。但陈建东说的没有他多,除了床上。
陈建东告诉他。
他不是没有想说的话,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的太多。
“你只要知道,哥爱你,剩下的,都能慢慢讲。”
“呀,爱我啦?”关灯肩膀颤颤,很少在陈建东的嘴巴里听到甜言蜜语,“建东哥说爱我啦——”
陈建东见他反应这样激烈,反而好奇的低头啄吻他的嘴巴问,“哥什么时候不爱你?”
关灯眼珠转了半天,还真想不到陈建东不爱自己的时候。
除了炒股,他的衣食住行几乎要被陈建东惯成小废物。
每次关灯早起的时候都要把脚丫踩在他的脸上挣扎着不肯起床上学。
陈建东也会耐心的每天哄着。
关灯仰头,陈建东低头。
鼻尖相互碰着蹭着,眉目之间,流转的是满满的爱意。
“哥,怎么办呀?我咋觉得这么幸福呢。”
“幸福还不好吗?”陈建东解开他的西装扣,用外套将关灯裹进怀里。
关灯纤细的手臂钻进他的外套和衬衫中的缝隙,感受男人炙热的身躯。
“可是回国我们就又要变成不见光的同志啦。”
陈建东点了点他的鼻尖:“哥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若真不方便,我们就悄悄好,偷偷爱。”
关灯只是和他和说笑,却没想到在陈建东的嘴里会听到这个答案。
在沈阳他们定情的那天,关灯和他商量着。
gay不能见光。
所以他们悄悄好,偷偷爱…
关灯说的每句话陈建东都牢牢记住。
宛若男人当年奔赴哈尔滨只为了砍掉一元钱的水泥成本,兜里揣的不是钞票,不是行囊,而是和关灯ICQ上交谈对话的抄写纸张。
陈建东说:“宝宝,哥有你,很骄傲。”
关灯说:“建东,我有你,很骄傲!”
“特别,超级无敌非常的骄傲!”关灯啵唧啵唧的亲着男人的侧脸,“特骄傲你是我男人。”
陈建东就喜欢听关灯说自己是他男人。
总有种媳妇叫自己的感觉。
俩人在天台上拥抱接吻,等到时间差不多,便直接奔赴机场,回国。
回到祖国!
关灯说:“哥,你可答应我了,将来要在北京建出比美国还高的大厦!”
“嗯。”陈建东握着他的手回答。
这次回国,不仅仅是因为关灯的留学期已满。
还有个更重要的事,那便是长亮拿下了朝阳地皮后,规划小区建设,为了提高小区的价格真的在周围开始建了新的百货商场。
按照规模,长亮是时候上市了。
上市开设私募基金,造势,引进大批量投资者目光。
一个盘子声势浩大的盛满沙子,当沙子快要溢出来时,自然会有人主动换一个更大的盘子,只为了装更多的沙子。
长亮在朝阳区目前租了一个大楼的五层为办公楼。
沈城的长亮已经将很多销售骨干都提到了北京这边。
以后北京作为总公司驻扎北京,沈城更侧重于水泥的库存中转运输,有地皮项目也会拿,只是重心在建材销售上。
东北这边大批量拆迁重建的风至少要再吹上五年八年不会散,建材销出去是最稳定的纯利。
陈建东的金融分析师证书在今年春季考试的时候通过了。
但他对操盘没有实战经验,和阿力两个人都是新手。
长亮这么大的公司直接给他们俩直接开盘,关灯哪里能放心。
长亮建设一直都有陈总的办公室,孙经理,林经理,秦经理。
但在今年八月份后,陈总办公室上面的牌子直接被换掉。
从陈建东的名牌,换成了;陈建东,关建北办公处
谁都没见过这位「关建北」
在长亮迁移到北京时,临时办公室被安排在工厂里。
工厂内外灰尘大,陈建东不愿意让关灯到这种埋汰地方遭罪。即便是带着人来了,也只是让他在车里好好坐着。
关灯没在北京的长亮公司露面过。
再加上这两年他在国外读书,北风地产的事让他也经常忙碌,长亮的事。如果不是阿力主动打电话来问,他很少插手。
所以关建北三个字,直接越过了经理,轻飘飘落在陈总办公室名头上时,大家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究竟是谁。
哪怕在关建北的名字落在陈总办公室上头将近一周。
也没人看到过这位关总来上班。
来到陈建东办公室送文件的不是经理的秘书就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每次敲门都要好奇的看看这名字。
建东建北,但姓氏不同。
说是兄弟吧,说不过去。
在东北这种建东啊建北啊,振东振北还是挺常见的名字。
保不准是撞的名字呢。
既然这位关总不露面他们也不吭声,假装看不到。
直到长亮准备上市的前三天。
楼下的会议室开始紧急腾空,一整个大会议室被装上六台电脑,从广州过来两个金融专家,有一个在女孩甚至出现在香港的金融杂志上。
张家姐弟俩因为炒起自己家的广告公司并且拿下了某个天王的代言广告后高价转卖一炮而红。
两人来到长亮建设,张罗着现场布置,还带来了两个助理,也是学金融出身的,在北风地产任职股票盯市专员。
长亮要上市,公司上下都很紧张。
公司有一台电视放在茶水间,上午就已经挤满了人。
毕竟公司上市,年底他们也是能有不少年终分红的!
陈建东林立以及法人孙平需要去现场进行敲钟仪式。
敲钟开始,意味着长亮的股票正式在股票交易市场公开交易。
媒体和公关活动也会相继进行。
金融台和地方台都会有报道,沈城的地方台就有。
发言人是林立,陈建东考虑着他的性向特殊,张家姐弟也不建议他多在媒体面前过度脸熟。毕竟公司上市后,任何关于投资者高管的新闻都会对股价有些影响。
敲钟仪式开始前一小时。
公司里多了一张新面孔。
关灯咬着吸管喝着保温杯里面的羊奶。
他觉得如今关总的身份还喝羊奶,未免太离谱。
但陈建东让他老老实实喝完,关灯只能乖乖听着,还好是装在保温杯里看不出来。
一身手工剪裁利落米兰色西装打深灰色领带,打着哈欠上楼,头次参观长亮。
“秦经理好。”
“秦经理早上好。”
“秦经理,您今天怎么没去现场啊?我们正在等转播呢,听说现场已经很多人了!今天朝阳地皮的小区会发提前订金名额?不少人准备在现场等呢。”
秦少强倒是想去,但大嫂在这,不可能让关灯一个人来公司。
本来陈建东不让关灯来,毕竟要起大早,九点钟股市就会开盘。
俩人回到幸福小院更别提了,建财在院子里成天睡不好觉,有时候大半夜在狗窝里还能听见卧室里面砰砰砰撞桌子撞门的声。
狗都睡不好,何况是关灯本人。
陈建东不知道哪来的精力,在床上总是没完没了的折腾。
关灯腰疼腿打颤还是来了,他怕陈建东和林立两个人处理不好现场到时候再被人坐庄。
谁叫我们小关总才是专业的呢。
秦少强一进公司就有人打招呼,不少围绕在茶水间看彩电的人逐渐起立,生怕被经理看见自己偷懒。
平时秦少强是好说话的类型,今天却也没空和他们说笑。
“行了行了,你们先看吧,灯哥,这边。”秦少强引着关灯,“东哥说了让你把饭吃了,你倒是吃啊…”
关灯现在肚子还挺撑,摆摆手,“你和他说我吃了不就行了?”
“大哥,大嫂,大祖宗!”秦少强手里头还拎着饭盒,“他回来发现,砍死的不得是我啊?”
关灯眉头微蹙,知道他哥肯定炖的又是药膳。
早上他都闻到人参味了…
他不搭理秦少强,转头往会议室走,“这边吗?”
“对,进屋就是了。”秦少强接了一杯温水泡了茉莉花茶跟上去。
茶水间对面就是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是几个部门做总结用的大会议室,五十多平,和一个教室差不多大。
里面放着木头长桌,有白板。
如今桌上接了六个电脑,作为张家姐弟和助理的办公室。
办公长桌左右两边是四台电脑,中间两台,一直没人用。
职工们都看着关灯,瞧着这位年轻又带着几分俊气的男孩,也可以说是男人。
他的兜里揣着烟,有烟盒的痕。
进屋叼起一根薄荷烟,往最中间的老板椅上一坐,秦少强弯腰给点烟,“吃饭吧!”
关灯撑着手肘翻阅桌上的文件:“这是昨天的成交价?大盘怎么样。”
张语嫣擦完口红,敲了几下电脑发给他。
关灯嘴角衔着一根烟,眯着眼看电脑,偶尔低头看文件。
他的头发被陈建东打理过,精致的发蜡,圆钝的鹿眼因为抽烟眯起来,有几分锐气,垂头弯着脖颈,曲线漂亮,手上戴着一款和陈建东一样的劳力士手表和戒指。
乍一看,竟有几分陈建东的影子。
秦少强看见这一幕心里竟然不自觉的咯噔了一声。
关灯出国两年回来其实没变什么,平时他们也会在幸福小院相聚。
幸福小院里面的关灯会穿舒服的绸缎居家服,炸毛的天然卷,笑起来是纯良无害的弟弟,总是力哥平哥的叫。
但此时此刻,秦少强真是看到了关灯的变化。
仿佛一瞬间男孩长大成为了男人。
陈建东养大的孩子,身上有他的影子。
甚至可以说,关灯就是电脑前操盘的另一个陈建东。
他叼着烟是因为没有陈建东在心慌难耐,眯着眼是对股票不满。
那个曾经乖乖的小男孩如今变得身上有了几分锐气。
陈建东不在时,他就是关建北。
一个能独当一面操控大局的关建北。
“有IPO准备吗?”关灯问。
张语恩回:“有,但需要原始股东签字或者盖章。”
关灯点点头顺势掐了烟:“强子,带我去我哥办公室,把力哥和平哥的章拿过来。”
他边上楼边给证券交易所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提交「超额配售权」
这个陌生面孔的男孩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陈建东的办公室翻箱倒柜,关灯蹲下找东西的时候在里面翻出来一堆唐僧肉。
“我就说我哥当初没收的东西都拿哪去了!怎么都在这呢?”
秦少强:“有时候东哥吃盒饭没菜了,就拿这玩意当咸菜下饭。”
关灯被气的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时间距离敲钟还有一会,他抓起手机给陈建东打电话,“你凭啥吃我唐僧肉?!”
陈建东背后正有媒体正在采访阿力,他赶紧捂住电话,“没吃多少,你别偷吃,强子别让他吃。”
秦少强心想了,自己算啥啊?
灯哥也不管他叫哥,就叫强子!
一个两个把他当废物点心使,来回的搬,到头来他啥用处没有只能在公司里解决琐事当原始股,这么想,东哥对自己可真仗义啊!
“你是不是抽烟呢?”
“刚才。”关灯烦,“哥,你赶紧回来。”
“嗯,敲钟结束后立刻回来。”说着,关灯就找到了盖章下楼,这边打着电话和陈建东说话。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见彩色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着长亮建设上市的现场。
林立正对着媒体发言,笑的很客观,关灯的脚步顿了顿,盯着电视机左下角的那个打电话的背影。
陈建东背着人正在抽烟,没比关灯好到哪去,甚至焦虑的一直在掰手指。
俩人从波士顿到现在,可真是再没分开过一上午这么久了。
后来陈建东考完金融分析师后,还申请了旁听席,跟着关灯在学校里上了一段时间课程,全英文的课他跟的慢,主要是为了陪。
关灯看着他哥的背影舍不得移眼,不过还是理智占领了上风,皱眉,“陈建东!你把烟掐了,媒体面前抽烟,对公司的影响不好,赶紧的…”
“小崽子,现在命令上你哥了?嗯?”
电视机里的男人默默在掐了烟,在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了电话。
关灯耳朵通红,他哥刚在电话里说,“昨儿怎么就知道求我?”
茶水间本来想看公司上市新闻的职员谁也没吭声。
其实是谁也不敢吭声。
长亮之前未上市,其他投资方没有介入公司高层,陈建东在公司有绝对话语权。
公司上下几个经理都听陈建东的。
没人敢这么和陈建东说话,在公司里一码归一码,兄弟之间也要明算账,犯错照样要扣钱熬夜给客户道歉理赔没商量。
谁敢这么和陈建东说话啊?
但凡脑袋能转过弯的就知道是谁。
那就是人没来公司,名字却可以放在办公室门上,摆在陈建东名字之上,从未露面过的关建北,小关总。
关灯进了会议室,有好奇的便悄悄在会议室门口偷看。
从电视机中的敲钟开始,意味着股市正式开盘。
长亮彻底进入股票市场,高抬买入控仓价格,随着散户逐渐进入转抛。
关灯打着电话,张语嫣和张语恩随时汇报股票进度和价格起伏,细微的变动也不能逃脱他的眼。
瘦小的肩膀陪着陈建东一起撑起这片属于他们的天。
陈建东回来的时候,秦少强正坐在茶水间喝人参汤。
他懒得搭理,直接进了会议室。
关灯低着头正在算抛售价格,在考量今天究竟要不要直接抬仓,还是走平稳路长期牛市更好,指缝中的烟被男人伸手撵起。
另一只大手直接从他的脑后顺势抚摸上脸颊,“不是说好了让我和阿力试试水?”
关灯向后一靠,“第一天帮你们盯着点,几个想坐庄的应该已经抛仓走了。”
陈建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手给他揉太阳穴,“困了吧。”
“嗯…一点点…”关灯靠在陈建东的小腹上。
陈建东:“吃饭了吗?”
关灯撒谎张口胡诌:“吃完了。”
陈建东捏起他的脸:“还撒谎?”
关灯眉眼笑笑:“你咋知道的呀?”
秦少强抹了抹嘴进来,发现关灯已经笑盈盈的,又变回小男孩样儿了,真是诡异了,刚才的大男人不见了!
关灯一看秦少强忍不住道:“强哥啊强哥!我可求你啦!撒谎都不知道帮我撒圆满一点?”
陈建东示意让他关门。
等着阿力三步并两步的进来。
陈建东直接抱着关灯坐在腿上,脸颊亲昵的蹭蹭他的软脸,“关老师,看看我和你力哥学的,有没有点你的手段。”
关灯捏捏他哥的耳朵:“好呀,我看看,做的不好要罚站。”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是外人,俩人这出大家已经习惯了。
他们向来不把自己的事瞒着朋友,关灯就在陈建东的腿上晃悠小腿,时不时的捏着他哥的耳朵,看了半天。
趁着没人瞧他们,悄悄在男人耳边说,“哥,你专注的样子,好帅呀-关老师要被你迷晕啦——”
🍬🍬🍬作者有话说🍬🍬🍬
建东建北真男人(加油)
离开陈建东的灯灯:男人!真男人,大老爷们!
在陈建东怀里:哥!!哥哥哥!!
陈建东离开灯崽:我要回家,我要老婆!我要媳妇!
陈建东搂住灯崽:哎呦大宝快给哥亲亲
今天一章-明天争取双更,可能最后一天建东建北啦!
然后先写个民国款!大宅门的小少爷和糙汉过日子款(玫瑰)
第128章 关总
长亮成功上市,会议室中阿力和陈建东负责盯盘。
阿力也是第一次实操上手,他没真正的进修过,这么多年只读了夜校,靠自己大部分自学,虽然脑袋机灵但明显手生。
陈建东便好一些,毕竟陪着关灯在波士顿留学念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关老师最开始也是帮忙认真盯的,只是没一会陈建东就反应过来不对劲,拧开他的保温杯发现里面的羊奶也没喝干净。
带的早饭也让秦少强给造了。
陈建东让秦少强去买了点吃的。
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看电脑给证券交易所时,关灯只能捧着一大桶全家桶在这吃炸鸡。
别的不说,秦少强买吃的这方面倒能买到关灯的心坎上。
但凡是买一些其他东西,关灯肯定是吃不下的,他还能记住关灯爱吃什么,顺带着开车去了幸福小院,做了一个棉花糖拿上来。
即便是胃口不好,关灯也能多少吃些。
在这点上秦少强作用很大。
不过也没让关灯多吃,这些东西油大,陈建东平时都是管控着一周才让吃一次。
长亮上市第一天圆满成功,因为建材公司的附属加上九良苑曾成功开盘,以及现在地产行业正在蒸蒸日上,稳定长线入股的散户和投资方很多。
启动了「绿鞋机制」
股票的需求旺盛,关灯建议放长线不要大开大合。
控制着价格起伏没有那么大。
上市自然要有庆功宴,陈建东以前不参加公司内部的聚会,下班就回家,多一刻也不耽误,并且提倡大家都不要加班。
毕竟他自己有家有口,知道晚回家一分钟,家里的父女俩人就会多饿一分钟,以己度人,他算一个好老板。
阿力就不一样了,经常拉着孙平和秦少强以及几个销售部的骨干到处拉关系应酬,恨不得加班死在公司。
阿力说年底想给他老家村里头的路捐点钱铺铺柏油路。
他们这些没家没口的,在北京站稳脚跟,除了工作确实也没有旁的什么了。
以前跟着阿力的那些小弟现在成家的成家,立业也借了他的光成功。如今主要负责着鲅鱼圈港口卸货的事,每年也不少利。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陈建东本不想参与。
关灯昨天睡的有些晚,一上午还盯盘,中午也没睡上午觉。
关灯的体质差每天的精力很有限,太累的话,可能接下来好几天都要没精神靠睡觉缓和。
不过由于关灯没在公司里面露面过。
起码得让大家知道小关总的存在呀。
晚上的庆功宴直接包了北京的和平饭店一层,有抽奖有游戏,大家第一次正式的见到了这位「小关总」
年轻的、意气风发的、和陈建东并肩而站的男人。
孙平在台上发言,感谢所有员工的努力和支持,到了陈总发言时,关灯在台下鼓掌,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坐着,笑起来脸上的小酒窝特别醒目。
陈建东站在台上看着关灯的眼眸里映着闪烁着的亮光。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关灯的酒窝深深陷了进去。
关灯穿西装很好看。
他的孩子长大了,秦少强今天夸关灯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剪裁得体的西装有一层薄垫肩,衬的人夹在少年气和男人中间,有种说不出的俊朗模样。
陈建东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看着关灯,真的心中有说不出的骄傲。
孙平站在旁边嘴角抽抽,忍不住用肩膀碰他提醒道,“陈总!到你发言了!”
“哦。”陈建东这才回过神,“对,在座的各位有从长亮起步时就跟来的老职工,也有后期加入的新鲜血液,从沈城到北京…”
关灯仰头看着他哥,心想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陈建东站在顶峰,再也不为了钱去低头,只要他哥想得到,他就能助力。
建北想要,他就会得到。
站在台上璀璨的是陈建东,所以他高兴。
但陈建东说:“公司能走到今天,最需要感谢的便是关总的帮扶,一路上有关总,我很幸运。”
关灯愣了愣。
孙平吹了口哨,阿力在底下喊,“关总上台啊,也发言发言!”
“我?”关灯并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发言。
小时候关尚总逼着他在众人面前讲话,长大后跟着陈建东,男人从未让他做过自己不喜欢的事。
小时候擅长发言和笼络人心,时间久了,竟然都要有些忘记在众人面前站着是什么感觉了。
仔细想想,这几年发言最多的时候,竟然是在家里和兄弟们喝酒,以大嫂的身份。
“去吧关总,和陈总站一块,你俩不是干啥都在一块?”阿力在旁边笑呵呵的说。
“对啊!”秦少强呵呵笑,满脸他懂得的表情。
台下的很多职工以为这是要把关总介绍给大家,纷纷放下筷子鼓掌。
关灯耳尖发烫,低着头笑了笑,迈步上了台。
陈建东主动到台阶边去伸手拉他。
关灯抿着唇和他在众目睽睽下牵了手,脸红的要命,小声嘟囔,“哥!激动死啦!有种偷情的感觉!”
陈建东也轻笑:“还真是。”
俩人像不熟一样客套的握手,陈建东说让他多多指教。
关灯说会的。
俩人并肩站在台上,服务生将面前的香槟塔准备好,二人一起打开香槟塞,酒水从上倒下。
流淌下的酒水冒着气泡。
这不是酒,涓涓的,是他们的细水长流。
灯光闪耀时刻,关灯陪伴陈建东。
二人在数码相机前笑了下,留下照片。
陈建东说要挂在公司门口。
关灯瞧着照片里还真挺登对呢!感叹结婚了就是不一样,瞧着真般配!
长大了真好,能和他哥携手共进,比什么都美。
他知足,在陈建东的身边便很容易幸福。
庆功宴进展顺利,众人高兴,毕竟年底就能有大红包。
有眼尖的人发现:“哎?关总这么年轻就结婚啦?”
“关总才多大呀?年轻有为!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
“哎呦真是,关总长得这么一表人才,上大学肯定不少姑娘喜欢吧?多好!”
“关总可真是家庭事业双丰收呀,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作为——”
关灯的无名指上戴着铂金戒指。
这是已婚的象征。
纵使其中有大学毕业的职工疑惑,现在大学生不是不能在校结婚吗?怎么关总就结婚了?
但也没人真正的提出疑问。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关灯的戒指瞧着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素圈的戒指没什么款式,撞了不是很正常?”
“也对。”
铂金戒指低调,素圈在灯光交汇下闪烁着璀璨的金属光芒。
众人举杯时,两枚戒指靠近,共同举起香槟酒杯。
在素圈之下的内里,戒指中刻着对方姓名。
不仅仅是戒指。
藏在西装衬衫袖口中的,还有奶奶给他们缝制的手绳,两个五毛钱从不离身。
陈建东每年都会去万福宫看他们挂在树上的福布。
那根福布就稳稳当当的卡在树上,无论风雨如何飘摇也不曾撼动半分。
“感谢关总!”
“关总辛苦了!”
阿力他们这些人已经算是高层,举杯碰杯,笑的灿烂。
关灯被他们当面夸赞还挺不好意思,只能也笑着说多多指教。
以后关灯可就是正式在长亮的股东,稳定高层。
陈建东等着别人和他碰杯结束才用自己的杯子和关灯相碰。
他的杯子主动低了关灯一截。
“崽宝辛苦了。”陈建东说。
关灯眼波流转,下意识的看向周围,大家都沉浸在成功上市的喜悦中,已经相互聊开,周围嘈杂。
“不辛苦,是幸福!”关灯咯咯笑,肩膀微微颤着轻撞陈建东,“在建东哥身边,就很幸福!”
和平饭店里多少人笑,多少人嚷。
他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悄悄幸福。
终于下属们的敬酒结束能坐下来安安稳稳的吃饭。
孙平这回都不用弯腰上桌布底下去看都知道,这俩人的手垂下去,指定是在桌子底下拉小手呢。
真是从高中拉到了工作,多少年了都!一点都不腻歪。
gay的感情真是令人惊叹啊!
留学两年归来,关灯也才大三结束,明年大四。
导师最近还让他考虑保研的事。
在学业的路上,向来只有关灯反向选择的份。
大四金融系的学生家里有钱的也会自费出国,不能考研的不是进了大城市的金融交易所便会被聘请成为各个公司的金融顾问。
关灯这样年纪轻轻却已经手握上市公司的学生,即便是在华清大学也少见。
关灯本意是不准备读研的。
对他来说就是一张文凭,没什么用。
保研金融系对他来说可能用处不大,理论知识他可以直接背书,实战经验能直接上股市操作试水。
再读,他就觉得有些浪费时间,无论是论文还是和导师相处都是他觉得有些浪费时间的事。
但是吧…
他是老陈家第一个大学生。
眼看着就是最后一个了,关灯寻思还是得给老陈家长脸的。
回家一和陈建东说这事,把他哥都逗笑了。
若放在以前,陈建东说啥都得让他念。
不说别的,就说家里孩子念出了个硕士,多挣面儿啊。
但陈建东真看过关灯努力学习的样。
所谓天才也是要靠积累和努力堆积。
哪怕是关灯这样天生活络的脑袋照样要在期末前疯狂翻书熬夜,陈建东看着帮不上帮只能干着急。
陈建东用一个家长的态度来看,上学没比工作轻松。
如果读书辛苦,陈建东想着不是非必要或者真喜欢,确实不需要找事干继续辛苦下去。
成绩啊什么履历的金边,都不如他家崽儿的舒服来的重要。
关灯一听他哥这么说,心里美坏了,搂着他说,“那咱们老陈家以后可再没能比我有出息的人啦。”
“怎么能?这不还有闺女呢吗?”陈建东说。
“汪汪!”建财摇晃着尾巴绕着床边叫。
关灯被他哥逗的咯咯笑:“完啦,老陈家就剩下咱们家建财一个独苗啦。”
反正没有后代,那些书真不如读到狗肚子里面实惠。
“真辛苦咱们就不念。”
关灯说:“不行,我得给咱们老陈家争气!争气争气再争气!”
他就躺在陈建东怀里说:“奶不是说了,咱爷挺老派的,将来咱们一死,在地下说不定爷还得说咱们俩离经叛道,我要是学习好,给陈家争气,说不定爷也能高兴呢。”
陈建东捏他的脸:“你见过他?别因为这点没边际的事给自己找辛苦。”
关灯真没开玩笑,他是真觉得将来能拿得出手。
放眼望去,现在家里头有硕士生的能有几个?
以后老了到地下找陈家人,也算是高学历吧!
关灯可惦记给他们老陈家争光了呢。
北风地产的新楼盘还要过两年才能开盘,关灯干脆读了下去。
奶奶知道这件事可真是笑的合不拢嘴,拿着电话在对面连说了十几个好字。
说这建北真是太出息啦!给老陈家争光啦。
关灯捧着小灵通在电话里也咯咯笑,奶奶高兴,他也高兴。
陈建东听着祖孙俩唠嗑,忍不住问,“奶怎么不问问他另一个孙子最近咋样?”
“小灯好,你还能不好啊!?”梁凤华在电话对面一针见血,“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建东闷笑:“这您都知道?”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梁凤华怎么能不知道。
就是得意,他家有个聪明崽儿!
长亮在上市以后股票稳定,而且当朝阳地皮第二年开始预售时金额破新高。
不仅仅的是北京的地,全国各地的商品房都在价格翻炒。
九零后更多响应了国家号召,进城打工的独生子女很多,小年轻结婚是两家人托举,一平方米的价格都是一天一变。
甚至在好地段已经开始出现工作一年工资买不到一个厕所的局面。
北京的交通便捷,有地铁,靠近地铁的房子就是要比其他地方贵,交通和生活是否方便是决定价格的重要因素。
陈建东把这点当做卖点考量进去。
他们在朝阳的小区是第一个对外打广告,做出小区内有生活超市的房子。
有电梯有生活超市,生活便捷,地处朝阳,光是卖预定楼盘名额的价格就已经要上亿。
两期小区连着做,股票运作细水长流,现金流动稳妥,不断有新的投资者进入长亮,逐渐形成正循环。
北风地产曾经未竣工的几个楼盘在第二年陆陆续续开盘。
赚的不多,毕竟当初要填坑十个亿。
不过关灯只做了杠杆炒股价,短期努力将这些钱填平,也算是解决了心里的一桩大事。
当初关灯接手这个烂摊子,为的就是让他们的长亮能像今天一样,站稳北京,长长久久的亮。
并且他也解决了几千户人家的住房问题。
关灯觉得自己特厉害特别骄傲。
别看平时关灯说话声音不大,做事不够爽快容易犹豫踌躇。但真碰上了大事,他心里有想做的事,想拿定的主意,其实陈建东根本无法左右。
譬如他高中瞒着陈建东卖饭票买二手小灵通。
大学一声不吭收拾东西转天出国。
关灯自己在心里定下的事,他一定会做,并且一定要成功。
关灯当初接手北风的烂摊子,其实不为别的,只是想到了他和陈建东的曾经。
当年他们为了买房拼尽全力,租着六十多平的小家,在漂泊的城市站定。
一个房子对于漂泊在外的工薪人群来说,太重要了。
陈建东知道他家小崽儿是心软的,也是有毅力的。
如果不是上天送给他,这样的关灯将来也会在任何地方发光发亮,是他永远都追不到的存在。
想到这,陈建东心里的那股不安劲儿又来了。
建财莫名其妙又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陈建东顶着一身的抓痕去上班。
嘴角还有关灯被怼的太深报复回来咬破的口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建东天天在家里和媳妇干仗呢。
孙平几次想开口问,就灯哥那小身板禁得住这么整吗?
不过张张嘴,还是拉倒吧,人家两gay子的事和他也没关系。
就像秦少强说的,这俩人有病,啥锅配啥盖,乐在其中美着呢。
关灯保送上研究生,大四一年在同学们实习找工作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幸福小院里和建财睡到中午或者下午。
等着他哥回家做饭。
如果要是陈建东太忙,秦少强就过来接他去公司。
关灯主要负责公司股票操盘,北风和长亮两个公司。
不过他不能经常去广州,张语嫣在毕业后直接投入工作,将自家公司迁到了深圳,张语恩则是在北风地产留下来当了金融顾问。
北风地产原来的六个股东的水平和孙平他们差不多,能进行实业发展,买回了砖厂和沙场,平时北风地产正常运行盈利没有任何问题。
具体股票操作都是关灯亲自进行,旁人想插手也做不到。
真正资金充足准备买地开项目的时候,陈建东便会带着关灯去实地勘察,敲定后再回来。
关灯起的早点就跟着他哥去公司,起不来就在家接电话看新闻。
一家三口把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长亮公司上下最开始不知道小关总的身份。
后来还是在金融新闻上看到北风地产二次开盘,股东上有他们小关总的身影才清楚原来这就是之前让北风一夜起死回生的金融天才。
这样的话,关总能和陈总共用一个办公室也就能说的通了。
但时间一久,逐渐也有人能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陈建东在公司是没有过笑脸的,对人对事谁都一样。
除了接关总上楼。
陈建东的办公室很大,书柜上展览的除了一些公司先进的奖和锦旗外,便有个木头桌是标准的办公桌,面对面的电脑和办公椅。
以及一个皮质沙发。
沙发很大,是关灯躺过说舒服的款。
好几次有人敲门进陈总办公室都能看见关总戴着眼罩和耳塞,盖着毯子睡在沙发上。
最开始关灯只睡在沙发上。
到最后也没睡过几次,因为陈建东处理完手头需要签字的文件后便会直接锁门,把关灯搂进怀里睡。
关灯经常要看股票,进行盘后交易,美股在去年九月份的一场恐怖袭击后出现了大跌,几乎市场要崩盘状态。
他有时就会注意下美股动向,会熬夜。
陈建东搂着他办公,除非关灯说不舒服才会放下去。
在公司上下谁都知道陈总早早结婚,关总更是大学就定亲。
但这么久以来,谁都没见过任何一方的媳妇或者爱人来到公司。
有的职工多多少少心里犯嘀咕,总觉得俩人相处很奇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但谁也不敢吭声。
几个经理都在陈建东的手下干事,如今长亮顺利上市,房地产业内名号也能排上响当当,陈建东三个字威力很大。即便是有人投资长亮,现如今也是反过来,由陈建东反向筛选。
就这么个厉害的陈总,碰上小关总也不敢吭声。
有次关灯换季咳嗽,陈建东冲了药给他喂。
嘴对嘴喂的,药苦的让人直哆嗦。
趁着还没发烧就得多吃药才能预防。
关灯看着那么多的药只觉得嗓子眼都冒苦水。
只听见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杯子碎了的声。
阿力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都听见了动静。
旁人听不出来这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声夹杂的动静,他可能听出来,那不就是响亮的大耳光声吗?
阿力探头出来,正好碰上也同样看笑话的孙平,俩人耸耸肩。
果然没一会就听见里面大喊:“陈建东!你是不是混蛋!你敢!你敢!你有本事就试试!”
陈建东出来拿扫帚扫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又接了一杯水。
阿力问:“咋了?关总怎么生气了?”
孙平阴阳怪气:“呦,陈总,也有你被人骂的时候啊?灯哥平时就这么骂人?怎么一点威慑力没有?”
陈建东皱眉:“废话,那不是病了吗?病了哪有劲儿?”
他倒希望关灯能赶紧好起来,使劲骂使劲打,起码人是健康的。
陈建东最怕关灯生病。
关总是唯一能在公司里把陈总劈头盖脸一顿骂,陈总还得老老实实听着的人物。
时间久了,陈建东每次在开会的时候皱起眉头露出几分不耐时。
总有人悄悄的小声问:“今天关总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关总:在家呢,腰疼……
陈建东:啧,烦死了,怎么又要加班?几点能回家给小崽做饭?!
第129章 媳妇
研二的暑期他们提前回了大庆。
这次是真有个大喜事,秦少强准备结婚了!
这次他们回来是准备帮人家张罗婚事的。
而且关灯还要胜任抱喜被的角色。
关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自己都结婚了。而且村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和陈建东是二椅子。虽然大家嘴上不说照样过年来串门,但背地里肯定没少讲。
秦少强和他对象是在塘沽认识的。
姑娘父母死的早,留下个四岁的弟弟,她背着背篓带着弟弟在塘沽港口摆摊子做炒面的。
秦少强是去塘沽港签字季度厂房续款,中午在摊子上对付了一口,顺带着把从鲅鱼圈给嫂子运过来的零食箱子带回去。
中午姑娘弟弟哭了,秦少强看她挺不容易的,张口就问,“你家那口子呢?咋就让你一个女人出来干活,大老爷们有本事怎么能让媳妇带孩子辛苦?”
一来二去,熟了,人家也不觉得秦少强傻,以为他是周围厂子里干活的,看他吃饭能吃那么多,寻思他是饿死鬼投胎,悄悄给他加了分量。
秦少强后来发现自己的分量比别人的大,好奇一问。
人家姑娘以为他是干苦力的不容易,瞧他吃得多,加了量没加钱。
秦少强张嘴便问:“你啥眼神啊!我这可是最时兴的皮衣!好几千呢!我是大款儿!大老板!”
人家姑娘笑着说没看出来。
慢慢熟了,处久了便也到了结婚的时候。
姑娘姓常叫巧玉,后来跟着秦少强到了北京。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大款,照样摆摊子赚钱。
而且跟着秦少强认识了这些兄弟们。
俗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俩人搞对象,她就得跟秦少强平辈叫关灯一声灯哥。
以前回回都是兄弟们开玩笑的叫,这回真有个姐姐这么叫,关灯脸皮儿薄的都要烧透了。
秦少强结婚的时候还是让关灯抱喜被。
关灯推脱说不抱了,能和他哥参加下婚礼已经不错啦。毕竟他们俩二椅子的名声不好,去参加本来就搅了人家的喜事儿。
谁这辈子不是热闹一回。
秦少强就说:“不行,不仅得来,灯哥抱被,东哥就当伴郎!你俩结婚咋啦?”
“就看你俩这黏糊劲儿,给我当伴郎也让我蹭蹭这幸福的小生活!”
巧玉也说:“是呀,那都是老观念了,在村里办就图个喜气儿,旁的就甭管啦。”
不为别的,秦少强就为了让父老乡亲都看看清楚,他秦家就是和陈家交好,谁也不能趁着他们年轻人不在怠慢了老太太。
关灯真挺感动的。
他晚上悄悄和他哥说,以前总是叫孙平他们平哥力哥,就叫他强子。
到头来强子人家一点都不计较呢。
陈建东愣了愣,赶紧把人搂进怀里,“哎呦我的妈呀,这算啥事啊?还掉两个小金豆!”
关灯不是怕人家嫌弃,就是觉得太感人了,好兄弟一辈子!
陈建东被他家大宝逗坏了:“你还兄弟上了?眼眶子怎么这么浅,屁大点事掉眼泪,让哥怎么哄?”
关灯坐他哥怀里就乐,就觉得以前叫人家强子挺不好的。
“那你叫他强哥得了。”
关灯又觉得叫不出口,秦少强那样真叫不出哥。
陈建东被他这个活宝给逗死了。
梁凤华拎着被建财咬死的大公鸡问:“咋哭了?”
“感性了。”陈建东闷笑。
梁凤华哪懂什么叫感性了,拎着公鸡到厨房念叨,“这狗!太糟践人了,你说你俩回来,把她拴回来干什么?在院里还不拴着,好不容易养大的鸡,合计过年杀,现在让她咬的!”
关灯擦擦眼睛说:“奶,建财得跟着我俩。”
是他们的大闺女呢。
无论是在波士顿还是北京,他们都有自己的院子。哪怕过年开车回家路过沈阳住一宿,九良苑在一楼,外头也有自己的小花园。
建财在家里就是疯跑散养的,出门溜达的时候才拴绳,她是大狗。
长得一身顺溜黑短毛,特别帅的大狗。
这回了陈家院,散开见了鸡鸭鹅就像是疯了,哈哈的跑着撩闲咬鸡。
梁凤华拿大绳子谁拴上,关灯回来看见有点舍不得,就悄悄打开,咬坏了鸡,他也挺心疼的,只能捧着建财的大脑袋讲道理。
建财刚咬了鸡,脚还踩了鸡屎,往关灯身上一扑。
向来爱干净的关灯也忍不住石化,喊陈建东,“你能不能管管你闺女!”
陈建东在厨房给鸡拔毛:“怎么在家好好的就是咱们俩闺女,上这犯错给你惹毛了,就成我自己闺女了?”
“陈建东!”关灯气呼呼的喊。
“得了得了,赶紧的过来洗洗。”陈建东笑着给他拉起来,提溜着狗先拴起来。
洗了手收拾好,陈建东背负上了教育孩子的任务。
不过为了防止它到处疯跑把奶奶撞到,还是暂时用了个链子拴起来,反正他们就在村里待一周。
俩人参加了秦少强的婚宴还要上山一趟。
秦家在村里的人缘可是相当好的,加上孙家,这都是在村里数一数二扒房子盖砖瓦房的富户。
有这两家人一牵头,好像陈家出现的一对二椅子真不是什么大事。
婚宴上还有人有来有往的和关灯唠嗑。
反正俩人的事不是秘密,陈建东装都懒得装,不让关灯和他们说话,也怕这些人夹枪带棒的说点什么关灯听不出来。
少强结婚的时候还说呢,等将来生孩子就认他俩当干爹。
旁的能应下去,就这事还是算了。
甭管姑娘儿子,认俩二椅子当干爹那都成啥了,不能让孩子丢人。
秦少强一点不觉得丢人,说这都啥时代了。不仅认他们,还得认孙平阿力,以后孩子除了钱不用愁,干爹也多的是!
热热闹闹参加了婚宴,关灯回家高兴坏了。
看着兄弟有自己的幸福家庭,立了业成了家,和他哥都穿着伴郎服,可美了。
婚宴上这回没请来他们结婚时来唱二人转的夫妻俩,因为人家夫妻俩发达啦!直接上哈尔滨地方台演出去了。
因为这回没来上还特意打电话让老弟别计较。
关灯哪能计较呀,为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正常婚宴上的二人转戏台子好请,热闹一番也就结束了。
陪着新郎敬酒的时候没用他俩。
毕竟这俩口子酒量一个赛一个的差劲,估计比新郎倒的都快。
陈建东就坐在主桌上陪着关灯吃席。
主桌的饭菜是陈建东和阿力俩人张罗做的,别的桌是厨师,自己家人做饭更合胃口,关灯吃了不少,回家的时候肚子都有点胀。
俩人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孙平他们放了大挂鞭,一个个都张罗回家不耽误新人数红包。
他们直接随了一套朝阳的房子给秦少强当贺礼。
向来抠抠搜搜花点钱费劲的小关总这次爽快的不得了,连北京的装修和家电都包了,全套的!
村里头没有路灯,从秦家走回陈家,将近半里地。
陈建东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在村里的大道上。
关灯在他旁边傻乎乎的笑,俩人十指相扣着。
陈建东问:“笑什么呢?”
关灯仰头用下巴蹭蹭他哥的肩膀问:“哥?”
“嗯?”陈建东转头亲亲他的眉梢。
“你咋从来没叫过我媳妇?”他问。
陈建东看向他,瞧着喝了两口小酒有点醉醺醺,说话大舌头的小崽儿,“你就在爷的坟头叫过我媳妇,平时咋不叫呢?”
陈建东见他停住脚步,借着微弱的光看他气鼓鼓的小脸,低头问,“那在家里平时我叫的大宝都是谁?”
关灯眼珠转转,和他哥的十指相扣的手用大拇指按了按,嘟嘟嘴巴,“哎呀-哥,你快点叫我一声媳妇呗?给我也听听!”
陈建东扬脸,故意往前拽着他走,不叫。
“陈建东,你叫我一声呀。”关灯被他拉着走,而后觉得不对,又改成追着他,“你叫我一声。”
见他哥不叫,关灯直接撒手往他哥身上跳。
“慢点祖宗,你喝酒了!”差点没抱住,伸手托住他的小腿弯。
关灯的两只手勾住他的脖颈,直接朝着他的脸颊攻击的亲过去,啵唧啵唧的响亮,“你快,哥,你快叫我媳妇-我不要当你的祖宗,我得当你的媳妇。”
“我是你媳妇——”
陈建东的下巴被小醉鬼亲着。
他勾了勾唇,笑了。
无论什么时候关灯都能让他拥有好心情,抱着软乎乎的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是我的大宝,小崽儿…”
又是宝宝又是好孩子,但陈建东就故意不叫媳妇。
以前还真没想过。
平时能叫的名字太多了,陈建东最喜欢叫他宝宝或者大宝。
不同的情况下叫的名儿也不一样。
宝宝这种黏糊糊的都是俩人在一起时叫,大宝呢就好些,平时在朋友面前就叫这个。
好孩子更不用说,俩人贴着时专属的叫法。
媳妇两个字确实应该在村里叫,起码在这里不像城里。
关灯勾着他哥的脖颈,嘴巴卷着点淡淡的酒热气儿,“在城里,公司里,你装陈总,我装关总,在村里,咱们还用装吗?我就是你抬回来的媳妇…”
“哎呦,小祖宗,故意说软话逗你哥心软呢?”陈建东低头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嗯?”
关灯抿着唇笑了:“是呀——”
陈建东清了清嗓子,贴着他的耳边,唇瓣几乎要含住他的耳垂,“媳妇。”
关灯眨眨眼,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把耳朵贴的更近,“啥?没听清?”
陈建东的嗓音可以发的有些低迷,先含着他的耳垂,然后又咬了咬,关灯的耳廓有些发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飞速上升。
“媳妇乖点,别从哥怀里摔下去了。”
关灯本以为自己要再撒撒娇才能让他哥说呢。
没想到陈建东说的这么痛快,声音还特意压低了。
关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有点酥麻。
“嗯?”陈建东朝他的耳廓边吹气儿:“咋了,好媳妇,真叫了又不说话?”
关灯脸颊红扑扑,勾着他哥的脖颈啵唧亲了一口嘴唇。然后把脸埋进他哥的肩膀里,闷闷的说,“完啦。”
“怎么完了?”陈建东闷笑。
“那啥?啦!”
“呦。”陈建东可太喜欢看他无措的样儿了,“小媳妇怎么还带把了?这不对吧。”
关灯伸手往他哥胸口里捏:“就长!你就娶个带把的回来的!”
“疼疼疼。”陈建东求饶。
关灯真受不了他哥这么贴耳朵说话。
陈建东人高高大大的,长的又有几分凶和戾,打眼一看谁也不敢直接上来说话的类型,偏和关灯说被窝小话时,眉眼中夹杂着几分柔情。
硬汉的柔情,让关灯也跟着心醉。
关灯的小腿在他哥臂弯里被他那么抱着。
他也搂着陈建东喊:“刚才我听新娘子叫新郎老公。”
“老公-老公——”
陈建东站定。
关灯咯咯笑:“老公,你怎么停下来啦。”
陈建东无奈微微仰头,喉结微滚,“别叫了。”
“你也有感觉啦?”关灯也反过来逗他。
陈建东的西装裤是合身的,但稍微膨胀起来就不行了,勒的实在难受,咬牙切齿,“你说的呢?小祖宗。”
关灯还有点不依不饶的样,男孩似的在他怀里撒娇的说,“不是小祖宗,是你的好媳妇!”
陈建东的气息就开始重了些,关灯一亲他的喉结,明显倒吸一口凉气。
“下来自己走回家。”陈建东说。
“不行呀哥,家里有奶呢。”关灯高高挑眉,“咱们还回家吗?要不然去滚苞米地吧。”
陈建东:“你都是哪学的这些?嗯?”
“在村里听的,谁谁总是去滚苞米地,咱们也滚过呀,走呀,去滚滚——”
陈建东是完全受不了关灯撩拨的。
他没那个忍耐的本事,也不是什么能忍耐的人。
平时在家光是看着关灯都够呛。
他的体力早年前攒的太多,又扛了那么多年水泥,干一晚上都不是事。
关灯手术后明显身体好转,也慢慢能跟上他的节奏,俩人早就变得契合的不得了。
尤其是关灯穿着西装笔挺的样子,有种养大的小崽儿成了小神仙,却仍旧喜欢在他的怀里撒泼打滚的感觉。
月光一照。
这皮肤白的漂亮,带着点红扑扑血色。
关灯的小鹿眼笑起来没有圆钝感,而是弯弯的像小狐狸一样向上挑起的,纯真夹杂着半分勾人意味,瞧着让陈建东心惊。
真的恨不得咬碎了人,干脆利落的都吃干净,怕旁人看到,也怕别人沾了他半点味道。
哪用的上去苞米地。
俩人从秦家往回走,这段路压根没人,一个个巷子口平均有三四户人家。
再往里面走就是各家随便堆起来的柴火垛。
大半夜的,柴火垛里面没人。
两个西装外套往地上都来不及铺,陈建东的薄唇就已经落在关灯的脖颈之间嗅着他的气息。
亦如他多年前关灯不在身边,他只能嗅着那一小块布料一样,深深的闻,感受到他发丝滑在自己脸上的痒感。
从耳廓一路嗅闻并且落下细碎的吻。直到品尝到带着点酒气而柔软的香唇时,陈建东才发出一声不够满足的喟叹。
“媳妇?”他吻着轻声叫他。
“哥,你别叫了…”
俩人身下是干燥的豆荚轻轻压住会有豆荚和豆杆被压碎的声音。
陈建东怕这些东西会划伤关灯的皮肤,干脆不用让他躺着,直接抱着人,只用柴火垛挡住两人的身影就好。
关灯的体重在陈建东的怀里一点重量都没有,飘轻。
他的双腿就这么习惯性的缠绕在男人的腰际,低头和他哥深深吻着。
他哥抱着他。
所以他的小手就负责给自己解领带。
仰头接受着男人激烈的亲吻,脖颈上被他吮着,“别,奶会看出来…”
“不出门,自家人怕什么,让哥咬几口。”
关灯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陈建东总是喜欢咬他,吮他。
有时他自己照镜子看到身上青紫一片都会吓一跳,瞧着特唬人!
陈建东一点点用力的捏着他的大腿肉,单手托着,解开腰带。
关灯声音颤的不行,除了醉酒的感觉,他终于后知后觉俩人在哪了。
除了柴火垛挡着,对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月亮又圆又亮,将两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一种羞和臊卷过来,关灯恨不得把自己都埋进陈建东的怀里。
关灯一紧张就会小腹发紧,陈建东低声暗骂,“别咬了,一会断了。”
关灯嘴角发颤,深吸了好几口气。
这么长时间,他还是受不了陈建东这么抱,估计要两三次才能彻底缓好。
陈建东永远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对着关灯总有使不完的劲儿,每次关灯都觉得这人不是他哥。
他哥平时对他百依百顺,哪会听不着他的话,对他这么坏呢?
事实证明陈建东就是坏,他甚至坏的有些令人瞠目。
关灯想来是止不住哼唧的,他喜欢哭,经常哭的没声了,那就是晕了。
巷子口那边传来脚步声,是孙平的,“这俩人干啥去了?小灵通落下了也不要了啊?”
阿力从陈家往回来正好和孙平碰上:“没有?估计上山玩去了?”
“这天上山玩啥啊?哎妈呀我真服了!我车钥匙还在东哥兜里呢!给我爹妈买的东西都在里头,干看拿不出来啊。”
阿力:“得了,明儿再拿吧。”
孙平挠挠头:“里头还有水果呢,一宿估计,这天在车里头闷一晚上得坏了。”
坏了能咋整,扔了呗。
俩人在大道上逐渐远走,声音也逐渐变小。
“唔——”关灯被陈建东捂住的嘴巴才终于放开,大口大口的喘气,有点像是跑急的小狗。
舌尖由于刚才一直在抵抗陈建东的手掌想要顶开,现在都没力气收回去,哼哼唧唧的吐舌头喘气儿。
陈建东满手都是滑腻腻,水在反光。
“媳妇,怎么这么多?”陈建东亲他的耳朵问。
“别说了…哥,你别说…”关灯平时撩闲很厉害,真被陈建东整上又没办法回答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任凭他哥那么抱着,双手连抱着他哥脖颈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软的耷拉下去。
陈建东沙哑的声音中还有一丝抱怨:“媳妇,怎么了?嗯?不是你说的不回家?”
关灯的喉结被他哥咬着,汗从额头慢慢流淌到下巴,最后被他哥亲掉,“嗯…错了…”
“哥…”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八月份的天有些热。
关灯觉得自己身上的衬衫有些黏腻。
明明夜晚是凉爽的,但关灯就觉得自己好像体温好像越来越高,几乎快要窒息一般。
他开始蹬腿想要挣扎,陈建东轻轻放手,他就跌的严丝合缝。
倒吸一口凉气后,只能勾起他哥的脖颈往上,求他哥千万不要放手。
陈建东轻笑,听了他的话,将人抱好。
夏季,蝉鸣,和啜泣。
等到后半夜关灯和他哥躺在西装外套上,晒干的豆荚堆起来躺在上面是软的。
关灯和他哥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天真的比波士顿明亮很多,星星那样多,细碎的像海报模特眼皮上的亮晶晶,数都数不过来,只能看见耀眼的群星。
这里没有城市的灯光。
“哥,这是银河吗?”
“嗯。”陈建东还在亲他的指尖,撑着手肘,侧身亲他的脸,偶尔和他一起仰头看天。
“牛郎星和织女星在哪?”
“不知道。”陈建东眯着眼往天上看,这些星星他也是从小看,小时候不觉得多美,此刻却意外漂亮。
“哥,我要天上的星星,你给我摘吗?”关灯问。
“媳妇都说话了,能不摘吗?”陈建东说,“一会就找个火箭,哥上天。”
关灯哈哈笑,受不了陈建东这种认真又有点幽默的话,搂着他哥的脖颈亲了一口,“不行,那也得带着我摘。”
“哥…”
“嗯?”
“建东?”
“嗯。”
“将来咱们在这睡去,也太幸福了!哥,这好美,好漂亮,咱们就在这,在坟头里看看天,我能和你一起永远的看,都不用投胎,就在这看。”
“到时候咱俩的魂儿就手拉手的飘。”
陈建东低声笑了笑:“行,记得拉着哥的手一块飘就行,飘哪去,怎么飘,都随便。”
他俯身下来,亲着关灯还在慢慢渗的汗,眼里泛着情欲退后的笑意,“你走哪都得拉着点你哥。”
“那当然啦!”关灯理所应当的说,“我是你媳妇。”
“走哪都得拉着你…”
“建东,我走哪都得拉着你。”
这才是媳妇能说的话,永远不忘了他男人。
“小祖宗,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天上地下,他陈建东坚硬的心脏,只为关灯柔软。
他和关灯不要做白云黑土,不要做星星月亮,那太远了。
只要和他的崽儿在一起,就做两粒尘埃,一起飘,一起落,最后一块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幸福(加油)
俺们建东建北!就这样幸福(加油)
沈阳今天大雪!祝大家一切顺遂!
俩人的番外到这!明天是力哥和if线!民国小少爷x糙汉
然后是建东和建北假如没相识在大学认识版——
第130章 林立x孙平
2005年的声音在客厅中播放着大火的「仙剑奇侠传」,电视机的声音开的不大。
沈城的雪很大,下雪时天有些灰败,大片大片的雪花敲击着窗户。
林立拎着一袋菜,拧开了九良苑十八楼的房门。
他的肩膀上有层雪,脱下风衣挂在门口,弯腰将皮鞋放进鞋架里。
进门的垫子是陈建东给的,好像是给大嫂买衣服赠送的大牌子毛毯垫,上面七零八落的散着好几双皮鞋。
袋子往门口一放,他低声骂了一句,还是弯腰把地上的鞋塞进了鞋架中,板正的放好。
这栋房子是当初九良苑开盘时留的,他们一人一个房。
只是他们的房是正常户型,没直接像陈建东他们家一样三户打通。
小两间八十平带客厅带厨卫。
他们平时都在北京。
北京有房。
陈建东他们在幸福小院,他们几个平时住同一栋楼,是公司安排的宿舍。
长亮在北京的总公司有很多职工都是从沈城过去的,直接租了一栋楼作为宿舍楼,他们仨个高管平时也住在宿舍楼,毕竟没家没口。
去年秦少强一结婚,直接从公寓楼搬出去,在对面买的新房,不远,还是一样方便的见面。
平时几个人聚餐大部分时间都在幸福小院想,一点没影响。
沈城的九良苑反而没人住,就这么空着,好几年都没装完。
今年和往年一样,临近要过年,先回沈城看厂房,防止像以前一样起火,年关跟前多盯。
要在沈城待上小一周。
林立早起上公司转了一圈,叶秘书说昨儿孙总后半夜才应酬回来。
沈城这边买地还是比北京方便,房价飙升无论哪里拆迁拿到项目都是赚,孙平以前还在拆迁办干过,年前又签了一单大项目。
他干脆买了点菜上了孙平家,俩人家就隔着一栋楼。
旁边是十九栋,陈建东家。
大清早来的时候还看见陈建东一个人冒着大雪遛狗呢,关灯这个时间是起不来的。
看他拎了一兜子菜,本来想顺手拿点新鲜的带回家。
林立说反正他都要做,做完了直接给他们送去或者过来吃就行了,陈建东一想也是,随后被狗拽走了。
以前他们仨大老爷们生活,秦少强打呼噜经常要被踹走。但林立也照样做菜,在宿舍里挑挑拣拣的顺手洗衣服。
如今秦少强成了家,就剩他们俩。
林立刚把门口的皮鞋放进鞋架里,抬头就看见客厅的西装裤,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卧室门口的袜子。
散乱的衣服一路从门口到卧室,这是边走边脱的痕迹。
林立闭了闭眼,进屋把门踹开,窗帘子拉开,外头是银装素裹刺眼的白。
床上的孙平穿着四角内裤拿抱枕蒙脸,声音带着宿醉的嘶哑,“干啥!拉上。”
“你他丫的怎么这么埋汰?前儿不是刚收拾完。”林立说着。
孙平也不当回事,被子一蒙脸,没一会被子被扯开,昨天晚上满是酒气的外套衬衫袜子一股脑的全部被塞进被窝,味呛的冲脑袋。
本就宿醉,大清早再闻这味道就想吐,“操——林立你他丫的有病是不是?!”
他一起来,正好被林立扔过来团成球的背心盖住脑袋,酒味和烟味混的太浓,干脆一呕,跑进厕所里吐了。
昨儿喝多已经吐过了,但早上闻到味还想吐。
他不爱喝酒,但早年在沈城打拼,能喝,喝多了还得给人赔笑脸当孙子,是正经能喝出生意的。
关灯早就给几个人立了规矩不让喝酒后谈生意。
孙平算其中唯一的例外,因为喝多了,他能坑别人,别人坑不了他,经常把对方喝趴下,他千杯不醉的秘诀也没人知晓。
平时接触多了,他反而没有那么爱喝酒,闻味想吐。
钻进卫生间呕了半天,肚子里的东西早就在昨儿晚上吐干净了,此刻什么都没有,泛着酸水。
“你大清早过来找什么岔?”孙平揉着眼睛,喘着气,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张口就想骂。
“再有下回袜子都塞你嘴里。”
孙平不满的睁开有些浮肿的眼皮,眼前却是林立递过来的一杯蜂蜜水,温热,喝下去甜的暖的。
顿时他也没了脾气。
林立欠收拾,但他也是真给自己收拾家。
“都臭了,滚去洗澡。”林立掐着他的脖颈就往厕所塞。
“我还没吃饭。”孙平腿软,“昨儿那傻帽真他妈的能喝,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少亿的生意,敢和我称兄道弟!你能不能轻点?我又不是不洗,哪有那么臭?”
孙平进了厕所,在里面冲水喊,“蜂蜜水再来点,渴。”
“嗯。”
林立解开西装外套,进了厨房开始剁馅,包饺子炒菜。
过年之前沈城的兄弟买了不少白菜囤,还做了酸菜。
早上炖个酸菜面条做了几个白菜煎饺。
孙平从卫生间里洗澡出来,头还是疼,桌上摆的蜂蜜水已经晾的温度正好,他坐沙发上点烟,“东哥他们起了没?啥时候走?”
“晚上。”林立已经在家里换了一身跨栏背心。
林立当年是正经做安保的,身高挺拔,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身躯,不夸张,肌肉正好,脱下板正的西装,右手是满臂的牡丹花纹身。
“怎么晚上走?开夜路?灯哥能受得了吗?车上睡觉多难受。”
林立也坐下跟着一块吃:“咱们开车到哈尔滨,上哈尔滨正好明早接上他俩。”
“哦。”孙平打着哈欠吃了饭,“灯哥又病了吗?”
“应该不是。”这事林立也说不好,“东哥又过分了呗。”
关灯的身体一直不好,平时陈建东千养万养,到处搜罗补品,顿顿药膳不离口,去年关灯读研好像变得有些忙,白天学习,晚上盯股,熬了一阵子夜身子骨就受不了,病了一场。
陈建东就明令禁止不让他熬夜看股。
林立和陈建东已经学的差不多,实在拿不住的才会问关灯。
关灯被认真养了一段时间没管公司的事,全是林立帮着挑梁。
再者关灯换季爱感冒,陈建东操心,每天都是求着喝药。
好在现在关灯身体被药膳补品给堆的有点健康脸色,已经挺长时间没病了。
不过关灯平时不生病时照样精神不太足,总是困。
冬天回大庆一开车就得十个小时,车上逼仄。
关灯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陈建东或者窝在他怀里睡,坐飞机回去,俩人抱的时间能长点,到哈尔滨接上几个小时就能到大庆,方便。
孙平听的乐嘿嘿:“该说不说啊,他俩感情还挺好,这都多少年了?天天整的像新婚似的。”
林立笑了笑:“吃你的吧,大哥大嫂的事轮得着你说?昨儿的地在哪。”
“和平长白。”孙平扒拉饺子,林立顺手就把醋给倒碗,他伸手就夹筷子往林立的碗里面沾醋,“地方大,项目表我发上去了,东哥没给消息呢。”
“我看了,做别墅区,能卖上价吗?”林立皱眉。
孙平笑了:“北京能卖上的在沈城照样卖,你以为沈城有钱人少啊?信不信别墅照样卖的畅销!”
陶文笙在沈城建的金融中心几乎要成了全国的技术前沿,互联网的网站开发,各种论坛交易和广告兴起,一点不比南方差。
他们也只有过年前这段时间回沈城,其他时间都在北京。
沈城毕竟在东北,和北京那边的情况不一样,林立挺长时间没关注这边的地产。
他们几个人各自负责的区域块不同。
像孙平以前跟陈建东干建楼的,平时负责落实建设工程。一半时间泡办公室,一半时间在工地监工。
“北京有,上海有檀宫,沈城也得来一个。”孙平扒拉完饭菜,肚子里可算是有东西了,打了个嗝,“舒坦!”
林立看桌上那些残渣忍不住皱眉:“你嘴漏?天天吃饭掉饭碗,下巴壳子没牙是不是?”
俩人骂骂咧咧习惯了,孙平自知打不过他,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假装听不见。
“反正昨儿的项目签完了,一会打台球去啊?”孙平躺在沙发上晃悠腿,平时放假他已经懒得出门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路过红浪漫的时候发现那边都变台球厅了。”
这年头开始频繁有扫?黄,红浪漫的老板进去以后这地方就被查了。
林立捡碗筷乐了:“咋的?去瞅瞅你的红缨姐在不在?还想巴巴的送钱去?傻大款——”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完了是不是?”孙平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往厨房砸,“人家估计在深圳挺好的,那也是掏过钱的真挚感情,你懂个屁?到现在连女孩手都没拉过吧?”
林立扬了扬眉:“要是拉下人家手就得花十几万,那还是得了,没这福分。”
“你他丫的——这坎儿过不去了?”
孙平干脆起身冲到厨房里踹了林立一脚,随后贱嗖嗖的跑回卧室,“老林,我行李箱你给我搞哪了?”
林立刷碗:“侧卧衣柜。”
“我那件皮衣呢?那可是想过年穿的,你不会没给我拿回来吧?”孙平喊。
“他丫的在侧卧!”
“哪呢?”孙平又喊。
林立无语的闭了闭眼,甩甩手走到卧室一看,孙平躺床上正在玩俄罗斯方块,压根没找。
孙平就是又懒又欠的典型,林立叼着一根烟,骂骂咧咧的走进侧卧给他翻衣服,“真他妈的谁家姑娘嫁你真是倒了血霉!孙姨就这样还给你找对象?谁愿意嫁你,懒的被窝子都生蛆。”
孙平还是当听不见。
林立这人有点强迫症,看到埋汰东西喜欢弄干净点,以前在港口给兄弟们抡大勺做饭的时候,大家吃着饭,他就得在锅边把灶台弄干净才能安心吃饭。
和孙平共事这些年真是遭罪,孙平吃东西用东西随地乱撇。
怎么打怎么骂一点用没有,就是不长脸。
气的林立拿着衣服往他身上塞,被子一裹,隔着被子踹了好几脚,“再不长脸试试。”
孙平哎呦哎呦的叫苦,不过还是乐呵呵的把衣服穿上了。
俩人出去也没叫秦少强,巧玉结婚后没多久就怀孕了,眼瞅着过完年就能生,最近有饭局有应酬也不叫他,在家老老实实伺候媳妇就行。
外头的雪没停。
平时他们也没有个假期出去溜达打什么台球。
路过十九栋的时候,林立敲敲院门,建财从一楼的小门冲出来对着俩人摇尾巴,“哎呦大侄女,你爹呢?”
孙平直接从栅栏跳进去给林立开门,拉着狗进院,敲了敲落地窗的窗户。
里面俩人正悠悠哉哉的弹钢琴呢,听到敲窗户才反应过来家里来人了。
“平哥,你们干嘛去呀?”关灯把一楼的门打开,笑盈盈的,“下大雪呢。”
“上红浪漫,打台球,去不去?”孙平问。
林立把饺子拿进来:“刚包的煎了一下,白菜的。”
关灯乐呵呵的说白菜馅的好呀,百财嘛。
“哥,咱们也去呗?我还没玩过台球呢。”关灯说。
陈建东接过饺子走到厨房:“不行,下雪了,冷,你俩自己去吧。”
关灯叽叽喳喳的跟着进厨房说什么自己也想学学台球,没玩过这种话。
孙平俩人就过来松口饭,知道他们肯定不带去的,关灯的小羊皮鞋连下雨的地面都很少踩。
这种大雪天,陈建东不可能让关灯出门。
俩人直接走了。
其实他们俩在北京也经常打台球,有时候下班太晚想放松一下,孙平对按摩实在害怕,只能找这么个事解闷。
林立是专业的,打球的时候擦球杆,花臂一撑,眸光凌厉,「砰」的一声球就进了。
孙平绕着球桌走了一圈,念叨着红浪漫的变化,脱下外套,擦着手里的球杆,“你打球的样也太他妈的酷了。”
林立一听这话忍不住笑,算放水的打歪,白球咕噜滚到桌沿,到了孙平,他就坐到旁边去看。
俩人不是包场玩的,只开了一桌金腿,旁边还有银腿。
孙平学书面东西不行,这些玩的倒很容易学通。
林立坐在木头椅子上看孙平,其实他知道这个男人很糙很直,他说不上自己的心里头究竟在想什么。
孙平从进城以后就学时髦。
他上头三个姐姐,是家里头唯一的独子,小时候三个姐姐给他扎辫子,带他跳橡皮筋,女人堆里长大便拥有七窍玲珑心和懒惰如乌龟的性子。
小时候他干什么事都有姐,长大了进城还能听陈建东的。
最苦的日子也就是陈建东在凌海建商场,他自己在沈阳的时候。
为了站稳脚跟他经常陪大老板喝酒在后头捡剩,人家不干的工程,他带着人干。
毕竟他不像陈建东那么着急用钱,平时也爱看影碟收拾自己,几个人里头陈建东常年一身黑,就孙平一个人经常打扮的花里胡哨。
人家香港流行什么卷头他就跟着烫。
孙平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因为吃苦早,经常喝酒,消化不好,整个人是偏瘦的。
他长得有点像男版孙秀,以前总在工地皮肤有些黑,现在没事坐办公室倒还真瞧着干净不少,内双桃花眼,鼻梁挺拔不锋利,笑起来眼尾微弯多几分憨。
现在没事穿西装,打领带,短发先后抓时,有几分正经,之前有人说他长的像思密达人。但林立觉得他笑起来像城里人最近养的那种边牧犬,挺逗的。
今天打台球,孙平一身皮衣里面是低领浅灰色毛衣,西装裤,下头配黑色马丁靴。
弯腰时,西装裤包裹着长腿,突出一种凸起的曲线。
孙平因为有些瘦,腹部的肌肉很薄,昂贵的毛衣不够贴身宽大的晃荡。
林立坐在他身后,看着孙平弯腰抬手。
腰的轮廓隐约显示着里面薄薄的腹肌。但他又腿长,经常走楼梯时一迈步能走四阶。
裤子买小一码,裤腿不够长,买大了,腰就不合身,需要用腰带紧紧扣紧,正好的码数会在他弯腰下蹲时将臀腿勾勒出一种不失美感的线条,鲜少有人能发觉这种异样的特点。
林立叼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低头微皱眉头。
“哎。”孙平一杆没中,球杆往他腿中间一插,膝盖顶开林立的另一只腿,从他的指缝中夹走香烟,“你不是最近也咳嗽,老抽烟干什么玩意?”
顺势,孙平就把烟叼进嘴,含糊道,“我看你嗓子刚才动弹,刺挠?”
边说话,他边吐着白色雾气,拿过林立的球杆继续弯腰俯身台案,整个后腰和臀全展示在林立面前。
这一幕会让林立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孙平裸的样子,清楚这层西装裤下的修长的双腿是什么样。
“问你话呢,哑巴了?”
林立锋利而长的眉毛挑起来,黑色的眼睛很深很深,声音低低,“有点。”
孙平俯趴在台案上,单腿撑着,另一只脚尖点地,“我就说昨儿晚上你就不应该出门,在家里伺候伺候我挺好,来回跑什么,你那个几个小弟没了你,人家早成家了,现在落你一个单,你总贱嗖嗖的去凑什么热闹。”
他的面颊锋利,耳垂有颗黑色小痣。
当年跟着林立的小弟一个个在港口都成家,昨天是其中一个孩子满月酒,他去吃了口饭,送了个金锁,雪大,人家怕开车不安全,安排他住了一宿。
孙平又一杆没中,反而白球咕噜咕噜的滚进了球袋里。
林立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挽起衬衫袖口重新开球。
“昨儿差点没喝死我,让叶秘书一个人送我回来多不合适。”孙平埋怨。
在北京,他们三人应酬都会留一个人不喝酒,林立是不喝或者少喝的那个。
昨天应酬他不在,孙平烦都烦死了,站不稳,还不愿意让叶秘书扶着自己。
孙平工作有个毛病,那就是心疼一切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总觉得都像他姐。
大姐性格强势二姐沉闷三姐温柔,好像任何性格的女人他从小都接触遍了,上了社会,也不愿意麻烦人家。
叶秘书还结了婚有家有口,孙平都不好意思让人家扶。
林立接过球杆,在孙平刚才的位置摆好原样,俯身一杆进洞。
孙平惊喜一声,嘿嘿笑着,“你咋这么牛?教教我。”
“学多少回了。”林立皱眉,招招手让他过来。
“俯身。”他的手掌按在孙平的背上,随着他一起弯下身子,贴在一起,“眯眼,点成线。”
孙平眯着眼随着林立的手掌按在他的掌心上,远处的白球和红球两点一线逐渐变清晰。
孙平有些走神,他以前没发现林立的手指头竟然挺长的,修长,腕骨突出,戴着手表,手腕处下面是干净的手背,上面是一片牡丹花刺青。
“孙平。”
林立低了点声叫他:“怪不得学不进去东西,出神什么?”
他的手肘向后用力,一杆出去,白球正中红球的,慢慢的慢慢的滚到球网边缘。
孙平得意:“嘿,你也不是百发百中。”
林立扬了扬脸,隔着很远像对着红球吹了口气。
那球在边缘处颤颤巍巍几下,几经挣扎,终于还是落进去了。
台球高手就是这样,什么球什么时候走怎样的线条,何时何地能落的正好,都能控制。
不用球愿意。只要他愿意。
孙平诧异了一秒,赶紧把红球抓回来,张罗着自己还要再来一次。
林立坐回到椅子上,又想叼烟,孙平背对着他问,“少强说什么时候来了吗?”
“怎么的?”
“让他给你带一盒金嗓子啊,你咽口水声太大了,人家巧玉怀孕了,感冒别传染给人家。”
林立深笑越发深,忍不住撑着单手看他,“你知道平时你多欠揍吗?”
“不知道。”孙平摇头,把零散的碎发往后捋顺,“就这帅脸,再欠揍的话说出来也得是至理名言!”
林立问:“今年孙姨没给你找相亲的?”
孙平一提这事就难受:“找了,我妈能找啥样的?邻里八乡小时候都在一个学校,谁没看过我和我姐他们跳皮筋?一张口就说这事,然后说我变化多大多大…”
“搞的挺尴尬,没法聊。”他叹息,“其实红缨当年要是再等等就好了,我发家了,她要多少都能给得起啊。”
林立没有说话,只是弧度很微小的勾唇,点头,“嗯。”
“傻大款,你挺有包袱,二人转上去演,绝对比村里头的那对夫妻出名,你就自己上去嚎,戏都想好了,就叫「红缨别走」,咋样?”
“我去你丫的!”孙平伸腿踹他,“你懂啥啊!你懂吗?”
林立摇摇头:“我可真不懂。”
“咋的你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啊?赶时髦当什么单身贵族,年轻人时髦就时髦那么一段时间。”
孙平挠挠头说:“还是得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将来像少强一样,别说,这二傻真是傻人有傻福,比咱俩都快呢?”
“你看你长得也不差,咋就没说找一个?”
林立往座椅后一靠,笑着说,“我找谁。”
“谁不能找?这个头,该说不说,看你不顺眼是真的。但你挺爷们的啊,盘靓条顺的,我要是小姑娘碰上也得被你唬住,你不想…”
“我是二椅子,谁家小姑娘跟二椅子。”
孙平愣了下,僵在原地,“?”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林立,男人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我说不准,应该是,以后真能找个让我操的男的,说不定就知道是不是了。”
林立没看他,而是脖颈微微往后仰,声音轻飘飘在空中震颤,“孙平,你结婚的时候,介意多个二椅子当伴郎吗?”
孙平吓的屁滚尿流,扔了台球杆就跑。
远比当年知晓陈建东和关灯的事反应还激烈。
毕竟人家是小两口,实实在在相爱。即便不是二椅子的时候俩人照样甜甜蜜蜜,多个名头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但林立不一样,他结结巴巴问,“刚才你在我身后头,不是钥匙咯人啊?”
“是鸡.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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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只有简单嘟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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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下一章和假如陈建东和灯灯在大学相遇的if!!恨不得八只手都写了啊啊啊(化了)《 》